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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七殊 当前章节:14985 字 更新时间:2026-7-1 17:56

说这话时,洪应文面上满是认真,眼底悠悠然望着,似是在回忆着什么,只听他轻声道:“舅舅,你可知道,那日,当我被人掳走时,我本是等着她来救我的。她可是人人惧怕敬仰的鬼剑,那时我只觉得这世上没有人是她的对手,同样这世上也没有什么是可以困住她的。”

“老实说,那时我并不知危险,见到她来救我的时候,我只是满心的欢喜,因为那说明了她是真的在意我,她所说的喜欢我,并不只是说说而已,那个时候我是真的很高兴。可是,当我和她面对铺天盖地而来的箭矢时,我是真的觉得我和她是必死无疑了。可是情况却出乎我的意料,纵然是那般凶险的情况之下,她依然能够护住我和她的安全。一开始,我想,是啊,她可是鬼剑,纵然再危险的情况,她也是能化险为夷的。可是,我忘记了,她并不是神啊,她也是一个会受伤的凡人。那时,她带着我是很难逃出去的。她一个人安全离开时绝对没有问题的,可是,因为我,她别无选择。是我连累了她……”

说着,洪应文面上忍不住浮起一抹自讽的笑容,“确实是我连累了她,如果我会武功能够自保,就不会让她陷入险境。那时候我就在想,如果我还有机会能够活着出去,我就一定要好好练武,绝对不会再让自己连累她,也绝对不会让任何人能够伤害她。”

院子里,沐昭璇止住了脚步静静站着,只觉得心跳砰砰的竟是跳快了几拍。

原来,洪应文对她是这样的心思,原来,他想要习武,竟然也是为了自己。

而屋子里面,听着洪应文的一番话,祈珏却是不由深深看着面前的男子,眼底深深是一片坚定,忍不住感慨,不知不觉间,他们一直护着的孩子原来真的已经长大了啊,他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和自己想要保护的人了。

叹一声时间流转之快,虽然一点都不愿意承认他们已经开始慢慢变老了,可是看着一只当做孩子看待的家伙也早已长大了,祈珏心中还是忍不住的欣慰,笑一笑道:“应文啊,你就这么喜欢沐昭璇那丫头?”

“嗯,很喜欢。”洪应文点一点头,俊美的脸上满是认真。

听着屋里洪应文肯定的回答,沐昭璇不由轻轻一笑,心中只觉得软软的,一股淡淡中带着些许甜蜜的感觉泛上心头,仿若在云端,感觉很是奇特,又极其美好。

“那你喜欢她什么呢?”屋子里,祈珏问道。就他所知道的,在这淮南城中喜欢洪应文的姑娘不在少数,而且,就像相貌而言,比沐昭璇漂亮的也大有人在,他实在是无法明白,一直以来只喜欢美好事物的洪应文,这次怎么会这么有……眼光呢?嗯是,为什么会这么有眼光?

而听着祈珏的这个问题,沐昭璇却也是好奇了,便是忍不住的悄悄上前两步,靠近门口,想要知道洪应文会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为什么会喜欢她?”语气里有几分茫然,洪应文低喃着这个问题,却是自己也有些想不明白,“是啊,为什么我会喜欢沐昭璇呢?”

眉宇忍不住的微微蹙起,洪大少爷似是很认真的在思考着这个问题。看着他一脸百思不得其解的模样,一旁的祈珏和明墨、明修等都忍不住相视一笑。

清风悠悠的吹拂着院中的一切,碧绿的树叶飒飒,院中花圃里娇艳明媚的花朵随风轻轻的左右摇曳着,此时,似是因着一个问题,天地间忽然安静了下来。

喜欢,似乎是一个很深奥的话题。

屋子里,洪应文很是认真的想着,同样屋子外边,沐昭璇也在想着,她在想,她为什么喜欢洪应文,那么废柴的一个家伙,难道她真的是因为他的相貌才喜欢他的么?

作者有话要说:喵,再写一点,争取明天继续更文。

☆、115只是喜欢你

喜欢,似乎是一个很深奥的话题。

为什么会喜欢洪应文呢?那么废柴的一个家伙,难道自己真的是因为他的相貌才喜欢他的么?

屋外,沐昭璇正在深思着这个问题的时候,就听见里面传来一声清朗的笑声。

想着自己为什么会喜欢沐昭璇,洪应文最后却是无果,只是却忍不住笑了,道:“为什么喜欢沐昭璇,我也不知道,虽然她有不少缺点,可是喜欢就是喜欢了。如果一定要找一个理由,也许,就是因为她就是她,所以我才喜欢的吧。”

听着洪应文的话,沐昭璇原本微微蹙起的眉舒展了开来,喜欢就是喜欢了,她就是喜欢洪应文这个人,亦喜欢他的貌,那些都是他,何必将喜欢弄得太复杂。

如此一想,沐昭璇便也觉得刚才是有些胡思乱想。不过……刚才洪应文说,她有不少缺点……想到这里,沐昭璇忍不住挑了挑眉。

而此时,屋子里祈珏将洪应文的伤口已经处理妥当,收拾一番,明修便端着一盆用过的水出来。谁知,才出门就看见沐昭璇正站在门口,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沐姑娘。”明修连忙出声打了个招呼,也算是给屋里的人提个醒,告知他们,刚才他们正在讨论的人正在门口。

