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四处游荡,
穿越郊野和市井,
直到得遇佛陀!
以纯碎的慈悲,
佛陀与我分享妙法。
信念苏醒
我披上伽婆。
住于察觉中,
身心专注,
感恩觉者
我才得证三学!
光明的种子
世尊广植四方。
众生沉论暗黑,
他给我们引见大道
四圣谛、
八正道、
平和、喜悦与自在。
他的言教深奥,
一生无咎清高,
他巧导众生解脱。
此恩此德难图报!
在一次特别为年轻比丘举办的教坛上,舍利弗尊者以懵祗沙比丘为例。他告诉学僧们,在懵祗沙修行的初期,他遇到很多心境上的困扰。幸而他对修行的坚定,使他把这些境界降伏,证得真慧。因此,舍利弗告诉这班年青僧人,“千万不要堕入任何心理不平衡的状况之内,不论是自悲还是自大。如果修行正确的专念,你便能够察觉得到心内和身外的一切活动,因而不会容易被困于其中。学会怎样把持六根,就是在大道上进展的至妙之法。”
听着罗睺罗诉说懵祗沙的事迹,缚悉底感到自己已经很熟悉懵祗沙。虽然他曾与懵祗沙见过面,但却未有机会与他真正交谈。他决定打个机会跟他结交,因为他知道在懵祗沙的修行经验中,有很多值得他学习的地方。
缚悉底还记得佛陀一次曾用海洋来比喻把持六根的修行。佛陀说:“比丘们,你们的眼睛,就像潜藏着怪兽、旋涡和险流的深海。如果你们不循正念,你们的船只便会被海怪、旋涡与急流袭击和吞噬。同样地,你们的耳、鼻、舌、身、意、也是危机四伏的。”
回忆起这些说话,缚悉底的理解倍增。六根果真是如海洋般,随时公有被暗涌淹没的危机。罗睺罗的忠告实在是值得听从的,他真的不可以太自满。佛陀教化的修行,最重要的,是持之以恒。
一天下午,坐在祗园精舍的房子外面时,佛陀给一些比较年轻的比丘说了个故事,提醒他们要把持六根,以免迷失于昏沉惘乱之中。佛陀述说:“一天,一只白鹰低飞,迅速地用它的利爪捉拿了一只鹌鹑。白座鹰再飞上高空时,小鹌鹑开始痛苦起来。它埋怨自己没有吸从父母之言,留在父母指明的安全地带。它自叹:‘早知落得如此下场,我就听从他们的话了。’”
白鹰问道:‘那么,你的父母叫你这可怜虫留在那里?’鹌鹑答道:“‘在那刚翻过泥土的新田。’
出乎鹌鹑的意料之外,那白座鹰竟然说:‘我随时随地都可捉到任何一只的鹌鹑。我就让你回到那田里多活一小时吧。一句钟后回来,我就会再把你捉回,捏破你小脖子,把你吃掉。’白鹰于是滑翔而下,暂时在新田里释放了鹌鹑。
小鹌鹑也出人意表,竟立刻爬到一堆刚掘起了的泥土上面,站在那里挑怒白鹰。‘唏,白鹰,你为何要多等一个小时?为什么你不现在就来抓我?’
怒火上冒,白鹰把双翅贴紧身旁,直冲下田去,这时,鹌鹑第一时间闪避,躲入了那堆泥土下面的凹坑。白鹰飞到那土堆时,利爪刚错过了鹌鹑,更因为冲力太猛,它撞地而死。
“比丘们,你们一定要时刻专注于防守着六根,作为它们的主人。如果你们稍一不慎,离开正念,便会堕入魔道,危险重要了。”
僧团里的一些诚恳而又天资聪敏的年轻比丘,令缚悉底感非常鼓舞。一天,他和另一些比丘一起前往质多家里应供。质多一向都潜心学佛。由于他有广大的心量,人们对他的尊重和爱戴,如同敬重给孤独长者。质多一向喜欢宴请高僧到他家里,接受他的供养和研讨法理。这天,他请了十位大弟子和两个年青的比丘,缚悉底和伊师提婆。供食完毕,质多向各僧人鞠躬作礼怕,请教比丘们说:“各位尊者,我曾听过佛陀开示梵网里说的六十二种外道学说。我又曾听过其他教派的信徒提问有关生、死和灵魂的问题,如:世界是有限还是无限、短暂还是永久、身心是一还是二、如来死后会否继续存在、他是否会同时存在和不存在、或非存在和非不存在。尊者们,这些玄见密论,实从何而生起?”
