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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正确的修养和正确的信仰

作者:日-森田正马 当前章节:15392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04:44

一。首先要知道自己的本心

后藤:平时我一直想修养的原因之一是当自己不愉快的时候,总是不能以很好的心情去对待他人,因此使得他人也抱有不愉快的感觉。虽然我认为这是自己不对,但通过修养来治好它时要注意哪些方面才好呢?

森田博士:要想不给别人以不愉快的感觉,确实是一件很要紧的事。从道德上来讲,也就是一定要经常抱着宽容来待人。

但是在这里不得不考虑的是,为什么不能给别人有愉快的感觉,自己又是抱着有怎样的目的才不给人以不快感呢?由此而来的,也就是说知道自己的本心是自觉的,就应该从自觉出发来磨练自己,这是少想错,少搞错的最好方法。

如果只是仅仅为了不给对方有不快感的话,比如说给孩子很多糖果,虽然孩子会很高兴,但吃得太多的话,有可能搞坏肚子。由此可见目的不是这样简单。若要给人以幸福的话,那么应该违背孩子的心情只给少许糖果也是可以的。还有,给孩子服药的情况也是这样理解的。

即使自己心情不好,也一定要在他人面前有笑容,为了使人高兴需要付出一点牺牲或奉献的。那么,我们为什么要付出那种牺牲呢,实际上也是为自己能得到众人的关心,有更好的发展而已。

尝试反省一下自己的日常态度,就会发现当心情不好时,往往会对部下不那么容易露笑容了,表现出一副借得多还得少得样子。但同样的是,在对待上司时,哪怕心情不好也会装出一副笑脸。为什么会这样呢?因为稍微受到部下反对时,也不觉得有什么大不了。但遇到上司,就想给予他们一个好印象以得到重用。若受到他们的斥责,就总会有点心神不定。

中国有句古话:“位高而不低头,就难保其位”。那是因为越是身居高位的人,越是要靠更多的支持才行。当受到下面人排斥的话,就不能保住其地位了。我自己算不上是社会地位很高的,所以被年轻人讨厌也不太放在心上。但即使如此,当女佣人不笑容满面地端来饭菜时,我也会对她报以感谢之情的。

日高:对上司违着本心装笑脸,对部下露出愠努的脸,这不是与人格的修养相悖吗?这样说来,不是没有社会道德了吗?

森田博士:我并没有把这个问题看作是好,还是坏,我只是在说自己心里想到的。我仅仅是原封不动地承认,原封不动地坦白自己内心地想法。我不是论理学者,我只是个想作正确观察,从而去对其进行科学研究的人。你平常采取对下属低头,对上司厌烦这种态度待人接物的吗?(笑声)。一般来说,能够原封不动地承认自己心中地想法就叫作“自觉”,而能够看穿自己心底最深奥之处就叫作:“正觉”。那就是成佛的前提。如亲鸾上人(日本高僧--译者注)曾说过:“自己是恶人,是罪孽深重者,因此不具备去制服他人的力量”。这便是亲鸾上人的“正觉”。

日高君的提问是把亲鸾听说的“自己是恶人”误作为“如果世上的人都变成恶人也没关系吗”,这种观点完全偏离了论点。在公元前50年左右,爱比克泰德(Epictetus,古罗马哲学家--译者注)曾说过:“要想做个善人,首先要承认自己是个恶人”。我们如果清楚的看到自己的深重罪孽,有不良行为,如果再做坏事就会感到无地自容,想做也不会做了,在此基础上才会开始成为一个善人。

我们大可不必硬撑着想去做一个善人,只要承认事实本身,服从自然,顺从境遇就行了。努力也好,懒散也好,只要觉悟到总会受到相应的报应。用不好的态度去对待人家,当然要受到人家的讨厌。而对人强装亲切,因并非出自本心,事后仍要为所嫌。如懒散则一生不会抬起头来。要像个男子汉一样,敢于接受那种报应的觉悟,不会有那种一切想象成功,但在行动上却像小虫这种状况,那么对这个人就可以说他是勇者,是善人。

森田博士:

要想不给别人以不愉快的感觉,确实是一件很要紧的事。从道德上来讲,也就是一定要经常抱着宽容来待人。

但是在这里不得不考虑的是,为什么不能给别人有不愉快的感觉,自己又是抱有怎么的目的才不给人以不快感呢?由此而来的,也就是知道自己的本心是自觉的,就该从自觉出发来磨练自己,这是少想错,少搞错的最好方法。

如果只是仅仅为了不给对方有不快感的话,比如说给孩子很多糖果,虽然孩子会很高兴,但吃得太多的话,有可能搞坏肚子。由此可见目的不是这么简单。若要给人以幸福的话,那么应该违背孩子的心情只给少许糖果也是可以的。还有,给孩子服药的情况也是这样理解的。

即使自己的心情不好,也一定要在他人面前有笑容,为了使人高兴需要付出一点牺牲或奉献。那么,我们为什么要付出那种牺牲呢,实际上也是为自己能得到众人的关心,有更好的发展而已。

