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邵玘的堂妹,难怪觉得眼熟,这姑娘和邵玘那个骚-包-男长得倒确实很有几分相似,只不过……“学妹啊?”宁安有意无意地重复了一遍这个称呼,意味不明的语气和喻珩像了个十足——如果真的只是学妹,脸红什么?
一定有问题!宁安心里警铃大作,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地默认了邵媛的话——她第一次开始讨厌起自己这太过显嫩的长相和气质、讨厌起“侄女和叔叔”这种关系,但……冷静一下的话,倒也未必不好,至少,如果这妹子一进来就看见一个明显和喻珩“关系匪浅”的女人,事情还不知道会闹成什么样,而现在……她至少还是能做些什么的,比如说——弄清楚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得不说宁安的长相欺骗性确实相当强,很显然邵媛完全没有怀疑“小侄女”的身份,听见她那一声似乎是无意识的“学妹啊?”,脸上的粉色顿时又加深了些,扬起了一个温柔和蔼的笑来,有些“不好意思”地向着眼前的小姑娘“解释”:
“学长他……和我哥哥感情很好,对我也很照顾,我刚回国,就想来看看他们。”
原来是之前还在国外,难怪婚礼上没见过这妹子、她也不认得自己就是喻珩的老婆。工科生的逻辑和分析能力从来都是相当不错的,宁安的脑子转得飞快,顺便又给邵玘记上了重重的一笔,这才点点头应了一声,把话接了下去:
“他居然会照顾人?他在家的时候整天都冷冷淡淡的,我有时候看了都觉得渗得慌……”
这倒也不算是信口胡说,完完全全就是喻馨的原话——她以前偶尔也会有这种想法来着,一直到结了婚、看到了那么流氓、不要脸的喻珩,这才算是彻底抹灭了这个印象。
“没有的事!”邵媛一听,立时就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赶紧给男人“洗白”,“学长虽然话不多,但人很好的,以前学生会工作还有其他一些事上都帮了我很多……”
他人很好、很会照顾人,这一点没有人比自己更清楚了,还用得着你一个“学妹”来说?宁安越听越觉得心情暴躁,拼命地在心里告诉自己要冷静,深吸一口气,把手机屏幕向下扣到桌上,然后笑了笑,似乎是不经意间问了句:“你是……喜欢他吗?”
邵媛一惊,但眼里却分明并没有意外,红着脸看了看眼前的小姑娘,有些羞涩地点了点头。
这是报应吧一定是吧?自己之前喜欢学长,现在就来了个喜欢喻珩的“学妹”,虽然早就已经猜到了,但真的看到了这人承认,宁安还是气得牙痒痒,一口气差点上不来,低了头掩去自己的神色,声音似乎是有些惊诧和苦恼:
“可是,他已经结婚了啊!”
作者有话要说:放心,这绝对不是女配,只是一个路人甲而已!!!推动一下感情什么的- -绝对不虐不纠结,喻酥酥也一直都是一心一意的~~
小宁子的腹黑其实完全不比喻酥酥差多少的!
今天下午有考试,所以更得晚了点,考得我整个人都不好了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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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释
邵媛闻言,脸色顿时就是一白,却还是强忍着点了点头:“我……知道,堂哥告诉过我了。”
宁安沉默,没有接话。如果说刚才她听见邵媛说喜欢喻珩的时候心情虽然暴躁,但事实上也只是烦躁而已,并没有怪她的意思,说到底,喜欢一个人是并没有错的,她只当是邵媛刚回国、还不知道喻珩已经结婚了的事,那么现在,听见对面的人明知喻珩已经结婚还光明正大地说喜欢他,宁安就真的动气了——
再喜欢,也总该有个底线,已婚的男人是你能肖想的么?!
宁安这边的低气压越来越严重,邵媛却似乎浑然不觉,看着眼前沉默不语的小姑娘,犹豫了一会儿,到底还是没有忍住,再次开了口:
“我听说……他结婚是因为家里长辈催得太紧了,所以不得已才娶了他父亲朋友家的女儿?那个女孩子是不是学工科的?学长他工作忙,也没个人好好照顾他……我、我只是很担心他过得好不好。”
这话算是什么意思?宁安垂着眼帘,不由自主地捏紧了手机——问她是不是学工科的,又说没人照顾喻珩,言下之意,就是工科生都是糙汉子、比不上你温温柔柔会照顾人是吧?还有“不得已”才娶她……对着喻珩的家人、而且还是“小辈”说这些,也不知道是真的“没想那么多”还是有意想要“拉拢盟友”?
宁安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里的暴躁,抬眼看了看神情越发羞涩的邵媛,忽然问:“这些,是他告诉你的?”
——她要是敢说是,今天晚上她就把喻珩扫地出门!
“没,以学长的脾气怎么会说这些,”邵媛摇头,“我只是猜想……”
原来是脑补,真是好极了!宁安的手指划过手机屏幕,弯腰拎起了放在沙发上的书包背到肩上,然后对着邵媛扬起一个笑来:
“‘叔叔’家里的事,具体我也不清楚,等他开完会回来你可以直接问他,有同学临时喊我吃饭,我就先走了,”宁安走到门口,伸手握上门把手,顿了顿,回过头,笑意更深,“‘阿姨’再见!”
