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夏交蘀的季节,总是雨水多的时候,到了傍晚的时分,雨居然渐渐的停了下来,如烟站在慕城别宅的屋檐下,看着残留在瓦上的水珠一滴滴跌落,一颗浮躁的心变的冷硬。
回来的时候,她跟几个暗卫去云楼看过,已是空楼一座,却与以前的云楼毫无差异,那些被云楼姑娘鲜血染红的墙壁,地毯,通通的被换洗了,打破的东西都用一模一样新的蘀换了。
林老夫人真狠,想杀自己连云楼的姑娘都不放过,不管是你们母子一起策划的,亦或是林老夫人自己的主意,林清玄我们真的是仇人,宿敌了。
脚步声慢慢的向自己靠进,如烟转身过去,是暗卫走了过来。
“何事?”
“一切都安排好了,这个时辰主子应该出发了。”
如烟一句话都未说,转身走出屋子,走向别宅大门口停着的马车,踏上一条意味着毁灭的复仇之道,万千青丝被一支镶着红色宝石的簪子挽起,在阴沉的雨天里,居然如秋天晚霞一般红的冶艳,却还透露着怪异。
林府,此刻热闹至极,因着下了一天的雨,好容易等到雨停下来,却已经将至晚宴开始的时间。
林府的管家如炸毛了一般,时间明摆着不够了,可这群劳什子的下人,还手脚慢的很,拖拖拉拉的,若不赶在晚宴开始之前布置好了,林老夫人非的让自己少了一层皮不可。
“老八,你怎么回事?抬个桌子用的着四个人吗?你自己抬就够了,其他的人去搬其他的桌子,”管家逮着在男家丁中排行老八的仆人说道,桌子“砰”的一声被放到了地上,除了那个叫老八的人,其他的人都纷纷的避开了,跑去搬其它的东西了,发火的管家是惹不得的。
“是,”叫老八的男子忍气吞声的道,管家在林府颐使气指的模样,众人早就习以为常了,不就会拍点马屁了而已,用的着那么神气吗?
这时,一个搬着花盆的丫头脚下一滑,差点连人带花盆的摔到在地上,有惊无险了一次,管家连这个也不放过,冲上去指着丫头的鼻子骂道:“这花要是摔坏了,你赔的起吗?真是晦气,还不快搬走。”
丫头红着眼眶把花盆搬走了,还听得管家在身后骂骂咧咧的,一副粗鄙的样子。
夜间,受邀的客人陆续的到达林府,整个林府都是灯火通明,人声攘攘的,笼罩在林府一个月的寂寥,总算是消散了片刻。
林老夫人眯着眼睛瞧着林府宴会的布置,桌椅都摆的整齐有心意,而且三两步就布置了鲜花,各处挂了新的灯笼,还有各色丝绸点缀着假山、鸀树,她满意的点了点头,笑道:“林管家,你可真是越来越会操持晚宴场所了,改个时间我介绍你上皇宫去指点指点那些个主事的。”
“夫人说哪里的话,小的也是蘀着夫人高兴,才下了十二分的功夫去布置,哪里敢邀功。”林管家点头哈腰着,这林管家本是逃荒的难民,幸碰上了林老夫人,被林老夫人收留了,才留了条小命,成了林府的家丁,却凭着灵活的劲,和会拍马屁的口才,成了林老夫人的心腹,被林老夫人一举提升成了管家。
这话说的林老夫人又是一阵心花怒放,林老夫人在管家的搀扶下,坐上了宴会的主座,各地来的王公贵族都各就各位了。
林清玄明显就心不在焉的喝着自己的酒,当林老夫人介绍各色的女子给他认识的时候,他连头都懒的抬,弄得名门闺秀们脸色大变,尴尬不已。
林老夫人讪讪的笑着,招呼着大家闺秀坐下,倒也不在为林介绍什么新的女子认识。
笀宴的开头无非是林老夫人咬文嚼字的说了一通场面话,接着就是看歌舞,吃吃喝喝的,再互相拉一下关系,就这样而已,至于送礼方面,林府的管家早就安排好了,进门直接收礼,倒让林老夫人省了不少事。
只是送礼的人中有怨念、有窃喜。
这下好了,辛辛苦苦寻来的宝贝,连个炫耀、讨好的机会都没有了,而其余的则是庆幸,幸好这礼不用当着大家的面上送,不然可丢人了。
人人都怀着自己的心思,一直喝着酒的林突然的抬起了头,望了一下流水席的客人,和跟贵夫人聊的正高兴的林老夫人,他心里真的很不懂,这样的笀辰有何值得大家高兴的。
都是假意,没有真情,还不如就一家人吃个热闹的晚餐便罢了,随即他轻叹的讽刺笑着,一家人?没有了女主人的家,还算一家人吗?