尝试反省一下自己的日常态度,就会发现当心情不好时,往往会对部下不那么容易露出笑脸了,表现出一副借的多还的少的样子。但同样的是,在对待上司时,哪怕心情不好也会装出一副笑脸。为什么会这样呢?因为稍微受到部下反对时,也不觉得有什么大不了。但遇到上司,就想给予他们一个好印象以得到重用。若受到他们的斥责,就总会有点心神不宁。

中国有句古话:“位高而不低头,就难保其位”。那是因为越是身居高位的人,越是要靠更多的支持才行。当受到下面的人斥责的话,就不能保住其地位了。我自己算不上是社会地位很高的,所以被年轻人讨厌也不太放在心上。但即使如此,当女佣人不笑容满面地端来饭菜时,我也会对她报以感谢之情的。

日高:

对上司违着本心装笑脸,对部下露出 怒的脸,这不是与人格的修养相 吗?这样说来,不是没有社会道德了吗?

森田博士:

我并没有把这个问题看作是好,还是坏,我只是在说自己心里想到的。

我仅仅是原封不动地承认坦白自己内心的想法。我不是伦理学者,我只是个想作真正观察,从而去对其进行科学研究的人。你平时采取对下属低头、对上司烦这种态度吗?(笑声)。一般来说,能够原封不动地承认自己心中的想法旧叫作“自觉”,而能够看穿自己心底最深奥之处就叫做“正觉”。那就是成佛的前提。如亲鸾上人(日本高僧——译者注)曾说过:“自己是恶人,是罪孽深重者,因此不具备去制服他人的力量”。这便是亲鸾上人的“正觉”。

日高君的提问是把亲鸾听说的“自己是个恶人”误作为“如果世上的人都变成恶人也没关系吗”,这种观点完全偏离了论点。在公元前50年左右,爱比克泰德(Epicteyus,古罗马哲学家——译者注)曾说过:“要想做个善人,首先要承认自己是个恶人。”我们如果清楚的看到自己的罪孽深重,有不良行为,如果再做坏事就会感到无地自容,想做也不会做了,在此基础上才会开始成为一个善人。

我们大可不必硬撑着去做一个善人,只要承认事实本身,服从自然,顺从境遇就行了。努力也好,懒散也好,只要觉悟到总会受到相应的报应。用不好的态度对待人家,当然要受到人家的讨厌。而对人强装亲切,因并非出自本心,事后任要为所嫌。如懒散则一生不会抬起头来。要像个男子汉一样,敢于接受这种报应的觉悟,不会有那种一切想像成功,但在行动上却像小虫这种状况,那么对这个人就可以说他是勇者、是善人。

二、不靠直感来感受就会出错

香取:

我只是读了先生的著作,在入院前就治好了失眠、心悸发作。入院主要为了作精神修养。住院期间,为了一字不漏地记住先生的教诲,在笔记本上左一个、右一个全部记录下来。在这之中,有一句“恶到极点”这种话可是生下来第一次听到的。

我在失眠时,总是琢磨怎样才能睡得着,越想就越睡不着。后来想通了,睡不着就不睡,那样一来却不知不觉地睡着了。心悸也是这样,如果想不让发作的话,反而屡屡要发作。相反,想使它发作,它倒不发了。同样,想做个善人吧,反而离善人愈来愈远了。反之,在想做个恶人时,才开始想成为善人了。这种意思不知怎样理解?

森田博士:

这种话,如用直感去听的话可成为治疗强迫观念的动机;但如听错的话,反而会使强迫观念恶化。

如睡不着时会有觉悟,使失眠治好了。也就是说不睡的觉悟能使安眠。同理,想做善人,也许就会有“装着做恶人”之类的情况。但进一步想,就会知道“做个恶人”、“不做恶人就不行”等的想法是错的。我总是说:“勉强做的总是虚假的,顺应自然即是真实”。老实说,人们最尊重的就是真实的事物,因为它是正确的东西。

万一错误地理解了“做个恶人”这句话,患红脸恐怖症的人就会摈弃其可耻感而变成厚黑脸皮,或者对人的同情心会感到不方便,或反而认为是痛苦的,往往就会使同情心麻木掉而成为一个恶人。

敢于面对自己眼前的痛苦,就可以得到安乐,否则只会在自我中心的圈子里度日。这样,虽然做了善人,但只会使自己的强迫观念越来越坏。

那种心理,在仓田百三所作的《出家与其弟子》中的日野友卫门身上表现得淋漓尽致。他说:“自己很懦弱,看到了可怜的人就不会感到可怜。但懦弱者往往受世人所蔑视,无法如想象的那样出人头地,只会成一个穷人。如果存在认为自己没有能力抚养妻儿也无所谓的这一种觉悟的话,就一定会做个恶人。因此,必须坚强,能承受艰辛方能成为善人”。也就是说,日野左卫门想做个善人,并非是目的,只要不贫穷,能勉强维持生计,哪怕不情愿,那么即使做一个恶人,也是一种较为方便的方法,目的就是摆脱贫穷。如果“为了不贫穷”,目的却是自我中心主义的,这样则也为他人图“善”的情况根本不能调和。那种人因为不受世人所欢迎,所以不会得以发展,结果也不可能摆脱贫穷。他们容易陷入这种矛盾境地中而不能自拔。

