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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烟尾狐1 当前章节:15376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09:54

命运待他实在是太不公了。

他有何错?

他这一辈子失去了太多,得到的却又太少了。

但即便是这样,他也不后悔自己曾经做过的一切。

他,顾沉衣,是个很努力很卑鄙的为自己梦想前进的男人。

这一世,他来过!

“轰隆隆……轰隆隆……”整座古刹开始此起彼伏,如同悬浮在浩瀚大海中看不见的浪花一样。最后所有的一切,都化作一抹尘土,消失不见了……

当陆耿一行人解决掉顾沉衣埋伏在古刹外的人时,他们终于看到了相互搀扶着从古刹里逃出来的慕容冽尘和迟以轩。

陆耿见到满身是伤的慕容冽尘,吓的赶紧的冲上前,“主子,你怎样了?要不要叫大夫来看下?”

慕容冽尘吃力的将怀里的小宝递给陆耿,脸上挂起淡淡的笑容,“不用了,我自己就是大夫。”

“主子……”陆耿又低头深看了一眼他身上的伤,赶紧主动上前去搀扶他。至于小宝,也被慕容冽尘的手下抱去找乳娘了。

慕容冽尘眼里满是疲惫之色,陆耿找了一处阴凉的地方让他靠着休息了一下。慕容冽尘坐下来后,关心的问道,“宫里那里怎么样了?”

陆耿知道他问的是尹清清的情况,他老老实实的回答道,“没有好消息,也没有坏消息。”

慕容冽尘得到这个答案后,仰天看了看浩瀚的蓝天。蓝天白云,偶尔间还有小鸟飞过,一阵风吹来,空气中还有淡淡的花香传来。

这一切显得那么美好,好的让疲惫的慕容冽尘竟然阖着眼皮,睡着了。

陆耿不敢去打扰他,这才腾出精力去感谢迟以轩。迟以轩受的伤比较轻,但看到慕容冽尘安全后,他忍着身上的伤便要离开了。

陆耿赶紧追上前,替慕容冽尘感谢道,“迟公子,谢谢你!”

迟以轩一袭蓝衣随风轻摇,他抿抿唇,淡淡道,“不用!”这话一回答后,他便不再做停留,而是步伐有些踉跄的的离开。

陆耿等他消失后,才回头去看慕容冽尘,一颗悬着的心这才暂时的松缓了下来。

总算是暂时风平浪静了!

只是,他也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平静。待平静过后,又将是一场血雨腥风……

现在的一切,只能寄望于有奇迹发生了!

陆耿心里幽幽的叹了口气,跟着慕容冽尘这么久,他太清楚他的性格了。他是一个把尹清清看的比他生命还要重要的人,如果尹清清真的……恐怕他也会撇下他所拥有的一切,追随她而去的。所以,一切看老天了……

皇宫里。

刘公公向阎冥澈禀告了最新的情况。阎冥澈听后,点了点头,又回头去看尹清清。尹清清脸上的肤色已经完全的变为黑紫色了,恐怕是快要灯尽油枯了。

阎冥澈伸手握住她的柔荑,冰凉冰凉的。

“刘永,青峰在吗?”阎冥澈将她冰凉的手放在脸上捂了捂,想要将自己的热气传递给阎冥澈。刘公公点点头,“在的,他就在殿外候命呢。”

阎冥澈冷幽的邪眸微微觑了觑,声音极淡道想,“你让他去韶云寺,把之前我和他见过的那个中年和尚给押进宫来。”

刘公公得了命令,不敢再做停留,便径直的下去了。偌大的寝殿里,一下子就只剩下了阎冥澈,还有躺在床上的尹清清。

阎冥澈默然的看着尹清清,邪鸷的眼眸里已经是飞沙走石,风暴骤起了。

夜色慢慢降临。

慕容冽尘洗完澡后,随便将伤口包扎了一番,便把陆耿以及其他的心腹给唤了过来。陆耿他们匍匐跪在地上,慕容冽尘脸上带笑着让他们起来,几人却是怎么也不肯起来。慕容冽尘无奈,便拿出自己写好的几封信递给陆耿。

他道,“这一次,我恐怕要连累你们了。以后我不在了,还希望你们有人将我和清清的骨灰送回燕国去。另外……也谢谢你们这些人一直以来对我的信任。可惜啊,我是个扶不上墙的烂泥。我之前争天下也只是为了自己的女人。现在她快不行了,我也没有了这个野心。与其回到燕国,以后天天被那些大臣唠叨,我决定陪着清清一起走。”

慕容冽尘碧蓝色的瞳仁微微一缩,眸瞳的漩涡里飞快的吸纳着所有的思绪。他又缓声道,“这里面有朕的亲笔信封,等朕走后,皇位就交给朕的十七弟了。还有谢谢你们对朕的厚爱,朕不能报答你们什么,只能给你们每个人都准备一笔银子。这些银子应该够你们衣食无忧的过一辈子了。”

他前面的这些人听到这里,一时间都红了眼睛。慕容冽尘却是又微微一笑,对陆耿道,“陆耿,到时候朕走了,你就把这信交到朕十七弟手里,他应该会是个贤君。”

