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老爷子抬头乐呵呵的说道:“这么晚了还回去?”
贺老夫人也搭了一句,“是啊!”
冯子督则笑得高深莫测,好像知道他为什么要回去似的。
薄夜臣优雅的抿唇,“我爸他找我有点事。”
“哦,那你开车小心点啊!”贺老夫人嘱咐道。
“嗯。”
“爷爷,奶奶,我送送阿臣。”冯子督笑眯眯的起身,一副哥俩好的样子。
但薄夜臣知道,事实肯定不会是这样,每当子督笑得这么没心没肺时,一般都没安什么好心,他肯定知道阮梦萦还活着的事情了。
门外。
冯子督二话没说就直接给了薄夜臣一拳,打得他一个趔趄,差点没摔着,但他没有像往常一般反击,只是摸了摸被他打过的地方,还真是疼!这家伙下手可真狠!
“这一拳是因为你欺负曈曈。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吧,我从第一眼见到她就喜欢上了,但秉着朋友妻不可欺的原则,我只会默默的守护她,绝不会做出有违良心道德的事情,但是!一旦你先踏出第一步,我会义不容辞的打破自己心中的界限。”
冯子督这番话说得很认真,很严肃。
薄夜臣只是盯着他,黑眸里迸射出慑人的冷意,凉飕飕的,仿佛那寒冬腊月的北风,冻人于无形。
“你是她哥哥。”
“哥哥?你忘了我和她还定下过娃娃亲吗?”冯子督笑得邪魅。
“你这是在威胁我?”
虽然被揍了一拳,但薄夜臣的气场依旧强大无比,那股王者气息是冯子督也无法忽视的。
冯子督勾唇,“不,我这是在忠告你。”
心里说道:如果你非要为了过气的阮梦萦而错过了身边最值得珍藏的璞玉,那就别怪哥们不讲义气了,有些东西可以让,有些人,就算不是我的,也要努力争取。
“如果你真的还是无法忘怀阮梦萦,可以和曈曈离婚,不要绑着她的同时又伤害她。”
这句话薄夜臣听着很生气,眼神比冰渣子还恐怖,“先管好你自己!”
他已经不想再跟他说话了,转身欲走,结果冯子督很开心的宣布了一件事,“哦,忘了告诉你,过几天我和曈曈就要调到D军区了,她是随军医护人员,也就是说,我们会朝夕相处。”
最后四个字他发音很重,故意气某人的。
果然——
“什么?!”薄夜臣两只手的骨节被他捏得“嘎嘣嘎嘣”响,显然是处于盛怒中。
冯子督很满意他的反应,笑得更欢了,“我也是下午才接到任务的,可把我开心死了……哎呦!”
他话还没说完,薄夜臣的拳头就挥了过来,没有打他的脸,而是小腹。
力道很大,冯子督疼得蹲下了身子。
“KAO!你丫下手可真狠!”他啜着气瞪他。
“彼此彼此。”薄夜臣声音比夹着雨夹雪的风还要冷。
冯子督缓缓撑着身子站起来,声音贱贱的,“你可以嫉妒,可以生气,但改变不了事实。”
薄夜臣明白这肯定是罗司令的意思,脸上表情黑得阴霾,他怎么偏偏选了冯子督这个危险人物,万一……
他头也不回的走了。
冯子督看着他的背影,反而在思索一个问题:阮梦萦的出现,曈曈和自己的突然调走,阿臣的反应……
这一切难道单单只是个巧合吗?
*****
罗荣盛正睡得香甜,忽然被一阵铃声吵醒,他摸到手机,看到来电显示是薄夜臣,心里暗骂:臭小子,大半夜的抽什么疯!
【司令,不能让子督和曈曈一块去D军区。】薄夜臣开门见山。
“你小子大半夜打电话给我就为这个事啊!”罗荣盛气结。
薄夜臣对于司令漫不经心无所谓的态度很不高兴,什么叫“就为这个事啊”,这可事关他今后的幸福婚姻生活,子督那小子最会撺掇人的,他就是个不定时炸弹。
【这事很严重!】
“严重个P!子督是曈曈的哥哥,他是照顾曈曈的最佳人选,我托付谁都没有子督可靠,这事你就别操心了,睡觉!”罗荣盛气道。
薄夜臣心里嘀咕:就因为他太可靠了,所以我更不放心!
