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山上的断崖,很少会有人来,夏可贤坐在断崖边上,任凭风吹。脚下黑压压的像是有猛兽卧盘,望不见底的深渊,谁若失足落下必定粉骨碎身,秋来得真快,好像在一夜之间夏秋更替,夏可贤从未觉得夜晚的风是这么的清冷,每过之处她都感受到丝丝寒意,她不禁的打了个哆嗦,一滴晶莹打落在腿上,透过在紫纱在柔韧的绸缎上映开了。
麦芷晴望着夏可贤单薄的背影,有一种说不出的酸楚,她再强忍,再坚强,也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女孩,一个普通的女孩,冷漠的外表下同样是一颗脆弱,易动的心。
夜色太过平静,静的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麦芷晴在夏可贤的身边坐下,顺着夏可贤执着的目光,仰望星空。月如练白,教人心静如水。
“你怎么知道我会在这里?”夏可贤低声问道,眼里是沉静的夜色。
麦芷晴笑了笑,“我又怎么会不知道,也许这就是默契吧。”
夏可贤含着些泪,麦芷晴的话就好似在这寒冷的夜晚簇拥在火堆旁边,倍感温暖。“你知道吗?我好了,真的好累。我怕我撑不下去。”夏可贤将头靠在了麦芷晴的肩上,眼泪夺眶,麦芷晴惊讶的回想着夏可贤的话,她从未看出人前总是运筹帷幄,淡定自若的夏可贤会有这样无助,脆弱的一面。夏可贤哭着,麦芷晴一面安抚着她一面细细的回想这个年轻的女孩独自经历的故事,从善良娴静到冷漠无情,夏可贤一直都在默默地承受着眼前被迫发生的一切,从蒋文瑞的死到被师傅欺骗,被朋友出卖,夏可贤总是在一个人承受着所有的打击和心痛,她从未抱怨过,自哀过,一直以淡漠示人,其实,这些都不是她想要的,是运命把她逼上这条路,在被最信任的人欺骗之后,仇恨注满了她的心,报仇是让自己心安的唯一选择,即使她撑得很辛苦,走到这一步,已经不能后退了。今天在面对吴宇来的死后,她终于像个正常的女孩一样,用眼泪释放心中的压抑。麦芷晴一直陪着夏可贤走过这些事,身为朋友却未能替她真正的分担过,一直都是她为自己着想,而现在的麦芷晴是该为她做些事了。
黎明破晓,一切又恢复了平常。
经过小龙和阮菲儿的救治,赤柔的情况基本稳定下来,但萦魂索还是使赤柔消耗了不少元气,按夏可贤说的,无论如何也要救回她,还要她尽快恢复元气,阮菲儿等人都不知道夏可贤的用意是什么,为什么要救赤柔。但是既然她这么说了,小龙只好照做,给赤柔服下了蛟海的千年珍珠,这已是在最短的时间内恢复元气的最好办法了。
夏可贤走进的时候,阮菲儿和小龙都趴在赤柔的床边睡着了,一夜未眠,定是很累。
麦芷晴本要叫醒她二人,夏可贤摇了摇手,示意先在桌边坐一会儿,不要打搅她们。就这样,一等就是几个时辰,夏可贤未曾离开,如墨深的眸子,空空的定格在某处,静静地等待着。
阮菲儿打了打哈欠,醒了过来,一看夏可贤坐在桌前,忙道“大王来了,为何不叫醒我们?”
小龙也醒了过来,揉了揉揉眼睛闻声看向夏可贤,有点错愕,好像夏可贤等了好久的样子,道“姐姐什么时候来的?”
夏可贤这才起身,边走到床前边道“坐了一会儿了,见你们睡得正香,不想打扰你们。”
小龙和阮菲儿哦了一声,相视而笑。“她的情况怎么样了?”夏可贤看向赤柔的时候,语气有些立即很冷。
小龙看着赤柔苍白的脸,道“已经没什么大碍了,修养几天就能恢复元气了。”
夏可贤冷冷的盯着赤柔的脸,面无表情,阮菲儿见夏可贤的样子,更加琢磨不透,她到底为何救赤柔,那眼神明明就是还很恨她,阮菲儿沉不住气问“姐姐,到底为何执意要救赤柔,你不怪她吗?”