“主子!”陆耿唤了一句,但因忍不住流泪,便扭过头去,“主子,你要是走了,那大宝和小宝呢……他们还那么小,不能没有爹娘啊……主子,你就当做可怜两个孩子……留下来吧……”

慕容冽尘又是粲然一笑,拿出了一叠清清之前写给孩子的信,风轻云淡的说道,“我和清清的孩子必定是最优秀的。我相信他们没有我,也一定可以平平安安的生活下去的。我希望你以后能每年帮我送一封信给他们。”

陆耿越发的痛哭出来。

慕容冽尘却已经没有什么可以纠结了。他不是矫情的人,但他想完成对清清的允诺。

生同衾,死同穴。

如此,即可。至于皇位什么,本就只是拿来庇护她的。现在她已经快要走了,他似乎也没有继续贪恋权位的必要了。

慕容冽尘对着陆耿轻叹了叹口气,眼神深邃如海,他缓声道,“你们先留在这里吧,我去看看清清。”这话一说完,他便要起身离开。陆耿知道他这一走,可能就是永别了。他赶紧扯住慕容冽尘的袖子道,“主子,您这样做……她也是不会同意的。”

其他人也纷纷上前,要来抱住慕容冽尘。慕容冽尘袍袖一甩,空气中便有细小的粉尘开始漂浮着。陆耿他们很快的就觉得全身无力,晕倒过去了。

月上中天时。

慕容冽尘只身一人的走进了香彻宫。阎冥澈听到脚步声,抬头看时,便看到了踏月而来的慕容冽尘。慕容冽尘今晚穿着一件青色的织锦锻袍,眉头紧蹙,眉宇间泛起忧郁之色,那是在腥风血雨中染上,恐怕尹清清若是不醒,是永远都抹除不掉了。

阎冥澈眸光阴幽,颇为伤感的说道,“清清她……暂时没事。你要不先下去休息一会儿吧。若是这里有事情了,我再让人去唤你。”

“不了!”慕容冽尘很随和的答了句,然后整个人便在尹清清的床榻处坐下。

阎冥澈在他的身后,看着他有些孤寂的身影,他心里也是五味杂陈。

阎冥澈正不知道要怎么打败这份尴尬时,沉默着的慕容冽尘却一反常态的突然先开口说道,“阎冥澈,咱们来喝酒吧。”

喝酒?阎冥澈眉梢一挑,又深看了床上躺着的尹清清,然后才咂咂唇瓣,默然的回答道,“好!”

阎冥澈让人端了几壶酒上来,两人对面而坐。慕容冽尘给阎冥澈的酒杯倒满酒后,便又端起自己的酒杯敬了阎冥澈一杯酒。

“阎冥澈,这杯酒我敬你!为我们喜欢过同个女人。”

阎冥澈低头,看着酒杯里那微微晃荡的水波,勾了勾嘴角,也爽快的端起酒杯,将酒直接灌进口里。一杯酒下去,唇瓣间有辛辣之味在蔓延着,呛的阎冥澈微微皱了皱眉头。

慕容冽尘又端起酒壶,给他的酒杯里填满了酒,继而端起酒杯,笑着道,“来,我再敬你一杯。这一杯是为了我们今晚能在一起喝酒而敬的。”

慕容冽尘一说完话,便径直的先喝下了酒杯里的酒水。阎冥澈见状,也不哆嗦,同样端起酒杯,喝下了第二杯酒。

到第三杯、第四杯、第五杯……慕容冽尘碧蓝色的眸瞳里已经隐隐的有了些醉意。他端起手中的酒杯,又遥遥的对阎冥澈道,“来,我再敬你一杯。这一杯为了……为了……清清吧。”

阎冥澈也喝的有些晕乎了,这段时间难过的事情太多了,喝了酒的他话也变多起来了。他轻轻的打了个酒嗝,便道,“对!为了清清!咱们再干掉这一杯酒!”阎冥澈将酒杯里的酒一口喝尽,然后便对着慕容冽尘吃吃的笑了起来。

“慕容冽尘,你知道吗,我很羡慕你……你和清清再怎么说也是夫妻,你们两一起吃过苦,一起分享喜悦。她还给你生下孩子……不像我,她对我除了恨就没有其他的了。我为她做再多的事情,她也看不见。而且,我还被你和他搞的现在连孩子都生不了了。”

阎冥澈说到这里,嘴角轻撇了撇,带着些自嘲的口吻说道。

慕容冽尘眼眸轻垂,捏紧手里的酒杯,淡淡道,“……这或许只能说你们两的性格不和吧。你很强势,她也很强势……加上,你之前给她的伤害太深了,她已经把你归类到仇人的范围了……你们之间,是不怎么可能的。”