同样,红脸恐怖患者忘记了通过受人喜欢才能得以发展这个真正的目的,光是想着做一个在不论那一位大人物面前也别红脸的厚脸皮人;或是患有不洁恐怖症的患者忘记了想使身边环境清洁这个真正目的,只是想去掉自己不干净的心情。这样的急功近利观念是决不可能治好强迫观念的。

现在先暂时停住对善恶的评说,也暂时终止有关这方面理论的强调,如果反省一下我们自己在日常生活中的事实,也就会很自然地了解自己。

报上曾刊登过富豪的夫人们访问贫民小学,给孩子们吃糖果、糕点,施以慈善之类的事。对此,有人说好,有人说坏。但是只要是在于想做所以才去做,就毫无必要对此作评头论足。我也曾在动物园花十元钱买了胡罗卜去喂过猴子。这也只是因为想做才去做的,与善恶无关。根本不值得因为给过穷孩子点心而夸大自己的善行,或认为自己曾做过坏事而后悔不已。

欲从人们那儿得到事物时,狗则会拼命摇尾并发出讨好声,而猴子则呲牙裂嘴,伸手拉人。不管哪种方式,都是各种动物所养成的特性,不能决定其善恶。当前人类的确是进步了,能自由地分别对待狗和猴子。人类本性的善恶混合学也许是由此得到启发吧,但并不认为有什么大不了的证据。

患盗窃恐怖症的吉田对自己是否偷了雪茄烟的烟蒂啦、邻居家晒着的东西啦等十分烦恼。为什么呢?归根到底,是自己对会变成贼,这个最为世人排斥的恶人而感到害怕。由于拘泥于恶啦、贼啦之类的想法,才会如此感到可怕、苦恼。

在这种情况下,万一能超越善和恶、利和害那种差别,抛弃名利的纠缠,顺应自然就能从观念、空想的束缚中解放出来自由自在地生活。这个吉田君以前曾担心不要成为“恶人”而苦恼不已,但是现在恢复了本来面目,以前的苦恼完全消失了。通过这事实,就会明白其道理的。

三、精神修养家易犯的错误

香取:

我在住院期间非常意气风发,曾有过早上比谁都早起,砰砰地扣打主屋的大门,把女佣人惊醒的事;也曾充满精神地去烧饭、烧洗澡水等。住院期间精神是如此地绷紧着,但出院时那样充满精神了。虽然先生总是告诫说:“人的精神会因环境变化而紧张或放松,爬树的时候与在地铺上是不一样的。”可能的话,我想一直处于精神紧张状态之下。关于此,有什么好方法吗?

森田博士:

让精神保持紧张啦、把注意力分布到四周啦、勉为其难筹划自己的精神之类事是精神修养家最容易犯的错误,那原本就是不可能的事。不要勉强筹划自己的心,如下工夫下在选择周围的境遇上,那么自己的心就会对此境遇变得自由而很适应。例如做禅,在自己家中做的话,就会变得懒惰不堪;但在庙里做,旁人就会对做法等等吹毛求疵,僧侣也在周围观看着。在这种情况下,自然就会使精神紧张起来。我们在平时的实际生活中,与那种形式性东西相比,首要的是能把自己投放到适当的境遇中,这样就可自由自在地紧张或松弛,使自己处于最佳状态。

以我自身为例来说说人是怎样对周围环境起反应的吧。在今天这样的场合下,站在你们大家的立场上来看我,也许会认为森田是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一点都不紧张。实际上,我这样也是够紧张的了,到了不使大家感到担心而忍耐着,虽然当客人不在,随随便便的时候也会感到饥饿,但大家像今天这样的会上可没有那个工夫。做为对境遇的反应,就只是这么一回事,不存在好坏之分的问题。

另外,关于修养一事,我在年轻时也曾犯过错,做过不少蠢事。我在读旧制高中时,曾到传说有幽灵出没的无人居住的房子里去探险,那可是过去的事了。报上曾刊登了幽灵出没之类的事,所以渴望作自我修养的我不想错过这个好机会。尽管第二天还有考试,但还是在半夜去了那个现场。当然我也明白不存在什么幽灵,可看到荒废的屋子,闻到难以言状的霉味,听到树木不时发出的沙沙声等还是感到极其恐慌。虽然我认为根本不会有什么幽灵,这一点是常识,可还是禁不住害怕得全身汗毛都竖了起来。这大概也可说是对环境的反应吧。

高良(医师):

我在鹿儿岛读旧制高中时也曾为了战胜精神上的种种不安感、烦恼,锻炼坚强的性格。在每天半夜12点左右攀登城山,这样坚持一个月。虽然最后认为已变得相当胆大了,但似乎并不是靠此才变得胆大的。

四、离开了恶智之地

井上:

