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梁宴离开的第九十天,梁宴当然不会记录这些日期,只是梁弈每三十天就会给他打一个电话,梁宴为此想换个电话卡,但思来想去还是算了,他怕梁弈会背着他偷偷做傻事,每个月一次的通话倒能让他放心,再者梁弈无论如何都会查到新的号码,区别在于如果他换了号码,梁弈会自觉的不再给他打电话。
这像是他们两兄弟间默认的一件事。
梁弈前两次电话都是挑梁宴那边的晚上九十点钟,怕太早梁宴有事,太晚梁宴又要休息。梁宴与他通话,感觉到对方的小心谨慎,好像生怕一句话惹自己生气,以后连电话都不接了,梁宴觉得很无奈,但没有多说其他的。
他和梁弈现在的关系就很好,他很满意,不用再退,也不用再进,他们两个都不用损失什么。
至于今年的除夕,他去找了自己的同学,当地在除夕也会放烟花,只要有华人的话,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他的同学是一个瘦高的小伙,叫威廉,问他要不要也去放,梁宴说好啊,于是他们便一起去了。
威廉问他突然消失断联的原因,梁宴说那段时间我哥出了点事,我得回去处理。
“我记得今天是你们国家很重要的团聚日子,你怎么又回来了?”
梁宴抬头看了看升上天的烟花,没说话。威廉道:“和家里吵架了?”
梁宴笑了下:“离家出走了。”
“天哪,这么重要的节日,你的父母会伤心的!”
梁宴道:“我父母……他们目前不在中国。我家现在就我哥哥一个人。”
威廉不赞同的看着他:“你不能留你哥哥一个人,就像我不想一个人过圣诞节。”
梁宴道:“他做了一件事,我认为不对,所以需要他自己好好想明白。”
威廉耸肩:“年纪大的人从来都不会对年纪小的人承认错误的。”又问,“他想不明白,难道你一辈子都不会去吗?”
梁宴晃了晃手里的仙女棒:“……说不准是。”
他以为除夕会接到梁弈的电话,可梁弈并没有打扰他,只是给他发了条消息,大致就是新年快乐身体健康之类,然后发了一个红包,说不能当面给他压岁钱,就以这种形式替代了。
他与梁弈的两次通话都显得有些无趣,梁宴不会再同他打趣,梁弈也不敢过多深入的询问,他们好像成为了陌生人,而三十天一则的不到五分钟的通话是他们两个唯一的交流。
韩冰倒是常常问他在学校过得怎么样,梁宴自然知道是梁弈拜托韩冰问的,但韩冰的言语不惹人讨厌,梁宴便回答他的问题,来往间他和韩冰的联系要比和梁弈多得多得多。
韩冰总是有意无意的跟他说一些梁弈的事情,梁宴道:“我不感兴趣。”
韩冰说:“但也不讨厌是不是?”
“……”
“梁弈现在可嫉妒我了,他现在从我嘴里才能听到你最近发生的一些事,每次的表情都非常精彩,可惜你没法看到。”
梁宴笑了声:“就这么跟我坦白你是梁弈的眼线?”
韩冰说:“你肯定从一开始就猜到了。所以没什么好隐瞒的。”他叹了口气,“你要真是心软……不如允许他去看看你,你两见见面说说话,他肯定会乐疯的——”
梁宴内心有些烦躁道:“好了,我还有事,下次再聊。”
梁弈的第三次电话没有如约而至。
一开始梁宴并没有发觉此事,是韩冰微信问他最近怎么样时,他才发现这个月梁弈并没有打电话给他过,梁宴看了眼通话记录,离上一次通话已经过了三十二天。
梁宴自信,梁弈绝不像是会忘记这件事的人。
可他又不想问韩冰关于梁弈的近况,只能反问:“怎么总问我?你怎么样?”
韩冰道:“还行吧。还行。”
“怎么个还行法?”
“……就还行。哎要不你跟你哥打个电话?”