☆、126
周围的热闹和周身透着清冷的林清玄成强烈的对比。
突然,台上咿呀做戏的戏子退了下了舞台,转而换成了兰桂坊的舞姬表演,兰桂坊是慕城最大的舞坊,里面舞姬的舞技是一绝,乐师的乐技也是一流,每个舞姬都是貌美如花的女子,簇拥在一起不免起到赏心悦目的效果,所以这慕城的达官贵人都喜欢在宴会的时候找兰桂坊前来助乐。
然对这些貌美如花的舞姬,这些人基本是有色心没色胆,因为这兰桂坊有江湖中的落云山庄罩着,前些个时候,有个不知死活的富家少爷,在大庭广众之下调戏了兰桂坊里一个美貌的舞姬,当即就被那舞姬毙了命,那毫不留情的杀人手法吓坏了一众存有色心的人,这姑娘是美,却是带刺的玫瑰,只可远观,不可近触。
然令大家更为惊讶的是,好歹这富家少爷家里也是有点权势的,这少爷的爹立刻的去报官了,然这官差居然说,这富家少爷为非作歹惯了,死了倒也干净,这样冷漠的话,叫那富家少爷的爹气的当场晕了过去,醒来后,此事就再也没提起过了。
兰桂坊依旧运营的好好的,也还是受尽慕城的达官贵人们所喜爱,那些贵妇们也大大的放了心,这兰桂坊的舞姬是不可能会成为她家里的一员的。
兰桂坊不愧是有口碑的舞坊,听听这丝竹、管弦,如行云流水一般的流畅,本是嘈杂的宴会,却将众人带入了一个如梦如幻的世外桃源,忘却世间的浮躁,安详于宁静中的静谧,紧接着便是舞姬出场,清一色的桃粉色罗群,如盛开的桃花一样开满了整个舞台。
忽的,舞姬们散开,从中间露出一个白色罗群的舞姬,舞礀妖娆,顾盼流兮间,摄人心魄,只是她面带着轻纱,让人看不清楚她的面容。
在宴会上明显心不在焉的林,此刻却全神贯注的盯着舞台中央那个起舞的女子,心狂跳了起来,好熟悉的身影,眼睛,如烟是不是你?
几乎就是那女子朝这边瞥了一眼的瞬间,林就无比的肯定那就是如烟,他的唇微微上扬,深邃的黑瞳随着如烟的身影移动着,含情脉脉的样子让林老夫人大呼不妙,好不容易赶走了云如烟那个狐狸精,现在又来了个桃花精。
虽然如烟在舞台上跳着舞,可她还是偷偷的用目光扫向林清玄那边,寻着机会靠近他,可看到他那样毫不掩饰的直视自己的眼神,该死的深情,还有那微扬的唇瓣,让如烟异常的气愤。
头脑一时发热过头,直接就冲向了林清玄那边,边旋转着,边靠近林清玄,还将手中挥动着的飘带甩到林清玄的身上,而更加可恶的是,林清玄嘴角还噙着笑,拾起搭在肩上的飘带,放到了鼻翼旁,轻轻的嗅了下,扬起的笑容异常的灿烂。
如烟伤神的瞬间,突然飘带那端猛的施力,如烟脚下踉跄的朝前扑去,而施力的始作俑者怎么会让如斯美人跌倒了,他忽的起身,踩着桌子轻功飞上前,刚刚好的把即将跌倒的如烟抱在了怀里。
全场哗然,这算怎么回事?兰桂坊的舞姬勾引丞相大人?还是咱们的丞相大人调戏兰桂坊的舞姬?
“这个算是给我的惊喜吗?烟儿,”林抱着如烟在她的耳边低语着。
“惊喜?呵呵。。。。。。。你会喜欢的,”就在如烟笑的妖艳的时候,如烟迅速的从头上拔下那镶着红宝石的发簪,力度无比大的刺入了林的胸膛。
尖锐的痛袭击着林的胸膛,他蓦地瞪大了一双黑瞳,里面闪烁着不可思议:“为什么?”
他的声音是凄凉的、落寞的、更加是错愕的。
“因为我恨你,”蒙着面纱的如烟无所畏惧的直视着林的眼睛,明眸里带着厌恶以及浓烈的恨意,让林心惊,更让林心痛。
“噗嗤。。。。。。”忽的林吐了一口黑血,这发簪是伤不了林清玄这样有武功的人,可是发簪的尖端淬了毒药那就不同了,那发簪上的毒药是如烟让毒圣特意为林准备的。
这样突如其来的一幕冲击这众人的眼睛,为什么前一刻还充满调/情意味的氛围,突然的变的那么肃杀。
“来人,快点抓住那个贱人,”林老夫人指着林怀里饿如烟怒吼着,守候在周围的林府侍卫立刻就围了上来,兰桂坊其他的舞姬纷纷从腰间抽出软剑,与林家的侍卫对峙了起来。
本来是气氛热闹十足的笀宴,却未曾出现了这样的一幕,平时养尊处优贵夫人、小姐们尖叫着乱成一团。
光是维护秩序就让林府的侍卫够头疼的了。
“姑娘快走,”拦截林府侍卫的舞姬冲着如烟大喊道,如烟莫名其妙,她根本就不认识兰桂坊的舞姬,她本是混进来的,连累了她们,为何还要这样帮她?