夏可贤冷笑一声,眼神清冷的要将赤柔冻结,道“她只能死在我的手里,我救她就是要亲手杀了她,要她眼睁睁的看着我灭了她,方消我心头只恨。”说着的时候,夏可贤的脑海中又浮现出赤柔对吴宇来犯下的过错,恨不得现在就杀了她。
阮菲儿和小龙这才恍然,明白夏可贤要救赤柔的真正目的,可是她们并不想劝些什么,赤柔对夏可贤,对整个狐族犯下的过错,已都不能原谅了。
数天的时光熬得很慢,经过阮菲儿和小龙的悉心照养,赤柔已基本恢复元气,行动自如,只是有阮菲儿和小龙全程的陪伴,赤柔那也去不了,只得乖乖地呆在卧房里,她还不知救她是夏可贤的意思,也不知道她的重生是为了更好地迎接死亡。
其实阮菲儿对夏可贤撒了一个谎,为的只是不让夏可贤自责和难过,她说吴宇来的死是因为难忍毒性发作,咬舌自尽。而没有说是因为要还夏可贤一个没有后顾之忧的生活,如果让姐姐知道吴宇来是为让自己没事才死的,姐姐一定会受不了这个事实,阮菲儿这么做都是为了夏可贤好,而赤柔本身也是罪不能恕,就默默地扛下吧。
是时候了。
后山的风嗖嗖的刮着,刮得赤柔的心乱乱的,她跟在夏可贤的身后,蓝庄,麦芷晴,小龙和阮菲儿走在,夏可贤说要放她走,可是却又说亲自送她,还有这么多人随行,怎么都觉得奇怪。
赤柔心里有些毛了,跑上前问夏可贤道“你到底带我去哪里?不是说会放我走吗?”
夏可贤继续走着,不看她道“很快就到了。”
赤柔有些急了,喊道“我现在就要走,不要你送!”
夏可贤猛地停下脚步,怒瞪着她“你不想自己走,我就让人架着你走,最好给我安静点!”说完,继续前行。
赤柔怯了怯,感觉夏可贤的样子是想要杀人一样,不敢再多言,只好悄悄地跟着走。
夏可贤等人越过后山的小溪,来到了一片幽静的丛地,这里只有呼呼地风声,甚至听不见一点鸟儿的鸣叫声,夏可贤等人的到来好像打破了以往的宁静。
终于,一座坟墓立在夏可贤的眼前,上面的木桩上刻着“吴宇来”三字,夏可贤不自禁的苦笑,噩梦终究成真了。
赤柔走近一看,立马脸色都变了,惊讶道“怎么是他?”然后,脸上现出了前所未有的恐慌看着旁边沉默异常的夏可贤。
夏可贤冷冷的道“从你要挟我的那一刻起,就应该会想到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赤柔这才知道夏可贤根本就没有要放过她的意思,她要自己死。赤柔惊恐的看着夏可贤。本能的后退,转身就跑。阮菲儿和麦芷晴出手将她拦住,赤柔疯狂的转身冲着夏可贤大喊“你到底想我怎样?”
夏可贤回首迎上她愤怒的眸,一字一顿的道“要你死。”
虽然知道夏可贤不会放过自己,但听到死这个字时,赤柔还是感到了眼前一阵眩晕。她不是夏可贤的对手,结果会怎样大家都心知肚明,赤柔放大的瞳孔渐渐如常,神色也黯淡了下来,平静的凝视着夏可贤,缓缓地开口道“我不求你放过我,我只求死的痛快。”
一旁的阮菲儿明明已下定决心忍住不会哭,可见赤柔这般模样,心里还是有些难受,赤柔不想和任何人道别,走到今天这一步她未曾后悔过,也不想经历那些生离死别哭哭泣泣的场面,夏可贤没有回答,应该是答应了。
夏可贤扫了扫阮菲儿等人,示意她们退开。
今天夏可贤不打算用擎牙剑,她要徒手解决赤柔。树叶飒飒的摇摆,零落不少残叶,赤柔立在那里,双手渐渐握紧,夏可贤陡然转身,狂风骤起尽扫落叶,坟头上的泥土也顺时卷入风中,小龙挡住风尘,看不清夏可贤的样子,丝带也松开了,三千青丝落于肩头,又在风中狂舞,夏可贤反手一掌,汹涌的掌力像奔跑的雄狮朝赤柔奔去,赤柔看着眼前即将来临的一切,出乎意料的闭上了双眼,用身体承住了夏可贤的掌力,一声惨叫划破了沉闷的天空,鲜血尽落星星点点的洒在赤柔的脚下,染红了黄土。赤柔倒下了,最后看了一眼夏可贤甚至是有些凄苦的笑意,便永远的闭上了眼睛。
夏可贤看着已死的赤柔,这倒是她没想到的,赤柔终于在死前放下了所有,甚至是还击,也许死对于她来说,未尝不是一种解脱。
终于树林又恢复了宁静,因为大家都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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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 九十二章 天命之血]
夏可贤在小池边擦拭着擎牙剑,粼粼波光与晶冰相映,夏可贤小心翼翼的用丝帕拂过剑身,剑影斜在夏可贤的眉宇间,照出几许愁思。
小龙走近的时候,夏可贤低眉看了一眼,继续忙着手上的功夫,小龙知道有些事对姐姐来说还是无法释怀,即使是报了仇,手刃仇人,心里的痕还是不能抚平。
“姐姐。”小龙轻唤一声,在池边坐下,眼前的夏可贤轻拢着秀发,头上束着一只翠绿色的发簪,简单而又淡雅,淡紫色的罗纱映出夏可贤玉骨冰肌,如墨的眸子难辨深浅,像深渊,有着莫大的吸引力,引人入胜。小龙望着夏可贤,不由得看呆了,还露出一抹灿笑。
夏可贤别过擎牙剑,方看到小龙看着自己这痴醉的模样,顿时觉得浑身不自在,怪道“你在笑什么?”