果然,听见明修的声音,屋子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朝着明修点一点头,沐昭璇就走了进去,一进屋,就看见洪应文正神色有些怪异。而洪应文看见沐昭璇忽然出现在自己面前,想到自己刚才说的话也不知道有没有被她听见,当下心里便是忍不住的有些促然,张了张口想要问什么,却见沐昭璇正看着自己身前,他才恍然想起,自己因为刚才祈珏给他处理伤口,衣服还没有穿好,便是立即的腾的一下脸有点红,也顾不得问她有没有听见自己刚才了什么,便连忙将衣服拉拢起来。

而一旁的祈珏和明墨则是看好戏似的,看着洪应文局促的模样忍不住偷偷笑了笑,看着沐昭璇扫过来的目光后,便也都是忍下笑意。祈珏左顾右盼的看一看,然后忽然哎呀一声,道:“哎,我怎么忘了今日要去给尉迟姑娘复诊。不好,不好,我得赶紧走了。”说罢,便是与沐昭璇打了个招呼,便欲要匆匆离去。

而一旁的明墨收到暗示,也很是机灵的追上祈珏道:“祈先生,小的送你出去。”

不一会,院落中便变得静悄悄的,除了沐昭璇和洪应文之外,众人都刻意退散了开去。

走出院子,祈珏悄然回身贴着院门口,偷偷往里面看去。

站在祈珏身旁,同样探头探脑的明墨,看着屋子里的两人,不由问道:“祈先生,你说刚才少爷说的话,沐姑娘应该听到了吧?”

祈珏抬手就敲了明墨一个爆栗,有些得意的道:“先生我既然那么问,必然是要让沐昭璇那丫头能听见应文的回答。看着他们两个温温吞吞的模样,我都着急了。”

看着祈珏有些得意的模样,明墨习惯性的狗腿道:“祈先生真是英明,有先生在,少爷与沐姑娘之间一定能够进展飞快。到时候,少爷一定会很感激先生的。”

听着明墨阿谀奉承的话,祈珏很是受用的笑眯眯的点点头,还想再说点什么时,就听见身后忽然传来一道不解的声音。

“你们趴在这里做什么?”却是先前一步离开去的明修折了回来。

明修的声音不大不小,却是惊得两人蹭的一下就跳了起来,连忙冲上前捂住他的嘴巴。

“嘘——小点声。”

被捂住嘴巴的明修看着面前两人有些做贼心虚的模样,当下有些了然的点一点头,然后三个人又探头探脑地往院子里瞄去,却正看见屋子里沐昭璇似是有意无意的淡淡往院门口看来一眼,眼神里清清冷冷,却是清楚明白的说着,她早就知道他们在偷听了。

悻悻的缩回头,两人齐齐拍了下明修的脑袋,便是拽着他,百无聊赖的离去了。

而屋子里面,沐昭璇本是问着洪应文的伤口如何了的,洪应文正是回答着,就看见沐昭璇忽然转身,朝着屋外看了一眼。

“外面怎么了么?”洪应文走到门口,站在沐昭璇身边也是探着脑袋往外面看去,院子里风清一片,花开无言,却是并未见到什么异常。

“没有什么。”沐昭璇收回视线,便是转过身来看向洪应文,眸间微一闪,问道:“洪应文,你觉得我有什么缺点么?”

听着沐昭璇的话,洪应文面上的表情一僵,哈哈干笑两声,道:“你怎么会有什么缺点呢?在我看来,你哪里都是好的。”一边说着,一边忍不住的有点心虚。难道,刚才她听见他的回答了?

看着洪应文打哈哈的模样,沐昭璇却是笑一笑,很是和善的道:“人非圣贤,总是会有点小缺点的。我若是有什么缺点,你不妨说出,也好让我以后注意一下,好改一改。”

看着沐昭璇笑得温然可人的模样,可是没少在她手里吃过亏的洪大少爷自然是深谙反常即为妖的道理,笑得这么和善,必定是有所图谋。于是,原本就有点紧张的洪大少爷此时非但没有觉得放松下来,心中反倒是更加的紧张了,谄笑道:“你也说,人非圣贤,有点小缺点才是正常的。”

听见洪应文的这句话,沐昭璇嗯了一声,双手一摊,一副果真如此的表情道:“那看来我果真还是有些缺点的。”

说着,沐昭璇笑得很是无害的继续哄骗道:“你是不是觉得你说了以后我会对你翻脸呢?”