说完,再也没有看那个因为自己一声“阿姨”而浑身僵住的邵媛,头也不回地进了电梯——你不是喜欢我“叔叔”么?阿姨和叔叔最配了!哼!
……
喻珩今天手头的工作不少,饶是他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工作强度,一天下来也还是觉得稍有些吃不消,不禁开始怀疑是不是结婚之后的这段日子过得实在太过惬意了些,以至于整个人好像都倦怠了不少。不过累归累,才一完成工作,还来不及喘口气歇一歇,他就已经关门下班、开了车往家里赶——秘书说今天中午宁安来过了,可他开完会回去,在办公室里却只看见了邵媛,又听邵媛说自己的“侄女”刚走,顿时就把整件事猜了个大概,几句话打发走了邵媛后犹豫了片刻,到底还是没有打电话给宁安——虽然他并没有什么心虚的地方,但谁知道她们今天互相说了些什么?有些事,还是当面说比较好,而且其实……他也很想知道,他的小姑娘会怎么处理这件事,她会吃醋吗?
喻珩到家的时候宁安正抱着笔记本窝在沙发上看电影,见他开门进来,抬眼看了看他,就放下了笔记本和耳机,起身一边喊他一边往厨房走:
“回来啦?那吃饭吧。”
喻珩点头应了一声,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下她的表情——平静淡定,和平时完全一样,好像今天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但不知道为什么,喻珩就是敢肯定她现在心情不好,忍不住挑了挑眉,坐到了桌前,然后看着宁安把菜和饭端上了桌。
糖醋黄鱼、糖醋排骨、醋溜白菜、酸辣汤……喻珩拿着筷子每样尝了一口,然后终于微微皱了眉,虽然味道不错,但……“怎么都是酸的?”
“哦,”宁安捧着碗看了他一眼,若无其事地夹了片白菜放进嘴里,不紧不慢地嚼着,“没什么,就是今天突然想吃酸的了。”
喻珩一怔,视线随即下滑,落到了她的小腹上:“有了?”
“我‘亲戚’前天刚走。”宁安翻了个白眼,看着一瞬间失望了下来的男人,别开视线轻轻地哼了一声,余光瞥见男人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要说什么,宁安一皱眉,赶在他说话前面无表情地开口:
“吃饭。”
喻珩的手顿了顿,看着对面浑身缠绕着低气压的小姑娘,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却是乖乖夹了一块排骨放到碗里,低头安分地吃饭——真是好酸啊,满屋子都是醋味,但是……偶尔吃一次的话,味道其实也很不错不是吗?
宁安心情不好,这顿饭吃得是难得的安静,宁安吃完饭就搁下了碗筷一个人回了房间,喻珩识相地主动收拾了桌子顺便洗碗,一切拾掇完之后回到楼上卧室,就看见小姑娘已经冲过了澡,又穿着自己的衣服一个人窝在床上玩手机。喻珩挑了挑眉,在她身边坐下,伸了手刚要去搂她,小姑娘动作飞快地往旁边一滚、顿时让他抱了个空,紧接着就是她的手机被甩了过来,喻珩下意识地伸手接住,刚要说话,手机的声音却是先一步响起:
“你……是喜欢他吗?”宁安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
这句话并没有得到回答,宁安却也没有催,喻珩猜测对方大概是做了什么点头之类的动作,因为宁安的下一句话就是:“可是,他已经结婚了啊!”
听了没头没脑的两句话,喻珩反倒是一下子恍然大悟——感情这姑娘是把整段对话都录下来找自己对质来了?上次还说自己录音是变态呢,现在学得倒是比谁都快……
喻珩心里好笑,反倒是不急着说话了,就这么坐着安静地听着录音,一直到最后宁安那句“阿姨再见”后声音戛然而止,这才终于忍不住摇头笑出了声来——他的小姑娘,真是好厉害好能干!
“笑什么笑!”宁安皱着眉狠狠地瞪他,“喻珩我告诉你,你要是解释不清楚,就给我去书房睡地板!什么时候说清楚了再回来!”
现在居然连睡书房这招都学会了,看来是越来越有当别人老婆的自觉了!喻珩只觉得小姑娘吃着醋张牙舞爪“逼供”的样子格外可爱,忍不住再次伸了手——
“干什么干什么?”宁安嫌弃地用力拍开他的手,“没说清楚前少动手动脚的!”