虽然质多已再三提问,但没有一个比丘敢对质多的问题作出解答。缚悉底开始觉得有点窘,耳朵渐红。就在这时,伊师提婆打破沉默。他望着长者比丘问道:‘尊敬的长者,我可以解答质多居十的问题吗?“
他们答道:“比丘,你可依随你的意思回答他的问题。”
转过头来,伊师提婆对质多说道:“善士,这些见解和问题,都是来自他们的我执妄见。只要他们摆脱了有独立个体这个概念,他们便不会再被这些问题缠扰了。”
质多显然觉得这个年青比丘的答覆很不错。他说:“尊者,请你解释清楚一点。”
“一般没有机会接触正觉之道的人,都会以为自己就在身体之内,又或身体是在自己之中。同样地,他们也以为感受与自体无异,又或感受存于自体之内和自体存于感受之中。这些人对思想、行念和意识,都是持着同样的见解。他们都被困于有个‘我’的妄见之中。也就是因为这样,他们才会落于那梵网经里所说的六十二妄见,因而产生那些有限无限、短暂永恒、是一是二、存在不存在等疑问。持多居士,当你勤习修行,破了我执这个妄见的时候,你便会发觉这些一都是绝无意思的问题了。”
说下去,质多越发觉得这年青比丘答得动听。他虔敬的道:“尊者,你是那里来的?”
“我来自阿般提。”
“尊者,我也曾听闻过一个从阿般提来的比丘,他名叫伊师提婆。据说这位比丘很了不起,聪明能干。可惜我只闻得其名,而未机会与他会面。你有见过他吗?”
“有,质多。我有见过他。”
“尊者,那你可否告诉我这位天才的年轻僧人在那里?”
伊师提婆没有回答。
其实,质多早就估到这位年青比丘就是伊师提婆。他于是问道:“阁下是否就是伊师提婆比丘?”
“对,大人。”伊师提婆答道。
质多高兴极了。“这真是我极大的荣幸!尊敬的伊师提婆尊者,我的芒果园和我的住所都设备齐全,是体憩的好地方。我希望你会时常来探望我们。我们将会乐意供应你各种需要一如食食物、衲衣医和住宿等。”
伊师提婆没有作响。比丘们谢过质多后便离开了。之后,缚悉底听说伊师提婆一直都没有再回去探视制质多。伊师提婆不求赞誉和美食。就是得到一个如质多般有名望的人供养,他也一不动心。虽然缚悉底再也没有遇见伊师提婆,但他给缚悉底留下的那个聪颖谦逊的比丘形象,则深深钱记在缚悉底的心里。缚悉底发愿要以伊师提婆为榜样,更希望有机会路过阿般提的时候,前去拜访他。
缚悉底知道佛陀是如何的喜欢那些有决心、智慧、以及关怀别人和给人快乐的年青比丘。佛陀曾表示他全寄望这些年轻比丘承传他的法教于后世。但缚悉底察觉到,无论对什么年纪和根性的比丘,佛陀都一视同仁,尽心心力的去教导他们。有一些比丘,是会遇到较多的问题。其中有一个比丘,就曾经六次离去再返,而仍然得到佛陀的欢迎,给他重试的机会。就是对那些连观息十六法也不能牢记的比丘,佛陀也是不压其烦的继续给予他们慈言与鼓励。
祗园精舍有一个名叫跋达梨的比丘。虽然佛陀很清楚这个比丘的短处,但他却视如不见,好让跋达梨有机会自行改进。跋达梨时常违犯一些僧规。例如,午食时,比丘是应该留在座中至用食完毕。站起来作别的小差或添食,都是规律所不容许的。这规例叫‘一次坐食’。跋达梨一直都未能奉行此规。他的行为,令精舍里其他的比丘非常不满。佛陀曾多次教他在每早起床时反问自己:“我今天要怎样才能使同修行快乐?”但他几个月后,仍全无改善。一些比丘开始受不了,便严词以对的呵斥他。佛陀知道了之后,便在集会上对僧众训示。
他说:“比丘们,僧团里固然会有一些有缺点的人。但他们的内心,始终都会保留着一点信念和爱心的种子的。如果我们不尽力去与他们沟通以求互相了解,帮助他们滋长这信念与爱心,这点仅存的种子,也就可能荡然无存了。就如一个失去了一只眼睛的人,他的家人和朋友,必定会尽力保护他余下的眼睛,以免他再遭不幸。因此,比丘们,对你们的同修兄弟慈爱一点,以能保存他们信念与爱心的种子罢。”
缚悉底当时也在场听着佛陀说这番话。他很被佛陀的爱心感动。他抬头时,望见阿难陀抹去脸上的泪痕,因而知道阿难陀也是同样的被感动。
虽然佛陀是这样的慈悲温柔,但情况有需要的时候,他也有严谨的一面。一个佛陀也帮不来的人,便当真是没有希望的了。一天,缚悉底亲闻佛陀与一个名叫髻设的驯马师一段有趣而动人的对话。
佛陀问髻设:“你可否告诉我怎样台服马匹?”
髻设答道:“世尊,马匹有不同的脾性。有些很驯,只需要数句温婉的说话便可以令它自然驯服。另一些比较困难,但也只需刚柔并重的方法。更有一些非常难驯的。对付这些的时候,要只用非常严厉的方法。”
佛陀笑问:“假如你遇到一匹马,用三种方法也无效,那你又如何?”