小龙‘啊’了一声,回过神来,凑近夏可贤的脸,左右又仔细的看着,笑了笑坐回去道“姐姐真是貌比西子,绝世独立。”
夏可贤听罢,不好意思的一笑,方道“你可见过西子?”
小龙神情滞了滞,道“那倒没有,可是你们不就是这样夸人的吗?”小龙一脸单纯。
夏可贤看了看她无奈的笑出了声,她当然知道小龙没有见过西施,自己也不过玩笑的问问,她却一脸当真的模样,又好笑又可爱。
“菲儿她们回来了吗?”夏可贤问及阮菲儿和蓝庄的时候,就恢复了以往的平静,小龙摇了摇头道“阮姐姐她们还在后山埋葬赤柔呢。没那么快回来的,毕竟也曾是阮姐姐的家人。”
夏可贤没有说话,目光幽静不离擎牙剑。
小龙的注意力这才转移到擎牙剑上,如此旷世宝剑配姐姐真是天作之美。小龙不禁伸手去抚摸剑身,夏可贤低着眸,忽然见小龙的手触了过来,本能的抖了抖剑,忽然听小龙‘啊’的轻叫了一声,一道细细且长的口子在指腹上划开。
夏可贤忙放下剑,去看小龙的手,有些血溢了出来,夏可贤心里自责,小龙倒笑了笑直说没事,夏可贤执意道“还好口子不深,去叫小的给你包扎一下。”
小龙嫌麻烦,打哈哈道“不能不去吗?只是一点小伤。”
夏可贤佯装不悦,道“去,必去得去。”
见夏可贤如此执着,小龙只好乖乖服从,毕竟姐姐是为她好的,便笑道“好吧,我去就是了。”
夏可贤望着小龙离去的身影,这才放下心来,拿起擎牙剑准备擦掉小龙的血迹,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夏可贤眼睁睁的看着小龙的血迹在一瞬融进了剑身里,不留一点痕迹,夏可贤睁大着眼睛,用手来回去擦那块地方,以为是自己的错觉,擎牙剑从来没有吸收过任何人的血,这是第一次小龙的血能融进去的。片刻过后,那块吸收了血迹的地方,变成了一块儿淡红色的冰,小龙的血被映了出来,像是被收藏在剑身之中。夏可贤有了种前所未有的恐惧,那句“魔牙之吻,以血融之”,‘血’莫不是就是小龙的血,夏可贤不敢想象,眼前顿时一片晕眩。
夏可贤回到了卧房中,倒了一杯水一饮而尽,眼前的事实让她不敢去猜透,如果小龙的血才是化开擎牙剑秘密的天命之血,那自己又怎会舍得她为擎牙剑所牺牲,如果是这样,那自己长此以来的希望和心血都白费了,擎牙剑将永远不能发挥它真正的作用,一切的一切都被埋葬了……
造化弄人,为什么偏偏是她,是救过自己的恩人,是不分彼此的好姐妹,一切都是注定的,如果当初小龙没有救自己,就不会与她相识,今天更不会有这样的结果。夏可贤趴在桌上,抽泣着,她茫然了,如果没有认识小龙,会不会下得了手?她不断地问自己,却以心痛来作答。
傍晚时分,夏可贤来到了蓝庄的寝室,还带着擎牙剑。
蓝庄见夏可贤忧容而来,感到有事发生,迎上前去问道“大王,是有事找我。”
夏可贤开门见山,现在不是兜圈子的守候了,“你一定知道擎牙剑的秘密,当初玄珏是怎样得到这把剑的,今天我要你一五一十的告诉我。”
蓝庄稍楞,没料到夏可贤会突然问及擎牙剑的事,还这么认真,不像是随便打探的样子,便心中已明一二,问道“大王突然想知道擎牙剑的事,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夏可贤的心咯噔了一下,蓦地看向他,有些痛心道“你早就知道了?是小龙。”
蓝庄漠然的点了点头,道“从知道她是蛟龙之女的那一刻起,我便知道她就是化解擎牙剑秘密的人,但是让我意想不到的是她与大王已是结拜姐妹,更是大王的救命恩人,即便是知道,我也不忍开口。因为大王一定会陷入两难,更加不会为了自己而牺牲了朋友。”
