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慢慢的落下去,在西方的天空,只露着半张脸。晚霞红得像血,把周围懒散的云也染的血红血红的。几颗星星已经不甘寂寞的在还很蓝亮的天空中眨着眼睛,看着它们永远也看不懂的幽幽人间。那些老人们坐在路边,注视着急急忙忙走路的年轻人,琢磨着他们忙着什么。
张巧收拾好了自已的房间,房间的一切都和过去判若两个世界,陈设,颜色,就连床上床单,都改变了过去的模样。她转头看了一下,觉得很满意,便给父母打了声招呼,走出了家门,走上了街道,走向海天宾馆。
阳光洒在马路上,反射着银色的光,在高楼林立间,蜿蜒向前,看不到终点。那些霓虹灯在白天,也不那么耀眼了,在各种叫卖声中,默默的变换着画面。路上的行人有的匆忙,有的悠闲,在车水马龙的车流中穿梭。
海天宾馆门前,三三两两的人,在低声说着什么,有的走向了街道,有的走进了宾馆。张巧看着宾馆的门口,有迟疑的转来转去,徘徊了很久,当她走进宾馆的大门时,泪水已经挂在了脸上。
她给魏星华拨通了电话,问了房间号。
“小姐,你要开房吗?”吧台小姐礼貌地问道。
“不,我找人。”张巧头也不回的走向了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一瞬间,张巧的心,也随着那关门的声音,咯噔一下。她知道,现在已经没有回头路了。为了谢广民,她只能硬着头皮向前走,不能回头看。
魏星华就在门外等着,看见张巧走来,笑着说:“张小姐,请进!”
张巧一进门,魏星华关上了房门,从后面一把抱住了她,一双手伸进她的衣服里。
张巧推开魏星华,面无表情地说:“我们还是先办手续吧!”
魏星华无奈的整理了一下睡衣,坐在桌子旁边:“好吧!这样也好。”
张巧坐在了魏星华对面:“我给谢广民买刑期的钱,也要写个东西。”
“什么?有这个必要吗?”
“有!我只是为了放心。”
魏星华早已是欲火难耐,不假思索地拿来了笔和纸,一边写,一边问:“准备减几年?”
“我要他明年就出来!”
魏星华写好了纸条,递给张巧:“你看,还满意吧!转钱吧。”
张巧拿出手机,扫了一下魏星华打开的二维码。
“我借的钱呢?”魏星华问。
“你只管打借条!”张巧面无表情的说。
一切手续都办完了,魏星华猥琐的说:“现在该履行你的诺言了。”
张巧坐着没动,幽幽的说:“有一个条件,如果你不答应,我宁愿……”
“你想变?”魏星华脸色一下子难看起来。
张巧也没接他的话,继续说道:“我的身子可以给你,为了我爱的人。但是,我的嘴,你不能亲!你必须答应。”
魏星华无奈的说:“可以!”
张巧站起身,慢慢的脱掉了自已的外套,露出了凹凸美丽的身躯。一对傲峰更加显眼。虽然身材不是很高,长长的腿弥补了不足。只是脸上流下了晶莹的泪花。
魏星华早已按耐不住,一把抱起了张巧,向床上走去。
这一次,张巧感到特别的疼,入骨的疼,一直疼到心里,疼到她的灵魂里。
夜,黑的让人害怕,仿佛路边的灯没有了亮光,狠狠的风,抽打着人的身躯,又如不可扑捉的魔怪一样,猖狂的在小城的空间里狂舞。
张巧踉跄的走在黑色的柏油马路上,脑子一片空白。路边门店里的音响,唱着悲凉的歌……
你只留给了我半个梦
留下不能圆满的心痛
长夜时而清醒
时而朦胧
苦笑已是不由自控
你只留给了我半个梦
……
矿工家属院里,鲜花点缀着每一个角落,淡雅的香气弥漫在空中。一缕缕阳光穿过白色的纱幔,洒在华丽的装饰物上。红色的地毯,点缀着五颜六色的花瓣。
孙晖搀扶着面无表情的张巧,从血红的地毯上,慢慢走向婚礼的舞台。现场的嘉宾,有的尖叫,有的鼓掌。舞台上,司仪大声的叫着:“大家看!新郎新娘向我们徐徐走来,让我们共同为他们祝福吧!”
现场又是一阵欢呼,一阵掌声,震的酒店的房顶都在微微颤抖。
孙晖的父母和张巧的父母,坐在舞台一侧,等着新郎新娘的改口,叫他们一声:“爸!妈!”。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张巧每走一步,心里默默的念着:“再见了!我的过去。再见了!我的青春。再见了!我的爱情还有我的一切。”周围幸福的祝福声和司仪卖力的主持声,在她耳边只留下苍白的回响。
等最后的一切程序都进行结束,整个酒店的大厅里,只有那些不顾吃相,奋力填饱肚子的,所谓的亲戚朋友们。最终留下的只有一片残羹剩饭的狼藉。
张巧的婚房,在矿工家属院对面的小区里。房间早已装饰的喜气洋洋。整个客厅采用的是欧式装潢,客厅的顶棚上,一盏欧式吊灯,昏黄的灯光四周,一些蓝色的小灯,闪着蓝光。四周的壁灯,一闪一闪的,辐射着刺眼的白光。
卧室床头的正中央,挂着36寸孙晖和张巧的婚纱照。一些闹洞房的男男女女,早已霸占了整个屋子,期待着主人家的红包。
当一切都恢复宁静,人走席散。房间里只留下了新郎和新娘。
孙晖看着漂亮的张巧,开心的说:“放心吧,我以后会对你好的!”
张巧听到这话,不知道为什么,感到一种恶心。她淡淡的说:“其实,这话应该我给你说,放心吧!现在已经结婚了,我的身子就是你的了。”
孙晖皱了一下眉:“亲爱的,不要这样冷冰冰的,好吗?既然我们已经结婚,我会好好照顾你一辈子的!”
张巧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整理着床上的东西,把乱七八糟的礼物,塞进衣柜里。然后铺好了床单和被褥。
她走出卧室,把闹洞房的人留下的垃圾,扫进垃圾桶里。随后走进卫生间,拿了沾了水的拖把,擦抹着地板。
一切收拾完毕,张巧这才抬起头,看着发窘的孙晖,说道:“说那些虚的有什么用?还不如说说你的心里话!我想,这会你应该迫不及待的说,客人都走了,我们休息吧!”
说完,张巧进了卧室,脱了衣服,用被子盖在自已身上。看着还在发呆的孙晖,说道:“好了,上来吧!”
屋子里熄灭了最后一盏灯,变得一片漆黑。
孙晖亲了一下张巧的脸。张巧没有迎合,没有躲闪。
当太阳再次驱赶走黑夜,温暖的阳光洒在小区的角角落落时,新的一天重新开启。
孙晖匆匆的拿上工作服,向矿上走去时。张巧也去矿上相反的方向,服装厂上班。
远远的看去,她们两个的距离,越来越远,越来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