是。洪应文心里这么想着,面上却是笑得很憨实地道:“怎么会呢,璇儿你还是很将道理的。”一番违心的话说完,洪大少爷亦是笑得很是真诚。

“那你就说来让我听听。你且放心,我只是听听,不会把你怎么样的。”沐昭璇笑得一脸淡然,面上似乎没有似乎找茬的模样,仿佛是真心的想要听听洪应文的看法。

“真的么?我若说了你真的不会生气?”洪应文很是狐疑的看沐昭璇一眼,见她笑得很是真诚的点点头,便也觉得自己刚才那样确实是有些以以小人之心妒君子之腹。

“其实,璇儿你也没有什么太大的缺点,只是……只是你有时候太过霸道了些……”洪应文一边说着一边抬头悄悄看向沐昭璇,见她神色如常,便也才放心继续说道。

“而且吧,璇儿你有时候也确实是不讲理,没有什么女孩子家的温然可人。说实话,你的性格这么乖戾,我敢肯定,除了我,恐怕着世上还真没有什么人敢娶你。”说到这里,洪大少爷自然连忙又是不忘表爱意的道:“自然,我也是不会让其他男子有机会娶你的。”

说着,见沐昭璇依旧是带着浅浅的笑意听着,一点也没有随时会暴起的痕迹,当下洪应文便是彻底放松了下来,看来沐昭璇今天真的只是想要听听他对她的一些看法吧。既然是这么好的机会,洪大少爷便像是逮到了机会似的,将平时想要说却又不敢说的话,一股脑的全说了出来。

而对面静静听着的沐女侠面上虽然带着温婉的笑,而眸中却是微光轻闪,更是认真的听着洪应文的话了。

“……总之呢,璇儿啊,你这性格确实需要改改了,就相貌而言你就已经不是属于太漂亮的了,性格要是再不好,那可真是……”

听到此处,沐昭璇琥珀色的眼眸中微敛,闪过一丝危险的光,笑容渐浅,而对面的洪大少爷却是正说得兴起,完全没有发现。

而洪应文说完这些,却是长出一口气,只觉得这些话说出来以后竟是有种通体舒畅的感觉。

“你可是说完了?”沐昭璇起身看着洪应文冷冷的问道。

浑然还没有察觉到异常的洪大少爷,却是笑得很是灿烂的回道:“嗯,就先说这些吧。”

“……”闻言,沐女侠顿时沉默。

本是想听听洪应文说说自己到底有哪些缺点的,却没想到洪应文这个家伙居然说了这么一通长篇大论,真是个笨蛋,不知道,说什么“情人眼里出西施”,怎么看都觉得她在洪应文眼里都是缺点了。

越想心情越是不爽,沐女侠索性冷了一张脸,扔下一句“看来喜欢我还真是让你委屈了”说吧,便是有些气闷的便要离去。

看着沐女侠瞬间变脸,洪大少爷顿知不好,暗叫一声糟糕,便是连忙上前拉住沐昭璇的衣袖,笑的很是谄媚的道:“怎么会委屈呢。”

“你不是说,不会生气的么?”看着沐昭璇不搭理他,洪大少爷很是委屈的问道。

斜看他一眼,沐昭璇轻哼一声道:“这种话你也信,不知道出尔反尔对女子而言是常事么。”

“我错了。你不要生气。”

“你放开我。”

“不放,放了你就走了。”洪大少爷索性耍赖就是不放手,“被掳走那日,看着你替我挡箭的时候,我就告诉自己,所以能逃过那一劫,我再也不要放开你。”

听洪应文提起这个沐昭璇便也心软了。“好吧,我不走。不过,就算我有那么多缺点,就算其他女子再好,你也只能喜欢我一个人。”

见沐昭璇神情缓和了些,洪大少爷立马点头,“是是。只喜欢你一个人。”

看一眼洪应文,沐昭璇轻哼一声道:“你这也太敷衍了。”

看着沐昭璇带着点无赖且有点撒娇的模样,洪应文很是宠溺的笑一笑,环住她的腰,将她抱在自己怀中,忽然的亲密让沐昭璇有点不适应,正要挣开,却被洪应文固在怀中,接着便听见他道:“其他女子再好,都不是你。除了你,我谁都不要。”

听着洪应文的话,沐昭璇安静了下来,伸手反抱住他,头依偎着他,听着他的心跳声,静然道:“洪应文,除了你,我也是谁也不要。”

作者有话要说:orz…一直加班 昨天写好的今天才修了下,明天出去,目测不能更文…orz、、、遁去继续干活☆、116兄弟【反攻的某少爷】看着扎着马步却还是笑得一脸欢愉的红衣男子,明墨和明修得出的一致结论是:自家少爷最近的心情真的很好啊。

而对于这种情况,祈珏称之为是在他意料之中的,如此,便只觉得自己那日让洪应文当着沐昭璇的面承认他喜欢她,然后很识时务的留下两人相处一事,此举果然很是英明。因此,这几日里,祈珏看见洪老太爷的时候,也不免表现的很是得瑟。

在说洪老太爷自那日跟宁元宝密谈了一次以后,却好像是多年来一直隐怀于心的事情终于看开了些,心情变得爽朗了,再看见祈珏得意的模样,便也扭头以表示他的淡定,然后便扬长而去了。

倒是一旁的周福周大管家,看着大半辈子都在斗不休的两人,依旧是一副常年平静无波的表情。无奈,谁让他摊上了这样的主子,也就只能淡定了,还在他一早也就看开了。只是,心中有时候不免还是很想很是带些鄙夷的对他们两个说句,两个加起来快百岁的人了,居然还这样,真是幼稚。