夏可贤听着,深深地呼了一口气,眼睑噙着泪,原来自己的猜测没有错,小龙是真正的天命之血。
蓝庄引夏可贤入上座,款款道来“擎牙剑之所以所向披靡,独一无二,不单单是因为它是千年之冰所铸,其中更大的原因是因为擎牙剑的剑魂是由一个人的元气和千年的修为而凝成,天下至尊。”
夏可贤心中疑惑,问道“这个人和小龙是否有关系?”
蓝庄忽的看向夏可贤点了点头,道“正是他的父皇,蛟海之王。”
夏可贤脑子忽然涌现出小龙曾经哭着告诉自己,她已经二百年没见过父皇了,最后一次见面,父皇去了海之冰川就再也没有回来。夏可贤的心震了一下,她的父皇一定是死在了玄珏的手里。
蓝庄缓了缓,细细想来当年的一切,又道“玄帝与蛟王相约海之冰川决一生死,只因当时玄帝为救重伤的好友红衫刺猬,开口向蛟王借镇海之宝海兰珠,遭到拒绝,而后红衫刺猬不治而死,玄帝大怒,恨蛟王见死不救害死挚友,誓要他蛟海龙宫不得安宁,本来蛟王是以退为进,可是,大王的心性哪是轻易罢休的人,连日搅得蛟海没有片刻安宁,蛟王损失了不少兵将。后来实在为玄帝所逼,遂提出在蛟海一战,决一生死。以保蛟海安定。”
夏可贤叹道“没想到当年蛟王誓死都不肯交出的海兰珠,如今还是给了外人,若不是我偶遇小龙,她也不会心善将海兰珠给我,救我一命,难道一切都是天意……”
蓝庄也有几分感叹,又道“玄帝誓要蛟王的性命,来祭红衫刺猬,蛟王知道玄帝不是好惹的,只要他一日不死,玄帝定不会罢休,还会连累整个蛟海,连累无辜。所以最后,他选择以元神和千年的修为作为交换甘愿放弃生命,来换得蛟海的安定。玄帝取得蛟王的元神,将它封印在千年之冰中,铸成一柄无所不能,绝世的宝剑,擎牙剑。可不久后玄帝发现,擎牙剑好像不能完全的发挥超强的力量,远没有她预测的神力。而蛟王的元神并没有被唤起,玄帝因此还闷闷不乐了好久。直到一天她突然想到同系相吸,同根相生。猜到只有蛟王后人的鲜血才能引发擎牙剑最大的力量,可是她已经答应不再找蛟海龙宫的麻烦,所以即便是猜到与蛟王的女儿有关,也并没有去扰他后人的生活。玄帝言出必行,她认为就算自己做不到,也可留下秘诀给狐族的下任大王,由她来证实自己的猜测,毕竟与蛟王有协议的只是她玄珏一人,其他人不再协议之内。所以大王在有生之年都没有去犯蛟海,她深信终有一天,她的后人会做到的。”
蓝庄捋了捋胡须,看向夏可贤,没错夏可贤就是能做到这件事的人,可夏可贤却别过了头去,躲避蓝庄的目光,蓝庄知道她在顾虑什么,就是小龙。便道“擎牙剑的秘密我已经告诉大王了,如何选择就看大王自己的了。”
夏可贤抬起眸子看向明明烛火,终开口道“不要让小龙知道这件事,我不想她多想。”
蓝庄点了点头,看来大王还是不能狠下心来,夏可贤执起了擎牙剑,手抖了抖,抿了抿唇道“就让这个秘密永远成为秘密吧。”转身离去,不留一点余念。
蓝庄看着夏可贤果断的背影,也深深地感叹夏可贤不以牺牲朋友已达私利的品行,倒也有几分像当年的玄珏,重情重义,蓝庄默默地肯定夏可贤的作法,也不由得遗憾擎牙剑永远不能达到最强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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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 九十三章 叶心魔心]
