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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章

作者:绿光 当前章节:8756 字 更新时间:2026-7-1 17:56

「你傻了?」夏侯懿哪里知道眼前人陷入回忆,只见她傻愣地微启朱唇。

上官凛用极其缓慢的速度拉回脱缓的心神,把视线定在他脸上。

差太多了,难怪她没办法认出他。

那是她头一次自己试做糕饼,记得她给的是个很贵气的乞丐大哥,谁知道那个人竟会是他?那双愤世嫉俗的眼,深刻地镂在她的脑海里,可她却没能将俩人联想在一块,那是因为他的眼已和从前相差太多。

现在的他,不若当年清澈和傲慢,多了分阴沉和算计。

十二年的时间,到底是怎麽折磨他的?

「你在想什麽?」夏侯懿静静地注视看她。

「我……」她欲言又止。

该说什麽呢?她能告诉他,其实当初给他糕饼的人是她而不是凝小姐吗?一旦说破,她的身份就昭然若揭了。

「小二,我只说一次,若是你下次胆敢再与男人在街上拉拉扯扯,我会将你立即赶出府外。」

上官凛抬眼,粉嫩的唇办终究是无奈地闭上,不能解释,那就别说了吧!不过……「爷,你吃醋了?」

「不,是动怒了。」他哼了声,独自走在前头。

动怒?她心头一震。难道他想杀向阳?「爷,别恼,我不过是瞧他头上的束环样式特别。摸摸而已。」她立即追上他,主动牵住他的手。

夏侯懿一语不发,大手由着她牵,就是不吭声。

「不然……改天我买一个送你好不好?」她讨好地笑说。

「你还欠我一两。」

「……」她撇了撇唇。「欠你一辈子,服侍你一辈子总成了吧。」

有够小鼻子小眼睛的男人,她都已经是他的人了,还当她是奴婢,还要跟她算晌银,有没有那麽小气啊!

闻言,夏侯懿唇角微勾,记下她不经意的承诺,但仍不饶过她。「我让你欠,还要让你纠缠一辈子,这买卖对我是不是太不划算了点?」

「喂——」

人暑的阳光在粼粼河面晕开整片金芒,随着船只驶近,金芒更加潋灩。

站在渡口的夏侯懿微眯起眸,梭巡着有沉香色鱼饰的商舶旗帜。

他掌握的第一手资料显示,江南茶商陆正将会在今日抵访京城,而往来京城,倚靠的是四通八达的水道,尤其是载着货物的船,必定靠嘈运北上。

若他估计无误,对方会在这几日内抵达。

他耐心等候,想着连几日小让那女人跟随出门後。她索性赖在大门边耍无赖的逗趣神态,不由得微勾唇角。

真是个逗趣的俏姑娘!看似聪慧偏又带着傻气,水眸打转的满是算计,菱唇微勾尽是风情,天底下怎会有她如此特别的姑娘?

他的心被她唇角的笑给紧紧扣住,就连他也不敢相信,只是一抹笑,竟也能让他思之不忘,好希望她的笑可以继续下去,而不只是表面展露的笑。

他知道,唯有她唇角的梨涡微现时,才是她真心喜悦之时。

这时有艘商舶接近,他眯眼寻找船上的旗帜,瞧见是沉香色的鱼饰,唇角笑意更浓,就站在渡口边上,等看商舶靠岸,官员查货收税。

他耐心等候,直到瞧见一名年约三十,身形瘦高,极具风采的男子走下船。他一身锦衣华服,面白如玉,极为出众。

「请问阁下可是陆爷?」他立即走上前问。

一双风眼看向他。「你是——」

「在下夏侯懿!」他扬笑。

陆正神色戒各地看着他,回想起上官凛曾告诉他关於此人的事,也想着与上官凛合作的计画,她曾说,待他运货北上,夏侯懿必定会来找他,想不到才下渡口,他竟然就送上门来。

只是,他也未免来得太早了,让他更加防各。

「久闻陆爷大名,不知今日能否请你过府一叙?」

陆正扬扇,笑意浅露,「抱歉,我并不识得你。」

夏侯懿倒也笑答,「陆爷不认得我无妨,但必定认得我发妻。」

「夏侯懿夫人?」陆正不禁失笑。「夏侯懿爷,在下甚少上京城,即使上了京城也少久留,怎可能认识你的夫人?」

夏侯懿黑眸直锁定他。「陆爷能够直入东水门,不就是因为手中握有通行无阻的通权杖,而这通权杖不是我发妻差人逐水道南下,交给陆爷的?」

陆正微愕,思绪团转,沉声询问:「请问你的夫人是——」

「正是原上官家的金帐房,上官凛!」

闻言陆正彻底傻眼,错愕得说不出话。

这怎麽可能?他与上官凛认识三年,自认还摸得清她的性子,更知道上官家被这人使计搬空之後,她有多麽想要报仇,这样的她,怎可能和她的仇人在一块,甚至成了夫妻?