对于这些,洪大少爷自然是不会留意到的。只是,此时,心情原本很是愉悦的洪大少爷却是有些郁闷了。

原因无他,只是因为他一早就已经在太阳底下扎了小半个时辰的马步了,实在是有些吃不消了,虽然少爷他是怀有立志练武成为一代大侠的雄心壮志,可是那却也难改他首先还是一个多年被娇生惯养的富家子的事实啊。

此时,洪应文只觉得自己的双腿已经酸疼不像是自己的了,很想偷懒,只是此时沐昭璇就做在一旁,碍于大少爷的面子,牙一咬,怎么样他也要坚持下去,誓不能让沐昭璇有说他是废柴的机会。

一旁,风轻轻,吹起练武场不远处花圃的繁花簇簇,青丝维扬,素手轻抬将发抚下,沐昭璇正细细看着手中的书籍。

这是前几日洪应文看过的书,正是之前宁元宝千辛万苦为他寻来的秘籍。因着洪应文之前练武有过走火入魔的情况,所以当沐昭璇听见他想要练武的时候,对那些秘籍便也多留了些心思。

书籍里面的招式很奇特,看似每一招的走向都很简单,可是这简单的招与招之间连起来,却又好像有着很多不同的变化,似乎是暗暗契合了五行之术,因而使得每招都能攻亦守。

看着沐昭璇依旧聚精会神看着手中的书,实在有些吃不消了的洪大少爷,饶是再想坚持,也觉得所谓男人就是要能屈能伸才是大丈夫,便也是重重叹一口气,暗示着一旁的女子,少爷他真的很累了。

静默中,忽闻一声叹息,沐昭璇淡然一挑眉看向一旁的洪应文。那边洪大少爷看着沐昭璇看来时,也早已收起面上的疲倦,做一副“我很好、我没问题”的表情。

合上手中的书,沐昭璇斜靠这椅子,悠悠的看向洪应文,纵然他面上表现的一切安好,只是他隐隐有些打颤的腿却已经告诉她,洪大少爷已经快坚持到极限了。

望着男子一袭的红色衣衫在金灿灿的阳光下仿若泛着一层淡淡的金光般,竟是有些耀眼晃目的感觉,纵然此时他额上微微的薄汗,明明都已经很累了,却也依旧不见一丝狼狈。

面若冠玉,修眉俊眸,此时相貌俊美无双的男子,正睁着一双黝黑深邃的眼眸幽幽看着自己,隐约的带着点很是无辜,他累了,想要休息的感觉。

虽然之前对于洪应文在练武上的天分超过自己一事,让沐昭璇很是不愿意承认,不过看着那如玉皎洁无暇的男子,想着以后他就是自己的人,再怎么样也都逃不出自己的五指山,沐女侠便是心情很是爽朗,带着几分莫名显得过分亲善的笑容,为洪应文拭去薄汗,还很是善解人意的问道:“洪应文,你渴不渴,要不要我给你倒杯水喝?”

望着笑得和善的沐昭璇,洪大少爷只觉得背后一阵凉意窜起,蹭的精神紧绷,洪应文带着几分戒备的看向沐昭璇,道:“不……不必,我自己来就好。”

笑一笑,洪应文就倒了一杯茶赶紧喝下,然后看着沐昭璇笑一笑,表示,他已经喝完茶不渴了。

知道洪大少爷的小心思,沐昭璇却只是轻哼一声,扭头便坐回椅子上,再次看起手中的书。

倒是一旁的洪应文见状才长舒了一口气,终于可以休息了,懒懒的靠在椅子上,让全身放松一些。

仰头望天,首先入目的湛蓝的天空,淡淡的白云,几缕偶尔拂过视线的碧绿丝绦。

练武场上静悄悄的,只闻偶尔翻书的声音。洪应文伸个懒腰,望着这样静谧美好的天空,悠悠的白云洁白一片,就好像那日那人一袭的银白衣衫,明明那么近,却又好像很远,远到明明触手可及却永远都碰不到。

“应文啊,元宝那孩子对你可是真心好,若是有机会,你就多劝劝他吧。解铃还须系铃人,心病还需心药医啊。”这是那日见到宁元宝时,当天晚上洪老太爷对他说的话。

只是,宁元宝到底是谁,每个人都说他们认识,可是他却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

而,就连平素最没个正经的祈珏,居然也是一脸严肃的给他说,作为一个恶名昭彰的纨绔少爷,能有宁元宝那样的朋友,他真是好运气。

天知道,每个人都说宁元宝对他多好多好,可是到底怎么好,他这个当时人自己却都不知道。

“那天的那个人……竟是宁元宝么?”

洪应文问得莫名其妙,而沐昭璇却是知道他在问什么。

点一点头,沐昭璇道:“对,那就是宁元宝。”

抬头看向沐昭璇,像是无意识的一般,洪应文忍不住问道:“沐昭璇,你也觉得宁元宝对我很好么?”

看着洪应文怔然出神的模样,沐昭璇点一点头,肯定地道:“嗯,他对你确实不错。”

“就算我差点因为他被别人杀了,你也还是觉得他对我很好么?”