阳光洒在紫竹林,棵棵翠竹都闪耀着金黄色的光,自从夏可贤没来过这里以后,紫竹林就沉静了许多,放佛都睡着了般,没有生气。
梦楼端来了莲子露,叶心正于洞前打坐,自玄灵洞回来之后,叶心一直沉默寡言,终日练功,梦楼知道她把心中的怒火都压抑住了,仇恨已经将她死死的牢住了,好久都没有见师姐笑过了。
“师姐,休息一会儿吧。”梦楼蹲了下来,掏出丝绢替叶心擦掉了额上的汗,叶心把自己逼得太紧,梦楼想劝也劝不了。
叶心皱了皱眉,不情愿的睁开了眼,眉目微皱,念道“赤柔没有得到伏龙王水,现在已死在了夏可贤的手里,她下一个对付的就是我了。”叶心咬着牙,不甘的说道。
梦楼叹了叹,说道“可贤真的想与师姐为敌吗?我倒不觉得,师姐,你别把自己逼得太紧了,该收手的时候就收手吧。”梦楼握住叶心的手,真心劝她放弃再与夏可贤为敌。
叶心听到梦楼说这等泄气的话,一把甩开了她的手,怒不可遏道“混帐!我与玄狐族斗了二百年了,一直都未能将她们歼灭,她夏可贤是什么东西,不过是我手中的一颗棋子,现在也要与我为敌,做狐族的王!呵呵。”叶心冷笑两声,瞪着眼道“你以为夏可贤会放过我们吗?我这个师傅可是整整欺骗了她十八年,换做是你有没有这么大度,肯放我一条生路啊?”叶心怒问梦楼,梦楼虽无言以对可仍相信夏可贤根本就不想与她们为敌,发生了这么多的事,谁都累了。
叶心见梦楼无话可说,一拍大腿道“恨就恨在我并没有把握杀了夏可贤,只说她手中的擎牙剑,我的流石就很难与之抗敌。”叶心抓紧衣摆,眼里燃烧着对夏可贤的怒火。
梦楼不知如何劝解,端上莲子露,道“先喝了吧,都凉了。”
叶心睨了一眼,站了起来,道“我不喝了,去山上走走,不用等我了。”
梦楼望着叶心离去的身影,只能感叹世事弄人,身不由己。
叶心独往后山幽静之处去,想不到对付夏可贤的方法,她终不能安寝度日。叶心越过溪流,有些累了,便在溪边坐下休息。太阳火辣辣的照着碧色的小溪,泛起金亮的光,叶心难耐烈日,俯下身子用水拍打着自己的脸,身后的草丛好像有什么声音,时不时的一动,叶心小心的擦了擦脸上的水,慢慢的起身靠近草丛,以免打草惊蛇,叶心俯身靠近,动作轻缓的拨开杂草,一探究竟,是一条竹叶青,颈部鼓起,嘶嘶的倾吐着舌头,目不转睛的盯着正前方,叶心随眼望去,原来竹叶青的对面正是一只红眼蟾蜍,蟾蜍弓起身子,虎视眈眈的注视着竹叶青。叶心全神贯注的看着,笃定二者相斗,必定竹叶青会赢,竹叶青的剧毒蟾蜍必定不敌,就这样叶心静静的观察,蛇与蟾蜍始终都保持着同意动作未变,根据叶心的经验,先动者必定输,眨眼间,只见竹叶青起身,嗖的一下发起进攻,蟾蜍想急忙抽身,不幸被蛇咬住了后腿,动作之迅猛,叶心直叹竹叶青的厉害,竹叶青咬住蟾蜍的腿,不松口,蟾蜍好像死了般不动,叶心猜想这下蟾蜍要命丧黄泉了,肯定逃不过蛇口,正要离去之际,只见蟾蜍的耳后忽然分泌出一种液体直射竹叶青的眼,竹叶青猛地抽离开了身子,摇晃着头,覆在蛇眼上的液体好像带有毒素,蛇眼顿时发红,蟾蜍肆无忌惮的从蛇口中脱离了出来,随即转身,一口咬住了蛇身,毫不犹豫,竹叶青痛苦的挣扎,摆动着身子,却无果,蟾蜍死死的咬住没有丝毫的松懈,叶心惊讶的看着蟾蜍扭转整个局面,没过多久,蛇身不再抽动,舌头僵直了,蟾蜍是最后的胜利者,吞下了整条蛇,钻进了丛中。
整个过程让叶心久久不能忘怀,原本的是竹叶青占上风,眼看已经是到嘴的食物,却不想让蟾蜍反咬一口,终成了食物的食物。
