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0年的辽城,还是一个县级市,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农业城市。城市最繁华的地段,就是辽城的中心广场。说白了,就是一个三四亩地大小,供人们休闲娱乐的地方。尤其是夏季,到了太阳西斜,晚霞初升的时候,这里已是人潮涌动,娱乐云集。就在这人流中,有一些特别的人群,一些二十岁左右的群体,他们整天无所事事,留着长发,穿着流里流气的衣服,在社会上游荡。
在广的一角,社区文化宣传队,正在放映免费电影,这也是辽城在全国遥遥领先的福利文化宣传。一些人也聚集在银幕下,一边休闲一边看着银幕上的画面。
这时,一个二十岁左右,穿着花格衫,嘴里叼着香烟的人,把一个十七八岁的男孩子从银幕下往外拽。男孩在拼命地挣扎,企图甩开对方。对方却不肯松手,一直拖到人比较少的一角,然后就是两耳光,男孩的脸迅速肿了起来。
一对中年夫妻从旁边路过,丈夫正要上前阻拦被妻子拉住了,“那是谢广民啊,你不认识?一群混混,咱们惹不起的。别看他年轻,心狠着呢。整天纠集了一伙小年轻,坑蒙拐骗,打架闹事。”
殴打还在继续,谢广民上去就是一脚:“你妈的!认识谢哥吗?告诉你,以后见了,趁早躲得远远的,否则,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说完,他们扬长而去,进了广场旁边的一家餐馆。桌上,一个矮个子对谢广民说:“谢哥,最近没钱了,明天去三中搞点钱去!”
谢广民点点头,学着电影里的古惑仔:“屁大个事,说一声就行了。”
尽管饭店顾客很多,他们丝毫不避讳。旁边的顾客听他们这么说,偷偷用眼睛瞟了一下,谢广民看见了,骂了一声:“看球呢,再看把你眼珠子抠出来。”
对面桌上的人也不敢说话,急匆匆结了账,离开了饭店。
夕阳西下,晚霞映红了半边天,东边那颗启明星已经开始眨眼了。辽城第三中学的大门打开了,学生像开闸的洪水倾泻而出。
谢广民一伙,在马路边拦住了一些学生:“哎!哥们最近没钱花了,借一点用用。”
大多数的学生,都乖乖的掏出了家里给的生活费,递在了他们手里。还有不愿束手就擒的学生,免不了一顿毒打,最后还是被搜刮一空。
谢广民看差不多了,说道:“你们玩吧,我去欣赏欣赏三中的妹子。”
于是,他站在路边,看见漂亮的女学生,就吹一声口哨,挑逗她们。
这时,谢广民看见校门口围了很多学生,熙熙攘攘,他便好奇的凑了上去。人群中央,一群男学生,围着一个女学生,一边谩骂,一边踢打。谢广民心想:在这一带,还有人敢在我眼皮子底下逞英雄。他过去一把拦住了那个男学生:“干嘛呢,这么多男人欺负一个女的,你妈的,也不害臊。”
“关你屁事!”男同学骂了一句,一拳砸过来。谢广民闪身躲过,顺势一脚,把对方踢倒。旁边的几个男生一看,一拥而上。此时,谢广民的小弟们正好满载而归,见状,一声大喝,冲了进去。一场持续的厮打。最终,那些学生怎么可能混混的对手,一个个都挂了彩。谢广民指着他们骂道:“小杂种,认清楚了,我才是这一片的大哥,只有我打人的份,懂吗?”
那些男生用手捂着脸,只顾着点头。
谢广民走到那女学生面前:“没事了,以后他们敢找你的事,就给谢哥说。我总要他们知道,马王爷长着三只眼!”
说完,耀武扬威的扬长而去,当他们走了一段路后,发现那个女学生还跟着,谢广民奇怪的问:“你跟着我们干吗?你看看,我们可都是男的,你不怕......”说完,坏笑了一声。
“你叫什么名字?”那女学生问道。
“谢广民,叫我谢哥就行,你呢?”
“我叫张巧,高二三班的,我以后可以找你吗?”女孩问。
谢广民心想,本来是顺口一句,你还当真了。不过,他可不想丢面子,拍了拍胸脯:“放心吧,有事尽管说。”
时光荏苒,岁月更替。2005年,辽城市人民路派出所。
所长常伟正在召开全所民警会议。
“同志们!在前一段严厉打击刑事犯罪的行动中,我们取得了辉煌的成果,上级部门要求我们,要再接再厉,乘胜追击,确保人民的安全,让全市人民有幸福感,安全感。为此,我们每个民警,不能松懈,要有长期作战的准备。”
“最近获得一条线索,在我们辖区,有一帮黑社会性质的团伙,他们寻衅滋事,盗窃,抢劫,罪行累累。市公安局领导,已经下决心根除这颗毒瘤。”
“根据前一段时间的侦察,我们已对该组织内幕有所了解,该犯罪团伙头目叫谢广民,他的左膀右臂是,程清,王东娃。我们要尽快锁定证据,铲除他们,还社会一个安宁!”
会后,干警根据分工,迅速行动起来。
漆黑的夜晚,在城中村的一个租房户,响起了砰砰砰的敲门声。屋里的灯亮了起来,睡得朦朦胧胧的张巧,推了推身边的谢广民:“哎!有人敲门呢!”
谢广民打了一个哈欠,朝门外问道:“谁啊!”
“谢哥,是我啊,东娃,今晚收入颇丰啊!”
谢广民穿好衣服,亲了一下张巧:“你继续睡,我去看看!这帮兔崽子!”
张巧埋怨了一句:“啥事啊!等不到天亮,真是的!”
谢广民也不回她的话,关上了套间的门,走了出去。他看着眼前的东娃,骂道:“要死啊!这事能让张巧知道吗?深更半夜来敲门,你是活不到天亮吗?”
东娃知道自已理亏,低着头不说话,谢广民又回到房间,对张巧说:“东娃家出了点事,我去一下。”
张桥蒙着头,嗯了一声。
在一个24小时营业的茶楼里,包间坐着几个人,一边喝茶,一边兴奋的议论着。
“谢哥,今晚弄了一辆出租车,从司机包里搜出了六百块啊!”
“那家伙劲挺大,险些制服不了他,我给他扎了两个窟窿,才老实了。”
“谢哥,按规矩,这是你的那一份。”东娃拿出几张钱放在桌子上。
谢广民一边数钱,一边问:“屁股擦干净没有?”
“谢哥放心,我们跟着你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东娃笑着说。
谢广民把钱装进口袋:“安宁几天,知道吗?忍不住的话,去城边的农村去,打点野食还是可以的。城里暂时不要动了。”
当东方露出鱼肚白,这些人四散而去,消失在城市的角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