可,他说的明明是上官家金帐房上官凛,还会有错?

怎会这样?原本他打算等她收回家业之後,再以恩情跟她索个承诺的,怎麽才多久的时间,已是风雨变色?

这期间,到底发生什麽事?难道是他强逼上官凛?

夏侯懿将他错愕转恼怒的神情收入眼帘,不动声色地说:「凛儿要我来接你,一道走吧。不过,我得先走一趟清风楼替她买些糕饼,你知道她很喜欢吃糕饼吗?尤其是乌李糕饼。」

陆正看看他,一时心头百感交集,不知道该不该信,然而照道理说,夏侯懿应该不会知道上官凛的喜好才对,如今说得如此清楚,还有什麽好怀疑的?

「……请夏侯懿兄带路。」他叹口气,勉为其难地扬笑。

「就在前头。」夏侯懿其实没去过清风楼,但方才来渡口的路上已稍稍注意了下,拐个弯就到了。

陆正没再搭腔,只是跟着他的脚步走,愈走愈是想不透。若现在已出现这麽大的变化,那麽上官凛到底还要不要报仇?还是说,她为了报仇,以色诱人,宁可委身于夏侯懿,得他信任,再反将一军?否则,在她差人将漕运通权杖交给他时,就可以给他一封书信告知转变的,是不?

看来这些疑问,都必须等他见到上官凛之後,才能理清了。

收妥思绪,他随着夏侯懿踏进清风楼。原以为是要带些糕饼走的,岂料夏侯懿却临时改变心意,上了二楼。

「京城的茶楼果然是南方比不上的。」陆正忍不住说。

这里头竹帘风雅,席榻锦绣,坐在临窗雅座,可以眺望外头的河面风光,河面触舶衔接,千里不绝,可见京城的繁华。

「倒是。」夏侯懿打量着清风楼,里头清雅淡素的风格,确实像极了那人的性子,只重其内,不重其外,幸好有这样的她,他才能感觉内心被救赎。

视线环顾四周一圈,发现二楼没什麽人,直到瞥见角落有竹帘罩落的座位上那一男一女。

男的,他再眼熟不过,是见过几次面的上官向阳,而他身旁的姑娘,就是他上回喊小姐的那位,那麽……她就是上官凝了?

沉吟了下,他朝陆正道:「陆爷,不知待会能否借你的船一用?」

陆正不解地看着他。「货已大抵卸下,要用自然是可以,只是不知道夏侯懿兄有何打算?」北运的货物必须经由官员查点,他派了亲信在场盯着,确定货物无误,便随即转运到上官凛要他送至的仓库。

「此事凛儿要我们回去後再谈,你先下楼回渡口去监督吧。」

陆正张口欲言,想了想,也罢,索性先行离去。

不一会,夏侯懿瞥见上官向阳匆匆下楼,不由得摇头微笑。

真该感谢老天给他这麽一个天大的好机会啊。

起身,他像只没有声息的猫,走到那崩竹帘外,注视那张生动鲜明的俏艳丽容半晌,才缓缓掀开竹帘。

「向阳……」那姑娘欣喜回头,却明显愣住。

「不知道能否请姑娘过府一叙?」他淡问,黑眸紧锁着她。

眉头不自觉地颤了下,正在睡午觉的上官凛猛地清醒。

外头阳光煦照,半点阴霆皆无,但她却没来由地感到寒意,有些不安。

她起身想了下,下床走出屋外,瞧见一个家奴,抓着便问:「爷回来了吗?」

「尚未。」

「谢谢大哥。」她福了福身。

是她的错觉吗?怎麽主屋附近的家奴变得这麽多?

走到主屋外的凉亭坐下,上官凛不动声色地偷觑在主屋附近假装洒扫忙碌的家奴,发现他们个个都在偷觑着她。

她清楚知道自己并非国色大香,绝无可能引起他人觊觎,所以说,他们是在监视她?谁的命令?

念头一生,她不禁好笑,在这宅院里能发号施令的,除了夏侯懿,还有谁?