【首长,子督他喜欢曈曈。】
“好了啊!子督的性子我很清楚,他不是那种乱来的人,而且现在曈曈怀孕了,你觉得他俩能发生什么?放心吧,你要相信曈曈。”
【我是怕她不相信我。】薄夜臣叹气。
“她会理解你的。”
【下午在公园,我和阮梦萦碰到曈曈和西子了,曈曈她对我很失望,她哭了。】
罗荣盛心疼归心疼,但他作为军区的总领导,孰轻孰重还是分得很清楚的,“军人是铁铮铮的汉子,不可以被一点点困难所打倒,相信我,经历过这些,你们的感情会更好。”
薄夜臣只能点头应承,任务才刚开始,便如此不顺,真不知道后面还会发生什么,曈曈的身体受得了么?
【随军医护站的工作累吗?曈曈她......】
“这点还用你这个小子教?放心吧,我早就打过招呼了,等任务完成后,我会亲自向曈曈解释,还你一个清白。”
【嗯。】
挂完电话后,他开着车子漫无目的的瞎晃悠,不想回家,也不知道去哪,给聂惟东和陶靖阅分别拨了个电话,约他俩出去喝酒。
陶靖阅此时正和媳妇西子在一块,听到哥们的召唤,立马换衣服准备出门,却被媳妇勾住了手臂,“带我一块呗。”
“这......这是我们男人间的谈话,女人参与不大合适。”陶靖阅有些为难。
聂惟西手指缓缓的摩挲着他的胸膛,媚眼如丝,“我看你是想背着我泡妞吧?”
“没有,真的没有!”陶靖阅忙不迭的摆手。
“哼!那就必须带我去!”聂惟西以一种强硬的姿态坐上了他的车,想着要去找表哥理论,闺蜜的权益她必须维护!
☆、108 借酒浇愁 ☆
“LoseDemon”高级会所还是一如既往的热闹,附属酒吧因为极具个性,在这一带的名气很响亮,几乎每天晚上都是爆满。
里面的娱乐节目每周更换,总是能带给观众不一样的惊喜和刺激。
但大家不知道的是,这里的老板已经换人了,自从上次贺婧曈在这里喝醉后,薄夜臣便以雷霆手段秘密将它买断了,交给聂惟东全权管理,他自己从不出面管理任何事情,也没人知道他才是真正的幕后老板。
如今,这儿俨然成了他们的小天地,不管怎么喝怎么闹,都无所谓。
“陶四,你怎么把西子也带来了?”聂惟东不满的看着未来妹夫,今晚可是他们兄弟三人的聚会,亲妹妹也不合适啊彗!
聂惟西也很自觉,大喇喇的走到哥哥身边坐下,搂着他的手臂,翘着唇问道:“干嘛?是我自己非要跟着来的,你们想做什么秘密勾当不让我知道?”
聂惟东捏了捏小妹圆嘟嘟的脸,“女人要学会给男人适当的独立空间,跟得太紧也不是什么好事。”
“哼!你们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一放纵就会控制不住自己想要勾.搭青春美貌少女。”聂惟西冷声勾唇挫。
陶靖阅立即举手表决自己的忠心,“乖老婆,我皮带都是你买的,有多难解开你是知道的,咱发誓只爱你一个。”
薄夜臣一口酒呛在了喉咙里不上不下,轻咳了一声才缓过来,“少肉麻。”
聂惟西今晚破天荒的维护起自家男人了,“噌”的站起来挡在他跟前,笑得比花儿还灿烂,“我们就肉麻怎么呢?有本事你也把曈曈带出来在我们面前秀秀恩爱呀?哦!我忘了,你现在心中的天平又倒向了阮梦萦,她脑子有问题,所以你带出来不大方便。”
聂惟东和陶靖阅同时倒吸了一口气,西子的胆子还真是越来越大了,什么话都敢说。
薄夜臣今晚受的冷言冷语已经够多了,也不在乎多这几句,表情淡淡的,没什么反应,他知道西子是为曈曈打抱不平,他自然不会斥责她。
“西子,其实是我先发现阮梦萦的,要怪也怪我,不该通知三哥过来的,一沾上就脱不开身了。”陶靖阅主动招供。
“什么?是你先发现她的?你怎么不能聪明点的把她送去精神病院啊!喊表哥过去干嘛啊!你不知道他已经是有妇之夫了吗?还是你们男人都喜欢脚踩两只船啊!一个是这样,两个也是这样!”
聂惟西气急败坏的朝男友吼道,气得肝疼。
“老婆,你淡定点好不好?我当时见到她就像见到鬼似的,第一反应就是跟三哥打电话,那完全是条件反射啊!没经过大脑的。”陶靖阅急忙解释。
薄夜臣抿了一口酒,淡然开口,“不关陶四的事,难道他不叫我过去,我以后就碰不到她了吗?”