“那说清楚了之后是不是就可以动手动脚了?”喻珩轻松地制住她挣扎的动作,一把捞起来扣进怀里,笑着伸手摸了摸她的脸,结果小姑娘这回大概是真的气着了,头一偏,张嘴就咬住了他的手指,喻珩无奈,也不生气,就这么任由她“折磨”自己的手指,一边用下巴蹭着她的发顶:
“我和她真的没什么,只是普通的校友关系罢了,但她毕竟是邵玘的妹妹,以前就顺手帮过她那么一两次,然后就没有其他的了。”
邵媛的心思他倒也不是不知道,但她没直说,他顾及着邵玘的关系,也不好贸然开口,只能刻意疏远她、又提醒了邵玘以后如非必要还是不要再同时叫上他们——事实上他们本来也没有多少交集,邵媛大一那会儿他都大四了,除了邵玘之外,两人根本就没什么接触,再加上毕业后他就搬来了N市,而邵家虽然就在N市,但邵媛毕业后就出了国,他们之间就更加没有联系过了,时间一长,他都快要把这人给忘了。
他以前对邵媛的印象还只是不咸不淡的“好友的妹妹”,但今天这么一看……实在是也忍不住想要皱眉——对于一个已婚男人,不止不避嫌,反而还当着他“家人”的面说这些不着边际的话……邵玘还真是养了个好妹妹!
因为堂妹回国而难得回家吃晚饭的邵玘顿时打了个大大的喷嚏,莫名地觉得膝盖有些疼。
“真的什么都没有?”宁安斜斜地看了一眼喻珩,放开他的手指,嫌弃地撇了撇嘴,“嗯?”
最后那一个“嗯”字,尾音上挑,满满的都是威胁的意味,喻珩听着莫名地觉得有些耳熟,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原来那语调竟是像极了自己“恶意威胁”她的时候。
她在不知不觉中一点一点染上了自己的习惯——这个认知顿时让男人的心情更加愉悦,勾了勾嘴角把人搂得更紧:“嗯,真的。我一会儿就给邵玘打电话,让他转告他妹妹,我很爱喻太太,喻太太也把我照顾得很好,好不好?”
宁安挑眉,在他怀里翻了个身,双手撑在他的胸口,上上下下把男人整个打量了一遍,然后视线在男人的脖子上顿了顿,低头、张嘴——
猝不及防的男人下意识地倒抽了一口凉气,伸手摸着脖子上两排整齐的牙印,又看了看怀里正仰着脑袋得意洋洋看着自己的小姑娘,叹气:“这算是惩罚还是奖励?”
“都不是,”宁安摇头,笑盈盈地又凑上去吻了吻自己留下的牙印,引得男人的呼吸声瞬间粗重了几分,然后才晃着小脑袋得意地解释,“做个记号,让别人都知道你可是有主的,少打我男人的主意!”
“我男人”三个字,简直是掷地有声、霸气侧漏,饶是喻珩乍一听见,也不免有一瞬间的失神——以前怎没就发现,这姑娘原来还是个小醋坛子呢?但……喻珩的眸色一瞬间黯了下来,微一用力就翻了个身把人压到身下,低头重重地吻了上去:
“嗯,我是你的。”
领地意识强才好——我是你的,你也只能是我的。
作者有话要说:小宁子很腹黑的,然后醋劲什么的完全没有比喻酥酥好╮(╯_╰)╭
PS:昨天有一条评论被抽没了,好忧桑,不知道*还会不会抽回来QAQ
☆、主权
主权意识熊熊燃烧的宁安这一晚格外热情也格外大胆,逼得喻珩简直就要失控,按着小姑娘翻来覆去地折腾到了大半夜,这才终于算是告一段落。宁安难得地没有累得睡着,眯着眼睛趴在喻珩怀里休息,喻珩摩挲着小姑娘颈间的吊坠,语气里微有些意外:
“今晚不累?”
宁安累得实在是连话都不想说,对着男人翻了个白眼以示鄙视,只可惜刚才那一场情-事刚过,小姑娘眼里这时候还是一片水光盈盈,这一眼反倒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撒娇和嗔怪的意味,看得男人又是一阵蠢蠢欲动,却在看见小姑娘脸上写满了的困倦时无奈地深吸了一口气,好不容易才终于压下了心底再次燃起的欲-望,轻轻拍了拍自己胸口的小脑袋:
“项链喜欢么?”
“马马虎虎吧,”宁安嘴上说得不情不愿,嘴角却是不自觉地弯了起来,忽然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仰头看他,“哎,送项链就送项链,干嘛非要等我睡着以后偷偷摸摸跟做贼似的?”
怎么说话呢!这么温馨的气氛下,这姑娘偏偏就有本事煞风景!偷偷摸摸跟做贼似的?这都是谁害的!喻珩觉得自己迟早有一天要被这小姑娘给气死,当下就咬了牙:“我本来打算昨天吃完饭之后送你的,但是……”
话只说了一半,到了但是就再没了下文,但其实……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宁安哪里还有不明白的道理?很显然喻珩昨天是经过精心策划的,又是送花又是下馆子,多半是准备回来之后再把项链拿出来亲手给自己带上,顺便再说几句浪漫的甜言蜜语,于是最后就可以顺理成章地甜甜蜜蜜滚床单了,但不巧的是——自己非吵着要喝酒,而且才喝了没两杯就醉了,直接导致了他的精心策划一下子泡了汤……
宁安顿时心虚得不敢说话,小心翼翼地偷偷抬眼看了看喻珩的脸色,正对上他面无表情的视线,吓得立时就低头缩了回来,把脸贴在男人的胸口讨好地蹭着:“项链我可喜欢了!”