这样的话听到阎冥澈的耳畔,觉得十分的刺耳。他将手中攥着的酒杯往地上一扔,酒杯落地,狼藉了一大片。

“你凭什么说我们是不可能的?凭什么?慕容冽尘……你知道吗,你和迟以轩一样的讨厌。尤其是你说的,有花三千只爱一朵。你以为这些只有你可以做得到吗?我也可以的!可是尹清清她不给我机会。我在她面前已经那么的卑微,那么的下贱了,可她还是那样……她从来不给我机会。如果她肯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能赢得她的心。”

阎冥澈是醉了,如果没有醉,他又怎么可能对慕容冽尘大吐苦水。

他睁着惺忪的醉眼,摸索着端起酒壶,一仰头,干脆直接往自己的嘴里倒进去。一口气将酒壶里的酒全部灌进去后,阎冥澈埋藏在心里的委屈,这个时候也都向慕容冽尘倾吐出来。

“慕容冽尘,你真该死!如果没有你的存在,清清她最后一定会回到我的身边的。可是因为你,她有了避风港……我和她就没有可能了。”

慕容冽尘端起酒杯,轻酌了一口,酒入肠,酒不醉人,人自醉。

阎冥澈喝的不够尽兴,又端起酒壶,将一小坛子酒都倒入自己的口中。酒一喝完,他就用力的将酒壶扔进去,门外的侍卫听到里头的声音,也只敢探了探头。

阎冥澈晃荡荡的站起来,呵呵的笑着对慕容冽尘道,“尹清清把我害成这样,现在见到她变成这个模样。我***应该高兴,应该放鞭炮的……可是我这心里怎么就这么空啊……”他用力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又自嘲的骂了句,“我***就是犯贱!犯贱!”

阎冥澈悲恸的将心里的话都吼了出来,但很快的,他的身形一颤,又萎靡的蜷缩成一团。他的声音越来越低,然后才悲痛的哭泣道,“我真是个贱人……”

慕容冽尘从自己的座位上站起来,然后拎起一壶酒递给阎冥澈,声音里没有什么感情的说道,“喝吧,一醉解千仇。”

阎冥澈顺势的就接过他送来的酒壶,有一壶酒灌进肚子里。阎冥澈觉得身子越来越重,他的眼皮慢慢的开始打架了。

但他仍然忍着困倦,又对慕容冽尘吼着,以此来宣泄他心中的愤懑,“慕容冽尘,你知道吗?你的女儿长的好丑好丑……清清明明那么好看,大宝却那么丑,这肯定都是遗传了你的相貌……如果我跟清清的孩子还在……我们的儿子一定是像我这样的……”阎冥澈越说越觉得心酸,慕容冽尘的孩子哪怕再难看,也总比他好啊。

他可怜的孩子……不知道现在有没有重新投胎去了……

慕容冽尘没有反驳他的话,他只是又默默的递给他一壶酒。阎冥澈心头的伤疤血淋淋。有酒送上门,他哪里不喝啊。

十分利落的举起酒壶,他一下子就又灌了自己一壶酒。

只是这一壶酒下去,阎冥澈便醉昏过去了。

慕容冽尘等他昏迷了,他才折身走到门口时,唤刘公公来扶阎冥澈下去。刘公公找了几个力量大的侍卫小心翼翼的将阎冥澈扛出去,而当他要回头对慕容冽尘说话时,慕容冽尘却已经毫不留情的阖上了殿门。

刘公公咂咂唇瓣,再看过去时,只觉得整座香彻宫诡异异常,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最后还是退了下去。

慕容冽尘回到了尹清清的床榻边,他伸手小心翼翼的探了探她的鼻息,气若游丝,但还是有气息的。慕容冽尘眷念的凝望了她的面庞一会儿,眉眼间满是深深的宠溺和爱意。

“清清,不怕了!黄泉路上咱们两一起!你就不会再感觉到凄冷孤寂了。”

他曾经对许诺过无数的诺言,这一次,在这场生死劫中,他亦是用生命来与她生死相依。时光荏苒,他的一切改变都是始与她!最后也终止与她。

夜风习习,慕容冽尘抱起她,皎洁的白月光从窗户里倾洒下来。两人身子相依偎,岁月静好……

慕容冽尘仰头望了望天上的月亮,嘴角边露出了一抹满足的笑容……

午夜时分,天上轰隆隆的,眼看着正在酝酿着一场暴风雨。皇宫里,绝大多数人都已经睡着了。

“走水了!”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寂静的夜里,便因为这句话而沸腾了起来。很多人都匆匆的跑出来,最后发现响彻宫的方向燃起了熊熊的大火,火龙猛蹿,很快的就映红了宫墙。

阎冥澈从梦中惊醒,他隐约的听到刘公公正在让人去香彻宫。他的醉意一下子便被惊走了,来不及披上外衣,他只穿着一件亵衣就急匆匆的跑出了他所在的寝殿。

香彻宫的方向,火势汹涌。

刘公公刚追出来,阎冥澈却已经奋不顾身的往香彻宫的方向冲去了。奔涌的人群中,阎冥澈到达香彻宫时,场中已经有很多的守卫和太监正在灭火。

他冷着脸,骇然的抓住其中的一个侍卫,问道,“慕容冽尘呢?”

