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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章

作者:绿光 当前章节:7234 字 更新时间:2026-7-1 17:56

她的清白长了翅膀,飞了。

打从夏侯懿夜夜在她房里过夜,上官凛也发现翁老看她的眼神愈来愈不一样,徐大娘对她的态度更是愈来愈恭敬,也带动了府内的其他人,让她觉得自己好像不小心被别人在背後安上了其他的称呼。

但没关系的,她一点都不在乎,与那复仇大计相比,清白算什麽?一点都不重要,不、重、要!只要能够因而得到夏侯懿的信任,一切都是值得的

然而,始作俑者,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小二,你愈来愈没个奴婢样了,居然敢这样看我。」坐在亭内看帐册的夏侯懿懒懒抬眼。

你现在才发现吗?坐在他几尺外的上官凛无声瞪了他很久,久到眼都发酸发涩了,才总算引起他的注意。

「爷,你天天都耗在家里,不用出门谈生意了?」快快走吧,别让她什麽事都做不了,她还要跟向阳联络,他像豁皮糖般跟着她,她要怎麽动啊?

「我对生意并没有太大的野心。」他淡道,仍是一目十行地看着帐册。

「那爷当初又何必接管上官家所有的产业?」她咕啾,水眸偷觑着他手上的帐册,其实有没有拿到帐册,对现在的她一点都不重要,眼下比较麻烦的是,她出不了门,没法子和向阳见面。

「既要报仇,自然是求份痛快。」

是啊、是啊,等看吧,到时候她定会以牙还牙,还他一份痛快……上官;夏!x里想得很痛快,可却又一点都不觉得痛快,反倒心头发闷。

「怎麽?皱着眉头还能笑,你也算是一绝了。」他抬眼,笑娣着她似愁似笑的表情。

「我——」话还没说出口,便见翁老缓步而来。

「爷,有帖子。」

夏侯懿接过手,抽出一瞧,随即递给她,「你瞧,我该不该去?」话落,又不甚在意地继续看他的帐册。

上官凛接过帖子,发现是京城内一些盐商和粮商送来的请帖,这些人每一个她都极熟,也都见过面……她垂眼想了下,想起自己的布局,轻勾起笑。

「去呀,为何不去?」

「为何要去?」他眼也不抬地问。

「因为可以坐画舫渡运河。」

夏侯懿顿了下,抬眼看她偷塞了一颗乌李进嘴里,整张粉颜灿灿生光,恍若吃了什麽天下极品。

「你喜欢搭画舫?」

「嗯。」尤其是坐在上头大吃特吃配美景,真是人生一大乐事!

瞧她笑得连唇下的梨涡都隐隐浮现,他不禁勾动唇角,「好吧,明日你就陪我一道,翁老,传口讯,告知对方明日我必定准时抵达。」

「是。」翁老笑笑退下。

顿时之间,亭子里又恢复先前淡淡的平静,唯一不同的是,先前是她看着他,现在换成是他看她。

被看得头皮发麻,觉得右边脸颊好烫,「爷,奴婢只吃了一颗,真的。」她受伤时曾与他约法三章,一顿饭只能吃一颗乌李,可现在伤好了,不用再喝药,她却一样可以吃乌李,为此她已经很感恩,不会胡乱坏了规矩。

所以,可不可以不要那麽热情地看着她?她心跳很快,觉得很害怕。

「你可以再吃一颗。」

「咦?真的?」像怕他反悔似的。她赶紧从桌面的袋子里又掏出一颗,丢进嘴里,把腮帮子鼓得胀胀的,一脸满足地笑开,像只膺足的猫。

「像猫似的。」他浅笑着,长臂一探,掌了掌她的头。

上官凛顿了下,内心大感不妙,完了,她好像愈来愈习。喷这样的生活,压根不讨厌他的碰触,甚至喜欢他偶尔摸摸她的头……她也太好收买了吧?要她怎麽对得起死去的老爷?

呼口气,她收敛心思,狈!眼看向他,伸出手。

「怎麽?」

「给钱,我要去买一斤茶叶,免得爷明日在画舫上喝醉了酒,我就麻烦了。」

「我喝不喝醉有什麽差别?」他支手托腮,另一只手把玩着她柔腻的小手。

「至少没喝醉,你才不会乱来。」陪睡已经是她的底限了,若再有其他,她真怕一个不小小心会失手杀人哪。

「喔?你很怕我乱来?」

她没力地白他一眼。「每个姑娘家都怕。」

「……说的也是,我倒忘了你也是个姑娘家。」

喂喂——

他从怀里掏出一两给她,「叫别人去买,钱再从你的晌银里慢慢扣。」

上官凛听见第一句,脸已经垮下来,再听到第二句,整个身子都垮了,就连嘴里的乌李都变涩不少。

「爷,我一个月晌银才一文钱耶……」

「嗯,慢慢扣。」他带着坏心眼的笑,继续看他的帐册。

「小二,你到底好了没有?」夏侯懿站在房门外,不耐地催促。

「就快好了。」

「上什麽妆?就算你上了妆,不也是个娃儿。」他悴了声。

突见门板掀开,里头走出个小个子的绝尘美人,她淡眉如黛,水眸粉润,讨喜的菱唇抹上朱艳,檀发梳成花臀,身穿粉杏色圆领窄袖衫,穿上同色罗裙,中间束了王色长腰带,婷婷嫋嫋地欠了欠身,朝他展颇勾笑。