难道他真看穿她的身份了?不可能,他根本没见过「上官凛」,就连黄老板也不能将她的特徵说得详实,他没道理起疑,然而,眼前的状况。又古怪得让她快要没信心。

算一算时间,陆正差不多在这几日就会抵达,货也会运人她指定的仓库里,也许,她应该在这当头跟夏侯懿说个清楚才好。

最差的打算是两败俱伤,最糟的下场……

「爷,这位姑娘是——」

思绪被翁老的声音打断,上官凛回头探去,就见有几个人出现在通往主屋的青石板路上。夏侯懿,翁老……庞三?

她立即起身,看着夏侯懿走近,而他的手……紧扣住庞三千金庞月恩的手。

上官家与庞府是世交,两家常有往来,她对庞月恩并不陌生,庞月恩自然也跟她熟得很。只见庞月恩直看着她,眸里无惊无惧,只是有点不知所措,眸中透着求救。

「爷,你回来了。」她赶紧出了亭子,档在夏侯懿一步外。

「嗯。」他微勾起笑。

「她是——」她看向庞月恩,佯装不认识,而庞月恩也别开眼,一脸不认识她的表情。

「你别管,回房。」难得的,夏侯懿竟然阻止她靠近,大步拉着庞月恩走到主屋後方的院落。

「咦?」上官凛顿时呆掉。

这是怎麽回事?难道他真把庞月恩错认为凝小姐而带回府?

可带回府做什麽?

她不解地瞪着地面,突地想起他说喜欢给他糕饼的小娃,而他以为那小娃是凝小姐……

「小二,你别在意,爷说不准只是想和那位姑娘聊聊,没别的意思。」翁老沙哑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让她错愕地抬眼。

翁老在安慰她?为什麽?

「我看得出爷的心思都在你身上,没有其他姑娘可以取代的。」拍拍她的肩,给她信心之後,他才缓步离开。

呆愣了好半晌,上官凛才缓缓蹲下。

完了!在这危险当头,她竟只在意男女情感,竟吃起连翁老都看得穿的醋……

抹了抹脸,她武装起自己。

必须赶紧将庞月恩还回去不可,不然向阳会发狂的,到时候……可就不只是见血就能解决的事了。

夏侯懿坐在屏榻上,打量着闷不吭声的庞月恩,看出她极为恐惧,却不愿表露在外。

只是那张芙蓉面上有着出色五官、绝艳风采,和他记忆中的女娃出入甚大。

「谢谢你。」他道。

庞月恩扬起浓眉,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谢谢她?谢什麽啊?她根本就不认识他。

「对不起。」他又说。

她更疑惑了,开始怀疑眼的的男人可能空有张好看的皮相,却有坏掉的脑袋,老说些让人摸不着头绪的话。

「上官小姐,可否一笑?」

闻言,她瞪大水眸,愣了片刻。「谁?你是叫谁?」

「你不是上官凝!」他也是一愕,接着眯起眼。

「……」庞月恩一时无言。

她从向阳口中得知,夏侯懿是害死她世伯的凶手,是搬空上官家产业的混蛋!在清风楼时。原以为他是为了威胁向阳而要掳她,可他也不强逼,只是扬着淡淡的笑,一副邀她上府做容的模样,整个人文雅得像个风度翩翩的公子哥。

基於内心疑俱,所以她没有反抗,乖乖搭上船,下了渡口再转搭马车到原上官府,这宅院她来过几回,如今再踏进,却已易主,总让她伤怀,奇怪的是眼前男人明明是个坏蛋,可她怎麽看都不觉得他是个大恶之人啊。

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跟在你身旁的不是上官向阳?」

「是啊。」

「他不是唤你小姐?」

庞月恩先是疑惑地拢起眉,而後恍然大悟。「他现在是我的贴侍,当然叫我小姐,我是庞家的三千金,上官凝是我的大嫂。」

这人根本没见过凝儿,只是冲着向阳喊她小姐就误以为她是凝儿……他对凝儿有什麽心思?该不会是打算要抢妻吧?

不过要抢也难,大哥早就把她带往淮南了。

夏侯懿垂眼寻思片刻,才点头,「是吗?」难怪他觉得眼前的女子与他记忆中的女娃压根不像。

据他所知,上官凝确实是嫁给庞家大少,正因为太快出阁,才会叫他至今仍见不上一面。

「那麽……」庞月恩转动着眼,直看向房门口。「我可以走了吗?」

她很怕要是她再不赶紧回家,一旦被向阳查到她在哪里,结果可能就难以收抬了,向阳性子内敛,但谈起夏侯懿总是愤愤不平,甚至恨不得能亲自杀了他。

「上官凝长得仆麽模样?」他突问。

她疑惑地看着他。为什麽他要一直追问大嫂的事?