那侍卫怯弱的摇了摇头,他并不知道慕容冽尘的事情。

可就在这时候,混乱的人群中又有人喊了句,“有人在殿里!”阎冥澈一双幽邃的眼眸便飞快的瞅向香彻宫,宫殿的大门口,慕容冽尘抱着尹清清,正一脸淡然的站在火光中。

阎冥澈立刻就朝着慕容冽尘吼道,“快出来!快出来!慕容冽尘,你***快点把清清抱出来!”因为太过的急迫,他的声音沙哑粗粝,难听至极。

可慕容冽尘只是隔着火对阎冥澈扬声道,“阎冥澈,我和清清可能对不起你。但希望你能放过我和清清的两个孩子……除此,别无他求!”

屋檐处的横梁“嘭”下,就在慕容冽尘的面前掉了下来。慕容冽尘面不改色,抱着尹清清便向火龙的腹部处走去。

“慕容冽尘,你***死了,我一定会让人杀了你和尹清清的两个孩子的。到时候我看你怎么跟清清交待!”阎冥澈急的什么也顾不上了,他又吼道,“你快点给我出来!你***快点把清清抱出来。谁说她一定会死的……你快点出来!”

阎冥澈也疯狂的从旁边侍卫手里抢过一个木桶,然后也奋不顾身的奔进了大火里。

他恨得咬牙切齿,奋不顾身的就要从慕容冽尘的怀里抢过尹清清。

“慕容冽尘,你想死,也不要把她带走!”

汹涌的火龙此时已经贪婪的把整个寝殿的大梁给烧毁了,大梁落地,震的地面轰隆隆,也让火势更加凶险起来。

慕容冽尘决心已下,他一个伸手,便用力的想将阎冥澈推出去。可阎冥澈又飞扑过来跟他抢尹清清。两人互相争夺,谁也不肯最先妥协……

☆、196 大结局:谁的等待灿烂了花开【8000+】 ☆

慕容冽尘决心已下,他一个伸手,便用力的想将阎冥澈推出去。可阎冥澈又飞扑过来跟他抢尹清清。两人互相争夺,谁也不肯最先妥协……

慕容冽尘是下了十足的决心要陪着尹清清一起死的。他抱着清清,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容,“阎冥澈,都这个时候了,你把清清让给我好吗?”

阎冥澈双眸猩红,神情异常激愤,“慕容冽尘,你***快跟我一起出去。清清的命是她自己的,在没有到最后一刻,谁也不能夺了他的命。”

阎冥澈恼得很,慕容冽尘这算什么?他抱着尹清清就往火里这么一殉情,倒是成全了他的好名声。可是清清呢……

奇迹总是有可能发生了骅。

无论如何,不到最后一刻,他都不想让清清就这样走了的。

压抑了好多天的慕容冽尘在面对和他争抢清清的阎冥澈时,也终于忍不住爆发了。他碧蓝色的眼眸里开始翻滚起很多复杂压抑的情愫,他用力的向阎冥澈挥去一掌,阎冥澈往后退了几步,可慕容冽尘的情绪也好似走到奔溃的边缘。

“阎冥澈,算我求你了……不要再来***扰我和清清了……就让我们夫妻一起走吧。在我们成亲之日,我答应过她,要给她最坚固的保护,我食言了。现在,你就让我们两……在一起吧。稻”

阎冥澈冷笑,“那是你的事情。我只知道要把清清从这火海里逃出去。”

“阎冥澈,清清是我的妻子,我们之间的事情,不要你再管了。都到这时候了,我只求你能让我们夫妻两平静的离开……”

“不行!你们两现在在朕的皇宫里。做为这里的主人,朕有权决定你们两的生死。”阎冥澈又固执的伸手去抢尹清清。

两人争锋相对,浑然顾不上寝殿中已经熊熊燃烧的火焰了。滚滚的浓烟在夜风的吹拂下,席卷了满屋,呛的两人都咳起嗽来。

阎冥澈更是喘着粗气,趁机将尹清清从慕容冽尘的手上抢过来。慕容冽尘眼见手里一空,又施展武功,上前去抢,两人便很快的在火海中比拼了起来。

火海外,刘公公手攥着拂尘,急得满头大汗。这眼见着火势越来越大,再不出来,可能就……刘公公不敢再往下想,他只能不停的催促太监和宫女快点灭火。

陆耿一行人匆匆的赶来,看到已经快要被火龙完全吞噬掉的香彻殿时,都慌张的不知道该怎么办。陆耿对着处在火海里的慕容冽尘喊了喊,刘公公在旁边急的赶紧伸手捅了捅陆耿,哑着嗓子让他们一帮人也帮忙快点去灭火。陆耿被刘公公这么一提醒,赶紧带着其他人,拿起木桶,便舀水扑火去。

而就在这样混乱的局面里,青峰带着一个穿着僧衣的和尚匆匆赶来。青峰一看到香彻宫外已经急的如热锅上爬的蚂蚁的刘公公,脸色微微一白,赶紧的冲上前,向刘公公询问道,“皇上呢?”