喻珩的呼吸顿时就是一重,伸手就在怀里人挺-翘的小-屁-股上拍了一下,嗓音低沉沙哑:“安分点,明天不上课了?”
宁安浑身一僵,有些不情不愿地撇了撇嘴,却到底是安分了下来,放松了身体安安静静地趴在男人胸口,明明浑身上下都累得快要散架,却偏偏就睁着眼,没有丝毫想要睡觉的意思。
喻珩叹了口气,拨开她额前的碎发,搂着她的肩膀放柔了语气:“有话就说吧。”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宁安一下子愣住,好半天才终于反应了过来,下意识地仰起头看他,男人眼里的了然让她有一种被全然看穿的尴尬感,可心里却似乎对此并没有半点意外,甚至反而还觉得像是松了一口气,就像是……在她的潜意识里,他了解她,根本就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一样。宁安的动作顿了顿,垂下眼帘,再次把脸贴上了他的胸口。
刚洗过澡的男人只随意地套了一条睡裤,赤-裸着的上身和宁安的脸之间没有任何阻隔,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到宁安觉得自己的耳朵这么贴着他的胸口,甚至能清晰地听见他的心跳声——沉稳而有力。宁安沉默了一阵,习惯性地用手指一下一下戳着他的胸膛,到底还是开了口:
“你……以前有过女朋友么?”
宁安知道自己如果足够聪明,是绝对不应该翻旧账的,无论以前怎么样,那都已经是过去的事、没有丝毫的意义,现在才是最重要的,可她就是忍不住。今天见了邵媛,她才意识到自己认识他的时候他已经二十二岁,他以前有那么多她从来都不知道的事,在她还不认识他的那么多年里,他是不是也对着别的女孩子动过心、表白过,甚至……做过更加亲密的事?
这样的念头难以遏制地在心里疯长,宁安从来不知道自己原来那么小心眼、占有欲原来那么强,可她刚才明明就已经克制住了没有问出口,却在他那一句淡淡的“就话就说吧”里溃不成军……
他会介意吗?他会觉得自己小气又爱钻牛角尖吗?宁安不知道,但话既然都已经说出口,那就再也没有收回的可能,宁安贴着他的胸口,闭上眼睛,静静地等他的回答。
回答她的,是男人低低的一声轻笑:“我有没有女朋友,你还不清楚么?”
“认识你以前的我当然不知道,”男人的避而不答让宁安的心一瞬间就沉了下去,沉默了片刻后睁开眼,却没有仰头看他,反而垂着眼帘盯着自己的手,声音里没有了平时的软糯和活泼,显得有些无力,“算了,说这些干什么,睡觉吧。”
死揪着以前的事干什么,现在他确确实实是爱着自己的,不就已经很足够了吗?更何况,自己也曾经喜欢过别人,有什么可抱怨的呢?可是为什么……她还是觉得一点都不满足、觉得……嫉妒和酸涩呢?宁安闭上眼睛,第一次觉得在这个怀抱里居然也会有些难以入睡。
怀里的小姑娘好像是一瞬间失了活力,恹恹地闭着眼睛窝在自己怀里,明明安安分分地没什么动作,他却能清清楚楚地感觉到她心里的烦躁和不安,喻珩叹了口气,大手揉上那颗小脑袋,让她和自己的心口贴得更紧:
“别胡思乱想,我以前没交过女朋友。”
宁安一怔,有些难以置信地睁了眼睛仰头看他:“你……”
“宁安,我以前没有交过女朋友,也没有喜欢过别人。”男人的手覆上自己的脸,宽大而温暖,一点一点拂去眼角细微的湿意,宁安眨了眨眼,蹭了蹭他的掌心,下一秒,脸就被那只手捧起,带着些许强迫的意味让她和他对视,她在他的眼里清晰地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宁安,你知道的,我只喜欢你。”他说,声音里带着些似有若无地笑意,似乎是有些无奈,“刚才不是还说我是你的吗?这么快就忘了?”
“那、那你干嘛不直接回答!”宁安委屈,不由自主地红了眼睛,咬着牙伸手愤愤地去揉眼睛,却被喻珩握着手腕拉开:
“说过多少次了,不要揉眼睛。”小姑娘的屡教不改让喻珩头疼得不得了,撑着床坐直了身子,抽了张纸巾替她擦干了并不太多的眼泪,然后紧了紧手臂把人搂在怀里,声音一下子就柔和了下来,“是我不好,以后不开这种玩笑逗你了,好不好?”
“再敢有下次,就给我去睡书房听到没有!”宁安的脾气好像一下子全回来了,瞪着他恶狠狠地威胁,看着男人难得好脾气地含笑点头,这才轻哼了一声示意这一次算是勉强揭过,犹豫了一会儿,伸手继续戳他的胸口:
“哎,把你刚才那句话再说一遍。”
“哪句?”喻珩挑眉,“不准揉眼睛?”
宁安斜眼看他:“再前面一句!”
“前面说了什么?我忘了。”
“喻!珩!”