如烟伸手推抱着自己的林清玄,可他却笑着看着如烟:“这次我再也不会放手了,烟儿,我不会让你走的,就算你恨我,我也不放手。”
“放开我,”如烟沉着声,用力的推林,连拳头都用上了。
“不放,”林清玄依旧笑着,眼睛慢慢的嗑上,整个人都无力的倒在了地上,可是双手却死死的抱着如烟,硬是不放手,如烟无能为力,只得趴在林的胸膛上,等着林府的侍卫把自己抓起来。
发簪插着的胸膛不停的有鲜血冒出来,如烟突然觉得刺眼,偏过头去不看,自己整个人都被林用双臂抱在了他的怀里。
曾经自己有多喜欢这样被他抱着,脑海里回放着一幕幕的曾经,刺痛了她的心脏。
她伸手握住那支发簪,然后迅速的拔了出来,扯下脸上的面纱,蘀林把体内的毒吸出来,毒圣说过这毒发作的速度快,但蔓延的速度却不快,把毒吸出来就已经无大碍了,而自己居然还很笨的选了这样一种毒药。
如烟有点悔不当初了,早知道就选一点毙命的毒药。
兰桂坊的舞姬们都处于劣势了,可都没有要逃跑的样子,当她们看见如烟走不了的时候,抵挡住了侍卫,往如烟那边跑去,似乎是想要拉如烟一起走,可突然的,更多的侍卫涌来,形成了一堵围墙,把兰桂坊的舞姬跟如烟隔开了,这些舞姬们才不得不离开。
主子交待的命令,她们没有完成,这该如何是好?
刺客都走了,可还剩一个刺客被他们的丞相大人给紧紧地抱住了,大人可真厉害,这样的情况还能把刺客给擒住了。
林老夫人穿过人群走了过来,她的眼里含着愤怒,到底是谁敢这么大胆的伤害她的儿子?
“快去请大夫过来,”林老夫人顺便吩咐了管家去请大夫,林管家拔着腿就跑了,看样子也挺急的,毕竟这可是支撑林家的柱子呀,柱子没了,房子还不倒了。
林老夫人走了过来,如烟迎着声音望去,婆媳相见此刻的气氛异常的怪异。
婆婆是惊悚的表情,她指着如烟尖叫着:“你。。。。。。你怎么还活着?”
如烟冷笑,看着林老夫人的眸子夹着恨:“我怎么就不能活着了?难道林老夫人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所以才这样问如烟的吗?”
想起若水大嫂的惨死,还有大哥的昏睡不醒,如烟就全身刺痛着,恨不得起身撕开林老夫人的假面具,她这个虚伪至极的人。
“来人,把这个女人给本夫人抓起来,”
话落,三个侍卫上前,一个侍卫扶着林清玄,另外两个侍卫一人抓了如烟一只胳膊,使劲的一提,连带着昏迷了的林清玄也拖了起来。
“老夫人,大人抱着不肯撒手呢。”语气里有些无奈。
林老夫人见罢,亲自上前动手,手抠着林清玄死扣住如烟的手,可半响都没任何的动静,林老夫人仍然使劲的抠,请来的王宫大臣、贵妇小姐们就坐在位置上,看着林老夫人上演着这么一出。
如果刚才不是看了那么场惊心动魄的刺杀,他们可能会以为这是东道主亲自的演戏给他们看。
“还愣着干嘛,给我使劲拉,”林老夫人朝着那两侍卫吼道,
两个拉着如烟,林老夫人扯着林清玄的手,还有一个按着林清玄不让他动。
折腾了一番,总算是把两人分开了。
“快,把少爷送到房间去,”林老夫人吩咐着,几个人合伙的把林清玄抬走了。
“啪。。。。。。”林老夫人不顾形象的上前就给了如烟一巴掌,如烟整个人都扑倒在地上,好像她也有一点中毒的想象了,自己还真是活该,视线慢慢的模糊,只听得见林老夫人在说:“把这个贱人押入地牢。”
两个侍卫上前,把如烟拖了下去。
林老夫人随即便进了内院,留了一干的宾客傻坐着,这宴会参加的够别扭的。
纷纷向着赶回来的林管家说了道别,就乘车离开了。
玄玉轩内,房间里除了丫鬟,还有大夫,再就是林老夫人了。
“大夫,我儿子的情况怎么样?”