“是,他对你很好。而且,他从未想过要让你受伤。”

闻言,洪应文微微垂眸看着青石板的地面,大家都这么说,那看来,宁元宝那家伙确实是对自己不错了。

看一眼洪应文,沐昭璇问道:“为何忽然问到他?”

“唔,就是忽然想起他了。”洪应文托腮怅然回答道:“老头说姓宁的那小子有些死心眼,要我找机会劝劝他。”

“让你劝劝他?”沐昭璇眸间微闪,悠悠望向远方低喃道:“他是需要找个人来劝劝。”

在洪应文看来,宁元宝的功夫很不错,虽然没有小爷他长得好看,可是却也长得不赖,想来也有不少姑娘是喜欢他的。既然如此,他又有什么想不开的呢?

就拿他自己来说,洪应文只觉得,他自己不记得以前的一些事情了,据说还失去了曾经很牛掰的武功,对此他一点也不觉得有什么遗憾和后悔,那宁元宝就更不应该有什么想不明白的了。

想起宁元宝那日带着淡淡温浅的笑,洪应文眸间微闪,看向沐昭璇问道:“沐昭璇,你说,宁元宝他活得开心么?”

开心么?听见洪应文的这个问题,沐昭璇脑海中浮现的是宁元宝一直以来都一个人孤然静立的身影,一脸的冷淡,浑身的落拓而疏远,想到此,心中不由有些沉闷道:“他,应该是很累吧。”

“很累?”洪应文不解的反问道。

“是,很累。”沐昭璇怅然一笑,幽幽道:“因为让自己肩负了太多的责任,不敢为自己活着,所以,很累。”

听到这里,洪应文沉默了。多年前的一桩灭门惨案,血海深仇,如何能轻易放下。虽然他不记得宁元宝了,可是,听了自家老头子说起那些往事以后,洪应文只觉得,他依旧愿意帮助宁元宝。

只是……他要如何做呢?

看着洪应文沉默不语的样子,沐昭璇轻叹一声,走到他的身边,看着他的眼眸,似乎对他的心事早就有所察觉,握着洪应文的手,道:“洪应文,你不用太过于担心,我会帮你的。”

“帮我?”望身前的沐昭璇,洪应文又道:“那天,御莹说你喜欢宁元宝……”

轻轻一笑,沐昭璇握紧洪应文的手道:“是,因为他是很重要的朋友。但是,我喜欢的人是你,因为你想帮他,所以我愿意跟你一起。”

听见沐昭璇这样说,洪大少爷心中顿觉一松,软绵绵的,望着沐昭璇浅笑看着自己的模样,他回握住沐昭璇的手,嫣然一笑,“你给我说说他的一些事情吧。”

他曾经的挚友,曾经的兄弟,在他忘记他的时候,他究竟是如何过的呢?

既然洪大少爷想听,难得见他这么正经的模样,沐昭璇便也坐在洪应文身边,将一些事情给他徐徐道来。

听着沐昭璇说起宁元宝的一些往事,洪应文却是一直都静默的听着,又像是在想着什么。

一整天,洪应文都是若有所思的模样,看着这样的洪大少爷,沐昭璇则是笑称,某废柴少爷也许正在慢慢长大吧。

晚上的时候,当洪应文躺在床上的时候,想着如何才能让宁元宝将仇恨看轻一些,让自己活得轻松点时,沉思许久,洪大少爷猛一拍掌,似是恍然大悟。都说男人成家立业后就会改变很多,所以,他要给宁元宝相亲,给他找个温婉贤淑的美娇娘,让他开始过正常人的生活。

想着自己在认识沐昭璇前后的不同,洪应文越想越觉得自己的这个想法很是不错,当下便是忍不住哈哈笑出声来。

笑声在屋内回荡着,原本就安静的房间里,却忽然听见吱呀一声,洪应文还未反应过来,就见一抹灰色的身影忽然站在自己床前。

作者有话要说:咩,昨晚写了一些,终于改好了。

这几天要回家了,心情小小激动下~~~\(≧▽≦)/~啦啦啦☆、117故人(重复部分已替换)

orz网渣的停了好几天…原来重复的部分已经替换了…

看着忽然出现在床边的黑影,洪应文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就想要大叫出声,可是来人却是像早就想到了他的反应,在他刚张开嘴巴的时候就捂住了他。

“别出声,只要你乖乖的告诉我我想知道的,我保证你不会有事的。”来人的声音微微低沉,依稀的让洪应文觉得有点耳熟。

小命此时都在别人手里,自然是要乖乖听话了。洪应文点一点头,示意配合,来人果真如他所说的将洪应文松开了。

“你……”压低了声音,洪应文很是警戒的往后微微缩了缩,问道:“这位大侠,不知你深更半夜来访,有什么需要我效劳的。”

夜色里,黑暗中,听着洪应文如此配合的话,来人却是有些出乎意料的轻笑了一声,道:“洪少爷,我不须你做什么,我只要你告诉我,尉迟沁岚,她在哪里。”