前不久,我读了自己在住院期间所写的日记,看到第四天的日记上写着“今天一天大便2次,是不是去几次厕所都不要紧吗?”看到这里,禁不住自己也笑出声。如此可笑的问题连小学生也不会提吧。在这上面,森田先生用红字批写了“根据需要”。完全如此,即使你说:“上厕所一天不能超过2次以上”,但当憋不住,不去不行时,除了去以外也无其他什么好方法了。对于一点都不顾实际,一味追究大道理的神经症患者的那种不灵活样子,由此就可见一斑了。被恶智所困时,竟会愚蠢的提出如此问题,自己也感到不可思议。

在被恶智所困的时候,对什么都不敢兴趣,世界变得荒凉不堪。而现在,在学校,对以前感到毫无意义的讲演,则变得津津有味了,因此对任何事都很感兴趣。前几天,在校园中见到形状、颜色稍有不同的小石子很感兴趣,拾起塞进口袋带回家后,放在桌上做装饰。但最近碰到了一件小小的不幸以此为契机又一次陷入茫然、烦闷之中,变得毫无欲望,看什么都没兴趣;并拘泥于“不能总是没有欲望”这一句话,越来越痛苦不堪。可是通过先生的教诲,使我注意到悲伤的时候没有欲望是理所当然的这一点,不久苦恼就消失了。

心情上受到一点打击就如此痛苦,所以使我深深感到为心悸、猝倒恐怖等种种复杂症状所困扰着的人是何等难受,且自己在受神经症症状折磨时,完全是以自我为中心的,对人缺乏同情心,现在对此知道得很清楚(注:该人忘记了自己以前也曾为心悸所折磨)。

在这个会上也几次听人说:“我还没有完全治好”,这使我想起先生说过得一句话“神经症患者非常不愿抛弃自己是病人这个角色”。(也可以看出)他们好象紧紧抱住这一点不放,不愿离开,虽然若能扔掉自己是病人这个角色的话就可以治愈……。

森田博士:

如果茫然地想象现在井上君所说“对小石子也感兴趣”的话,也许难以理解,但是想象一下海水浴时的情况就容易理解了。我们去海水浴时,在海边沙滩上散步,即使是毫无价值的贝壳,看到了也会餐觉得很有趣,会拾起来,但一回到家就会兴趣顿失,扔到一边。去温泉等地,百无聊赖时,也被河边形状奇怪的卵石、路边小小的花草等所吸引,那便是自然之心。但在我家里对庭院中那许多盆景瞧上一眼,也不会注意花盆里的泥土了。花草枯掉了,不闻不问何时花开花落。井上君虽然每天很忙,竟还有余心被小石子所吸引;而住院患者虽然每天无所事事,悠悠闲闲却不会对珍花奇木看上一眼,两者简直是天壤之别。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差别呢?住院患者脑子中一味想着的是“做什么工作才能治好毛病呢?”,“什么事也不做不太好,但有什么适当的工作可以做吗?”也就是受到恶智所害。在此,抛掉那个恶智,改变心情的话,那么神经症的症状就会治好,对形形式式的事情也会变得有兴趣。

五、达到自由自在的境地

香取:

曾听说过小原先生关于修养的话,感到非常有趣。也就是说“做个傻瓜”。听说他给一个女学生写道“做个傻瓜”。第二个人请求挥毫赐墨,还是写了同样的字。第三个人说不管怎么样,请认真地写一下,于是他写了“做个大傻瓜”。

我们都有上进心,求全欲,被人当作傻瓜很难堪。就象马拉松赛一样,虽然心情非常焦虑,低头猛冲,但终于瘫倒于地,被后来者超越。对于这种求全欲的坚强,就我来说,用“做个傻瓜”来规戒是非常有益的。

森田博士:

真是非常有趣。这使我回想起我在十一二岁的时候,家里有一个非常有意思的木匠。有时,他会指着什么东西说:“我想把这教给你,你懂吗?”一旦我说:“不懂”,他就说:“不懂的话,教了也白搭”。我为好奇心所趋,很想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便说:“那么,懂了”,木匠也会说:“既然懂了,就用不着教了”。我至今还清楚地记得当时我极其渴望打听的心情。不知道那时,木匠究竟是何种意思。但到今天来想一想,他说得极其有意义,涉及到教育上不得不去考虑的问题。

象香取君一样积累了各种各样经验,有丰富体验的人是会理解“做一个傻瓜”是指什么意思。但是对那些没有生活体验的人,不管怎么说也是不会理解的。尤其是神经症的人,被“做一个傻瓜”搞糊涂,反而会陷于迷惑之中。“做一个傻瓜”、“生死由天”这些格言,的确是很好地表现了内心体验的本质。与此同时,运用那些语言进行多种多样人生观的讨论,应该说在知识面上很有意思,但一步走错,也会变成思想的游戏,陷于“野狐禅”,逐渐脱离实际,进入犹豫不决的世界。