陶靖阅感激涕零的看了一眼三哥,关键时刻还是兄弟靠谱啊!~~~~(>0<)~~~~
聂惟东一直坐在旁边旁听,很敏感的抓住了重点句子,“西子,我怎么觉得你话里有话啊!难不成你发现了什么?”
聂惟西白了一眼自家大哥,“你这个花花公子就不要提了,骗过的纯情少女数不胜数,换女人比换衣服还迅速,我要不是你亲妹妹,早就替广大女性同胞除害了!”
她说得义愤填膺,聂惟东的表情讪讪的,他家小妹的个性到底是可爱呢还是可爱呢?( ̄▽ ̄")
“那你说的是谁?大哥是不可能的,他对喜儿姐情深似海,完全就是新世纪的好男人代表,我等只能仰望。”陶靖阅不解的问道。
聂惟西没有直接回答,鼻子冷哼了两声,心里非常的鄙视白霁岚,真是人渣中的人渣,也亏得他掩饰得那么好!
骗过了所有人!
薄夜臣一直在观察着聂惟西的表情,发现她对白大哥似乎很……到底是一种什么感觉他也说不上来,他记得西子以前很迷恋大哥的,怎么现在?
脑子里蓦然想起曈曈和西子跟踪大哥的一幕,难不成......这其中有什么关联吗?
“我干嘛要告诉你们。”聂惟西存心卖关子。
陶靖阅恍然大悟,“哦......我知道你说的是谁呢!”
聂惟西诧异的瞅着他,“你知道?”
“当然,远在天边......近在眼前。”陶靖阅意有所指的朝薄夜臣的方向瞟了几眼。
“你们就当我说的是他吧。”聂惟西端起酒吧喝了一口,不打算解释。
薄夜臣黑眸如寒星般扫向她,脑子里冒出了一种想法,随即又被他给推翻了,正如陶四说的那样,不可能的!
“我去那边玩玩,你们三个聊。”聂惟西放下酒杯朝舞池中央走去。
陶靖阅伸了伸手臂,刚想起身,却遭到两位好友的眼神凌迟,似乎在说:你走试试?
话都撂那儿了,他还敢走吗?
“嘿嘿……我只是想让西子低调点,别招来一群狼。”陶靖阅嘿嘿笑道。
薄夜臣骨节分明的手指玩弄着酒杯,“这里是我们的地盘,隐藏在暗处的保安都认得西子,怎么会让她吃亏?”
“阿臣说得没错,你纯属多余的担心。”聂惟东边说边向隔壁位置的性感妞抛媚眼。
陶靖阅戳了戳他,“二哥,你悠着点行不?花丛中呆久了会吃不消的。”
聂惟东转过头,托着下巴盯着他,“你还想不想成为我妹夫的?说话怎么就这么难听呢?”
-0-|||
陶靖阅额上瀑布汗,哪里还敢闭嘴,忙不迭的解释,“二哥,哥,亲哥,我真的真的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很好心的建议你适当悠着点,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他似乎越说越离谱,聂惟东的脸也越来越黑。
……
薄夜臣不理会他俩,自顾自的喝着闷酒,都说酒是好东西,能让人忘却烦恼,也不知道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待那俩人争得口干舌燥时,赫然发现薄夜臣已经干掉好几杯烈性酒了,黑脸变红脸——
聂惟东和陶靖阅互相对视一眼,这是什么情况?借酒浇愁?
“阿臣,再喝下去你就醉了。”聂惟东抢过他手中的杯子。
“不用管我,一醉解千愁!”薄夜臣打着酒嗝,说话都有些不清楚了。
“解毛线啊!第二天早上醒了烦恼照样还在,这叫自欺欺人!”
薄夜臣半眯着眼睛,喃喃自语,“自欺欺人?”