「爷,奴婢现在不就来了?」谁说她上了妆,还会像个娃儿?他不就看直了眼吗?上官凛抿唇笑得得意,小小梨涡更添了几分俏美。

夏侯懿回过神,浓眉紧拢。「你没事把自己扮成花娘做啥」

花、娘?她瞬间眯起水润的眸。「花娘才不是穿这样则她的衣裳都是最近他请人裁制的,全是很中规中矩的姑娘样式,哪里像花娘了?

啐,亏她还这麽尽心地化妆,想摆除小娃儿形象,岂料他一点都不识货!

「去弄掉脸上的妆。」

「咦?」她撇起嘴。「人家化好久的耶——」

她向来懒,也认为外貌不是重点,所以甚少上妆,头一次化得如此精细,他居然这麽不给面子。

「去」他微眯起眼。

心里泛着说不出缘由的难受,上官凛正要乖乖回房,便听翁老前来催促。

「爷,时候差不多了。」

「对呀,既然时间都差不多了,咱们就走吧。」闻言,她高兴地一个旋身,从夏侯懿敖身旁钻了出去。

「小二」他不悦地低咆。

上官凛回头,朝他扮了个鬼脸,随即又撩起裙摆往前狂奔,所以没瞧见当他看她回眸勾笑时,目光有多痴迷。

好半晌,夏侯懿才收拾好情绪,朝外而去,不得已地带着她上马车,直往南方水门,上了画舫。

画肪上,笙歌缭绕,花娘穿梭其间,而二楼的舱房里,黄姓盐商、罗姓粮商,再加上上官凛与夏侯懿,四入席地而坐,中间的矮几上头摆满了珍诺美食,还未开动,两个商人便迫不及待地想与夏侯懿攀交情。

「夏侯懿爷,如今一见,才知久闻不如一见。」黄老板一见到他便热情地攀谈,但得到的反应是——他的一个冷眼。

「夏侯懿爷真是俊俏,不知娶妻了没?」罗老板立刻见风转舵,换了话题,但得到的反应是——他的不耐皱眉。

上官凛垂着脸,喝着茶,暗叹这两个急着攀关系的老板实在是太弱了。不过不关她的事,反正这两人也不是善人,让夏侯懿刁刁他们也好。

冷场没有太久,黄老板立刻把注意力放到坐在他身旁的她身上。「唉,这姑娘长得真标致。」

她微挑眉,确定自己果真瞒过了俩人,却听见夏侯懿冷哼。

「你瞎了?」

上官凛不由得偷偷横眼瞪去。

「呢、呢……吃菜吧,两位。」黄老板尴尬地稳住阵脚,赶紧举杯举筷,假装很忙碌。

「不知道夏侯懿爷对江南茶叶买卖有无兴趣?」倒是罗老板懒得再迁回,直接开门见山地问:「以往京城的茶叶买卖都是由上官家一手采办,但是上官家散家之後,这条线便断了……」看了眼夏侯懿的脸色,似乎没太大反应,他又接着说:「听说夏侯懿爷也没接到这条线,不知道有没有兴趣再接下?」

「接又如何?不接又如何?」夏侯懿兴致索然地浅啜着茶,只觉这茶真是不错,若他没记错,应该是小二要人买来,带到画舫上的。

「唉,难道夏侯懿爷不知道茶叶的利润有多高?以往上官家掌茶叶命脉,就连宫中御贡都是经由上官家的手,这一来一去的利润高得吓人,一次漕运北上,翻个数倍都是正常的。」

「喔?」他微扬起眉,难怪阮适也在打这门生意的主意。

「听说方兴起的阮家已经被夏侯懿爷连根拔起,现在南北货源可说几乎都握在夏侯懿爷的手中了,要是夏侯懿爷不出面谈下这笔生意,这南北货源可要让朝廷给直接吃下,到时候咱们做生意都得要看朝廷的眼色。」这就是为什麽他们这京城的两大商家会找上他的主因。