“不足才是知足”、“心灵的贫乏就是幸福”之类的话也是如此。把它当作体验上的启发来领会的话,自然不错。但如果完全按照这句话的外形来做,便是我所说的“思想矛盾”,会导致与目的相反的结果。所谓做个傻瓜,如果像个傻瓜似的,装出一副超然的样子,结果就会是自作聪明。所以我教人时从不这么说,只是教他们原封不地正视事实。

我从小开始,总受母亲教诲的是“看看可怜的人,看看低处”。即教导我不要有过高要求,在对自己的现状不满时,总要看看比自己低下的人的境遇。这样一来,就会理解自己的境遇要好得多。

“自己很不幸、劣等”,“人生不可解,这个世界充满了痛苦”,等等都是相对的、比较性的语言。不幸是相对于幸福而言的,不可解是相对于悟解而言的。所以如果看一看那些没有像自己那样优裕的人们,就不会光说自己不幸了。

另外,想做一个出色的人,只要好好看看出色的朋友、先辈就行。想做一个有钱的人,只要留心研究大富豪人家的做法就行。光和劣等者、不良分子交往,便是不想做出色的人。如果总是与那些人交往下去,虽然会让自己的优越感简单地得到满足,但也失去了向上、进步的机会。

所以,我不说“做一个傻瓜”,取而代之的是“如想做一个出色的人,就要向出色的人看齐”。那样一来,自然而然就会感到自己像个傻瓜而变得谦虚,同时会努力改变现状。

但是,神经症的人因其性格乖 ,故而并非那么简单。他们虽然充满了想做一个大人物的欲望,但并不会认真地向大人物看齐。一边斜楞着眼睛看人,一边为劣等感折磨,并为去掉起劣等感而烦恼不已。试图竭力抵抗自然的人情特征,结果导致出现了强迫观念。当然指导神经症患者确有难处,但正像大家所知,通过体验疗法使其逐渐正视现实,是可以治愈的。

我自己在年轻时,对怎样才能达到那种“做一个傻瓜”、“别怕死”的心情,即能够得到所谓的悟心而经历了多少折磨、迷茫、不足挂齿的烦恼和痛苦。我回想起过去那种无益的劳动,所以决不教导后辈做那些无益之事。对那些什么也不看,什么也不做,仅是像空中楼阁一样,探索着种种心境的事,这原本是不可能的。

比如说,我身高1。77米(五尺三寸),对此,“更矮一点,做个小个子”,这并非如想象的那样所能办到的。但是与高大的人并肩走路,就显得矮小;与矮的人相比,就显得高大。所谓的所有一切都是相对的,便是此种意思。根据比较对象,或者根据时间、场合、可以自由自在地变高、变矮。这就是在我所说的“事实惟真”中的自由自在。

所以我不说抽象的东西,只教如何实行,只教“尝试一下,对其作探讨”。比如说,以看木匠做活为例,看他做活时很简单、很自然,好象自己也会,可实际上我去帮忙试一下却是非常难,才知道自己很笨拙。于是仔细地注意起木匠的做法。啊,是这么做的呀。于是更加下工夫去尝试。这一次稍稍有了点进步,木匠活变得有趣了……。在这种场合下,人们的感想是会因时间、场合而种种不同的,但无论怎样都行。有人会认为自己如果想做的话,不会做不来木匠活,但也许会说自己做不来木匠活也没关系,因为自己想做的是学者。总之,要铭记在心的是,在现实世界里若不认真观察自己眼前的事物,就不会有哪怕一丁点儿的进步与发展。

六、超越幸与不幸、善和恶

坪井:

曾在东洋大学听过一位叫中岛先生的演讲,他出了个“何为幸福”的问题,指名学生回答。轮到我回答时,我说:“幸福不是客观的东西,而是一个主观的东西,是难以测定的”。于是中岛先生把我叫到讲台上,用劲握痛我的手:“这就是不幸,幸福是能从客观上知道的”。我反击道:“那么有客观地测量幸福与不幸的尺子吗?”结果,我却被斥责道:“你在说歪理”。我想输给他:“这可不是歪理,如果说能够客观地知道幸福,那么请先生用数字表达一下昨天和今天的幸福,把它列举出来”。这时中岛先生脸上显出很不高兴的样子,并不吱声了。有关于此,务请先生批评指出。

森田博士:

“何为幸福”,“何为善恶”,那是哲学家的事,对于象我这样的讲实际事的人来说,吹毛求疵可没有什么意义。正如已反复说过的那样,幸与不幸、善与恶等均是相对而言的。“何为幸福”的问题与“何为上面”的问题一样。没有下就不存在上,没有不幸的人就不存在幸福的人。如果说“幸福就是地位高、有钱、长寿”似乎就是那么一回事,但是有钱而有地位的人一旦患了抑郁症,就掉进了悲观的底层;而无地位有无金钱的人一旦患了躁狂症,就会充满了幸福感。

因此,要说明幸福这个词是很困难的,但是如果是指自己了解的某个人,“那人是幸福的”、“这人是不幸的”,就容易明了。与“这是梨”一样,直接显示了事实,就很简单了。可是如相反地说“梨是什么?”就难以作出使人理解的回答。