聂惟东和陶靖阅对他和阮梦萦当年的事情知晓得一清二楚,权当作他现在是处于一种两难的境地,一个是结了婚没什么感情的老婆,另一个是感情深厚的前女友,还真是......挺纠结的。
殊不知,他烦恼的根本就不是这个。
*****
白霁岚和薄喜儿的婚礼定在10月6日,这是两家共同商定的好日子,正好那天天气晴朗,万里无云,很适合在场外举行婚礼。
当天来祝贺新人的宾客很多,除却两家的至亲,几乎都是桐城以及J省有头有脸的权势人物。
化妆间内,薄喜儿安静的坐在任由造型师在自己脸上整来整去,她唇角始终挂着恬淡的微笑,幸福的感觉团团包围着她。
“喜儿姐,你今天真漂亮!”聂惟西穿着伴娘服走了进来。
贺婧曈因为结婚了,所以无缘伴娘人选,她心底愤恨不已:还没好好当过一次伴娘,还没好好接过一束捧花,还没穿上婚纱从红地毯的这头走到那头,她就被冠上了有夫之妇的头衔!╭(╯╰)╮
“岚哥呢?我怎么一直没看到他?”薄喜儿娇羞的问道。
“新郎应该在外面招呼宾客吧,不用着急,马上就可以见到了。”不知道谁回了一句。
贺婧曈和聂惟西不约而同的生出疑问:她们刚从外面进来的时候好像没看到白霁岚,他去哪呢?
☆、109 好聚好散 ☆
白霁岚正躲在某个隐蔽的位置和陆小鸥打电话。
【岚,你真的要和她结婚吗?】
“别无理取闹!”白霁岚的语气有些不耐烦,婚礼马上就要开始了,他不希望出任何差错。
【我生病了,我想见你......】
陆小鸥声音里带了丝哽咽,好像真的很不舒服似的,她知道男人的软肋在哪里,也懂得如何去掌控邋。
她柔软可怜的音调听在白霁岚耳里隐隐有些心疼,语气也缓和了许多,“去看医生了吗?等忙完之后我就去看你。”
【真的吗?婚礼结束后不是还有很多事吗?喝酒、吃饭、闹洞房......你真的走得开吗?】陆小鸥的一字一句里都透露出了浓浓的伤感,闻者心酸。
“行了!你又不是不知道这场婚礼的真实目的,我忙完会过去看你的。升”
白霁岚不想再和她多说,万一又被人听见那就前功尽弃了,挂断之后便将手机调成了振动状态,以防打扰。
他刚侧身出去,便撞见薄夜臣走了过来,没来由的一阵心慌,心里兀自猜测着他有没有听到什么,又或者贺婧曈有没有告诉他……
“大哥,原来你在这啊!大家都在找你。”薄夜臣微笑着和他打招呼,神色淡然。
他越是这样,白霁岚心里越没底,四兄弟中,三弟才是那个最高深莫测的人,喜怒不形于色,大部分时候的表情都很寡淡,墨黑的眸平波无澜,给人一种我很好说话的错觉,其实他心思最深沉,行事手段更是狠辣无情。
当然,这要取决于你惹怒他的程度,轻微的情况下,还是有商量余地的。
“找我?怎么呢?”白霁岚内心狂跳,极力掩饰着自己的慌乱。
薄夜臣似不经意的瞥了他一眼,笑道:“婚礼马上就要开始了啊!你这个准新郎自然不能缺席。”
“哦,我正准备过去的。”
白霁岚心里长舒了口气,他这是越急越乱,今天的婚礼很重要,他必须沉着冷静。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薄夜臣若有所思,他刚才没有看错,大哥乍见到自己的瞬间表情很慌乱,就好似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被人发现了……
见不得人的事?他不由自主的想起了曈曈和西子跟踪他,他隐隐觉得,她俩一定知道什么。
那姐姐呢?她知道吗?
*****
贺婧曈正呆呆的站在那看着梦幻般的的婚礼现场,红地毯,满地的鲜花,五彩气球,每一处细节都透出了设计者的浪漫构思。
她眼前忽然出现了幻象,自己穿着一身洁白的婚纱走在铺满鲜花瓣的红地毯上,一步一步的走向——
她正想得入神,手臂被人抓住了,不自觉的跌入了一个充满阳刚气息的熟悉怀抱,还没来得及抗议,整个人就被他拉出了主会场。
“放开我!你想干嘛!”贺婧曈不悦的挣扎着。
薄夜臣缓缓松开她的手,直接问道:“大哥在外面是不是有女人了?”
贺婧曈眼里闪过一丝惊诧,随即平复,“没有。”
她和西子已经商定好,只要白霁岚从此以后好好对喜儿姐,和小三划清界限,她俩就当不知道那些事。
“不用隐瞒了,你的眼神已经出卖了你。”薄夜臣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小心思,他之所以问得这么直接也是想观察她的反应。
贺婧曈狐疑的看向他,心里百转千回:他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他们几个不是一直都很相信白霁岚的吗?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婚礼快要开始了。”
她转身欲走,却被薄夜臣拉住,神色严肃的盯着她,“就因为婚礼快要开始了,所以才必须弄清楚真相,姐姐是无辜的。”
贺婧曈被他墨黑的瞳孔注视得心里“突突”的,敛声说道:“他已经答应我们和小三彻底划清界限了,以后会好好对喜儿姐。”
薄夜臣的眼里迅速升腾起一层寒气,拳头不自觉的捏起,真的被他猜准了!