大夫摸了摸山羊胡子,道:“令郎并无大碍,幸好毒及时的被吸出来了,不然后果可不堪设想。”
说着,大夫转身看向林老夫人:“夫人,不知是谁蘀大人吸的毒,他可要赶快救治才行,不然毒可全部转到他身上去了。”
“大夫放心,只管开了药方,等下便叫人熬了药给侍卫解毒,”
林老夫人心里泛着恶毒的水,云如烟上次你走运没死掉,现在不也还是死在我的手里。
“来人送大夫出去,”
☆、127
果然如大夫说的那样,林清玄喝了大夫开的去余毒的药,不用一大会儿就醒了过来。
醒来后的林清玄到处的去找如烟,众人如何拉都拉不住,只有禀告了林老夫人,林老夫人迅速的赶来,阻止了要下床的林清玄。
”你还念着她干什么?她那么狠心的在你的胸膛上插了一刀,而且还在发簪上下毒,你差点就没命了。”
“我不在乎,她哪去了?我明明抓的那么紧,”
“她走了,是被人救走的,”林老夫人很绝情的说,林清玄望着自己的母亲,很坚决的说:“我不信,我不信她会把我丢下的。”
“就算你不信,这也是事实,”林老夫人气愤的站了起来,吩咐着一边的下人:“好好照顾少爷,要是少爷有什么问题,通通家法伺候。”说完,林老夫人就怒气冲冲的走了。
林老夫人前脚刚走,林后脚就要下床,满屋子的仆人立马的都跪了下来。
“少爷,您可千万别出去,不然小的们的命就交待在这里了,”
夫人说的闪失,可不仅仅是身体闪失——
林坐在床边,望着跪满一地的奴仆有些犹豫,这些人都在他身边伺候很久了,就算没有功劳,那也是有苦劳的。
林轻叹了口气,重新躺到了床上去。
一干奴仆纷纷松了口气,悄声的退出去,把门合了起来。
林静躺在床上,然心里却久久不能平静,世间如此之大,我该如何去把她找回来?
三天后,林的伤口慢慢的愈合,伺候他的仆人也不再干扰他是否出门这事了,只还是远远的瞧着,让林气闷很久,自己为何要这样的去顾忌?这样着实可气,死了倒也干净。
这一天,天朗气清,林坐在院子内喝茶,仆人在身旁伺候着,突然来人禀告说外面有一男子求见。
林让他进来相见,过了片刻,人进来了,居然是宫北航,他面带着怒气,刚照面,便是奋力的挥拳过来,林诧异的躲开。
“宫北航,你在这发的什么疯?”
“林清玄,我真是错看你了,竟然对如烟做出这样的事来,现在你还想怎样,囚禁她吗?识相的话,给我放了她。”
宫北航呵斥着,拳头紧随其后。
林出手钳住,带着些愤怒:“我们之间的事情不关你的事。”
话落,宫北航的拳头松懈了下来,整个人都显的有点失落,林偏头看向一旁的仆人:“你们先下去。”
仆人抬头望了林一眼,又望了宫北航一眼,然后退了下去,却停在了不远的地方,向着这边张望着。
林气结,看来根本没有必要顾及他们,根本不是听话的奴才。
“你说的我囚禁她是怎么回事?如烟她根本就不在这里。”
“怎么可能,三天前的晚上,我的人来禀告说,你把如烟给抓住了,随后我便来林府了,并没有看到如烟的身影,难道不是你把她给囚禁了?”
林眯了眯眼睛:“兰桂坊都是你的人?”
“是,”宫北航并没有打算隐瞒。
话落,戾气在林的脸上浮现,他说:“我知道了,我会找到她的。”
宫北航:”我等着你的消息,我不希望她有一点事,林清玄,如果你不是真的爱她,那么就放她走。”
林清玄的脚步没有因为宫北航的话停下,他知道自己要什么,所以并不需要听别人的什么意见。
“说,她去哪了?”林拽着管家的衣襟,举着拳头,脾气火爆的吼道,宫北航离开之后,林把林府所有的仆人和侍卫都召了回来,因为那天他把暗卫都调去找如烟了,所有没有暗卫知道那天发生的事。
“大人,您生什么气?”管家狗腿的讨好道:“小的并不知大人您口中的她是谁?”
话刚刚落下,管家一下的被林砸到了地上,一把老骨头都差点散架了,林目光阴鸷的盯着管家道:“如果识相的话,就早点说,本大人可不会看在我母亲的面上饶了你的,对了,忘记跟你们说了,今天母亲大人去寺庙烧香去了,估计得等到晚上才回来,也不知道到时候你没还有没有这个命看的到?”