“世尊,在这个情况之下,我便唯有把马匹杀掉了。如果我让它活下去,它的坏脾性是会感染其他的马匹的。世尊,我也真想知道你是如何训练你的弟子的。”
佛陀浅笑。他说:“我也是和你一样。一些比丘只对温和的态度有反应。另一些需要刚柔并重的对待。也有一些,是只会在严格的管束下才有所进步。”
“你又如何处置那些不受任何一种方法影响的僧人呢?”
佛陀说:“我也如你一样,会把他杀掉。”
驯马师惊讶得目定口呆。“什么?你会杀他?我以为你是反对杀戮的。”
佛陀解释说:“我不是像你杀马一样杀我的门徒。当他对刚才说的三种方法都无动于衷的时候,我便不会让他再留在僧团里。不会再接纳他为弟子。这将会是极大的不幸。在僧团修行正法的机会是千载难逢的。失去了这个机会,还不是像精神的扼杀吗?这不单只是那人的不幸,也同时是我的不幸,因为我对那人是非常的关怀和爱护的。我会不停地希望,望他会有一天再放开怀抱,回来与我们一起修行。”
很久以前,缚悉底曾听过佛陀责骂和辅导罗睺罗。他又见过佛陀矫正一些其他的比丘。他现在才明白佛陀责骂的背后,是深切的爱。需然佛陀从未说明,但缚悉底是明白佛陀对他的爱护的。他只需望进佛陀的眼里便知道。
那天晚上,佛陀接待了一个访客。阿难陀着缚悉奉茶。这位客人是个气于轩昂和一派贵族仪容的武士,上路时背上背着一把闪闪生光的宝剑。他在祗园精舍外面下骑时,将宝剑插在马鞍上。舍利弗带他到佛陀的房子。他身体魁梧,步伐很大,而且目光炯炯有神。阿难陀告诉缚悉底,他的名字叫庐醯特沙。
当缚悉度进眯奉茶的时候,他看见庐醯特沙和舍利弗坐在佛陀前面的矮凳上。阿难陀则站在佛陀后面。奉上茶后,缚悉底便站到阿难陀的身旁,也在佛陀背后。他们静静的喝茶。过了很久,庐醯特沙说:“世尊,有没有世间是没有生、老、病、死的?有没有个世界的众生是不会死亡的?用什么的旅运方法,才可以离开此有生死之地,而到达那无生死的世界?”
佛陀答道:“没有任何旅运的方法,可以让你离开此生死的世界。无论你走得多快,就是此光速还要快,也是没法离开的。”
庐醯特沙拿上双掌,说道:“我知道你在说实话。我知道其实没有一种旅运的方法,不论怎样的快速,是可以使人们逃离这生死的世界的。我记得我在前生的一世,是个会飞行得如箭般快的人。我一步便可由东海跨过西海。我那时曾决意要跨出有生老病死的世界,去找寻一处不受生死煎严重敖的世间。我日飞万里,不集地继续飞行,全没有停下来吃喝或休息。我这样的速度飞行了一百年,但依然找不到我的目的地。最后,我死在路上。世尊,你的话是千真万确的!就是有超越光速的能力飞行,也没有人能逃出生死。”
佛陀又说:“可是,我没有说过一个人不可以超越生死啊。细听吧,庐醯特沙,你是可以超越这世间的生死的。我会告诉你这条道路。在你这六尺昂藏的驱体内,蕴含着生死的种子,但在这同一的驱体内,你也可以找到超越生死的法门。庐醯特沙,观想你的身体。将你的觉察力照到你高大驱体内显露着的生死世界。一直观照,直至你见到无常、空、无生、无生等一切法的实相。这时,生死的世界就会在你面前消失,而无生无生的世界就会自然显现出来。你这时便会从悲忧畏惧中释放自己。你并不需要遨然离去生死的世界。你只需要向你体性的深处里洞视。”
缚悉底看见舍利弗听着佛陀说,眼里闪耀着如星星般的光芒。庐醯特沙的脸上也泛着无限的喜悦。缚悉底更是深受感动。谁又能测量佛陀的教理有多高超奥妙?它简直就像一娓动人心弦的乐章。今次,缚悉底又更清楚的明白到,解脱之匙,其实就在自己的手里。
故道白云 71.调弦的艺术
71.调弦的艺术
又是雨季安居的终结。佛陀回到南方。沿途上,他在鹿野苑停下来。三十六年前,佛陀就是在这里宣讲第一说的教理,四圣谛。虽然这样就像是昨天的事,但一切都已经有了很大的变迁。自佛陀初转法轮以来,正法已被弘传到整个恒河流域的国家。为了纪念法轮在这儿初转,居民们建立了一个纪念塔志记,而且又筑了一所精舍给比丘们在这里修行。佛陀在这里给民众说法和鼓励之后,便起程前往伽耶。
路上,他又在优楼频螺停下来,以能探视那古稀的菩提树。奇怪的是,那老树竟比从前更青葱可爱。森林里现在都遍布着小小的房舍。频婆娑罗王也准备建塔纪念佛陀在此证觉。佛陀到村里探访村童。他们与往昔的小孩一样天真活泼。当日的看牛童缚悉底,现在已是僧团里一个备受敬重的四十七岁长者。村童收割了一些树上刚熟的木瓜供奉佛陀。村里每一个小孩,都懂得念诵三皈依文。