因此,我不太喜欢使用“幸福”啦、“善恶”啦之类词语。尤其在治疗神经症患者时,也不让患者用这样的词语,只是具体地讲事实。

我们在日常生活中只要不断提高效率,现实地活跃心身活动就行了。到了那时,神经症症状也就治愈了。要承认的只是其事实,别说什么幸与不幸。

七、错误的目的论观念

井上:

我在过去曾患有很多各种各样的症状,但到了现在很难回忆起那时是多么地苦恼。以前与受神经症折磨的人经常在一起谈话,但现在变得有点不耐烦了。

我因为知道自己的脑子不太好使,所以认识到学习时一定要比别人多花2倍、3倍的工夫。前几天与叔母讲了此事,叔母说:“这样可不行,如果不认为自己脑子聪明就不会成功”。世间一般人的想法总是“人没有自信就不会成材”、“不坚强就不能出人头地”等,往往变得有明确的目的。先生曾就此而点破道“强制的,即是虚伪,顺其自然才是真实”。认为顺其自然才值得尊敬。据说释迦牟尼是采取因人说法的方法。但我把这些向叔母说了,她不会理解,所以我也就支吾过去。我认为先生的教诲没有固定的方法,也就是说不象理想主义者“不这样不行”那样有固定的模式。

我过去很怕别人看出如有尊敬表现,就必然是个神经质的人,甚至把先生的书藏在浴室内,可是现在我会对人说神经质是最好的素质。

日高:

基督教说上帝为了解救全人类派耶稣下凡,我认为上帝为了拯救所有的神经症患者造就了森田先生。

森田博士:

那也是目的论点。不知道现在怎样,可是在过去的基督教等方面,有关这种目的论的说明似乎很多。例如,世上一切都是造物主所造,而且上帝为了人类才给予我们各种动植物等。这种观点,易使人陷入种种迷茫之中,像我这等科学家可不喜欢。我们对世上的现象,一定要注意看其事实的本来面目。地球不是为了人类才有的,地球是自然生存的在此之上,有了空气和水,才能有水生动物;有了食物,再有动物;人类也就有随之生成了……。这才是符合事实的看法。人们根据自己的方便而作的解释不是事实,惟有事实才是真实。

基督教是作为拯救犹太旧教和政治弊害而出现的,释迦牟尼是因印度婆罗门教的弊害才有的,犹如战国时代豪杰辈出一样。我之所以研究神经症是因为有受神经症折磨的患者,而并非为了收取诊疗费才去研究神经症的理论与疗法的。

畔上:(学生)

我父亲是个基督教徒。基督教说万物是由上帝创造的,可是内村三认为基督教搞错了,所以一生致力于该教的改革。基督教不是道德的宗教,所信仰的基督与真宗所念诵的“南无阿弥陀佛”是一样的范畴。

古闲(医师):

畔上君的父亲是属于新基督教的一派,现在畔上君从这立场上作了说明。他以前患有很严重的社交恐怖症,可是现在已能在这么多人面前述说自己的意见了。他现在十八水,听说以前约有四个月一步也不出家门,整日钻在被窝中,连澡也不洗,最后生了虱子终于在精神病院住了四个月。去年住进我的医院,社交恐怖症也好了,现在在东京一所有名的高中上学。

八。平常心不是造出来的

太原:我有猝倒恐惧症。实际上我10多年以来一直在坐禅,已做完100多个公案。禅曰:“平常心是道”。我在坐禅时也能以平常心对待,可是当坐在电车里时好像要倒下去,就无法保持平常心。不知怎样才行?

森田博士:虽说我太了解禅,但还是认为你所说的有点不对。死很可怕,肚子饿时肯定很悲惨。而在你坐电车时担心会不会倒下来而感到害怕,那难道不是平常心吗?

总之,平常心不是造出来的,是原来就有的东西。如果可怕的话,就顺应自然地让它去可怕好了。那就是平常心。

经常说“同化”,但同化着的状态即是平常心。对面的壁龛挂着一副挂幅,上面写着你所说的“平常心”,其笔画很有趣。如果是正在学写字的孩子,马上会被其变体所吸引,会随着其笔画走势扭动着身体来看这几个字,那便是被同化的姿态。但是为神经症所烦恼的人会这么想“我对此一点都不感兴趣,自己可是缺乏艺术心呀”,那是因为把自己和对象分开来观察的原因。边想着自己的事,边来看,所以不能同化。不伦写得怎样都感觉不到,也就是说自我批评太强了。现在盯着那个字的时候,忘掉自己,与字同化,或者只想着自己事情的时候,与自己本身同化也行。不管哪一种都行,只要有同化,就不会有比较,所以也就没有迷茫了。

另外,假如这里有个心脏病恐惧症的人,给他看病的医生说:“心脏没问题”,那是客观事实。可是他本人还是害怕会不会发生心脏麻痹,那便是主观事实。在这种情况下,患者必须认识到“心脏没问题”这个客观事实和“自己是个害怕的人”这个主观事实。这样一来,就不用着到处去寻找各种各样的治疗方法了。尽管仍感到恐惧,可是能照旧工作,照旧外出,这样的生活态度应该说是不成问题了,那便是“顺应自然”。

