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走来,这冥界的景色倒是出乎我的意料。绿树红花,奇珍异果,如若不是方才看到的白骨花床,我们一定会认为这些花花果果是多么的可爱。只是,现在这越是开得好的花,长的大的果越是让我们浑身战栗。
走到了一处鲜花环绕的小木屋前,里面愤怒的声音传的老远:“滚开。滚开!我才不要做你们家王夫!滚,滚,滚啊!放我出去,你个死变态,大混蛋!”
心里一喜,果真是球球!只是这什么乱七八糟的,他是被冥界怎么着了?王夫?什么玩意?
推开木门,里面的景色顿时收入眼中,两个身姿窈窕的少女正追着一个小个子男孩满屋子跑。男孩的身上挂着件宽大的红色喜袍,挥动着那两只小爪子乱扯一气。“球球!”我激动地叫出声来。
球球停下了脚步,头一扬起看到了我,那两只黑溜溜的眼睛立刻蒙上了水雾,眼泪像珍珠一样一颗一颗的往下掉,竟是扑到我怀里,哇啦一声大哭起来。直把本姑娘哭得整副心肠都软了下来。
球球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指,控诉那个冥界的小姑娘:“絮絮,呜呜,她,她非要我娶她做老婆……”而那小姑娘双手抱胸,脑袋高高地扬起,一副我看上你是你的福气的样子。这……球球才这么小就惹桃花了?
慕白等人均是扑哧笑出声来,没事没事,不就是小屁孩们玩玩过家家吗?这样好说,也不必与冥界正面冲突了。气氛终于有了松动,我抱抱球球:“乖球球,咱们一起离开。”
劲风一扫,那冥界的小姑娘突然一张脸凑到了我面前,本来像极了年画娃娃的脸此刻竟是分外的惊悚诡异,那睁大的瞳孔里没有丝毫的焦距也没有一丝生气,就那样直勾勾的说不上是在看你还是在看别的什么。鼻尖贴上,却只有我一人的气息,而对方是彻彻底底的冰冷和死寂。这一瞬间,我仿佛看到了一具孤独千年的尸体!
“你在说什么?”空旷的声音犹如死亡的召唤,令人从内心深处生出寒意与惧怕。
女孩五爪成勾,虚空一指,顿时一股冰冷绝望的气息包围了我,前世盘龙柱上的鲜血横流、今生九华山的势单力薄、球球的血海深仇、天后的咄咄相逼……不可以!不可以!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不会让你们这样嚣张的!我要复仇!复仇!灭了这三界,灭了它!
忽然,一阵清风拂过面庞,青竹香幽幽传来。我,刚刚是怎么了?怎么觉得整个人都经历了一场大战?慕白的眼眸中盛满了担忧:“絮儿,快清醒点,这是魔障!”
眼神渐渐恢复清明,周遭的真实情景收入眼帘。初弦、玄妙与那冥界女娃正斗的激烈,球球、阡陌与那两名侍女打得难舍难分。这看上去四五岁的小女孩施展起来竟是气势雄浑,其深厚的内力修为尽然不在初弦之下!看来在冥界,以往的三界常识都是不管用的,这赤红色的光芒并不代表三界中的彩虹级别,而是一种诡异的奇特力量!
初弦、玄妙渐渐不敌,这边慕白念了口诀为我筑起一道防护,立马加入了与那女孩的战斗中去。
拍拍这凝结着慕白修为的防护罩,我真是无语。我可是有用的好不好!球球都能战斗,我也可以的!虽然不方便暴露破天诀神功,用用恒忆师叔教的九华仙术总行了吧?
慕白、初弦、玄妙三人与那诡异的女娃竟然还是一直缠斗,以三敌一竟然分毫不见优势,这女娃的功夫究竟高深到何种境界啊?不行,我得快点帮帮他们!
“叮咚”一声,阡陌把那名侍女摔倒在桌上,茶杯碰上茶壶,声音清脆极了。对了!我还有碧玉箫!连忙从怀中掏出碧玉箫,神器大爷,看你的了!
箫随心动,若心中有杀气,它就是锋利残忍的万千音刃!低沉的箫声缓缓流出,沉重中透着绝对的肃杀之气,这冥界太邪门,太恐怖,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千百倍还之!几个呼吸间,淡绿色的音刃已经产生,指法加快,无数的音刃窜出,像灵活的蛇,是锋利的剑,丝丝缕缕,以柔克刚,像是有了生命一般直接往那冥界的三人身上招呼去。
一道音刃划破那小女娃的手臂,带出墨绿色的血液和一股腐臭的味道,两名侍女大惊失色:“王!”
手指飞速转动,一刻不敢停留,慕白他们也有片刻的惊讶,他们三人合力攻击,这女娃娃的身上一丝伤痕都没有,而这看似柔软的音刃却能真伤着她。高手过招,迅如雷电。就在那女孩受伤的刹那,慕白等人齐力攻出,对方“砰”的一声狠狠地摔在了墙上,墨绿色的鲜血映在米色的衣裙上,分外的惊悚。
眼见着我们胜利在即,忽然那女娃娃右手往后一摸,阴测测的声音说道:“你们一个都不会走的……”
“刷刷刷”,四面木头墙竟然像是有了生命一般,伸出了一条条碧绿的藤蔓,快如闪电把我们缠的紧紧的。别看着藤蔓只是草木而已,我们六人均是奋力挣扎,却都奈何不了它,而且这越是挣扎,它勒的还越紧,让人感觉这五脏六腑都被它压缩到一起了。
碧玉箫还被我紧紧地捏在手心里,只是那手臂却被牢牢地捆住了,这冥界的东西用仙法对付似乎不管用,而神器的威力倒是能发挥的。这下怎么办?怎么办?
那小姑娘抹了抹嘴边的绿色血液,满眼的阴沉,双手一击:“来人,带他们领教领教十八层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