佛陀从伽耶再朝东北前行往王舍城。他刚抵达城都,便直往灵鹫山。在那儿,他遇见富楼那尊者。他给佛陀报告在输庐那海岛的弘法情形。他刚与数个比丘在那里安居完毕。海岛上皈依佛、法僧的居民,已超过五百以上。
接下来的几天,佛陀往访当地的各个修道中心。一晚,正当他在其中一所中心里禅坐时,佛陀听到一个僧人诵经的声音。他发觉那声音里带有一点不安,就像那僧人是很颓丧似的。佛陀知道这个僧人必定是在修行上遇到困难。第二天早上,佛陀向阿难陀尊者询问时,才知道那诵戏的僧人就是苏纳。佛陀还记得几年前在舍卫城与他相识的情形。
苏纳尊者是依止摩诃契吒纳尊者为比丘的。他跟摩诃契吒纳尊者在婆波特山上修习了几年。苏纳是个年青的富家子。他生性聪颖,举止优雅,但体质却有点虚弱。因此,他当比丘之后,需要特别费力才经得起居无定所,日食一餐的生活。虽然如此,他修行的意志却如终没有动摇。一年之后,他的导师把他引见当时在舍卫城的佛陀。
那初次的会面,佛陀问苏纳说:“苏纳,你的身体好吗?你在修行、乞食和弘法上,有没有遇到问题?”
苏纳答道:“世尊,我很好。暂时还没有遇到什么困难。”
佛陀着阿难陀替苏纳打点一切,让他在佛陀的房子度宿。阿难陀于是便把另一张床铺,放好在房子里。那夜,佛陀在房子外面禅坐,直至深夜三时。由于这个原因,苏纳便彻夜难眠。佛陀进来时,便这亲友问他:“你还未有睡吗?”
“世尊,我还未有睡。”
“你不累吗?那你为何不朗诵一些已背熟了的偈颂?”
于是,苏尊者便高声朗诵了安般守意经的十六首偈语。他的声线清澈嘹亮,而且念得一字不漏,非常畅顺。佛陀赞叹道:“你念得美极了!你受戒了多久?”
“世尊,我受戒刚超过一年。我只曾试过一次安居动了。”
那便是佛陀与苏纳的初次会面。现在,当佛陀听到苏纳的唱诵,他知道苏纳是过份的用功。他嘱阿难陀陪他前去苏纳的寮房。看见佛陀,苏纳立刻起坐,上前顶礼。佛陀请苏纳和阿难陀都坐在他的身旁,然后便问苏纳:“你出家之前是个乐师,对吗?你是专攻十六弦西他琴的弹奏的,是吗?”
“对,世尊。”
佛陀又问苏纳:“如果你在弦线很松时弹那西他琴,效果会是怎样?”
苏纳答道:“世尊,琴弦太松,西他琴是会走音的。”
“那么,琴弦太紧又会怎样?”
“世尊,琴弦太紧的话,会很容易断。”
“如果弦线刚好,不太松也不太紧,那又会如何?”
“世尊,假如琴线的松紧恰到好处,西他琴便会奏出美妙的音乐来。”
“正是如此,苏纳!如果一个人怠隋懒散,他在修行上必定无所成就。但如果一个人过份用功,他也会心疲力竭,难以振作的。苏纳,你要量力而为,不用压迫身心至其极限。这样的修行,才会证得道果。”
苏纳尊者站起来向佛陀鞠躬,以表示感谢佛陀对他的了解和提示。
一天下午,戌博迦医师来访佛陀。正好佛陀从竹林回来,戌博迦于是便问佛陀可否与他一起步上灵鹫山。看佛陀爬着石级,戌博迦心里充满爷慕。七十二岁的佛陀,仍然是那么体强力壮。他轻松的地缓而行,一手持钵,一手提着一边的衲衣。阿难陀尊者以同样的姿态而行。当戌博迦说要替佛陀持钵时,佛陀微笑着把钵交给他,说道:“你可知道,‘如来’已经持着钵爬了这个山不下数百次,一向都没有问题的。”
这阶盘旋着山边而上的精雕石级,是戌博迦的父亲频婆娑罗王所供建的。爬完最后的几级,佛陀便邀请戌博迦在他房子外面的大石上坐下。戌博迦询问佛陀的健康状况和旅途的情形。跟着,他便细心打量阿难陀尊者和佛陀,然后用沉重的语气说道:“世尊,我觉得我应该让你知道这里的情形。僧才里发生的事,对政局是有直接影响的。因此,我认为你是应该知道所有发生的事。”
医师告诉佛陀,提婆达多尊者想取替佛陀在僧团里的地位,已经是很明显的事实。提婆达多在僧团里和上层的当权派,都已有不少的支持者。瞿迦梨便是他的谋士。他又得到迦留罗提舍、骞荼达婆和三闻达多几位比丘的支持。他们全都有不少的学僧在他们的带导之下。提婆达多尊者本身才智兼备,口才一流,很多比丘都非常的尊敬他。虽然他没有正面作出对佛陀和大弟子的敌视宣言,便他却时常对人提及佛陀的高龄,和质疑佛陀继续领导僧团的能力。他更曾经暗示佛陀的教导方法落伍,再不适合时下的年青人。提婆达多深得几位富者门徒的支持,而戌博迦就更不明白为何阿阇世太子对提婆达多特别拥护。频婆娑罗王是如何的尊敬佛陀,阿阇世太子就是如何的尊敬提婆达多。太子给提婆达多建了一座修道中心在伽耶山上,就在佛陀昔日给迦叶兄弟和他们的一千门徒宣讲‘火经’的地点。太子每几天便会亲自送食物到这里来作供。因此,那些希望讨好太子的商人和政客,便都前来这里参加法会和作供。提婆达多的势力已逐渐增长。目前已有三至四百名比丘表明愿意支持他。