尉迟沁岚……相对于洪府里的金银财宝有多少,值钱的东西都放在哪里了,这样的一个问题,却是出乎洪应文的意料。

如果可以,洪应文绝对是不会介意回答这个问题,以换取自身安全的,只是……尉迟沁岚显然与沐昭璇之间的关系很是不错……这个问题让他着实有些为难。

干笑两声,洪应文讪讪道:“尉迟沁岚……那是谁?这位大侠,你好像是找错人了。”

一边说着,洪应文一边左瞄右瞄的想要寻个机会能够逃脱出去。

而来人却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只见黑暗里银白的冷锋划破夜色,长剑锵然出鞘横在一侧,来人掏出怀中的鱼形的手镯,冷沉了声音道:“这个东西她从不离身,可是今天却从你这里找到了,所以,你一定知道她在哪里。”

暗夜里,黑黑暗暗中,鱼形的手镯似乎放着浅浅的莹光。

“是你!”认出来人手中的东西正是被冉箫抢走的手镯,洪应文惊呼一声,心骤然一紧,暗叫不好,今夜恐怕自己小命休矣。

冉箫听着洪应文的惊呼,轻哼一声道:“原来洪少爷还记得冉某,如此也不说废话,只要你告诉我沁岚她们的下落,今夜我就饶过你的性命。”

虽然知道了知道冉箫已经打定了注意要从自己这里套出尉迟沁岚她们的下落,可是,沐昭璇与尉迟沁岚他们母子俩之间显然也是颇有渊源。冉箫今晚只身前来,显然是不想别人知道他一个人来过,所以只要他咬定了不承认,量冉箫也不敢真的将他怎么样。

如此想着,洪应文倒是稍稍放下心来了,嘴硬道:“这位……冉大侠,你说的尉迟沁岚我是真的不认识,至于你手上说的那个手镯,那是我从一个当铺里看着它很特别所以买下来的。”

“当铺……”冉箫蹙眉低语,下一瞬却怒道:“你胡说!这东西无论如何她也不会当掉的!”一边说着,冷森森的剑身更是一边紧紧贴上了洪应文的身上。

感受着冉箫此时的混乱,洪应文缩一缩身子尽量避开点长剑,急中生智道:“如何不会。我听那当铺的掌柜说,那是一个老人拿着这手镯去当钱,给一对陌生母子葬身用的。”

洪应文一边这么说着,一边在心里忏悔着,尉迟姑娘我可不是想要诅咒你们的,只是这冉箫看着就是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若是能骗得他相信你们已经不在这世上了,也许还能让你们避过一劫。

而一旁的冉箫听着洪应文的话,却是一怔,霍然一把抓起洪应文的领子将他提起来,问道:“什么葬身……你是说他们怎么了!”

“他们……就是如你想的那样……”洪应文被冉箫晃得,一句话说的断断续续。

像是忽然安静了下来,冉箫放开了一直抓着洪应文的手,整个人被怔住了,只是静静站在那里。黑夜里,洪应文看不清冉箫的表情,忽然的静默让他觉得有些诡异,沉默肆掠,无声的悲凉仿若如水随着沉沉的夜色静静弥漫开来。

悲凉……洪应文还正是诧异着,为什么自己此时会从冉箫身上感觉到了悲凉,他不是他们的仇人么。正想着着,只听见噗的一声轻响,洪应文便感觉到有一股温热的液体溅到了自己的受伤,瞬间,一股血腥味弥散开来。

却是冉箫心头一震气血乱涌,便一口血喷了出来。

“不可能……你不可能会……”冉箫喃喃自语着,一时里瞬间思绪乱作一团,无数往事的画面飞快滑过,冷然一笑,冉箫又道:“为什么不听我解释……最后,却是我害了你们么……”

话语凌乱,冉箫越想胸中的气血越是翻涌的的猛烈,心中一阵剧痛似是无法抵挡,便直觉心骤然一紧。

透着夜色里的微微浅光,洪应文便依稀看见面前的灰色身影左右摇晃着,下一瞬冉箫竟堪堪退后两步直直倒在了地上。

看着面前忽然倒下的冉箫,洪应文却只觉得古怪,刚刚还喊打喊杀的人怎么会忽然就倒下了呢。可是看着躺在地上的冉箫又不似作假,依稀的,躺在地上的冉箫似乎在喃喃说着什么,只是声音有点小,听起来有些模糊。

小心翼翼地下床移到冉箫的身边,便听见冉箫正低声一直说着,“沁岚,你说过相信的的,可是你为什么要离开我……”

轻轻一蹙眉,洪应文却是纳闷了,难道他不是要找尉迟姑娘他们麻烦的么?

伸手戳一戳地上的冉箫,冉箫动一动,洪应文才问道:“你与尉迟姑娘他们有什么恩怨,你可是要找他们麻烦的?”

