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冷啊,睁开眼睛时,四周漆黑一片,只有彻骨的冰冷一波一波袭来。“嘶嘶,嘶嘶嘶。”一串声音传来,带着浓重的腥味,由于手筋脚筋俱被挑断,我只能躺在地上不得动弹。蛮荒之地竟然是这样的吗?黑压压一片,不见半点生气。
那“嘶嘶”声离我愈发近了,直到我看到一双闪着红色光芒的小碗大小的眼珠子,我才意识到今日怕是要命丧于此了。这东西八成是成了魔的蛇精。果然,冰冰凉凉的感觉覆在了身上,还有一丝黏腻。那蟒蛇眨着一双红眼睛,映着那黑红色的舌头和尖利的獠牙渗人无比。我努力挣扎着想起身,可是此时无疑是个废人的我,连抬手都是困难的。那蛇精贪婪的在我身上游来游去,腥臭的口水顺着嘴巴留了下来,似是好多年没有吃过东西了。然后,尖利的獠牙迅速插入我的小腿,应该是打算把我从脚部开始吞食吧。拜之前凤华音所赐,这蛇精的撕咬竟也不觉得特别疼痛了。只是若有来世,不知能不能再次和他们相聚。
突然,脚边没了动静,那蛇精竟是不再动弹了,连那双红艳的灯笼眼也暗淡下去,渐渐消失了光泽,灰暗了。这是,死了?呼出一口气,也不知道是福是祸,蛮荒之地岂是好生活的,这次大难不死,说不定下次会死的更惨。
突然,一道亮光闪过,我欣喜的看到蛮荒之地也是有太阳有白天的。朝阳洒在大地上,为世上最灰暗的地方也添上了光亮的色泽。我看着周围的景致,顿时倒吸一口凉气!那竟然是一条粗达三米,长数十米的巨蟒,而我此刻正躺在一片泥泞的洼地上,那死去的巨蟒吸引来无数的毒虫,紫色的蜘蛛,黑红的蜈蚣,巨型蚂蚁……只是那些毒虫一旦碰触过那巨蟒的肉身,又纷纷掉落,全部死了。难道这巨蟒肉有毒?可是这些毒虫经过亿万年的进化,怎么会连这巨蟒肉能不能吃都不知道呢?
渐渐的,有越来越多的毒虫放弃了鲜美的巨蟒肉,朝我这边爬来。由于我处在洼地,那漫山的毒虫便如同潮水一般淹没而来,本姑娘平生极其怕痒,而这些毒物趴在身上,不仅会痒,更会要人命啊!我闭上了眼睛,看来巨蟒咬不死,却极有可能被毒物给毒死或者恶心死。可是令人惊奇的一幕又发生了,那最先一批啃咬我的毒物竟然迅速死亡,其后的毒虫也纷纷散去,再也不敢靠近我。
忽然,远方传来一声兴奋的叫声:“首领!快看,这里有条大黑蟒!”有人来了?我一激动,兴奋地喊出声:“救命啊!救命!”因为十日多来,凤华音从未给过我一口水喝,是以我这一出口,嗓音竟是沙哑低沉极了,像是破了的篷布被北风刮得簌簌响。不过好在那伙人发现了我:“首领!这边有个新人进来了!”声音竟然比刚刚看到大黑蟒还要兴奋的多。我心里打了个突,这伙人不会是想把我当食物吃了吧?反正待在这里也是等死,还不如见机行事,走一步算一步。
那一行人走了过来,为首的是三四个穿着虎皮的莽汉,然后身后那人渐渐显露出身形!待看清他的面容,我瞬间瞪大了双眼,嘴巴不受控制地呼喊道:“慕白!你来了!我是锦絮!慕白!慕白!”那人听到我的呼喊果然身形一怔,全身像是突然被钉在了原地。然后很快收拾好表情,走到我这边。我也是在这时才注意到他并不是真正的慕白,因为他的右边额头有一处指甲盖大小的疤痕,看上去,绝不是新伤。
虽然心里十分失望,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万分庆幸,幸好他不是慕白,蛮荒之地凶险异常,我怎能自私地渴求他进来呢。
那长得极似慕白的男子大手一挥:“来人,带上她!”我一听,心中一喜,太好了,这都不用多说什么。谁知他有一个胖手下晃着那大脑袋劝谏道:“首领,此女子身份不明,又是个废人,非但不能会部落做出贡献,还会消耗部落的口粮和水源,请首领三思!”“请首领三思!”其余的随从纷纷劝道。
那首领邪邪一笑:“谁说她没有用处的?她不是会生孩子吗?”底下众人一听这话,顿时明白过来,纷纷认为他们首领是看上我的美色了。只是如今我毁容毁成了这样,他们的眼光也真是够独特的。两个彪悍的男子很快折了点树枝搭成了简易的座椅,扶我坐了上去。然后其中一人惊疑地呼喊道:“看,快看,彩虹蜘蛛,万毒蜈蚣,天啊,它们怎么都死了!”众人这才纷纷看向我的身侧,对着那一地的毒物目瞪口呆。我好心地提醒道:“那条巨蟒你们也不能吃了,它身上有毒,吃了会死的!”
嗯?若刚刚众人看我是一副嫌弃鄙视的模样,现在则带上了一丝敬畏!然后他们的首领嘴唇缓缓勾起:“还不止呢!你们看那洼地!”众人又再次把眼睛投到洼地上,只见点点浅紫色的莲花静静地绽放着,在死亡之地上吐露芳华。
众人呆呆地看着眼前的景象,全部陷入了沉思或者说全部都没有回过神来。然后我很尴尬地咳嗽了两声,成功让他们的脸上有了表情。“砰!砰!砰!”众人皆是趴在了地上,五体投地。本抬着我的两名壮汉竟顾着行礼了,“啪”的一声座椅摔倒了地上,我重重的摔了一下。那首领也是恭敬的行了半身礼,眼神中的热忱灼灼地放在我这边:“天命者终于来了!解放我们的神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