刘公公眼眸快速的从青峰身后跟着的僧人瞥过,因为光线昏暗,加之他心里只记挂着身处火海里的阎冥澈,他并没有看清楚青峰身后那个僧人的相貌。

他眉头蹙的紧紧的,目光幽幽的盯向火海。青峰心“砰砰”的一跳,眼角余光瞥见陆耿他们一伙人疯了似的提着水桶往火里扑水。

青峰嘴角微微一僵,陆耿他们是不可能对阎冥澈那么忠心的。那只可能是慕容冽尘也在火海里了。阎冥澈和慕容冽尘都在火海里,那要是出事了,岂不是要天下大乱。他一时间也顾不上招呼他身后的僧人,也赶紧和众人一样,开始扑火。

一直跟在青峰身后的中年僧人往前走了一步,抬头,遥望向熊熊燃烧的火海。刘公公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他眼角的余光又一不小心的瞥见那个青衣僧人。本是随意的一瞥,却在看清楚那人的脸后,瞳孔猛烈的收缩起来。

“尹,尹大……尹大将军……”他一脸的惊讶,那些遥远的记忆也随之而来。

“您,您不是……”死了吗?

刘公公一时间嘴角微微抽搐着,甚至怀疑自己是否是在做梦。要不然怎么可能看到尹大将军……这个曾经被誉为大辰国“战神”的尹大将军。

中年僧人双手合十,朝刘公公微微一笑,一种超凡脱俗感便扑面而去,“偶弥陀佛,贫僧现在已经是佛门中人,法号勿嗔。还请施主唤贫僧法号吧。”

刘公公惊愕的看着面前的男人,十多年没有见了。当年他是赫赫有名,让敌人闻风丧胆的“战神”将军时,他曾经跟着人见过他一面。虽然只有一面,但他留给他的印象太过的深刻了,他这一辈子都不会王忘切的。

“您……这些年过的好吗?”昔日他崇敬的大英雄站在他的身侧,刘公公心里一凛,心里对他的崇敬一点也不减少。

勿嗔手捻着佛珠,看向火海,简单道,“还可!”

刘公公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一时间又想到了还在火海里的三人。他赶紧扯着勿嗔的袍袖道,“尹大将军……哦不,勿嗔师父,清清他们都在火海里呢。您救救她吧,她再怎么说也是您的女儿……现在皇上和燕国的国君都在火海里呢……救救她吧……”

勿嗔轻摇了摇头,嘴巴微动了动,刚想开口说话。刘公公却是直接跪了下来,扯着勿嗔的袖子道,“救救他们吧……他们三人要是出事了,这天下必定要大乱了。出家人慈悲为怀,您就救救他们吧……更何况火海里还有您的女儿呢。”

勿嗔看了他一眼,幽幽的叹了口气,然后便道,“既然这样,你起来吧。这人,贫僧帮你救就是了!”刘公公听了他这样说,心里一喜,刚抬头要跟他说声谢谢。勿嗔却已经催动内功,身形一闪,生硬投进了火海里了。

火海里,慕容冽尘和阎冥澈依旧没有争出个胜负来。

两人都有着自己的固执,都有着自己的坚持,在这个时候他们谁也不肯放下自己的固执,自己的坚持。而就在两人不知道还要继续僵持多久时,两人的眼前突然闪过一抹青色的影子。那人的动作极快,在他们两刚要作出反应时,他已经快速的点住他们的穴位了,从他们的手里抢过了尹清清。偶弥陀佛,两位施主,既然你们都这般的固执。她,就交给贫僧了。”勿嗔话一说完,又运功解了他们两身上的穴位,随即抱着尹清清,再也不管不顾的离开了火海。

阎冥澈看到那一袭青衣,他微微愣了愣,但俊美无铸的脸上又很快的现出一抹惊喜的笑容。他深看了慕容冽尘一眼,便也追随着勿嗔的脚步而去。

慕容冽尘本就是为了能跟尹清清殉情,才放火烧了宫殿的。现在尹清清被人抢走了,他哪里还有心情待在火海里。他青色的袍袖一甩,便也跟着离开了着火的香彻宫。而在他们三人一前一后刚走出寝殿时,香彻宫在火海里摇摇晃晃了几下后,就轰然倒塌,成了一片废墟。

火海外的人纷纷惊呼,刘公公和陆耿一行人也纷纷围到阎冥澈和慕容冽尘的面前,关切的询问着他们的伤势。而这两人却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独身站在不远处的勿嗔身上。

慕容冽尘首先拨开围着他的人群,向勿嗔走去。月光下,他看清楚了勿嗔脸上的五官。勿嗔也朝他露出慈祥的一抹笑容来。

“这位师父,请您把我的妻子还给我吧……”慕容冽尘双手合十,向他躬身行了个礼。勿嗔却一脸平静道,“把她还给你,你是继续要抱着她下火海呢,还是上刀山?”