“什么找他们的麻烦。”地上冉箫一挥手,却是悲声道:“那是我的娘子和儿子……”

闻言,正戳着冉箫的手指一顿,洪应文只觉得自己像是出现了幻听,刚才冉箫说什么……

“你说,尉迟姑娘他们是你的娘子和儿子?”洪应文问得有些茫茫然,所得的只是一片安静,而冉箫此时已然昏了过去。

“喂,你醒醒啊。”伸手推一推地上的冉箫,洪应文心中只觉得无奈,他不该是前来逼杀自己,然后问出尉迟姑娘母子俩下落的恶人么。

“喂,冉箫,你别晕过去啊,你刚才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其实我刚才是骗你的,尉迟姑娘他们现在都还好……”

而昏倒的人却依旧是毫无反应。

昏黄的灯光刹那一亮,微微照明了黑色的夜,无奈的望一眼地上的冉箫,洪应文长叹一声,取了一旁祈珏留下的药瓶,从里面倒出一颗喂冉箫服下后,洪应文便起身准备去叫明墨和明修过来。

走到门口,洪应文却是脚步一顿,便又折回冉箫身旁,抬脚便轻轻踢了下他的腿,瓮声道:“之前你把我掳走,害得我和沐昭璇险些丧命,今日这一脚真是便宜你了。”

讨回了点便宜的洪大少爷这才甘愿地不出屋子,又将睡的正沉的明墨和明修叫醒,一行三人,将冉箫抬进一间空置的客房,又将他绑起来,待明修探了下冉箫的脉搏,确认他无性命之忧以后,三人才又散了开去。

待到第二日一早,洪应文便派人去淮南王府将沐昭璇请了过来,好商量一下,到底要如何处置冉箫一事。

待到沐昭璇来了以后,洪应文将昨晚的事情大略给她说了一下,沐昭璇沉默了一会,问道:“他当真说,尉迟沁岚是他的娘子?”

“应该是那样没错了。”洪应文点一点头,道:“只是,早上我再去问他的时候,他却是什么话都不说了。”

闻言,沐昭璇微微蹙眉,便是使人又去将秦牧笙请了过来。

前些日子里,为了清除尉迟沁岚体中画相思的毒,秦牧笙与她换血医治,因为使得视力受损,好在白日里阳光好的时候,秦牧笙倒也能看看一些事物。

秦牧笙听完洪应文的话以后,沉默一下后,便是去挂着冉箫的屋子外看了看。

有些人,纵然没有看清楚他的相貌,可是只要你一看见他,你便知道,那就是那人无误了,因为他早就被你深烙在心底。

对于这个昔日抢走自己未婚妻的情敌,纵然只是一个模糊的影子,秦牧笙也知道,那就是杜昇无疑了。

当年假称为“杜昇”的男子,诱得尉迟沁岚逃婚远走,最后又抛弃了她们的男子,原来果真是屋子里的冉箫。

而沐昭璇虽然对当年三人之间的恩恩怨怨并不是了解的很清楚,却也知道一些大概,于是在洪应文很是好奇的询问下,她便也将尉迟沁岚、秦牧笙与杜昇之间的往事大概说了一下。

听沐昭璇说完三人之间的恩怨,洪应文却不由想起昨晚自己欺骗冉箫尉迟沁岚他们已经不在了时,冉箫的反应,“看他那时的反应却不像是假的,而是真的很悲伤。”

对于这个结论,沐昭璇却是不置可否。

而要不要让冉箫见尉迟沁岚一面,秦牧笙却是坦然否定了,道:“你们说我自私也好,无情也罢。如今沁岚好不容易开始又慢慢接受我了,我是不会让她再见到他的。哪怕当年的事情有误会,我也宁愿就这样一直误会下去,因为我要守护我的爱情。”

听见秦牧笙的一席话,洪应文却是有些吃惊。虽然他对尉迟沁岚与冉箫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事情并不是很了解,可是他却也曾听尉迟青桐或多或少提起过一点点关于自己父亲与母亲之间的事情。

“虽然娘亲从来不在桐儿面前提起爹爹,可是桐儿却知道娘亲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没有忘记过爹爹。”

“桐儿想问一问,爹爹为什么要离开我们?”

这么多年来,就连没有见过亲生父亲的尉迟青桐都能察觉到自己母亲对他父亲的感情,秦牧笙那么爱尉迟沁岚,必然也会知道这一点。原本洪应文还以为按秦牧笙对尉迟沁岚的一片痴情,必然会让冉箫与尉迟沁岚见面,以解开她的心结的。没想到,秦牧笙却是一句“他爱得有些自私”就拒绝了。

对于秦牧笙的决定,沐昭璇却是没有一点异议,但倒是很鼓励的拍拍他的肩,道:“牧笙啊,你若是一早就这样,你和沁岚又怎会是今日这般的局面。”说罢,沐昭璇便也不再过问,就扬长而去。

而,原本就对秦牧笙、尉迟沁岚、冉箫三人之间的事情毫不知情的洪应文,此时见沐昭璇走了,便是也不再八卦。他也学着沐昭璇的样子,象征性的拍一拍秦牧笙的肩膀,留下一句“秦兄,我看好你。”便也追着沐昭璇而去。

看着洪应文追上沐昭璇,两人并肩而走的和谐模样,秦牧笙却是忍不住笑一笑,可是一想起还被绑在屋内的冉箫,笑容逐渐淡去,深邃的眼眸变幻几分清泠。回首伫立,望向关着冉箫的屋子,秦牧笙却是沉默了。

不让他们见面,他这样做,真的对么?