戌博迦望着佛陀,低声说道:“世尊,我并不觉得刚才所告诉你的需要要担心。但有一件事,却是真正使忧虑的,我听闻阿阇世太子已开始对自己不能策政策感到很不耐烦了。他觉得父亲已独权太久,一如提婆达多想你传衣钵给他一样的没耐。以我所知,提婆达多更给太子输入了很多坏主意。世尊,这些都是我上次回宫替他们检查身体时得到的印象。万一频婆娑罗王遇到厄运,你和你的僧团都难免会被受牵连。世尊,请你小心为要啊。”
佛陀答道:“戌博迦,我非常感谢你给‘如’的详细的报告。
知道刻下的情形,实在是很重要的。别担心,万一不幸有此情况出现,我是不会僧团受到拖累的。”
戌博迦向佛陀鞠躬后,便回到山下去。佛陀呆嘱阿难陀不要对别人透露这天戌博迦所说的话。
十日后,佛陀在竹林给三千弟子说法。频婆娑罗王也在座上听讲。佛陀说教证果必需的‘五力’。它们就是信力、精进力、念力、定力和慧力。
佛陀刚说法完毕,还未及有时间给人提问,提婆达多已站了起来,向佛陀顶礼。他说:“世尊,你已年纪老迈,健康大不如前。你应该过一些平淡的生活,以能安享晚年。世尊,对你而言,领导僧团的责任太重了。请你退休吧。我愿意替众比丘服务,做他们的领袖。”
佛陀望着提婆达多。他答道:“提婆达多,很感谢你对我的关心。不过,‘如来’的身体仍然健康,还有足够的体力去带导僧伽。”
提婆达多转身过来,面对群众。三百个比丘立时站起来,合上双掌。提婆达多再对佛陀说:“还有很多比丘是同意我所说的。世尊,请你不用担心。我是有能力领导僧伽的。就让我来替你释下重担吗。”
佛陀说:“够了,提婆达多,不要再多说。僧团里虽然有好几位比你能干的大弟子,但我仍没有请他们任何一人接班为僧团的领袖。那我又怎会把这位子让给你。你还未有资格去带导群僧。”
提婆达多尊者自觉被当众羞辱。他面红耳赤,满脸怒容的再坐下来。
翌日在灵鹫山上,阿难陀对佛陀倾诉:“世尊,我对兄长提婆达多的行为,感到非常痛心。我恐怕他会因为被当众羞辱而对你报复。我也恐怕僧团从始分裂。如果你批准的话,我想私下与提婆达多谈谈,希望给他一点劝告。”
佛陀说:“阿难陀,我明天这样严厉待提婆达多,是想大家清楚知道他不是我心目中要传衣钵的人。他现在要如何对付我,全是他一人要担当的事。阿难陀,如果你认为与他谈谈会使他平静下来,你便去试试吧。”
数日后,戌博迦再次来记佛陀。他告诉佛陀,提婆达多正计划把僧团分党结派,但对他将会采取什么的方法,他暂时仍无可奉告。
故道白云 72.默默的反抗
72.默默的反抗
这天正是佛陀在竹林每周一次的法会日。一大群的信众前来听他说法,包括了频婆娑罗王和阿阇世太子。阿难陀尊者留意到,从其他修道中心前来的比丘人数,还要比先前两次法会的人数为多。提婆娑多尊者也在座,他坐在舍利弗和摩诃迦叶两位尊者中间。
再一次,提婆达多在佛陀刚说法完毕便站起来向佛陀顶礼。他说:“世尊,你常教导比丘过无欲无求的生活,只要在生活上有最必需的东西便足够。我现在想提出五条新的僧规,以使我们的生活更为符合简朴的原则。”
第一,比丘们应该只在森林里居住,而不准在村中或城里投宿。
第二,比丘们应该只是靠乞食维生,而不准接纳信众在家里的供食。
第三,比丘们应该用别人丢掉的破布缝制衲衣,而不准接受在家众在这方面的供养。
第四,比丘们应该只睡在树底,而不准睡在房间或屋内。
第五,比丘们应该只吃素食。
“世尊,如果比丘能依照这五条规例,他们一定可以达到无欲无求的生活。”
佛陀答道:“提婆达多,‘如来’不可以接纳你提出的新例为必守的僧规。当然,自愿居于森林的比丘是可以随时这样做的。但其他的比丘仍可以在精舍、村中或城里居住。任何只想乞食的比丘,是可以拒绝接受在家众在家里的供食。但那些认为接受在家供食可能有助于法理宣扬的比丘,则仍然可以这样做。用破布缝衣,也应该是随比丘的发心而行。只要他们没有超出拥有三衣的原则,比丘们是可以接纳这方面的供养的。我当然高兴见到比丘发心只睡在树底。但那些仍然在房间屋内的比丘,我也一样欢迎。只吃全素的比丘固然是难得。但只要比丘们知道在家人不是专意为供养他们杀性,他们是仍可接受含有肉类的食物的。提婆达多,在现行的僧规中,比丘们都有很多机会与在家人接触。这样,他们才可以将教理与别人分享,从而使更多的人接触到正觉之道。”
提婆达多尊者问道:“那你是不肯接纳这些新例了,对吗?”