眼看着某男气冲冲的要去找白霁岚算账,贺婧曈连忙拉住他,压低声音,“你想干嘛?”
“阻止婚礼。”
薄夜臣声音冷冷的,浑身都笼罩着一股肃杀之气,姐姐是他在乎的人,他不允许她手一点点的伤害。
“你冷静一点好不好!在这之前我和西子曾找了无数次机会想要对喜儿姐说出真相,可每次我们还没开口,她就一脸幸福甜蜜的和我们说起其他事情,你让我们怎么忍心说出这么残忍的事实?俗话说得好:宁拆十座庙,不破一桩婚,既然喜儿姐那么爱白霁岚,白霁岚又答应以后都会好好对喜儿姐,我们为什么非要分开他们呢?”
“还有,离婚礼开始已经不到十分钟了,所有的宾客全部到齐,谁都知道喜儿姐是今天最幸福最漂亮的新娘,这事可能已经传遍了整个桐城,你确定自己还要阻止他们结婚吗?又或者说,你忍心看到喜儿姐当众难堪的一面吗?”
她言辞恳切,说得情深在理。
薄夜臣沉默不语,今天的婚礼是姐姐盼了许久的,她……
“你们确定他已经和小三划清界限了吗?我刚才好像看见他和谁打电话。”
贺婧曈眨了眨眼睫毛,“你听到了什么?”
“没有,但他看到我之后神色闪过一丝慌乱。”
“如果真是这样……”贺婧曈沉吟,顿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呢?难道男人的保证都不靠谱吗?都喜欢说一套做一套?
“我很想知道,你们男人的想法究竟是怎样的?”
薄夜臣没料到她会突然把话题转移了,淡声回道:“不是每一个男人都那样。”
“是吗?我怎么觉着都差不多呢?”贺婧曈别有深意的冷睨了他一眼。
就在这时,场内响起了婚礼进行曲的前奏。
“曈曈......”薄夜臣突然好想捏捏她柔软的小手,想要抱抱她。
“我们好聚好散吧。”
贺婧曈避开他的手,语调平静,既然他心里还忘不掉初恋,不如自己主动退出,成全他们,也免得自己整天胡思乱想。
只有真正离了,他不再是自己的了,她或许可以......放下
“不行!”
薄夜臣想也没想的拒绝,心里怒火燃烧,有火没处撒。
“你们俩站这干嘛啊!害得我找了半天,婚礼都开始了还不进去!”聂惟西踩着高跟鞋“咚咚咚”的跑过来。
“西子,他知道了。”
贺婧曈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让聂惟西愣住了,“知道什么?”
“白霁岚的事情。”
聂惟西眼里的惊疑很快消逝,“现在都火烧眉毛了,这事咱们先放一放,晚上小聚的时候再细聊。”
婚礼进行得很顺利,薄喜儿成为了在场所有未婚女生心目中的完美幸福新娘,大家纷纷视她为偶像。
而这美好的一幕还登上了次日报纸头条,薄喜儿的幸福婚姻也因此被人们广为传谣。
*****
晚上,是闹洞房的好时候。
聂惟东哥仨个自然不肯放过白霁岚,但他毕竟是大哥,说话还是比较有分量的,“差不多就得了啊!”
“哇哦!大哥心疼喜儿姐了!”陶靖阅起哄。
“你错了!大哥是不想浪费***一刻。”聂惟东挤眉弄眼的揶揄道。
薄喜儿被他们的话逗得双颊舵红,佯怒的嗔骂道:“一个个都没羞没躁的!”