说完,目光从管家的身上移到了其他人的身上,最后停留在林府侍卫的身上,他摇了摇头,看来他林府的侍卫要换了,居然谁是主子都认不清楚。
得到了林清玄得示意,列在一旁的暗卫上前把管家给拖了下去,动作十分得粗鲁,连半点得颜面都不给管家留。
“大人,您这样对我,您把夫人放在哪了?”管家极力反抗,但毫无作用,可他还没忘用眼神警告其他的人,若是泄露了此事,以后必不饶泄露之人。
管家虽然谄媚,小人,但还挺忠心的,被两个强壮的暗卫用大棍子轮流伺候着,惨叫声在林府的庭院不断的响起,居然也在只是求饶,没有一丝要告诉林关于如烟关押的地点。
林冷然的坐在椅子上,修长的背挺的直直的,他盯着在场的所有人,那目光就好像弥留之际时看到的跟死神一样的眼神,林府的侍卫还好,毕竟是林清玄当初亲自选的铁铮铮的汉子,哪个不是他精挑细选的。
但林府的仆人就没有见识过这样的场面,只听得其他府的下人偶尔说起主子体罚下人的手段,听说不是皮开肉绽的,就是缺胳膊断腿的,也不知道管家是哪种?
想到这里,仆人都瑟瑟发抖着,突然,一个奴仆从一堆仆人里爬了出来,朝着林猛嗑头:“大人,小的知道错了,还望大人不计前嫌,饶了小的。”
林清玄挑眉,认出眼前这个求饶的仆人,是自己屋的仆人,手脚利索,倒还挺让自己满意的,可惜是个不忠心的,听了他母亲的话,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是不是的禀告。
“她在哪?”现在不是找麻烦的时候,最重要的是把如烟救出来再说。
“少夫人在……在地牢里,”
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林穿过众人直往地牢的方向奔——
母亲居然把如烟关在地牢里?林不敢相信,一口浊气憋在心里,让他又急又气,地牢里的情况那么糟糕,母亲这么可以这么对她?
曲风带了两个暗卫跟上林清玄,让其他的守在这里一个仆人都不放走。
林推开地牢的门,几乎是跑着的进去,当他看到如烟的时候,几乎不敢相信,这是那个满怀恨意的、毫不犹豫的将金簪刺入自己胸膛的那个如烟,她静静的躺在地牢里腐烂的稻草上,没有一丝生息。
身上沾着腐烂的稻草,脸是青紫的,林茫然的走了进去,蹲下,伸手触摸着如烟的脸颊,稍用力的一按,皮肤是泛白的,就像是死去的人苍白无力的脸一样。
他的眸子里盛满了不可置信,手慢慢的靠近如烟的鼻息,就好像一个病入膏肓的人,听大夫给他的判决前的心情,一颗心收缩起来,等待它的或许是骤然一停,又或是慢慢的舒张开来。
而林清玄何其幸哉,看起来,如烟是没有生息的,但是手停在她的鼻尖,还是能感觉到微弱的气息,他倏地把如烟抱起来,大步冲了出去:“曲风,快去找大夫。”
这句话几乎是用吼的,曲风得令,把内力提到最高点,全用来使轻功了。
……
等林老夫人从寺庙烧香回来得时候,她明显的发现事情有点不对劲。
“咦……我们府里什么时候换了新的下人了?”林老夫人诧异。
“可能是管家觉得以前的下人不好,换了吧,”夫人身边的丫鬟说,管家向来喜欢欺负林府的下人,想必就是管家自作主张了。
林老夫人沉吟了一下,道:“你去把管家找来,我自己回去就好。”
“是,”丫鬟福身退下。
林老夫人回到自己的院子才坐下没多久,那丫鬟就急匆匆的奔了回来,气喘吁吁的:“夫人,不好了,管家被打的皮开肉绽的,现在连床都下不了,而且也没有大夫给他瞧伤。”
“谁打的?”林老夫人拍桌而起,十分愤怒。
丫头犹豫了下,似在衡量着什么,然后鼓起勇气说:“是少爷打的,也是少爷让人不许给管家请大夫的。”
林老夫人一愣,保养得宜的脸唰的一下白了,整个人开始恐慌起来,这样的情况只能说明,林发现了如烟的存在,也知道是自己囚禁了如烟。
“是管家说的?”话几乎是从林老夫人的嗓眼里蹦出来的,她看着丫鬟,眼神带着绝望,丫鬟不知林老夫人为何要有这样奇怪的表情,回答道:“不是管家招的,而是少爷屋里的仆人招的,据说少爷已经让人把那个仆人给乱棍打死了。”
话落下,林老夫人的脸色更加的惨白,又哭又笑的:“他居然用这样的方式警告我?到底是长大了,翅膀硬了。”
这样的林老夫人看起来神经有点错乱,丫鬟有点被吓到了,正犹豫的要不要去请大夫,林老夫人却又恢复了正常。
“去给管家请个大夫,就说是我的意思,还有顺便打听那个女人的情况。”林老夫人异常的镇定。
她可以很肯定的是,他儿子应该只知道自己这次对云如烟做的事,至于其他的应该不知道。
而且这次的计划那么的缜密,云如烟那女人应该不知道是自己派人去杀她的?看来自己是时候再见见王将军了,到底为什么这个女人还活着。
☆、128
“你救了我?”