再举一个具体的例子来“顺应自然”作一说明吧。上个月,我,我妻子,助手三个人攀登了筑波山。但是我有气喘,登梯时也会感到喘不过气来,所以一开始就知道自己爬不到山顶而死心了。走下了登山缆车后,我对同行的两人说:“我在这里附近等着,你们去吧。”于是她们两人把我留下,自己去登山了。我在一个地方傻乎乎地呆着,感到无聊,就在附近东逛西荡起来。大家猜一猜在那个时候,我朝哪个方向走去?朝山上。这儿是关键。一边因到不了山顶而死心,一边却朝山上走去,那便是我的原封不动的生命。走了一会儿,回头一看离刚才呆着的地方已有很长一段距离了。我想“离山顶还有2丁(1丁等于109.091--译者注),到这里已走了20间(注:1间等于1.818米),还剩100间,以1间走6来算,再走600步就可到山顶了”。再稍微走了一段后回头一看,已经走了一半,想想“还有300步”,就走一段休息一会,这样不知不觉就到了山顶。这时正好是妻子她们要下山的时候,我虽然登上了山顶,可并不感到有什么大不了的痛苦。这样我终于登上了认为登不上的山顶。那便是我的本来面目,我的生命真实表现的结果。

另外,我想到死为止一直从事神经症的研究,那是我本来生命中的面目。佛教中有“涅磐”一词,但涅磐就是“死亡”。“死亡”即是活到尽头。某个人如说“经过3年后死亡”,即是指他“活了3年”。“活得很长”即是指“死得很好”。现在我在去九州旅行前的急急忙忙的时间里与大家讲话。如果说急急忙忙的事是事实的话,那么想讲话的欲望也是事实。现在这样子在讲话便是我生命的本来面目。与在筑波山时不是下山,而是一脚一脚地向上攀登一样,是我生命让我朝那个方向走去之故。

九。与现在同化

水谷:先生经常讲“与现在同化”,可是能不能就“同化”再告诉我们一点?

森田博士:“与现在同化”,也就是达摩大师在佛学中所指的“人立顶点,不谋其前,不虑其后”的境界。通过这个“与现在同化”来治疗神经症症状。

大概在四年前攀登富士山的时候,曾有过这种的体验。从前的某一天,我患有腹泻,身体很虚弱。尽管这样还是坚持着,与母亲,孩子们一起走到六合目,原有的气喘发作,再也爬不上去了。于是我和大家分手,一个人坚持着沿着山腰朝须走口(地名--译者注)的五合目走去。这时,天正下着冰冷的细雨,呼吸感到很困难。如果只是下山路的话那还好说,但是要向上爬的路也很多很多。开始的时候,我还很担心能不能走到五合目,后来我就去掉一切的想象和预测,横下心来朝前走下去,眼睛盯着脚尖,数着步数。忘记了已走过几千步,但忽然抬头看到了岩窟,那便是目的地--五合目的住宿处。这时,我把痛苦忘记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不管哪里都可以靠双脚走过去这样的心情。

这便是我“与现在同化”的体验。为已过去的事而烦恼,反复唠叨是谋前;因不能攀顶而感到遗憾,生了病可不得了了呀等等的前提操心称为“虑后”。若与现在同化时,就完全不会为过去而痛苦或为提前而操心了。

进一步来说,我们最要紧的是别失去人生的目的,尽现在自己的力量及能力做到最好。如以登富士山为例,不管日落黄昏与否,毫无休息地朝着目的地方向,一步一步地不断走下去。只有在那种时候,才感到已超越了自己地努力与痛苦。

 十。某个次子的诉说

香取:以前和我一起在先生处住院的一个人给我来了一封信,信中叙说了他的种种苦恼。第一,他是次子,听说在新泻县农村的地方习惯是偏重于长子,而他的父亲尤为极端。因为是次子,所以生病时也不能得到父母的照顾,跑到三子的弟弟处想求其照顾。父亲给他弟弟写信说照顾他对你自己一点也没有好处,把他赶出去。

听说他最近因患胸膜炎而处境很困难。以前似乎经常从妻子的娘家那儿得到补贴,可现在其娘家也因没落而不能给他一点补贴。好像他还有一个孩子,所以他一直在想着今后怎样才能抚养妻子与孩子而深感烦恼。他认为为了这些事来找先生商量确实很过意不去,所以就来找我商量了。

我对此也深表同情,马上就给他写了回信。第一,虽说偏爱长子是很不好,但对你来说是眼前摆着的事实,无法可想。像先生所说“服从事实,顺从境遇”,就当作自己一生下来便是孤儿,现在的烦恼自然会烟消云散,在实际生活中,充满精力地活下去。至于第二,患有胸膜炎。第三,妻子家的没落,这些都是事实。只有当作一开始妻子就没有娘家而想开些,除了服从事实以外也无什么办法可想。另外,还是直接把这些烦恼和先生商量一下为好。之后他给我回了封非常愉快的信,信中写道:“浩浩明月同样照亮玉楼与小屋”。我非常想听听先生对此事的批评意见。