佛陀答道:“对,提婆达多,‘如来’不能接纳。”
提婆达多鞠躬后再坐下来,咀角挂上一丝暗自满意的微笑。
当天晚上,佛陀在竹林的房子里休息时,对阿难陀说:“‘如来’其实是明白提婆达多的用意的。我相信僧团里很快便会生起决裂。”
事隔不久的一天,阿难陀在王舍城遇见提婆达多尊者。他们在路旁停下来寒喧几句。提婆达多向阿难陀透露自己已经另立僧团,给追随他的僧众举行自己的戒诵、忏仪、安居和自恣日。阿难陀听到之消息之后,非常难过,立刻回去告诉佛陀。接下来在竹林举行的忏仪上,阿难陀留意到有数百个惯常有参加的比丘都缺度。他知道他们一定是去了提婆达多的中心了。
忏仪之后,几个比丘前来谒见佛陀。他们说:“世尊,跟了提婆达多的比丘,都不停怂恿我们加入他的僧团。他们认为提婆达多的僧规比你的严正。他们都拿你那次不肯接纳提婆达多的建议为证明。他们都说竹林僧伽生活太宽容,根本与在家人的生活没有两样。他们又说,你只是空谈过简朴的生活,没有真正积极的施行严规。他们都认为你虚伪。世尊,我们并没有被他们说服,因为我们都对你的智慧充满信心。但一些比较年轻的比丘都缺乏修行的经验,尤其是那些经提婆达多授戒的,都倾向于信服他五条严例。他们已决定今晚离开僧团,前去加入提婆达多的行列。我们只是认为应该让你知道。”
佛陀答道:“请你们不要在这件事上太劳心。最重要的,是你们要好好的修行,作一个清净高洁的僧人。”
几日后,戌博迦到灵鹫山造访佛陀,告诉他提婆达多已有五百多的僧众追随。他们全都居于提婆达多在伽耶山的中心。戌博迦又告诉佛陀,在城中正在进行的秘密政治活动,提婆达多也是活跃的份子之一。因此,他建议佛陀公开宣布提婆达多已再不属于佛陀的僧团。
提婆达多成立了独立僧团的消息,很快便传开了。比丘们到处都被问及此事。舍利弗者指示他们以简单的答覆回应,只需说‘种恶因的人,自然会受恶果之报。导致僧团分裂,是严重的违犯教义’。
一天,佛陀与几位比丘谈起戌博迦建议他正式宣布提婆达多再不属于僧团一事。舍利弗尊者参详之后,说道:“世尊,我们一向以来都在众人面前赞许提婆达多尊者的才智与德行。现在如果当众宣称与他脱离关系,是否适当?”
佛陀说:“舍利弗,你过去称赞提婆达多,是否在说真话?”
“世尊,我那归当然是真的称颂他。”
“你现在公开斥责提婆达多的行为,是否也是说真话?”
“当然了,世尊。”
“这样便没有问题了。最重要的,就是要说真话。”
数日后的一次在家众的集会上,比丘向信众宣布提婆达多已被子逐出佛陀的僧团,因而僧团再不会替他的行为负责。
在这一连串的行动中,舍利弗和目犍连两位尊者都异常沉默。就是信众对于此事的提问,他们都三缄其口,不愿作答。察觉到这个情形,阿难陀便问他们:“师兄们,你们对提婆达多的行国,一直没有表示意见。是否你们别有打算?”