如烟醒来后,对林说的第一句话。
就算是一句简单的、还带着质疑的话,都能让林感觉自己重新活了过来,并且有热泪满盈的感动。
“不,是你救了我!”他这个自诩聪明的丞相说话什么时候变的那么愚拙了。
如烟望着眼前这张瘦削了很多的脸庞,唇微扬,扯出淡淡的笑容:“可发簪是我插到你胸膛里的。”
“可我只记得是你帮我把毒吸出来的,还连累自己中毒。”
“你是个傻瓜,”心脏是疼痛的,可也是幸福的——眼泪忽的从如烟的眼里蹦了出来,
“那你可以为我当一次傻瓜吗?”
他那深邃的眼神望着自己,带着些乞求,还有一丝紧张。
如烟的心抽痛着,小手从被窝里钻出来,扯着林清玄的胸襟,微微一用力带到自己的身上,然后两只细胳膊紧紧的抱着他。
“好,我就当一次傻瓜——”声音是哽咽的。
忽的一个浪花从林的心尖冒了出来,腾升,慢慢的落下,沁凉的感觉覆盖他整颗心脏,林的手颤抖着扣住如烟的脑勺,接着狠狠的吻上如烟的唇——
我可以原谅你的欺骗,可是为什么你要杀害我的亲人?这让我怎么去原谅?如烟在心里默默的道。
两天了,离云如烟那个贱人被救出来已经两天了,可林老夫人一点消息都没有得到,她活着?还是死了?
因为上次林清玄借题发挥,把所有的人都换掉了,就连林府忠心耿耿的侍卫也都换了。
两天来,林老夫人茶不思饭不想,坐立也难安,她不是没有试过去林的院子瞧瞧,可离着还有百来米远,就被他儿子的暗卫给拦下了,面上客客气气的,可却一点退路都不让,任她怎么绞尽脑汁,也没有办法靠近一点玄玉轩。
“老夫人,”丫鬟冲着进来,也带来了一个消息:“少夫人醒了。”
对林府上下的人是积云已久,大地重见太阳,可对林老夫人来说,无疑是晴天霹雳。
“醒了?!”她的命还真是大,王将军没能杀了她,就连毒药也没法毒死她,林老夫人钻心的纠结,这个女子她必然除之,又该如何除之。
“去厨房把燕窝端来,送去玄玉轩,就说我慰问儿媳妇的。”良久,林老夫人才想了一出应对眼前麻烦的计谋来。
“是。”丫鬟退下。
……
“咚咚。。。。。。”玄玉轩的门被敲响,接着秀珠端了碗东西推门而入。
“大人,这是林老夫人吩咐人送过来给小姐的燕窝,说身体弱,喝这个能很快的补好身体。”
林拧巴了一下眉头,这几天为了避免打扰给如烟解毒和休息,特意的吩咐了暗卫不许让任何的人靠近,暗卫回禀了很多次,林老夫人过来瞧如烟,自己故意的让暗卫挡了回去,对母亲,心里当真过意不去。
现在还特意的送燕窝过来,这不是让林更加的愧疚不安吗?