森田博士:过去就有这样的话:“中间的孩子遭人恨”。虽说也没有什么特别遭恨的理由,但是上有哥哥,下有弟弟,处于一种两面被木板所夹着的那么一种境遇,似乎不太能任性撒娇。但反过来说,一旦踏上社会的话,次子,三子要比长子容易出道。我们经常能看到这种例子。在世上,大概有很多的人是非常感激自己的次子身份的。即使是同样的境遇,对某个人来说可能是很憎恨的东西,但对另一个人来说却应是感激不尽的。

这个人的情况不仅仅听本人叙说,如果不仔细地向其父亲等了解一下地话,就不明白是否真的像他本人所说的那样受到父母亲的冷酷对待。作为父母亲来说,也许是为了纠正其个性而特意才去这种冷酷无情的态度。

还有,一般的人无论什么事都是从自我中心来考虑的。例如什么父母,兄弟对自己不够亲切啦等等,而根本不想一想自己对他人的不亲切,总是对他人叙说自己的不满。一旦他长大,稍微知道点道理后,是长子就会说:“我是被娇惯着长大的,所以很软弱”;次子则会说自己因是次子“而在孩提时时常受人欺负,形成了乖僻,神经质的性格”。要想找理由总是找得到的。所以光听他本人叙说是不能判断是非,善恶的。应调查他本人的气质,平时的生活态度,今儿好好听听他父母亲所说的,才能作出判断。

总之,这个人不为他父母所喜爱似乎是事实,我们一定要承认这个事实与“父母总是爱孩子”这个道理所见,应清楚地认识到不受其父母所喜欢这个事实是很重要的。

有这么个实例。曾在我住过院的一位重要社交恐怖症患者得到了预料不到的治愈。但这个人在住院前也说自己的病是受了家庭的不好影响所致,大肆地诉说家庭地不和以及他母亲不明白道理的内容,发泄不满与愤恨。可是他的社交恐怖症一旦治愈后,马上来了一个180度大转弯,知道自己过去的想法错了,母亲和弟弟对自己充满了爱心,自己也深深地爱着母亲和弟弟。以往所憎恨地变成了现在的感谢对象。来读一下他所写的一段日记吧:

“给弟弟写信。在患病期间,对弟弟为什么不同情自己的苦恼而深感不满,而且非常妒忌弟弟的优点。但现在回过头来看看,反省到自己的自我中心主义给弟弟带来了很多烦恼,痛切做了对不起的事。在受神经症折磨的6年间,只注意自己的痛苦,忽视了让作为牺牲品的弟弟遭受了多少烦恼呀。我为了逃避自己的苦恼,把家务,其他的麻烦事都推给了弟弟,把去别人家上门拜访的事务也推给了弟弟,仔细想想我真不像一个哥哥。今天的信,对于弟弟来说,是作为一个真正的哥哥的第一封信。

对我的社交恐怖症被治愈,先生就像自己的事情一样感到高兴。除先生以外感到高兴的就是我母亲了。过去因自己的任性,对母亲提了多少无理的要求,自己没有精神,心情不好说成是母亲之故。对此,母亲经常终日无言。现在,我要无条件地服从母亲,只要自己稍微克制一下痛苦,不就能让母亲感到高兴吗……”。

也许大家对这日记并不感到有什么特别,可我却是流着眼泪读完这篇日记的。一想到一个曾经给其家人带来麻烦的人经我治疗而痊愈,心中就充满了一种难以言状的感慨。

可以说我们是以如下标准来判断一个人的。经常憎恨,抱怨别人的人本身是个对人冷漠,缺乏爱心的人;而经常赞扬,感谢他人的人本身是个爱心浓厚的人。

香取君在回信中一边说“要服从事实”,一边说“就当作自己是个没有父母的孤儿”,“只当作妻子根本不存在娘家”。可那不是事实,是想象的作为。他必须服从的是有父亲,自己患有胸膜炎这个事实。所以让我写回信,就这么写:“你坚信受到父亲的憎恨也不管父母的好恶。假定遭憎恨是有相当的理由,就应当在此假定下从各方面调查自己的所作所为。然后,一旦知道了自己所想,所为不对的地方必须向父亲好好道歉,这样你与父亲间的亲情之心也就会复活了。另外,如果不管怎样反省也找不到原因的话也没有关系,跑到父母面前老实地告诉他们自己现在受疾病之苦,难以维持生活的实情,请求他们的帮助。那个时候,决不可以说什么父母应该爱子女啦,有照顾子女的义务啦,听出自己的权利反抗父母亲等蠢话,试着求求他们。虽然自己不讨他们喜欢,自己也毫无办法,但现在因患病而生活窘迫,请帮助我一下。如此一来,父母肯定会伸出援助之手……”

“穷鸟入怀,猎人也不会杀之”。没有人会不帮助真正窘迫的人,这便是人性。就像对待狗一样,不管你任何打,任何骂,它总会钻到你脚边,无论什么恶人都不会恨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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