“好,我说,”男人失笑,终于是在小姑娘“张牙舞爪”的气焰下认输投降,一低头就攫住了她的唇,“我是你的。喻太太,喻先生只是你一个人的。”
宁安笑,勾着他的脖子就迎了上去:
“这么巧啊?喻先生,喻太太也只是你的。”
……
自从宁安意识到自己对喻珩的了解还不够、尤其是对在他搬来N市之前的事根本就是一无所知,就开始缠着喻珩讲他以前的事。她愿意去了解自己,喻珩当然是求之不得,但眼看着小姑娘对此的热情一天高过一天、大有要把“盖棉被吹聊天”取代“深入交流”成为每晚固定的睡前活动的趋势,男人顿时就头疼了,抗议了好几次,宁安却只当他是觉得不公平,拍着胸口信誓旦旦地保证说“那你想知道我以前的什么事,尽管随便问,我肯定全都告诉你!”,这让男人更加哭笑不得——她的事,从小时候刚上幼儿园就使坏欺负同班的小男生,再到大学喜欢那个什么破学长,还有哪件是他不知道的?小姑娘却偏偏没这个自觉,一到晚上闲下来就眼巴巴地看着他问东问西,等到觉得听得差不多了的时候,就自觉地窝在他怀里,闭了眼睛倒头就睡。
喻珩在这“甜蜜的折磨”下强撑了好几天,到了周六的晚上终于是再也忍不住,还没等小姑娘开口说话呢,干脆就先下手为强,把人按在身-下来来回回地啃了个干干净净。
于是喻先生和喻太太在第二天很理所当然地双双睡过了头,直到门铃响起的时候这才相继慢慢悠悠地睁了眼。
“睡吧,我去看看。”喻珩吻了吻怀里人的额头,听见她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之后,这才掀开被子轻手轻脚地下了床,随手把睡衣套上,下楼去开门。
“我来蹭饭,”门刚一打开,邵玘就没有半点客气地径直走了进来,挥手跟喻珩打招呼,“哟,还没起呢老喻?”
邵玘的不请自来并不是什么少见的事,喻珩随口应了一声,视线却在看见邵玘身后那人时一下子皱起了眉——
“学长,打扰了。”邵媛跟着邵玘进了门,红着脸有些局促地向喻珩打招呼,却在抬头的一瞬间看见了男人明显有些凌乱的睡衣和脖子上暧昧的痕迹,一下子白了脸色。
喻珩看了她一眼,不置可否地点点头,示意她到沙发上先坐一会儿,皱着眉看了眼邵玘,转身往院子的方向走。
“话我都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你还带她来干什么?”喻珩停下脚步,皱眉看向跟着自己走过来的邵玘,“我不想宁安误会。”
“我知道你对你们家童养媳一心一意,我也不是来挑拨你们关系的,”邵玘叹气,回头看了眼坐在沙发上明显有些坐立不安的邵媛,向来漫不经心的神色里居然显出了几分无奈来,“但她毕竟是我妹妹,我总不能任由她钻在牛角尖里出不来吧?带她过来亲眼看一看,她也就该彻底死心了。以你们家童养媳的脾气,不爽是一定的,不过误会的话……应该也还不至于吧?”
喻珩的眉头稍稍舒展了一些,刚要说话,却听见有脚步声从楼梯上传来,同时响起的,还有小姑娘那软糯中略带困意的嗓音:
“喻珩,是谁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盖棉被纯聊天什么的……喻酥酥要崩溃的!
☆、主客
喻珩和邵玘动作同时一顿,齐齐回头望楼梯处看,就见宁安正一边揉着眼睛一边踢踏踢踏地踩着拖鞋往楼下走,身上套着的衬衣大得有些离谱、直接盖到了大腿处,很明显是属于男人的尺码。小姑娘喊了一声之后没听见回应,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客厅,和坐在沙发上的邵媛撞了个正着,眉头一瞬间拧起,却又很快舒展开来,若无其事地挥手向她打招呼:
“阿姨好啊!”
——居然还“登堂入室”了,真当她这个喻太太是假的不成?