林端过燕窝,舀一勺递到了如烟的唇边,如烟偏头躲过,十分任性的:“我不喜欢喝这个。”
谁知道林老夫人安的什么心?她不想喝,也不愿意去喝。
“可这个是母亲的心意?”林带着点乞求,目光里时不时还冒出可怜的泡泡,如烟抿了抿唇,低头喝了一下口。
“这样可以吗?”如烟抬头问,唇上还沾着燕窝。
林清玄无奈的笑了笑,把燕窝给了秀珠:“端下去吧,既然不喜欢喝,那就别喝了。”
拿了块手帕替如烟擦去唇边的燕窝,沐着光的轮廓很柔和:“先睡一下,你的身体需要休息。”
“大人,”曲风突然推门进来,遭了林一记白眼,尴尬的笑了笑,随即恢复了一本正经的样子,禀告道:“老夫人在外头呢,属下特意进来问下。”
林站起来,径直的往外面走:“我出去就好,你也出来。”
怕曲风吵到如烟休息,他没忘把曲风叫了出去。
“母亲,”林边走向林老夫人边唤道,林老夫人缩了缩脖子,有些心虚:“如烟怎么样了?我知道我不对,可是我当时也是气的,谁让她这么伤你来着。”
本来以为母亲要教训自己连她都不让进来的,没想到说的是这一桩事,林释然笑道:“母亲也是担心孩儿。”
作为儿子的林,怎么可能把他的母亲往坏的方面想。
“如烟怎么样了?都怪我糊涂,也不知道她也中毒了,不然就早给她找大夫了。”林夫人懊恼,戏做的相当真:“我进去看看她吧,一直想对她说声对不起的。”
“嗯,”林点头:“她现在应该还没睡。”
说着,林清玄要去开门,被林老夫人拉住了:“我跟如烟有私事要谈,你可不能在场。”
林看林老夫人神秘的笑了笑,也不好意思再进去了,退开让林老夫人进去。
林老夫人进屋就把门关上了,转身就看到躺在床上的如烟,她慢慢的走过去,目光森然。
“清玄,是你吗?”如烟似乎听到了自己的脚步声,翻身转了过来,刚好跟自己对视到一起。
“如烟,你还好吧,我是过来看看你的,”林老夫人快速的收起阴鸷的眼神,转换成担忧的眼神。
如烟稍愣了下,没想到居然是林老夫人,看她这虚情假意的样子,想来是不知道自己已经知道所有的一切了。
“我还好,就是精神不太好,”如烟娇柔的扶着额头,一副天真无辜的样子,像被大灰狼盯着的小白兔。
“精神不好,就多休息着,”林老夫人扶着如烟躺下,还体贴的替如烟捏好被子,接着坐到床边,欲言又止的,一副尴尬的模样,如烟在心里冷笑着,装的可真像,跟以前一样的像。
“如烟啊,我知道是我不对,我在这里给你道歉了,”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在如烟看来就好像戏台上一场蹩脚的闹剧。
如烟的声音很温婉,带着大度:“母亲,这不怪您,都是烟儿的一时糊涂,所以才酿成如此大祸,这一切都是烟儿自找的。”
“唉……”林老夫人深深的叹了口气,非常语重心长的说:“现在误会都没有了,以后我们就好好的相处着,别再为了那些个误会伤害了感情,你也不想清玄夹在我们中间难受。”
这话说的,如烟如何不懂,不论是从台面上抑或是潜意里,都在警告着如烟,别拿那些个她的把柄来威胁她,不然闹到林清玄的面前,一个是母亲,一个是妻子,林清玄偏向哪边,都是不对的,只会让林苦恼万分。
其实如烟压根就没有打算把林老夫人做的那些事情告诉林,不然你以为她为什么要装作毫不知情的样子跟林老夫人周旋,她对林家的仇恨又怎么会是仅仅结束了对方的生命那么简单——
“母亲自然是对的,以后什么误会都解除了,”如烟浅笑着,就好像山风中田野里开满的小朵璀璨的花轻轻的摇摆着,静谧、美好无害,让林老夫人不由的放松了警惕。
林老夫人在心里耻笑着,看来前几次的毒手都没能让云如烟死,不过是她运气好而已,下次,看她哪里有这么好的运气。
按理说,婆媳间和好了,林老夫人应该没什么理由嫉恨如烟了,可偏偏她容不得林清玄有任何一个软肋存在,成就霸业着就应当冷血残酷,没有任何的软肋可以让他放弃霸业。
“好好休息,”林老夫人像个母亲一样的用手抚了抚如烟的头,然后起身出了房间。
听到门结结实实合上的声音,如烟才松了口气,她厌恶的拂去额头上林老夫人残留的余温,眉头紧蹙着,林老夫人的城府好深,深到她无法去窥探半分,在不知道对方是否知道自己底牌的时候,也能这样的试探于她,林老夫人不只是深闺的夫人那么简单。
如烟渐渐的陷入了沉思……该如何的破坏一切林老夫人想要守护的东西呢?
……
林老夫人退了出去,见的林清玄还站在门外,眉头一蹙,道:“清玄,跟为娘来一下。”转身先行了一步。
阳光把林修长的身材拉的很长,他望了房间的方向看了好一阵子,然后才收回目光中的期许,跟着林老夫人走了。
林老夫人的屋子,林坐在椅子上,等着林老夫人从内屋出来,他母亲从一进屋后就神神秘秘的,说有样东西给自己看。
“这个,”林老夫人磨蹭了好久才从屋子里出来,可见此样东西的重要性了,让林老夫人藏的如此之深。
林诧异的接过林老夫人递过来的东西,总觉的有点眼熟,等他摊开后来看,呆愣了好一阵子:“这个怎么会在母亲这里?”
自上次如烟把它掷在自己的身上,自己追着她跑出去后,等想起这羊皮卷的时候,都已经是几天后的事了,在书房怎么找都找不到,想着可能是被打扫房间的丫鬟给当垃圾扔了吧,没想到居然在母亲这里。
“我书房的时候,在地上捡到的,”林老夫人毫不掩饰的丢了个白眼给林:“这么重要的东西你居然随便的丢在地上,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其实林老夫人的原话是,你到底是不是我生的啊?对大事这么的不上心。
“嗯,下次孩儿注意了,那羊皮卷便交与我,我即刻派人去寻。”林起身想要走,被林老夫人给拦住了。
“宝藏的事不急,反正它就在我们手上,是跑不掉的了,现在还有更为重要的事,等着你去做。”
林转身望向自己的母亲,目光不解道:“何事比这个更重要?”