他们微笑。目犍连尊者说道:“对,阿难陀。我们有自己的方法服务佛陀的僧众。”
外间流传着很多关于僧团的分裂的闲言。大多数都是认为归咎于嫉妒和器量少。另一些则怀疑别有内情,以至佛陀要公开声言,与提婆达多脱离关系。不过,他们对佛陀和僧团的信心,始终没有被动摇。
一个风雨交加的早上,城中的人都惊闻频婆娑罗王要让位给阿阇世太子的消息。新王就位的加冕仪式已拟定在十日后的月圆日举行。对于没有直接从频婆娑罗王处获悉此消息,佛陀觉得有点关注。一向以来,频婆娑罗王作重要决定之前,都定必与佛陀商议。因此,佛陀对今次事出突然,觉得很值得怀疑几日后戌博迦再度来访时,便证实了佛陀的疑虑是对的。
佛陀与戌博迦一起在山径上行禅。他们踏着缓和慢悄静的步伐,一边观察着自己的呼吸。行了一段时间,佛陀便请戌博迦与他一起坐在大石上。这时,戌博迦才告诉佛陀,阿阇世太子已经把频婆娑罗王软禁。大王被困于宫中。除了王后之外,没有其他人可以与大王见面。就是大王的两位最信赖的谋士,也同样地被软禁区。他们的家属被瞒骗,以为他们在这宫中有要事商议,不能回家。
戌博迦知道这么多的内情,都只是因为他日前入宫替王后治病,才得知详情。王后说,一个多月前的一晚,御前守卫发现太子悄悄入大王的寝宫,形迹可疑。搜查之下,他们发现他身藏利剑。于是,他们只好将他押见大王。大王望着儿子,说道:“阿阇世王,你为何要携利剑入我寝宫?”
“父王,我是想来杀你的。”
“但你为何要这样做?”
“我要自己为王。”
“你为什么要杀父以为王?只要你与我商量,我是一定会让王位给你的。”
“我不相信你会这样做。但我显然是错了,请你原谅我吧。”
大王问他:“这是谁出的主意?”
阿阇世太子起初不肯回答,但经过盘问之后,他承认是提婆达多尊者的主意。虽然当时已是深夜,大王仍召见他的两位谋士,请问他们的意见。其中一位认为图杀大王是死罪,因此应该同时处决太子和提婆达多。他还建议所有的比丘都也需处死。
大王却不同意。“我不能杀阿阇世。他是我的亲生儿子。至于比丘们,他们已经申明不会负责提婆达多的行为。佛陀实在有先见之明。他早已预料到提婆达多尊者会有此妄为,因而与他断绝关系。但我也不想处决提婆达多尊者。他是佛陀的近亲,而且曾是一位受敬重的比丘。”
另一个谋士赞叹道:“陛下,你的慈悲真是无量!您堪称佛陀的真正弟子。但你如何处置这个局面呢?”
大王说:“我明天会向百姓公布我要让位给我的儿子,阿阇世太子。他的加冕将会在十日后举行。”
“但太子意图刺杀之罪又如何处置?”
“我原谅我的儿子和提婆达多。我希望他俩会从我对他们的宽恕有所领会。”
两位谋士和太子,都对大王深深作揖。大王还吩咐守卫不要将此事外扬。翌日,提婆达多听到大王让位的消息后,便赶往城中谒见太子。后来,太子只告诉王后,担婆达多到来,是与他商议回冕仪典的安排。但王后却发觉两日后,大王与两位谋士都被软禁。戌博迦这样终结他的报告:“佛陀世尊,我日夜祷告,都只是希望太子会在加冕后释放大王和他的谋士。”
第二天,一个王使派请柬来。礼请佛陀和比丘前往参观加冕大典。全城的卫兵都已心着张灯结采,布置街道。佛陀又知道提达多尊者,将会带同六百比丘前往观礼。佛陀于是召见舍利弗尊者,对他说道:“舍利弗,我不打算参加加冕大典,也不希望我僧团里的比丘参与。我们不能对这次不公平的暴行,作出任何支持的表现。”
佛陀和他比丘的缺度,在大典上明确可见。人们的心里,都生起了疑问。不久之后,大众都知道了频婆娑罗王和他的谋士遭受软禁的事实。全国的人民都开始对新王朝作出默默的反抗。虽然提婆达多尊者自称领袖,但一般人都看到他们下的比丘与佛陀的比丘有很大的分别。信众开始停止供养提婆达多的徒众。他们此举,也同时代表着新任大王的谴责。
阿阇世王为此非常气恼。但他却不敢对佛陀或他的僧团有所行动。他知道如果他对佛陀不利,民众必然会起而反抗。再者,邻近的国家也一向对佛陀非常景仰,如果佛陀受害,他们也必定不会坐视不理。憍萨罗的波斯匿王,更有可能会出动军队,以保护佛陀。阿阇世王唯有再与提婆达多从详计议。
故道白云 73.隐藏的饭团
73.隐藏的饭团
已是很晚的一夜,佛陀正在灵鹫山上禅坐。他突然张开眼睛,见到一个半掩树后的人。佛陀呼唤他出来。在明朗的月色下,那人上前,将一把利剑放在佛陀的脚下,然后像要作供的俯伏地上。
佛陀问道:“你是谁?为什么来到这儿?”
那人高声说道:“乔达摩导师,请让我向你顶礼懈是被派来刺杀你的,但我就是杀不下手。你刚才禅坐的时候,我已曾提起此剑不下十次,但我却不能提足走近你。我不能杀你,但又怕主人会因而杀我。你刚才叫唤我时,我正在考虑如何是好。请容我向你鞠躬致歉!”