小姑娘睡眼惺忪地从楼上下来,身上穿着喻珩的衣服,宽大的衣领下露出她瓷白的皮肤和……星星点点的青紫,只一眼,就让人浮想联翩——她和喻珩究竟是什么关系根本就已经是显而易见了。邵媛一瞬间脸色惨白,甚至顾不得小姑娘的那一声“阿姨”,一下子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满脸的震惊:
“你……”
宁安挑眉,正要火上浇油地再添两句,却在看见对面人那异常苍白的脸色和微微颤抖的身形时,忽然间就没了兴致,沉默了一会儿,这才拢了拢衣领,淡淡地开口:“抱歉,我并不是有意隐瞒,但当时的情况下,我确实找不到更好的应对,我想你是懂的。”
事实上,她昨天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过自己是喻珩的侄女,只是对于邵媛做出的猜测没有否认罢了。她确实是有意顺势误导,但……如果直说自己是喻珩的妻子,气氛也只不过是更尴尬、更失控罢了——默认,是最好的选择。
她并没有想要针对她的意思——毕竟说到底,这种事的关键既不在她也不在于邵媛,最终决定一切的,还是喻珩的态度。但既然邵媛喜欢的人是她的丈夫,那她也就绝对不可能对她有什么太过友善的态度,最多最多,也就是做到客气而不失礼——如果她没有什么过分的举动的话。
宁安扭头,看向院子的方向,视线在经过喻珩时顿了顿,最终落到了邵玘的身上,难得客气地对着他点了点头以示招呼,转身往楼上走:“你们坐,我去收拾一下顺便换身衣服。”
邵玘点头应了一声,看着在小姑娘转身的一瞬间就已经丢下自己快步跟上了楼的喻珩,有些好笑地轻嗤了一声,视线再次落到沙发边那个纤细无措的身影上,长长地叹了口气。
……
宁安在洗漱台前站定,看着镜子里映出的娇小而稍显稚嫩的身影,有些烦躁地扒了扒头发,正要伸手去拿牙刷,却忽然腰上一紧、后背贴上一个温暖结实的胸膛,随即压下来的,就是男人强势却不失温柔的气息和唇舌……
好不容易终于被放开,宁安轻喘了两声,皱着眉伸手抵着他的胸口微微拉开些许距离,喻珩愣了愣,圈在小姑娘腰间的手臂不自觉地加大了力道:“生气了?”
宁安没应声,仰起头,视线划过男人的脖子和略微露出的胸膛,顿了顿,伸手替他理了理衣领,刚要收回手,动作却是一下子顿住,想了想,用力把刚整理好的衣领一把扯开,龇着牙凑过去就对着他的胸口狠狠地咬了下去。
喻珩反射性地绷紧了全身的肌肉,却是搂紧了怀里的人,一声不吭地任由小姑娘“恶狠狠”地蹂-躏着自己,好半天,才终于感觉她松了口,自己的腰上也被两条纤细白嫩的胳膊给环住,小姑娘的声音从自己胸口传来,有些发闷,还带着些许的委屈:
“你惹的桃花,凭什么要我去解决?”
看得出虽然小姑娘的心情确实不太愉快,但总算是也还没有到生气的地步,喻珩稍稍松了口气,大手轻车熟路地揉上怀里的那颗小脑袋。
“是我不好,我以为话都说清楚了就可以解决了,但是……”喻珩低头用下巴蹭着她的脸,下巴上还没来得及剔去的青色胡茬蹭得小姑娘有些微痒,“他们吃完午饭就走,当他们不存在就行了,不用多想。”
眼看着小姑娘的神色隐隐有了些松动的意思,喻珩果断地再接再厉,毫不犹豫地卖了自家兄弟:“就当是给邵玘一个面子,过几天让他请你吃饭,嗯?”
“那……我要吃川菜!”宁安揪着他的衣摆瞪大了眼睛,“越辣越好!”
喻珩点头,语气认真,没有半秒的迟疑:“嗯,让他请。”
这人真是……卖队友还卖得这么理所当然、一本正经,宁安终于再也绷不住脸,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脸贴上男人的胸口蹭了蹭,这才推开他,上上下下地把男人打量了一遍,扭头轻哼:“洗脸刷牙,然后去换衣服!谁准你露胸口的!”
“好,以后不敢了。”
……
刷完牙洗完脸,又梳好了头发换了衣服,宁安看着镜子里和平时一样精神十足的小姑娘和从身后拥住自己的男人,正要点头却忽然动作一顿,转了身仰起头,伸手——把男人衬衣的衣领仔仔细细地翻好、又抚平了肩膀上细微的皱痕,这才满意地拍了拍手,点头:
“好了,下楼吧!”
喻珩低头,看着小姑娘和自己紧紧相扣着的白嫩修长的手指,摇头失笑——小姑娘的占有欲,真是一点都不输给自己。
虽然喻珩说“当他们不存在就可以了”,邵玘也是老熟人了用不着客气,但这不是还有一个不怎么熟的人在么?怎么说她作为主人家也不能失礼啊……宁安泡了两杯茶递到邵家兄妹俩面前,然后又削了水果端到茶几上,这才直起了身子,从拖鞋里抬了脚就踢了踢靠坐在沙发上一脸惬意的喻珩,毫不客气地就开始使唤人:“去,给我洗菜去!”