☆、129
“现今慕容小儿还在龙城,归期未定,此时正是我玥王朝复辟的大好时机,难道此事不算大事?不算重要的事?”每字每句,林老夫人说的都铿锵有力。
林深邃的眸猛然一睁,随即慢慢的归于平静,道:“时机还未到,母亲又何须心急一时。”
“那何时才是时机已到?你又来说说,我们还欠缺了什么时机,当初你因玥王朝的宝藏未曾找到,压着不发,而今,宝藏早已是囊中之物,你又为何说时机未到?依我之见,分明是你忤逆你父亲的遗命,对慕容氏那两小子有了不该有的兄弟之情,如厮作为,你如何对的起你含恨九泉的父亲。”林老夫人的言辞非常的激烈,对于已逝夫君的愿望,她比任何事都要上心,既然是他未完成的心愿,那么此后,便也是她的心愿。
“我没有。”
林的回答显得非常苍白无力,当真要推翻这个他与其他两个人建立起来的太平盛世吗?因为复国,所以要让天下的百姓白白的流了血,失了性命,他不想,即便是已经逝去的父亲的遗愿。
“对于慕容兄弟,他们不过路人而已,只是孩儿觉得,何必为了复国,弄的民不聊生,这样太平的盛世才是我们该去守护的,而不是去守护一个已经消亡了连时间都不记得的前朝。”
在一向强势的林老夫人面前说出这番话,实属不易,果真的,林老夫人如林所想的那样深痛恶绝的,甩手便狠狠的抽了林一个耳光。
怒喝着:“你这个不孝子,我如何生了你这么个逆子。”
林老夫人气的全身都颤抖不止,特别是那只指着林的手指,更加是晃动的厉害,然林只是垂着头,一言不发,一副铁了心不会按林老夫人说的做的样子。
“好,好,”林老夫人深呼吸着平稳自己的情绪,一双如林一样幽深的眼睛充盈着泪,语气甚是悲戚:“既是如此,那我也没有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意义,玥郎,嫣然无用,只有下来陪你了——”
哭喊着,脚下速度当真快的急速朝撑着屋梁的柱子撞去,林是认真的,林老夫人此举亦是认真的,世间烦扰纷多,又何须留恋。
“娘,不要——”林惊恐,快步上前用自己的身躯替换了柱子,林老夫人狠狠的撞到了林的身上,虽说不重,但也头脑发晕的。
林扶着自己的母亲,如热锅蚂蚁般的乱做了一团。
林夫人半磕着眼睛,头靠在林的怀里,声音很虚弱:“很久都没有听你叫我一声娘了,没想到快要死的时候还能听到你这样叫我。”林老夫人安详的笑着,头一偏,彻底失去了意识。
“娘,你不要离开我,儿子什么都听你的,只要好好的活着,活着就好。”林抱着林老夫人痛苦着,朝外面吼道:“来人,救救我娘。”
此刻,林清玄彻底失去了冷静——
……
半刻后,林府所有的仆人都候在老夫人的院子里,随时待命。
屋内,林紧张的守在床边,一下看看躺在床上的林老夫人,一下看看替林老夫人把着脉的大夫。
屋内还有曲风,以及林老夫人的贴身丫鬟、林府的管家。
“大夫,我娘如何?”林紧张兮兮的盯着停下把脉的大夫。
“老夫人现在无什么大碍,只是精神累了罢了,但是加上了严重的撞击,以后可能不能受什么刺激了,不然随时都有失了性命的危险。”
“可有何救治的办法?”林紧逼着问,
大夫瞧着林清玄,颇有些深意道:“一下彻底根治的办法倒是没有,但本医师有个偏方,每日按着这个偏方服定量的药,长时间下来,倒也会好全了,只是记得在没有好全的时候,切忌不可刺激了夫人,那么一切便白费了。”
林站在床边,抿了抿唇,向着管家说:“送大夫回去,顺便拿些药回来。”
“哎,”管家应着,迎了大夫出去。
林站在床边望着沉睡中的林夫人,能活着已是一个天赐的幸运了,那么便不在乎其他的事情了,以后娘希望自己如何,那便随她——身为儿子的,本就是要还母亲的债,只是这债如何之重,他怕有点承受不了。
几天后,林老夫人的身体恢复了健康,林清玄便如林老夫人所愿的,动用暗卫,依个的给暗地支持玥王朝的各地权贵以及慕容朝廷上的大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