他的声音很沉静,却有有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稳重。慕容冽尘被他这么一问,突然就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的话了。

勿嗔眼眸里有复杂的幽光闪过,他垂眸看了看尹清清一眼,她的五官跟她的娘亲真像啊。不过还好,她是个好孩子。

“她交给我吧,我保她三年不死。不过在这三年里,希望你能有好运,找到解药。而在这三年里,如果你找到了解药,随时都可以到城郊的韶云寺找贫僧吧。”

勿嗔说完这话,又带着些许劝慰的语气道,“小伙子,你的国家尚懦弱,你的孩子也在襁褓中。你即便真的要殉情,也得再缓几年啊。好了,就这样。希望你能有好运!”

勿嗔留下这话后,便抱着尹清清径直的转身离开。夜色中,慕容冽尘脚下的步子抬了抬,想要上前追上勿嗔,却被身后突然伸过来的手给扯住了。

他回头,阎冥澈朝他摇了摇头,轻声道,“他是……清清的父亲……”

慕容冽尘身形轻晃了晃,要追出去的脚步也有顿了下来。他抬眸,一双碧蓝色的眼眸又幽幽的瞅向阎冥澈,似乎是在判断他这话的正确与否。

阎冥澈一双邪眸仰望着夜空,片刻后,他才重重的叹了口气,对慕容冽尘道,“之前顾沉衣都说他亲眼看见我父皇……联合柳芸姵杀了他。他既然还没有死,可能自有他的造化。现在他既然说要等三年……慕容冽尘,三年而已。你不会不敢等下去吧。”

莫说三年,只怕是三十年,只要清清还有活下去的期望,他都会等的。

只是,他不能确定,他是否真的有能力保清清三年不死……

阎冥澈见慕容冽尘站在原地发愣,他便吩咐人去把大宝和小宝抱过来。可怜的大宝和小宝,刚被奶娘喂饱正呼呼大睡中,却被挖了起来,在夜风中,被抱了出来。

阎冥澈让人将大宝和小宝都往慕容冽尘的怀里一塞,硬声道,“慕容冽尘,这是你的孩子,我们大辰国的粮食不养燕国人。”阎冥澈轻声哼道,随即又不屑的鄙夷的看了慕容冽尘一眼,“慕容冽尘,你也别想着把你父亲的职责转嫁到别人的头上。你的事情,自己看着办!”

慕容冽尘一手抱着一个孩子,更要命的是现在两个孩子都不停的啼哭着。慕容冽尘低头不停的啼哭着的孩子,心头沉甸甸。

好吧……

三年就三年……

希望三年后,真的有奇迹会发生……

慕容冽尘抬头遥望着勿嗔消失的方向,碧蓝色眸瞳里的眼神晦涩难懂……

……

时光荏苒,一晃而逝。二年后零七个月后。

燕国的皇宫里。

慕容冽尘刚下了朝。粉嘟嘟的大宝就牵着小宝的手笨拙的跨过阶梯,来到了御书房。

“父皇……”大宝柔柔的喊了一句后,就扑到慕容冽尘的怀里。大宝身后虎头虎脑的小宝也憨憨的喊了一句,“父……黄……”然后扭着他圆鼓鼓的身子往慕容冽尘的身边凑。

慕容冽尘瞟了他一眼,见他身上绣着幼龙地袍袖早就被泥土和各种草屑给弄的半黄不褐的色泽。他便知道这小家伙又淘气去了。

“父皇……皇奶奶刚才给簪了朵花,好看吗?”大宝的身子在慕容冽尘身上拱啊拱,然后指着头上戴着的绢花,一脸的小傲娇表情。

慕容冽尘这两年里都没有纳妃,这后宫也由着敏仁太后统管。虽然有时候也有大臣跑敏仁太后去,希望太后能说服皇帝纳妃。但敏仁太后深知自己后半生的荣辱都维系在慕容冽尘的身上的。还有她的两个女儿,女婿……他们都是跟慕容冽尘坐在同一条船上的,所以,对于慕容冽尘纳妃的事情,她从来不会去过问。

但她对慕容冽尘的两个孩子倒是真的关心。一点都不比亲生的孙子孙女差。所以两个小孩也非常喜欢去敏仁太后那里。

慕容冽尘认认真真的看了自己大女儿一眼,点头称赞道,“不错,不错!真好看!”

得了自己父皇的赞赏,大宝高兴的像头小猪似的在慕容冽尘的怀里拱了拱。慕容冽尘被她那憨态的模样给逗乐了,却又忍不住宠溺的轻瞪了瞪她。

大宝是个美人胚子。皮肤晶莹剔透,眼珠子碧蓝水汪汪,笑起来还有两个大大的酒窝,见过的她的人都会夸她长的好看,然后忍不住往她的小脸上掐一把。按理说她应该没有什么可以让慕容冽尘操心的。然而,这个小精怪,从小就爱美。

每次奶娘要是抱她出门,没有给她梳时下最流行的发髻,穿最漂亮的小花袄,她就一定会嚎啕大哭,哭得那叫一个让人心惊胆颤啊。

而若是想让她止住哭泣,方法也很简单。只要给她穿上最好看的小花袄,梳上最时髦的发髻,再拿着小镜子照一照,保证她马上破涕为笑。

慕容冽尘有时候也很苦恼,生了这么个爱美的女儿,以后长大可如何是好啊。

而和大宝比起来,小宝的问题显然更严重。

“小宝……你今天到哪里玩了?”慕容冽尘伸手招了招小宝,小宝扭啊扭,扭啊扭,这才咧嘴朝慕容冽尘憨憨的笑着,小声的唤了句,“父……黄……”