白霁岚本想帮她说几句的,可兜里的手机一直响个不停,他不用看也知道是谁,可当着大家的面他又不能关机。
薄夜臣是今晚最安静的一个,他没有闹,只是静静的坐在一旁看热闹。
薄喜儿不知被谁推了一下,脚下一个趔趄,整个人跌到老公怀里了,正好挨到了他的裤兜,“岚哥,你手机在震动。”
☆、110 设好的陷阱 ☆
白霁岚只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掏出手机,眼神淡淡的瞥了一眼号码,若无其事的挂断了,“现在的人也太会想心思了,总想找我走点捷径。”
他语气随意,颇有点无奈,薄喜儿相信了。
薄夜臣淡淡的抿了口茶,他有预感这个电话绝对不简单。
又闹了一会儿之后,白霁岚便将他们三个赶走了。
婚礼当天,最累的莫过于新郎和新娘了,从早到晚,一刻也不停歇,好不容易送走了所有客人,他们只想舒舒服服的洗个热水澡,好好的睡一觉,其他的心思,没力气想了彗。
白霁岚和薄喜儿此刻便是如此,但稍有不同的是,白霁岚还惦记着另外一个女人的安危,刚才喜儿进去洗澡的时候,他收到了小鸥割腕自杀的图片,心里顿时焦急如焚,可他又不能离开。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他一上床就装作睡着了,其实是在等喜儿睡着后偷偷溜出去。
安静的房间内连一根针掉到地上都听得见,更何况是窸窣的穿衣声和蹑手蹑脚离开的声音,当房门关上的瞬间,薄喜儿倏然睁开了眼睛勾。
她翻了个身,伸手摸了摸床边的位置,空空的,还留有余温。
不是她的错觉,他真的走了。
大半夜的,他去哪了呢?跟那个电话有关吗?
薄喜儿出乎寻常的淡定,直到这一刻,她才觉得自己自认为非常了解的男人,其实很陌生,自从他父亲出事之后,他的心思便变得难以捉摸。
好几次,她想要找他好好聊聊,可他总是找各种理由转移话题……
而今天,是他们的新婚之夜,他为什么要离开?
一连串的疑问困扰着她,让她无心睡眠。
*****
10月7日,国庆假期的最后一天,贺婧曈在家简单收拾了几件衣服,怔怔的坐在床上发呆,她觉得这次的调令有些莫名其妙,或许真的如西子所说,是薄夜臣那厮弄的?
他这么做的原因无非就是不想自己打扰他和初恋女友共续前缘,想到这里她心里就一阵难受,还不如离婚算了!
咬了咬唇,越想越觉得男人不是什么好东西!
恍惚间,手机铃声响起来,她拿起来一看,陌生号码。
【你是贺小姐吗?】
“你是?”
【我是bobo的初恋女友阮梦萦,方便见个面吗?】
贺婧曈微楞了一下,她对某人的昵称还真是挺新颖!介绍词也很全面,这是在向自己宣战吗?
“有什么话不能在电话里说吗?”
阮梦萦静默了两秒,语气颇有些挑衅,【见面说更好,贺小姐不会是害怕见我吧?】
害怕个毛线!老纸是不想看到你!
“说个地点。”
不就是见个面吗?我倒要看看你想说些什么?贺婧曈心里想道。
【上次见面的那个公园行吗?我不习惯去咖啡厅。】
“好。”
贺婧曈很爽快的答应了,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才不怕!
阮梦萦比她先到几分钟,还体贴的帮她买了一杯奶茶,“不好意思约你到这里见面,我只是想跟你说不要误会我和波bo,他只是不忍心把我一个人孤苦伶仃的丢在医院而已。”
贺婧曈掀了掀眼皮,非常意外她会说这些。
“哦.....他是这么跟你说的吗?”
“我了解他。”
简单的四个字,却杀伤力十足,信息量也包含了许多:我和他认识很多年了,而且我们曾经还是最亲密的情侣,我了解他的个性。
贺婧曈忽然有种热血沸腾的感觉,乖乖,真的被她遇上小说里常出现的情节了!
她还以为这个女人真的是向自己解释的,敢情玩的是欲擒故纵的把戏,先给她吃一颗定心丸,然后娓娓道来他俩之间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临末还着重强调她很了解他,你不要想太多……
“你不要误会。”阮梦萦冲她抿唇一笑,好不无辜!
贺婧曈眼前飘过几多浮云,微微一笑,“我没有误会。”
阮梦萦别有深意的看了她一眼,“你应该知道吧,我们有过四年的感情,那时候我是他的唯一,他也是我的唯一,我俩是学校公认的一对金童玉女,因为念的是同一个专业,毕业后就一块进了部队……”
她喋喋不休的回忆起了甜蜜往事。
贺婧曈眼前连续飘过了朵朵浮云,不动声色的吸着奶茶,心中暗暗觉得这个女人很不简单,哪里像是个脑袋不好使的人!
分明就是心机深沉!
“哦。”她只是淡淡应了一声,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情绪。
阮梦萦对于她的反应很不满意,她不是应该暴跳如雷,将奶茶砸到自己身上,然后狠狠的骂自己吗?
还真挺沉得住气!