上官凛闻言一震,阮家已经被他拔除了?什麽时候的事?想不到他看似懒散,私底下还是有所动作。

夏侯懿看了她一眼,懒声道:「我与江南商家并不熟稔。」

「所以过几日,会有个江南茶商要到,咱们可以一起接待他。」意思就是说,他们也要分点饼吃。

「你觉得如何?」夏侯懿凑近身边默默吃菜的女人,低问着。

「咦?」

对面的两位老板互看了眼,其中一人不由得笑了,「这情况不禁让人想起以往上官老带着金帐房一道协商的画面呢。」

上官凛不由得微抿着唇。

「两位见过金帐房?」夏侯懿问。

她侧娣着他,神色不变,脑袋却快速运转着。

「见过几次,毕竟咱们与上官老爷的交情不在话下。」

胡扯!两个见死不救的奸商!上官凛垂眼暗骂着,记得向阳给她的家书里头提过,这些商场老友,可没半个愿意对老爷伸出援手。

「可知道金帐房长什麽模样?叫什麽名字?」

可恶,没事干吗提到她!

「她呀,被上官老爷收为义女,名为上官……」罗老板顿了顿,双眼直看着上官凛,「她的身形大概与这位姑娘相差不远,相当娇小。」

她心一紧,咬牙切齿地偷瞪着碎嘴的男人。

「不过,她其貌不扬,自然比不上眼前这位姑娘。」

上官凛又倒抽口气,真不知道该要感谢这个有眼无珠的罗老板替她避嫌,还是恼他。

「当然啦,女子有才便无貌,说到底,女子有才是祸,瞧,她再多了不起,还不是一样保不住上官家,金帐房的名号早就砸烂了。」罗老板还在说,口吻满是汕笑鄙夷,「劝侯爷还是别找祸上身。」

垂下眼,上官凛紧握看粉拳。是了,她是悠闲日子过太久,才会忘了那深镂的痛,如果不是计画早早策动,只怕她现在早已甘於悠闲,什麽仇都忘了。

夏侯懿看了她一眼,淡淡撇开。

「说说这茶商的事吧,我怎麽知道他到底是不是真正的江南茶商?」

「唉。夏侯懿爷,茶商是做不得假的,有印为证,还有……」

後头,他们到底聊些什麽,上官凛听得不怎麽仔细,她移到窗边,透过竹帘窗,看着运河上头的粼粼风情。

当初上官家接上的茶商,便是由她一手促成的,而几个月前,她在江南早已找好几号商家,垄断南方粮货,且与茶商陆正约定好,断绝所有北货,如此一来,京城的几大商家必定会为这块饼而蠢动,进而寻找夏侯懿魏共吃这块大饼。

毕竟茶叶的利润高,所要投入的资金也高,独自是吃不下的,但夏侯懿手中握着上官家原有的资本,想要独吞这一块,可说是轻而易举。

如今计画如她预料进行。夏侯懿必定会独资,而上官家的漕运通令早就被她销毁,要茶叶北上,必得再请权杖,等茶叶一入水关,上头印的却是上官家的印,夏侯懿可动不了这大批货。上不了御贡,出不了货,再加上她垄断其他货源……这法子和当初他整垮上官家的一般,但是他不易察觉,因为他信任她。

到时候,他将会一无所有,而她则是再次把上官家的产业收回。

她看着窗外逐渐驶近的一艘画舫,又转头朝後头看了下,确定无人注意自己之後,便推开窗,待那艘画舫再驶近些时,从怀里取出一份硬绸丢入河中。

「夏侯懿爷这就不对了,你怎能打算独吞?」

「有何不可?」

後头传来如她所料的对话,上官凛轻勾笑,看着外头的画舫。

昨日,她托蜜儿帮她去清风楼买茶,银两就搁在一只锦荷里,而锦荷内有两张纸条,一张给清风楼的掌柜,一张要掌柜转告上官向阳,要他在今日到运河上与她碰头。

清风楼是她在多年前因爱吃美食与上官向阳一同合作开设的,没想到多年後,倒变成了上官家没被易主的唯一产业。

「小二。」

「啊?」她回过头,对上夏侯懿温煦的笑脸。

「咱们到甲板吧,这儿人多屋小,难过。」他主动牵住她的手。

「好。」她乖巧地任他牵看离开,回头看了眼两名老奸商悔不当初的嘴脸,心里闪过过瘾。

对这种忘恩负义的人,压根无须同情,然而面对夏侯懿,她却是五味杂陈。

明明他确实信任她了,可是……可是她的心竟动摇了。

她故意与他混熟,以装傻来降低他的防心,甚至付出清白也要换得他的信任,但却又心乱地想要真正的解决之道,否则若她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那她与他又有何不同?