慕容冽尘揉了揉自己的眉心,这小宝啊,主要是腹黑,喜欢扮猪吃老虎啊。别看他憨憨,一脸老实的模样。但这小家伙却最会利用自己无辜的小模样来讨大人的欢心。每次他一小小的责罚他,就有好多人替他求情。

最后的最后,他对小宝的责罚,反倒成为小宝敛财发财的好时机了。

唉,总之一句话。

现在的孩子真不好带了!

慕容冽尘一手牵着一个孩子,语重心长的叹了口气,又耐着心对他们道,“你们听好了,明天你们父皇我要出去几天。宫里的事情都交待好了,父皇不在的这段时间里,你们要好好听皇***话,不要淘气,不然父皇回来时,就不给你们买礼物了。”

两个圆滚滚的小肉包都睁着滴溜溜的发亮的眼睛望着慕容冽尘。

“父皇……我也要去……”大宝咂巴着唇瓣,嘟着粉嫩的唇瓣说道。他们的父皇每年都离开宫里一段时间,每次他们问皇奶奶他们的父皇去哪里了,他们的皇奶奶总是会摇头叹气。所以,这一次,她也要跟着出去。

“父……黄,我也要去。”小宝鼓着腮帮子也附和着。他从陆叔叔那里听说他父皇每年离宫时,都是要去救他们的母后。这一次,他也要去救母后。

慕容冽尘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敛,脸上没有什么笑容的说道,“你们两人都得乖乖的留在皇宫里,等父皇回来了,还要检查你们的作业呢。”

大宝开始抱着慕容冽尘的手臂,小宝开始挂在慕容冽尘的大腿上。两人都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晃着慕容冽尘,企图通过撒娇的方式让慕容冽尘答应他们。不过慕容冽尘显然不吃这一套,他一手提起一只,皱着眉头又重复的强调道,“你们两都给我老实些,父皇出去不是去玩的,你们老老实实的待着,说不定这次父皇会给你们惊喜。要是等父皇回来后,从太傅或者皇奶奶那里听到对你们不好的评论。父皇就不给你们这两个坏小孩子送礼物了。”

大宝和小宝对视了一眼,两人皆是悻悻然。

第二天天刚亮,慕容冽尘已经让人准备好东西,离开了皇宫。三天后,马车到了大辰国的韶云寺。慕容冽尘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登上韶云寺那高耸入云的台阶了,可这三年里,他都没有见过尹清清一面。甚至与勿嗔他也只见过一两次面。

他每次都把自己搜罗来的解药或者配方递给寺里的小和尚。由着小和尚再把这些东西转交给勿嗔。其实,有很多次,他都怀疑那个勿嗔是不是在骗他。清清可能已经……他之前那样说也完全是为了阻止他跟着清清殉情而已。

有时候这样想了,他的心里就会非常颓然。可即使再渺茫的希望,他也告诉自己,千万不要放弃,千万不要放弃!

和往常一样,慕容冽尘小心翼翼的将手里搜罗来的草药递给负责招待他的小和尚。小和尚接过草药,这一次破天荒的笑着开口对他道,“恭喜施主,那位女施主已经在一个月前醒来了!”

慕容冽尘一喜,太阳穴“突突”跳起,“真的吗?她现在在哪里?还有她醒来后,有没有什么异常?她还记不得我?为什么勿嗔大师不通知我啊?”慕容冽尘因为心里欢喜不已,一连着开口问了好几个问题,这可把小和尚给问住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了。

小和尚双手合十,朝慕容冽尘鞠了个躬,然后才语气真挚道,“施主,我师父在后院的禅房里等着你。你的这些问题,应该只有我师父能回答上。”

慕容冽尘飞身往后院的禅房而去。禅房里,青烟袅袅,勿嗔大师坐在蒲团里,听到有脚步声传来,他便放下了手中的木鱼,从地上缓缓站起。慕容冽尘的身影已经很快的就推门进来了,他心里太过的激动,以至于并没有向勿嗔师父行礼,便已经激动的说道,“大师,清清她现在在哪里?”