静站片刻,秦牧笙眸底一沉,终是抬脚走向门扉紧闭的屋子。

吱呀一声,被绑倒放在床上的冉箫闻声立即抬头,便看见一双清冷的眼眸,看见一张熟悉的面庞。

“秦牧笙。没想到我们竟然又见面了。”

屋外,清风静静而过,便是拂过树叶也是悄然无声的微微晃动两下,只有屋内两人思绪翻飞。

此时,庭廊下,沐昭璇与洪应文正并肩走着。回望一眼身后的院落,洪应文忍不住担忧问道:“昭璇,放他们两个在一起,真的没有问题么?”

皱一皱眉,洪应文又道:“我看他们两个与尉迟姑娘的关系都很不一般,这件事情真的不要让尉迟姑娘知道么?”

相较于洪应文的思量,沐昭璇却是并没有想太多,“你尽管放心吧,牧笙那么爱沁岚,我相信他的决定,一定是对他们都好的。”

“可是桐儿好像一直都想见到自己的爹爹。”洪应文蹙眉,想起尉迟青桐那是一脸殷殷期待的样子,“恐怕,他们父子俩要相见真的是遥遥无期了吧。”

听着洪应文哀声叹气的调子,沐昭璇轻笑一声,抬手便敲了他一个爆栗,道:“你现在还有时间去关心其他人的事情,昨晚若是冉箫他对你稍动杀念,此刻哪里还轮的你在这里长吁短叹。”

看着洪应文微微吃痛,却还是笑得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沐昭璇便是忍不住蹙眉,洪府里那么严格的守卫,就算是她想要潜进来也不可能完全做到不惊动一个人,冉箫,他究竟是怎么混进来的呢?

一想到严密的守卫下不知道哪里存在着漏洞,沐昭璇便是忍不住一阵烦躁。再看一眼半点危机意识都没有的洪应文,沐昭璇就更是觉得头大了,看来要想真的做到完全安全,还是要抓紧时间将他的武功提上来才好。

于是因为昨晚的一场变故,在练武的时候,洪应文便是明显可以感觉到今日沐昭璇对他的要求似乎更是严格了。

做完了习武前的一些准备活动之后,沐昭璇便丢了一把剑给洪应文,“你拿着剑来进攻我,让我看看这几日那些书上的剑法你练得如何了。”

下意识的接过沐昭璇扔过来的剑,洪应文抽出剑本来还想摆出一个帅点的造型,可是一听见沐昭璇的话,握剑的手却是忍不住一抖,讪讪道:“我……我拿剑攻击你?可是……璇儿,那几套剑法我只是在书上看了几遍,还从来没有练过……不然我今日先练一练那些剑法,待练熟了,我们再过招好不好……”

长剑划空,利刃出鞘,沐昭璇握住手中的炎炼剑,道:“哪来的那么麻烦,你若是不出招,那就换做我去进攻你了。”说罢,便也不给洪应文任何调整的机会,便迎面汹涌攻去。

冷光冽冽,似乎带着刺骨的寒意杀机迫近眼前,第一招攻来就带着强猛之气,让原本以为沐昭璇不会太认真的洪应文瞬间骇了一跳,冷锋逼近,心中还在为迎面而来的剑势所压迫,可是手上,洪应文却已经下意识的提剑迎上、隔开挡下。

锵一声,金戈相撞,竟是都带着出乎意料的狂猛之气。

“接的好。”对于洪应文能接下自己的第一招,沐昭璇两人便是在招来招往间不停的变幻着招式,一时间练武场上剑光四射,冷锋芒芒,一红一碧的身影凌饶交缠,招招都显凌厉,剑剑都是高深。而若是对剑术颇有了解的人,细细一看,便不难发现,那看上去凶猛的招来招往间,却也多时碧色的轻影在引导着红色的流光变化招式,可是偶尔的,红色流光下的招式却会忽生变化,竟让碧色颇费心力才能堪堪阻住。

于是,当宁元宝再次踏入洪府的时候,看见的便是这样的一副景象。

细细盯着练武场中的两人,宁元宝清冷的面上神情微动,便又很快恢复淡然的深深望向洪应文,只有眸中微光一晃,才显示出他那一刻瞬起波澜的心情。

一场所谓的“比试”下来,洪应文只觉得自己有些精神恍惚,仿若刚才出招的人并不是自己,可那分明就是自己,因为此时他的脑海中似乎依稀还浮现着刚才是使出的所有招式。

而沐昭璇亦是同样察觉到了洪应文的情况,本还欲继续练下去,转眸间便看见一旁站着的银白色身影,两人便停了下来。

看见沐昭璇停下来,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洪应文同样看见了站在一旁的宁元宝。

清风拂过,吹起碧色的树叶飒飒而响。

久未见面的两人,本该如多年未见的兄弟一般亲密相逢,可是,此时一红一浅的身影各占一边,却是物是人非。一个依旧记得往日的兄弟情义,而另外一个却早已将一切忘得一干二净,只在此时此刻,蓦然的徒增几分伤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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