喻珩不会做饭,但也不好总是什么都不干等着吃白饭,于是只要他不忙,洗菜、洗碗的工作就理所当然地落到了喻珩的身上,结婚将近一个月,两人也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分工合作,喻珩只觉得小姑娘那白生生的小脚丫踢在自己的腿上不止一点都没让他感到疼,反而还挠得他连心都痒了,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握住她光着的脚、捡起地上的拖鞋给她套上,这才半推半搂着她往厨房走:
“是是是,喻太太,我们去做饭吧。”
“看到了?”目送着那夫妻俩双双进了厨房,邵玘垂眸敛去眼里的好笑,端起杯子喝了口茶,侧过头看向一旁的邵媛,“喻珩从很早就喜欢小姑娘了,这些年一直都在等她长大。小媛,聪明人要懂得放手。”
邵媛没有说话,抿着唇呆呆地看着厨房的方向——大概是怕油烟蔓延出来,两人一进去就拉上了门。磨砂玻璃的门让她看不清厨房里的情景,却还是将那两人的身形模模糊糊地映了出来——亲密而自然,即便是这样远远看着,都让人感觉到他们之间的温馨和甜蜜,就好像……刚才他们的互动一样。
邵媛记忆里的喻珩总是清冷而沉稳,话不多却让人无端地觉得可靠,也因为话不多……难免让人觉得有些疏离,不敢在他面前造次。可刚才的他,就像是完完全全换了一个人似的——她从来不敢想象,有一个人能踢着他的腿、一脸嫌弃地催促他去洗菜,更不敢想象,他会对着那个人笑得那么温柔宠溺,甚至毫不介意地弯了腰亲手替她穿上鞋子、服软讨饶……而那个女孩子,却在面对这一切的时候显得那么理所当然。
他们之间的亲昵仿佛早就已经成为了一种习惯,其他人根本就没有办法介入半分。
——他是被迫娶了父亲朋友家的女儿、他不爱他的妻子?邵媛苦笑,这才知道自己昨天的话究竟是有多么可笑。他对那个女孩子,根本就是爱到了骨子里啊……
宁安和喻珩这天睡过了头,邵家兄妹来的时候时间已经不早,等到宁安做完午饭,墙上挂钟的时针早就已经划过了“十二”,宁安一边把菜端上桌,一边招呼着几人过来吃饭。
家里毕竟是有客人,再加上原本想着“起晚了就干脆简单对付一下”的宁安在看见邵媛的一瞬间就想起了她昨天发表的“工科生不会照顾人”的看法,当下就憋足了劲,硬是做了满满一桌子的菜,看着邵媛满脸惊诧的神情,多多少少还是觉得心情舒畅了一些——如果没有碗里这些青椒的话,她想她的心情一定会更好的。
宁安偷偷抬眼看了看喻珩,见他正专心地低头吃着饭、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自己的样子,小心翼翼地夹起了他刚刚放进自己碗里的青椒,借着碗的遮挡,眼看着就要神不知鬼不觉地成功丢进桌上的骨堆里,男人却忽然毫无预兆地抬了头,一下子把她逮了个正着。
“咳咳,看我干嘛?吃饭啊……”宁安干笑一声,试图转移注意力。
“说过多少次了,不准挑食,”喻珩皱眉,看着一下子苦了脸的小姑娘,放下手里的碗,想了想,安抚性地夹了块鱼肉放到她的碗里,“乖一点。”
“我真的不喜欢吃青椒啊,”宁安习惯性地拉长了声音撒娇,试图博取同情,“喻叔叔……”
“咳咳,”邵玘咳嗽,“秀恩爱自重啊!”
宁安冷哼,侧过头凉凉地看了他一眼,余光扫过他身边那个始终沉默的纤细身影,到底是没有再说话,低下头盯着碗里的青椒看了许久,好半天才把心一横、夹起它放进嘴里,愤愤地嚼了起来。
……
凭心而论,这顿饭的味道实在是相当好,宁安也并没有刻意为难自己,反而自始至终都很客气,招待周到,处处不失礼数,可也就是因为这样,邵媛才更加觉得食不知味、坐立不安——那个女孩子,明明不是刻意的,可偏偏却每一个举动都昭示着“她是这里的女主人”,而她,只是一个被客气相待的外人。
“哥,我们回去吧。”邵媛看着吃完饭后自发收拾桌子去洗碗的喻珩,终于黯然地垂下了眼帘——哥哥说得对,她该懂得放手了。
邵玘叹了口气,拍了拍自家妹妹的头,转过头向宁安道别。
宁安点点头,客客气气地把人送到门口,正要说了再见关上门,却忽然被邵媛叫住,这是她两天来第一次叫她的名字:
“宁安,你……要好好照顾他。”
宁安扶在门把上的手微微一顿,抬了头挑眉看她,眼里满是不耐——这也是这两天来的第一次,她清清楚楚地对着对面的女人表现出了自己的不满:“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很抱歉,恕我直言——喻珩是我的丈夫,我当然会好好照顾他,但……请问你是以什么身份这样特地上门来‘叮嘱’我?”