佛陀问道:“是谁差使你刺杀‘如来’的?”
“我不敢道明主人是谁!”
“好吧,我不勉强你说出主人的名字。但他怎样吩咐你?”
“大师,他教我从那条路径上山,又指示我成事之后从那条路径下山。”
“你有妻儿眷属吗?”
“没有,大师。我还未娶妻,家中只有老母。”
“那你细听我的指示。你现在立刻回家,与母亲连夜离开,前往邻国憍萨罗。你和你的母亲,可以在那里重新生活。不要依照你主人教你的路径下山,他一定会有所埋伏,把你杀掉的。现在就走吧!”
那人再次俯伏地上一次,然后便拔足而逃,把剑也留了下来。
第二晨早,舍利弗和目犍连两位尊者前来,对佛陀说道:“我们认为现在是时候我们到对方僧团造访一次。我们希望可以劝导那些一时无知而误入歧途的弟子。我们特来问得你的批准,让我们离开一段较长的时间。”
佛陀望着他们说:“如果你们认为是有此需要便去吧。但你们要小心为要,尽量保护自己,以免有生命危险。”
就在这时,舍利弗尊者留意到弃置地上的剑。他望入佛陀的眼里,似要对他发问。佛陀点头,说道:“是的,昨夜有人派士兵前来刺杀‘如来’,但‘如来’却到头来给他指引。就让剑留在这里,戌博迦前来的时候,我会请他替我拿走。”
目犍连望着舍利弗,说道:“在这种情况下,或许我们不应该离开佛陀。师兄,你意下如何?”
未待舍利弗回答,佛陀便说:“不用担心。‘如来’是可以避免凶险的。”
当天下午,几个比丘从竹林到来见佛陀。他们十分沮丧,说不出话来。滴滴的泪珠从脸上滚下。佛陀问道:“发生了什么事?你们为何落泪?”
一个比丘拭干眼泪,答道:“世尊,我们刚从竹林而来。路上,我们遇到舍利弗和目犍连师兄。当我们问他们往何处去,他们说要前往伽耶山。我们实在太伤心了,忍不住哭了起来。已经有超过五百比丘离弃了僧团,但我们真想不到你的两位首席弟子都会离弃你。”
佛陀微笑,安慰他们说:“比丘们,不要伤心。‘如来’对舍利弗和目犍连很有信心。他们是不会背叛僧团的。”
这时,比丘们才比较心安,坐到佛陀的脚下来。
第二天,戌博迦在芒果园宴供佛陀。阿难陀尊者也有同行。饭食之后,戌博迦告诉他们毗提醯王后也刚好来访,并问佛陀会否介意与她会面。佛陀知道戌博迦是有意安排这次约会的,因此便叫戌博迦请这位前王后出来。
向佛陀鞠躬作礼后,王后开始啜泣。佛陀让她一舒怀里的抑郁,然后轻轻的说道:“请你将一切告诉我。”
王后说:“世尊,频婆娑罗王的生命危在旦夕。阿阇世王打算把他饿死。他再不准我带食物给我丈夫。”
她说大王被软禁的初期,她是可以带食物探望他的。但一天当她照常携着食物进入内宫时,守卫却把食物拿走,只让她空手进内。她又告诉佛陀,大王见她哭泣流涕,还劝她不要伤心,因为他对儿子的行为,绝不感到愤怒。他说宁愿自己饿死,也不愿见到国家动乱。翌晨,她把小小的饭团放在发间,手里再拿着一盆食物。守卫只顾没收那盆食物,而没有察觉到她发里的小饭团。这样,她才得以给丈夫继续供食了几天。但当阿阇世王发觉大王没有被饿死时,便嘱守卫对王后彻底搜查。最后,他们发现了她隐藏饭团,使她没法再给大王食物充饥。
三天后,她又想出一个方法来。她探望丈夫之前,首先把身体洗净拭干,然后将乳汁、蜜糖和面粉混成桨状,再涂上身体。待身体再干了之后,才穿上衣服,前往内宫。守卫不见她里有饭团,便让她进内。这时,她便脱去衣服,小心削下桨块给丈夫吃。直至目前,她已两次成功地带桨块给大王,但她恐怕事情败露时,就是见大王的机会也可能被剥夺。
王后再忍不住饮泣起来。佛陀默然坐着。过了很久,他才问候大王的健康和精神状况。王后告诉佛陀,大王虽然消瘦了很多,但仍能支撑下去,而且他的精神意志,更是十分高昂。他没有表现任何悔恨之意。他仍继续如常的谈笑自若,就像没有发生过似的。他利用被禁的时间禅修。他在宫内一条很长的走廊行禅。他房间一个后窗正好对着灵鹫山。他每天都会朝着匿王峰坐禅一段时间。
佛陀又问王后有没有与她的兄长波斯匿王联络。当王后说她没法这样做到时,佛陀便说他会派一个比丘到舍卫城通知波斯匿王,请他尽量给予援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