「她笑时,唇下可有小小梨涡?」见她不回答,他索性直接问重点。

庞月恩燮紧眉头。「有梨涡的是上官凛吧。」脱口说出後,她随即神色微变,後悔自己说话不经脑子。

「……上官凛?」他一震。

她张口欲言,最後却又无奈地闭上嘴。多说多错,乾脆闭嘴算了!

无视她的局促不安,夏侯懿迳自喃喃自语起来。「凝……凛?」这两个字的音太像,说不准当年他根本没听仔细……

兜过了十二年,谁会知道命运依旧将他俩接系在一块?

是她吗?给他糕饼,对他扬笑的小女娃?

所以,当她再次展颇时,他才会对她的笑难以忘怀……

原来,一直都是她。

「庞三——」

窗外传来上官凛猫叫似的声音,庞月恩赶紧跳上窗边屏榻开了窗,左看右看,却没看到人。

「我在下头,你的眼睛一定要搁在那麽上面吗?」她没好气地道。

庞月恩往下一探。「对了,我都忘了这窗挺高的。」

「我知道我很矮,你可以不用再提醒我。」都什麽时候了,真的要在这视窗上叙旧吗?

「你是要来救我出去的吗?」庞月恩看看向来跟她不对盘的人。

说真的,她们没啥交情,因为她一直都很嫉妒向阳对上官凛太好。

「对,所以你赶快跳下窗来,我带你从後门出去。」她可是守在这里很久了,确定夏侯懿离开回到主屋大厅,才赶紧溜来的。

「可是,这样不会害你吗?」能走,她当然是求之不得,可就怕她走了,有人要遭殃。

上官凛眨了眨眼,嘿嘿笑。「原来庞三还挺喜欢我的嘛,我一直以为你很讨厌我。」

「我是讨厌向阳对你太好」她没好气地悴道。

「原来是讨厌向阳啊。」左看右探了一会,上官凛才催促,「快下来吧,我在这儿垫了石板了。」

庞月恩抿了抿唇,跨过窗台,踩在石板上。「你要不要跟我一道走?」

她笑笑摇头。「不,我还有事要做。」

「可是,我觉得夏侯懿很古怪,要说他是坏蛋,偏又不觉得他是大恶人,他先前把我错认为大嫂,还跟我说谢谢,又说对不起呢。」

「……是喔。」她不由得苦笑,大概可以想像得到是什麽样的状况。「对了,你回去後跟向阳说,要他沉住气,事情也许不如他想像的那般。

「什麽意思?」

「就是……」上官凛顿了下,寻思片刻才道:「上官家与夏侯懿家系了个误会,才会酿成今天的悲剧,也许解开误会已经无济於事,但至少可以消弧彼此之间的仇恨。」

庞月恩怔怔地看着她。「你是不是——」

突地,铿锵数声,哀叫四起,两人心头顿时抖了下,不约而同地朝主屋的方向看去,只见夜灯已起,主屋灯火灿灿,似有人影闪动。

「糟!向阳来了!」上官凛撩起裙摆就跑。

庞月恩跟着跑。「他来了,不好吗?」

「你没看过向阳发火的样子吗?」她低吼。

从没想过有一天,她会为了一个害她家破人亡的仇人奔跑。

可是,却不能不跑,向阳一旦怒极,是宁可王石俱焚也不愿放过的,一个是她的义兄,一个是她所爱的男人,她不愿任何一个受到伤害。

她火速狂奔,压根不管庞月恩在昏暗的碎石路上跌跤,迳自冲向主屋的回廊,阵阵血腥味扑鼻而来,她心头抖颤得更厉害。

转过回廊,光亮之中,只见上官向阳持剑砍向夏侯懿的後腰,眼见他还要痛下一击,她想也不想地扑过去——

「不要」

最终,上官向阳带回了庞月恩,待在夏侯懿府里的家奴则多半重伤,翁老从城里请来数个大夫一并诊治,府里上下忙得一团乱。

而主屋寝房里的一男一女,则是不发一语。

夏侯懿裸着上身趴在床上,上官凛沉着脸,红着眼眶,瞪着他背上皮开肉绽的伤口,伤在他身,却痛在她心。

「不是要上药?」他略回头看了她一眼,瞥见她红透的眸,想起身安慰,却又被她一把压在床榻上。

「不要乱动」她恼着,抽开药瓶的棉塞,开始在他伤口上洒药,怜惜地在伤口上吹看气,就怕上药会让他更疼。

「不过是小伤。」他温馨安抚。

和他身上其他已愈的伤口相比,这伤口确实算小,但也正因为如此,上官凛更心疼。

「你没事干吗胡乱带人回家,偏要惹出祸来?」她恼斥。