“我说这些并不是想证明什么,都是过去式了,只是希望你能理解我们,尤其是波bo,他平时工作繁忙,压力很大,你要是对他心存误会,会让他为难的。”
啧啧!瞧瞧她的说辞,俨然把自己当做了圣母玛利亚,开始普及起了广大民众。
“阮小姐,你已经恢复记忆了?”
贺婧曈问得毫无预兆,却戳到了点子上。
阮梦萦仅仅错愕了一秒,很快反应过来,低眉喝了口奶茶,“嗯,基本恢复了。”
“那恭喜你了。”贺婧曈似乎很诚心的祝贺。
她一副笑眯眯又无所谓的态度搞得阮梦萦心里都没谱了,眼前的女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心脏?听了这么多都没有半点反应,她是故意装的吧?
俩人心里都打起了各自的小九九,气氛很怪异。
“贺小姐和波bo认识多久了呢?”
“不久,几个月而已。”
阮梦萦心里一喜,才几个月,那我的胜算明显大了许多!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呢?”
贺婧曈在心里鄙视:艾玛!查户口呢!
“我们呀,初次见面很劲爆,后来才发现是一个误会,我从小一块长大的闺蜜西子竟然是他的表妹,还有哦!我爷爷和他爷爷是旧友。”
她言笑晏晏。
阮梦萦的脸却一寸一寸的黑了下去,指甲深深的掐进肉里,她知道自己缺的便是这些,要想进薄家的门,自己的身份……
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激灵,她在想些什么,任务还没完成,任何其他想法都是多余的。
“劲爆?怎么个劲爆法?”她满脸的兴趣盎然。
贺婧曈故作羞涩的抿唇,“这个嘛......就不好说了,要不,你自己问他吧。”
她这一招很巧妙,很精要,直直的戳中了阮梦萦的心坎,让她有气没处撒。
阮梦萦起身,“我出来的时间不能太长,不然波bo又要骂我不注意身体了。”
贺婧曈无所谓似的笑了笑,“朋友嘛,关心一下也是应该的。”
阮梦萦气极,她在心中计算着薄夜臣赶到的时间,眼角若有若无的飘向一旁的喷水池,慢慢走近它,“哇!这里好像是个许愿池欸!”
她貌似很惊喜的欢呼,同时低头在包里翻找硬币,没翻到,只能看向贺婧曈,“你要不要过来许个愿?”
贺婧曈走了过去,从钱包里掏出一个硬币递给她,她才不要相信这么幼稚的许愿池。( ̄0 ̄|||)
让她没想到的是,阮梦萦并没有接过她手里的硬币,而是直直的倒向许愿池,那里面的池水虽然不是很深,但这样倒下去也会呛得很厉害。
这一意外让她傻眼了,以至于站在那儿呆愣了几秒。
薄夜臣走过来便看到贺婧曈将阮梦萦推到许愿池里,事实当然不是那样,但从他的角度看,就是那么一个精心策划好的假象。
“梦萦!”他喊道。
贺婧曈诧异的转身,乍然明白了,原来自己掉陷阱里面去了。
☆、111 离 开 ☆
阮梦萦撕心裂肺的喊着“救命”,就好似受了欺负一般。
贺婧曈唇角勾起一抹冷笑,真是个有心计的女人,连苦肉计都用上了,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薄夜臣小跑过来,径直走到许愿池旁将阮梦萦拉了出来,期间不曾给过贺婧曈任何眼神,所有的关心都放在池中扑腾的女人身上。
“怎么这么不小心?”他关怀中带着责备的语气。
阮梦萦瑟缩着往他怀里钻,可怜巴巴的语气,“我不小心踩着了一颗小石子,滑了一跤,伸手向她求助,她非但不帮我,还......推我,我一直以为她人很好的,结果......彗”
她哭着控诉贺婧曈的“罪行”,目的就是想借这个机会看清楚薄夜臣的心,看他究竟会偏袒谁。
贺婧曈冷冷的看着他俩“相拥”的甜蜜样子,心里犹如针扎般难受,薄夜臣,你总是这样,总是这样反反复复,阮梦萦不在的时候你就对我表现出一副很在乎很舍不得的样子,可每当她出现的时候,你的心就不由自主的偏向她了……
薄夜臣柔声安抚着怀中哭泣的女人,不时瞥向贺婧曈,他知道这本身就是个陷阱,单纯的曈曈哪里斗得过心思狡诈的阮梦萦,即便他知道这事跟曈曈没关系,他也得站在阮梦萦这边呵斥她鼓。
这是一次试探。
他必须通过。不然后面的工作不好开展。
伤害她的同时,也在伤害着他自己。
“曈曈,你平时咋咋呼呼的藏不住心事喜欢整人,犯错也很正常,我知道你不喜欢梦萦,可她毕竟是个病人,做事不能太过分,向她认个错吧。”
薄夜臣语速很缓慢,但每一个字都份量十足,犹如一把尖刀,狠狠的***贺婧曈的心里,手脚瞬间冰凉,站都站不稳。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不能哭!绝对不能在他们面前哭!自己是打不死的小强,没有什么事情可以伤害到她!