可是,她有责任,她非报仇不可,也不得不这麽做,哪怕,他会恨她。

只是想到他发现的那一日的震愕和被背叛的恼怒,她的心就抽痛起来。

「小二,你喜欢河面风光吗?」站在甲板上,夏侯懿刻意为她档住风。

「嗯——」她回神笑了笑,眸色却是浅淡的。

河面上,暖阳洒落点点金光,可见繁华市集错落,京城到处桥梁为路,每个水门皆是南北货分送的转输点,也即将成为她和他之间的命运转捩点。

「怎麽了?」

他的气息中带着温醇茶香,上官凛一抬脸,才发觉他贴得极近,她的唇好似刷过他的她瞪大眼,他则是神色不变,垂敛的黑眸深沉得让人读不

出思绪。

甲板上有两位曲信弹琴,乐音还在,配着船身破浪的声响,相当动听,然而她却只听得见自己的心跳声,时间像是静止了,眼前只有黑暗。只看得见他熠亮的眸色。

「——真丑。」

「咦?」

夏侯懿抹了抹唇,瞪着指间的红。「下次不准再上妆。」

「咦咦?」她的世界开始运转,眼前是他微恼的神情,耳边是他无情的话语。

「像只猴子似的。」

上官凛这才清醒过来,粉颜涨红,「哪里像猴子啊?」

「嘴巴红得像是猴屁股。」他冷嗤。

「哪有!姑娘家的胭脂本来就是这个颜色。」好个瞎眼家伙,没闻见这胭脂味道有多香吗?那可是一年前凝小姐送给她的,她特地化给他看还这样……特地化给他看?

胸口一紧,险些呼吸不上来,

怎麽会这样、怎麽会这样?她不是为了避免被人认出才上妆的吗?特地化了妆与他同行,就是为了确定计划是否照预料在走,怎麽、怎麽……

「胭脂是给姑娘家用的,小猴子还是继续当你的小猴子。」他懒懒回道,可瞧她脸色骤然惨白,不由得拢起眉,「怎麽了?身子不舒服?」

他的语气透看担忧,眸色温柔,近乎宠溺地将她搂进怀里。「怎麽抖成这样?病了吗?」

是病吗……

她不知道,只知道——糟了。

「躺着。」

匆匆下画舫,搭着马车回府,一进主屋,夏侯懿立刻将贴身丫环押上床,随即差人各来热水。

拧着手巾,他替她擦脸,木盆里立即晕开色彩,还她一脸素净俏美。

「这胭脂打哪来的?是不是你买了什麽便宜货才搞得自己不舒服?」他又拧了回手巾,替她拭手。

上官凛只是傻愣愣地看着他,还没从震惊中回复过来。

这是什麽时候发生的事?为什麽她心里一点底都没有?怎麽可以一点徵兆都不给?等到情生痴植了,才让她发现,要她怎麽回头?

「怎麽,还很不舒服?还是我要大夫过府?」夏侯懿难得不带戏谑,柔声问。

她摇了摇头,苦笑之後,觉得很想哭。

「想吃乌李吗?」他又问,毫不在意她不吭声,只当她不舒服。

她想,可是现在吃不下。

「这可不是一般乌李,而是以最闻名的林擒旋乌李另外用蜜酿制,没有果核,入口即化,想不想尝尝?」他暖声诱惑。

嗯,她现在如果说不要,他可能会不开心吧……「好啊。」

夏侯懿微露喜色起身。「你等会。」话落,随即离开。

唉,跑了?差人去取来不就得了,干吗自己跑一趟?上官凛微起身,看着他早巴消失的身影,又缓缓躺回床榻。

不要对她这麽好,这样下去会完蛋,他一定会很恨她……思及此,她又是一阵苦笑。

他们之间的命运本就注定好了,不是吗?现在是她恨他,总有一天,要换他恨她的。

可她现在还恨吗?

「来了,你最爱的乌李。」

正忖着,便听见他的声响,抬眼,夏侯懿已出现在她面前,从袋子里取出一颗乌李。

「张嘴。」

她乖乖张嘴,等着乌李,却见他把乌李放进她的嘴里,正傻眼之际,却见他迅速俯低脸——她瞪大眼,好半晌才发现他在吻她,唇舌温柔地吮吻看,不浓不烈,是满腔的疼惜,吻得她满嘴的酸甜味。几乎酥麻了她的心魂。

「好吃吗?」他舔了舔唇问。

上官凛羞到无法言语,好半晌才挤出一句,「……爷又喝酒了?」

「你看见我喝酒了吗?」他好笑反问。

「没。」她全场监控,确定他喝的是茶,「……喝茶也会醉?」

夏侯懿不禁低低笑开。「傻猴子,笨透了。」

她被骂得很无辜。

「往後不准再上妆,听见没?」

「嗯。」若非必要,她也不爱。

「若真要化,就化给我看就好。」

这话里透着独占,是拐了弯的告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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