向阳向来沉敛,但一旦惹火他,他就会不要命地豁出去,她不敢想像那会有多可怕……

「我以为她是上官凝,不过是想要跟她说话罢了。」

「难道就不能在外头说吗?」

「有那家伙在,能说吗?」

「那也没必要带回家吧!她可是庞家千金,背後有七王爷和皇后娘娘撑腹,你是不要命了你」她怒瞪着他。

夏侯懿背对着她扬笑。「你倒是挺清楚的。」

上官凛不由得一愕,暗恼自己管不了情绪,一时气极话多。

「爷,外头有位名叫陆正的商人,打江南来的,要见你。」翁老的声音杀出,适时地化解房内的凝滞氛围。

她微拢淡眉,不懂陆正怎会找上门来。

「……让他进来吧,」

「是。」

上官凛看向门外,正忖着自己到底要不要回避,却瞧见陆正已来到门外。

「夏侯懿兄?」

「进来吧。」夏侯懿淡道。

陆正推开门,一瞧见上官凛就坐在床榻边,原本还存疑的心顿时跌落谷底,惨澹地扬笑。

「凛儿……」他难过地唤。

她顿时僵住身子,不懂他为何在这当头喊出她的真名。

夏侯懿坐起身,一把扣住她紧握成拳的小争。「陆兄,真是对不住,府里出了点事,你可别介意。

「唉,夏侯懿兄受伤了?到底是怎麽了?是不是跟你下午带走那位姑娘有关?」

午後时商舶驶离渡口。绕了圈转向东水门,原本夏侯懿是要带他回府的,但临时又改变主意,要他在客栈投宿。

这事让他怎麽想都觉得古怪,最後再也坐不住,便提早上门赴约问个清楚,二来也想知道夏侯懿带回那姑娘究竟是什麽样的心思。

「你猜得一点也没错。」夏侯懿答得一派悠闲。

「夏侯懿兄竟带姑娘回府,这是要将凛儿置於何处?」陆正不悦地斤责。

听着两人的对话,上官凛头皮逐渐发麻,发现她胜券在握的计画早已变得七零八落。

「凛儿?」夏侯懿眯起眼。「凛儿是你叫的吗?」

「你——」

上官凛伸出手制止了两人的对话。水眸横娣着因失血不少而面带苍白的男人。「你……早知道我是谁?」

「一开始并不确定,但後来……」夏侯懿点了点头。

「你怎麽可能会知道?」她收回手,站在床榻边,居高临下地瞪着他。「你并没见过我,见过我的商贾也不多,你怎可能知道我是谁?」

她不信!不信他对她的好,只是引她入瓮的手段……

「这府里上下我都去过,主屋西边的清风院自然也是。」他直瞅着她,语气平静。「我刚收了这宅院时,顺便收买了一个老奴的心,他跟我说了一切,所以当我见到你时,还不甚确定,但当阮适要杀你时,你是在清风院後,我几乎就肯定了你是谁。」府里的奴仆,没有人敢在府里胡乱走动的。

「……所以你一开始就想杀我?」

夏侯懿顿了下,无法否认,「一开始,我确实是想,但——」因为她的泪,因为她的手艺,让他犹豫不决,而在听见她的求救声後,更只有一个救她的念头。

「你确定我的身份之後,想要网罗我?」上官凛心思运转奇快,回头问陆正。「茶货呢?」

「在你指定的仓库里,我没动。」夏侯懿淡淡回答。

「他说的没错,货都在仓库里,我特地去点算过了,上头皆有上官府的印样,也加押官印了,就算他拿了也没用。」陆正听到现在,才明白自己被夏侯懿给摆了一道。「凛儿,我一时着了他的道,真以为你成了他的妻,我——」

「你已是我的妻,不是吗?」夏侯懿冷声打断他。

上官凛死盯着他,心灰意冷,「……你到底在想什麽?想杀我却又不杀我,不断试探我,是想要利用我的才能?」

原来,在他眼里根本没有感情,而是更深层的尔虞我诈,她竟然直到现在才发觉,真是蠢到可笑!

他的紧迫盯人、派人监视,这些小动作,她怎麽会一直都看不透?是她不愿看透,不愿面对真相吧,不肯相信他对她一点清爱皆无,不过当她是颗棋子,由着他操弄玩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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