阮梦萦听到这段话,心里一阵窃喜,用那种胜利又得意的眼神向贺婧曈炫耀了一番:怎么样?他心里还是有我的,在我和你之间,他的选择只会是我!
贺婧曈无视于她的显摆,只是静静的看着薄夜臣,眼里一片悲凉,那种凉意仿佛渗透到了骨子里……
汇集成了“失望”两个字。
薄夜臣知道,她对自己很失望。
“认错?我有什么错?”贺婧曈勾唇冷笑。
她的眼神太过冰冷骇人,就连阮梦萦都不敢直视,跺了跺脚,“波bo,你看看她。”
薄夜臣忍住内心膨胀的心疼,面无表情的说道:“错了就是错了。”
六个字,毁掉了贺婧曈对他的所有信任,原来在他的心中,自己就是个咋咋呼呼没事爱耍些小性子的冲动女孩,他们之间,根本就没有一丝一毫的信任。
很好!
她明白了。
“阿嚏!”
一阵风吹来,浑身湿嗒嗒的阮梦萦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她毫不知廉耻的往薄夜臣怀里躲了躲,没遭到他的拒绝之后更加肆无忌惮。
只要能重新挽回波bo的心,只要能激起他内心对自己的怜爱和心疼,就算是连串苦肉计,她也在所不惜!
“波bo,我们回去吧,何必跟一个小女孩一般计较呢?”
阮梦萦故意表现得很大度,心胸很开阔似的,这样一比较,贺婧曈便显得有些小气吧啦的。
熟女和女孩,一目了然。
薄夜臣温柔的应声,“好。”
转身,揽着阮梦萦离去,连余光都不曾给贺婧曈,将她当做了影子。
秋风萧瑟,树上的落叶缤纷,片片随风飞舞盘旋,本是极浪漫的场景,此刻却显得有些苍凉。
贺婧曈一个人呆呆的站了一会,忽觉脸上有湿润的液体流过,她吸了吸鼻子,抬手抹去,以45度的斜角抬头仰望天空。
视线,渐渐由模糊变得清晰,然后,开阔。
最近的自己,突然变得好卑微,好敏感似的,动不动就会掉几颗金豆子,唉……不是她的风格吖。
明天就要去D军区了,也好,眼不见为净。
顺便咨询一下子督哥,军婚,什么情况下可以离?
她不想这么委屈自己。
*****
次日早上,贺婧曈分别和爷爷奶奶拥抱着离开,对于院长突然把她调去D军区的随军医护站,两家的大人都表示很不解,本想利用关系换个人去的,但曈曈不肯,她自己坚持要去历练一番。
薄夜臣,也是站在她这边的。
尽管两家大人满腹疑问,但也无能为力,只能嘱咐冯子督好好照顾曈曈。
聂惟西是所有人中最愤慨不平的,拉着好友到一旁小声嘀咕,“曈曈,你不能走!你这一走不就是给了阮梦萦那贱女人可趁之机了吗?”
“西子,问题的关键不是阮梦萦,而是薄夜臣。”
“越是在这种情况下,你越应该坚守阵地啊!你一走不正好如了那贱人的愿吗?”聂惟西情绪很激动。
贺婧曈无所谓似的掀了掀眼皮,“是我的谁也抢不走,不是我的强留也无用。”
聂惟西被她如此淡然超脱的语气给急到了,“话是这么说,可咱们也得维护属于咱们自己的利益不是?”
“人都不是我的了,还有什么利益可言?”
O(╯□╰)o
聂惟西被她的话噎到了,“人是可以争取的。”
“如果他的心不在我这,我宁可不要。”贺婧曈的语气很决绝。
“好吧,你这是铁了心要走了?”
贺婧曈摊手,“这是工作调派,我也没办法。”
只要你说不去,谁还敢强迫你不成?聂惟西小声咕哝着。
贺婧曈撇了撇嘴,假装没听见好友的抱怨,反而安慰性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好了,我只是暂时离开一段时间而已,又不是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