邵媛浑身一僵,随即低了头,声音轻得几不可闻:
“……对不起,不会有下次了,再见。”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也不一定要做什么才能宣示主权啊,客客气气、礼数周到地才更让别人觉得生疏,然后再加上喻先生和喻太太习惯性地秀恩爱什么的╮(╯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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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
解决完了喻珩招惹的桃花,又狠狠地宰了邵玘一顿,宁安这才觉得心情舒畅了不少,课间翻着日历盘算着什么时候能干完手上的活请假和喻珩去度蜜月,忽然就意识到自己似乎已经有挺长一段时间没回家看过父母和爷爷奶奶了,当然,还有喻珩的父母也是。
大概是这段时间和喻珩的小日子实在是过得出乎意料地惬意吧……宁安低着头默默反省了一会儿,想到喻珩之前打电话过来说今晚有饭局不回来吃饭,干脆给他发了条短信让他吃完饭后直接回老爷子那里,下课后直接就回了娘家。
孩子能回来看自己,长辈们自然是高兴得不行,晚饭的时候就像是生怕宁安吃不饱似的连连给她夹菜,又拉着她不停地问着这段时间和喻珩过得好不好。宁安忽然觉得鼻子有些酸,掩饰性地低头揉了揉眼睛,第一次面对长辈们的唠叨没有半点的不耐烦,认认真真、乖乖巧巧地回答他们的每一个问题。
宁安今天回来大概是选对了日子,难得父母都在家,小姑娘挽着母亲的胳膊使劲地撒娇说今晚要回娘家住,就住在自己原来的房间里,母亲却摸着她的脑袋摇了摇头,示意她到隔壁喻家去,小姑娘顿时就不干了:
“妈妈……”
“你现在毕竟是喻家的媳妇了,虽然喻家不会多想,但你总是赖在娘家终归是不好,”宁妈妈拍了拍都快要在自己怀里打起滚来的小女儿,语气有些感慨,“都这么大的人了,听话。”
这话她并不是不懂,只是仗着两家关系好,很少去考虑这些,但现在,宁安却是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意识到,自己……已经嫁出去了。宁安叹了口气,蹭了蹭母亲的肩膀,虽然心里有些失落,却到底还是乖乖起身去了对门。
喻珩的房间对宁安来说早就已经不陌生了,而且还可以说是熟得不得了,她甚至知道他的袜子总是放在衣橱最下面的那个抽屉里、知道他的银行存折以前习惯于放在左边床头柜的第二个抽屉里以及……等等等等——当然,在结婚之后,这些全部都已经挪去了他们的新房里。
时间已经不早,喻珩却仍旧没有回来,宁安知道他有分寸,也不多打电话去催,自己去洗了个澡换了睡衣,就抖开喻珩的被子窝到了他的床上——说起来,她以前偶尔也会蹭他的床睡午觉,但晚上的话……这还是第一次。
因为她现在是喻太太了……宁安微微红了脸,关了灯拉上被子把自己整个蒙住,闭上眼——几分钟后,啪的一下打开了床头灯。
她睡不着。
才不是因为没有喻珩抱着呢一定是因为认床!小姑娘傲娇地哼了一声,索性也不睡了,掀开被子下了床,光着脚跑到书架前打算找本书打发时间。
喻珩的书架……宁安仰着头直叹气,放眼望去,真是十年如一日地满满都是各种金融、经济的大部头,新旧都有,好些还都是英文原版,看得她眼睛都疼了,赶紧伸手揉了揉——又不是第一次看见了,她早该有准备的,哎等等,那是什么?
失望之下正准备回床上的宁安忽然动作一顿,视线落到被塞在犄角旮旯里的一本书上——封面几乎全部都被挡住,书脊上也没有任何字,看不出究竟是什么书。宁安犹豫了一下,终于是没挡住熊熊燃烧的好奇心,撩起袖子伸了手,费力地把那本书从角落里小心地抽了出来,然后眼睛顿时就是一亮——
这不是书,是相册,而且……是喻珩的相册。
小姑娘的眼睛简直就要快发出光来,抱着相册颠颠儿地坐回了床上,迫不及待地就开始翻了起来。
于是喻珩晚上回来一推开门,看见的就是灯光大亮的房间和盘着腿坐在床上满脸兴味的小姑娘。
等看清她腿上摊着的究竟是什么东西的时候,喻珩只觉得头都疼了,偏偏小姑娘还就在这个时候抬了头,兴冲冲地喊他:“你回来啦?快来快来!”
正想趁她没注意转身去洗澡的男人脚下一顿,到底还是拒绝不了,叹了口气,抬手扯了领带、又解了衬衫最上面的两颗衣扣,这才在小姑娘身边坐了下来。
男人身上带着显而易见的酒气,但好在并不太重、也不让人觉得讨厌,宁安自发地向后靠了靠,习惯性地窝进了男人的怀里,感觉到从背后传来的暖意和结实的触感,心满意足地舒了口气,然后满脸兴奋地指着相册上的照片:
“哎裸-照诶!你小时候好可爱!干嘛藏起来不给我看!我以前来那么多次都没发现你有这本相册!”
以前喻珩对她还是相当有威慑力的,哪敢在他眼皮底下乱翻东西?要不是今天心血来潮,她肯定就一直错过了好吗!
裸-照?喻珩低头,看着照片里光着屁-股在床上爬的小婴儿,又看了看满脸兴奋的小姑娘,只觉得一阵头大——就是知道她会这样他才不想拿给她看,明明都已经藏起来了,怎么又被这小姑娘给翻出来了?伸手就想去拿那本相册:
“想看裸的何必要照片,真人随便你看。”
“干嘛干嘛,耍什么流氓!”宁安扑上去一把把相册抱回怀里,仰起头气呼呼地瞪他,喻珩刚想说话,却看见小姑娘突然眼神一变,就这么上上下下地打量起自己来,打量也就算了,谁知道小姑娘看着看着,眼里居然渐渐透出了一股失望来,看得他眼皮一跳,果然,半晌之后,小姑娘就开始摇头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