从竹叶青的身上,叶心好像看到了另一个层面,在于敌人的对峙当中,绝对不可以给对方任何一个反攻的机会,不出则已,一旦出手就必须扣住对方的命门。对待夏可贤正是如此,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已经没有退路了,防着她,倒不如自己来个先发制人,叶心拍了拍身上的浮尘,心中已有决定。
下山的路不好走,叶心选了一条较为近的小路,由于太过偏僻荒凉,根本没人问津。
叶心独自走在小径上,心情愉悦,现在的她比任何时候都要确信要夏可贤的命,要与狐族斗到底。走着走着,不知哪来的一阵阴风令叶心心生戒备,四处遥望,小径两边丛生着高过于人的杂草,看不见有何不对,但是越行就越觉得气氛异常,叶心找不到风口在哪,一阵一阵,袭得人寒毛战栗,叶心好像走进了没有日光的地方,抬头一片昏暗,连太阳的半个影都没有,叶心的直觉告诉自己,她正走入魔界的领域。
周围越是幽静就越不正常,叶心默念法咒,迫使自己心静如水,不会自乱阵脚。叶心自若的继续前行,忽然左方有一闪光,叶心厉眼看去,不知什么暗器正向自己飞来似有妖气,叶心猛然闪开,有两片从肩旁插了过去,有一道正正的击中了叶心的左肩,叶心蓦地后退,这才看清,所谓暗器竟是穿山甲的鳞片,叶心忍痛拔出,左肩溢出污色的血,叶心知道自己中毒了,叶心提防的看着四周,捂着渗血的伤口,一步步的向小径上走,只闻一声奸笑,划破了幽静的小道。
“哈哈哈哈,好久都没有人从这经过了。”一个满身覆着甲片,披头散发的艳丽女妖出现在叶心的面前,挡住了她的去路。
叶心没有说话,女妖猖狂的上下打量着叶心,伸出脖子深深地嗅了嗅,享受的道“原来是得道仙人,很好,把你的修炼给我吧。哈哈哈哈……”穿山甲得意的放肆大笑,没把叶心当一回事。
叶心冷笑两声,怒道“不知天高地厚,今天就让我用你的鳞片入药!”叶心怒喝一声,流石剑熠熠在手,穿山甲脸色一变,不堪流石剑浑厚的剑气,避开不看。叶心执起流石剑向穿山甲妖刺来,穿山甲用力一震,满身鳞片犹如钢铁护甲,穿山甲笑道“忘了告诉你我这甲片刀枪不入,还是乖乖受死吧。”
叶心一挥流石剑,笑道“是吗?也忘了告诉你,流石剑削铁如泥,受死吧!”雷霆震动,骤然风气,穿山甲有些站不稳当,谁料流石剑剑气极强,叶心执剑指天,流石剑在天上劈开一道光,打破了穿山甲的妖术,太阳渐渐地出现在小径上空,普照大地。
穿山甲未想到流石剑有如此威力,准备契机逃跑,叶心挥出流石剑,眨眼的功夫,只看见一道耀眼的绿光穿过穿山甲的身体,方回旋到叶心手中。穿山甲妖还来不及吐血便倒在地上,瞬间变成了一只穿山甲。
叶心笑她不自量力,驮起了穿山甲,便往紫竹林去。
梦楼见叶心驮着穿山甲,肩上还负着伤,忙上前帮忙,问道“发生什么事了吗?你受伤了。”
叶心没有直说什么坐下,道“将穿山甲的鳞片磨成粉替我洒在伤口上。”
梦楼没有多问,应了声便拉着穿山甲到外面去了。叶心坐在石凳上,捂着伤口,自顾自的笑了起来,有些诡异。两眼放光,好似看到了希望。
此后,山上得到的妖精越来越少,甚至一夜之间全消失了般,而叶心变得和往常越来越不一样,浑身上下都透露出一股若有若无的妖气,越来越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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