勿嗔手捻着佛珠,朝他善意笑了笑,“虽然让你等了三年,但施主你的付出还是有回报的。贫僧已经让弟子到山下去请她了,施主应该很快就能见到她了。”在过去的日子里,这个男人每年都要到韶云寺几次,每次都用送许多的名贵药材或者是那些在南疆几乎要失传的秘密偏方。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人终于醒来了。

勿嗔浑厚的声音刚落下,慕容冽尘的耳畔就敏锐的听到了禅房小径上传来的窸窣脚步声。这个脚步声,让慕容冽尘的心跳猛然加速,他全身的肌肉骤然的紧绷住,一双幽蓝色的眼眸死死的盯着禅房的那扇门。

清风吹拂而过,下一个眨眼间,慕容冽尘幽蓝色眸瞳里已经映出一双粉白色的秀红鞋,他的视线慢慢的向上移动着,最后定格在那张令他魂牵梦绕了三年的笑靥上……

韶云寺浑厚的钟声远远的传来。韶云寺下,阎冥澈望着伫立在峰顶的那寺庙,眼里一阵恍惚。青峰站在他的后侧抱着剑不动。许久后,阎冥澈才转身,淡淡的对青峰说了句,“回宫吧!”轻飘飘的一句话却昭显着他不悦的心情。青峰的目光飞快的瞟了韶云寺一眼,默默的上前给阎冥澈将马拉来。阎冥澈跨马而上,勒住缰绳,又多看了一眼韶云寺,然后便驾马离开了。

回宫时,刘公公便向他呈现了一张战书,说是迟以轩派人送进来的。阎冥澈摊开战书看了下,战书上迟以轩约他三日后在迟家的老宅里见面。他想报仇!

阎冥澈盯着战书,幽暗的眸瞳里却仿若是淬入了耀眼璀璨的钻石光芒,没有人能够猜测到他心中所想。

三天后。

阎冥澈只身一人到了迟家老宅。时间可以将沧海变桑田,六年的时间也让曾经是钟鸣鼎食之家的迟家衰败没落下去。

阎冥澈伸手推开破旧的大门,房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了,一股被岁月侵蚀过的味道扑面而来。他踏步走了进去,内院里狼藉成一片,屋檐的墙壁上还结着大大的蜘蛛网,院子的小劲上也生长着半米多高的杂草。所有的一切都在昭示着迟家的落魄。

走到花园时,阎冥澈便看到了迟以轩。他正在用手帕认真的擦拭着剑刃。听到脚步声,他头回也没有回的冷漠道,“你来了!”

“来了。”阎冥澈淡淡道,邪幽的目光快速的从他手上攥着的那把剑上瞟过。

迟以轩缓缓的抬头去看他。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对碰,那些遥远的记忆也被勾起。两人之间横亘着太多的仇恨,而今天就是他们决一死战的日子。

迟以轩曾经想过,如果没有阎冥澈,现在跟清清的生活在一起的人,应该会是他。他们之间也会有两个可爱的孩子。他的老爹,老娘……还有迟家这些年在颠簸流离中逝去的亲人……都不会死了。

阎冥澈带给他们迟家的是毁灭性的打击。

时间弹指而过,他的伤口早已经被时间愈合,可心里的伤,是这一辈子都好不了了。他活在这世上,只剩下除掉阎冥澈这个目的了。

为此,他放弃了太多。

今天,胜负就在此一局了。

阎冥澈望着迟以轩眼眸里燃烧着的仇恨,他眼眸里的眸光微闪了闪,轻扯着嘴角道,“你信中说的没错。有些事情是该了断了。要不然再带进棺材里……就没有必要了。”

当年年少,残暴的他为了成功曾不择手段。

人总是要为自己做过的事情负责的。

当年的事情,伤害了迟家,这是他先对不起了迟以轩。

迟以轩冷凛的笑了笑,“阎冥澈,那你就做好受死的准备吧。”迟以轩手中的剑一扬,一招大鹰锁喉,直直的向阎冥澈的方向刺去。阎冥澈嘴角轻撇了撇,脚下一跃,暂时的躲过他的袭击。然后便从腰间抽出自己的软剑,向迟以轩回击去。

两人的决斗正式开始。

这一场决斗,两人都使全力以赴。这三年里,迟以轩怀着一颗向阎冥澈报复的心“苟活”着。曾经的他,在阎冥澈的面前,是那么的渺小,那么的孱弱。但现在,他有着不输给阎冥澈的武功。

可惜,他现在的“强大”已经换不来自己愿意守护的那个女人了。

而这些都是阎冥澈造成的。

阎冥澈毁了他的一生。

他的剑招招致命,招招向阎冥澈的弱处刺去。阎冥澈却是突然抿唇一笑,在他再一次进攻时,他突然直接扑向迟以轩手中的剑。

长剑穿膛而过,迟以轩手一颤,错愕的盯着阎冥澈看。阎冥澈邪眸幽幽一转,吃吃笑着道,“这一剑是朕欠了你的……”

阎冥澈说完话后,便从迟以轩的手里抢过那把剑,又对准自己的胸口用力的刺了一剑。迟以轩眨了眨眼,他明白了。阎冥澈今天不是来跟他比试的,是来“求死”的。

他心中一怒,既然说过要杀他,他希望的是靠自己的能力堂堂正正的杀他。而不是让他自裁。迟以轩愠怒的盯着他,“阎冥澈,你这算什么意思?我迟以轩能赢得起你,也能输得起。不需要你用这种方式来怜悯我。”

阎冥澈却是累了,他多么希望自己的生命可以在此刻终止。

他缓缓的闭上眼睛,身子往后倒……

他很想问自己。

他登基为帝这么多年了,最后他到底得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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