“不了。”应该是生病了。梁宴扯掉了盆栽上的杂草,韩冰这样支支吾吾的,应该是梁弈嘱咐他不要告诉我。梁宴冷冷的想,既然如此,那我还主动凑上去问干什么?
结果翌日他接到了梁弈的电话,梁宴在犹豫要不要接,半晌他的手指已经准备摁接通的时候,梁弈挂断了。
梁宴:“……”
梁弈紧接着给他发了消息:“前两天生病了,不是故意不给你打电话的。你很忙吗?抽不出空的话我过两天再打可以吗?还是下个月?”
梁宴愣了下,意外于他的告知:“什么病?”
“不严重,不用担心我,我身体很好。最近换季,你注意不要感冒了。”
梁宴忽感愤怒:“你先管好你自己吧!”能让梁弈这样的人迟了三天才给他打电话,一定是住院了,怕自己听出他的不对劲才没有主动联系,现在却在这说不严重。
梁弈似乎没有从简短的文字中看出他愤懑的真实原因,他回道:“我会的。”又说,“这三个多月里我管的还算可以吧?应该是没有打扰到你。如果有什么不好的地方,你跟我说。”虽然一通五分钟不到的通话也没什么好改的地方就是了。
梁弈躺在病床上,一个人的病房很安静空荡,风吹开窗帘,吊瓶里的滴液流的缓慢,他很想告诉梁宴自己真的非常的想他,可又怕一说出口梁宴会生气。他不知道梁宴如今对他的底线在哪,因此只能在最安全却也最远的地方打转,不敢多迈出一步。
梁宴却说:“……我想我们没什么好说的了。”
梁弈怔住了,他嗓子兀的发涩,不明白自己说错了什么:“……为什么?”
梁宴嘲讽道:“你简直把我当个傻子骗。”
“我没有,小宴。”
“你当然没有,你只不过一向如此。”梁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算了,我也不该对你要求太多,不聊了。”
梁弈着急的发语音道:“我不知道我说了什么让你生气了。你可以告诉我吗?”
梁宴没回他。梁弈焦虑的直接拨了电话过去,可梁宴直接将他挂断了。
梁弈盯着手机屏幕半晌,直到屏幕暗了下去,他才回过神的点开微信给梁宴发语音,他说:“小宴,我前几天应酬喝太多酒了,那天没怎么吃东西,项目谈成后在回去的路上胃出血了。你知道我的胃一直有点毛病。但是到医院很及时,并且出血量不大。”他顿了顿,“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以后不会出现这种事让你生气了。”
“你很忙的话我们下次再打电话,好吗?”他抿了抿唇,像是给自己找了一个借口,对梁弈道,“不用回我,你累的话就去睡吧。”
梁宴听着梁弈的语音,沉默良久,最后还是没有回。
第四次通话他们只聊了三分钟,内容大致是梁弈嘘寒问暖,梁宴回答他肯定或否定。最后梁弈不敢再问其他的,轻声道:“有什么需要的一定要和我说……如果不愿意的话,和韩冰说也可以。”
梁宴想结果不都是一样的,回道:“嗯,你也照顾好自己,挂了。”
“好。”
韩冰最近和梁宴庆喜,说:“你哥那家伙这段时间终于不把自己办公室当成自个家了,晓得准时下班了,令人欣慰。”
梁宴疑惑道:“他之前每天都加班?”
“何止,他办公室有独立的休息室,里面的设备一应俱全,跟个小型单身公寓似的,之前一星期里至少五天在里面过夜。不知道的还以为休息室里藏人了。”
梁宴笑了笑:“说不准呢。”
“要真是这样那就好了,你和你哥都能过好自己的日子。所以说他最近按时按点回家实在让人意外,不加班到那么晚,对他也好,所以我来报喜。”
梁宴踢了颗路边的石子:“也有一种可能,他金屋藏娇。”
“不可能吧,梁弈他在公司跟个活阎王似的,除了外出出差应酬就没出过公司,藏谁啊?”
梁宴挑眉:“你问我我问谁?”
韩冰问他:“梁宴,如果,我是说如果,你哥愿意和其他人过日子了,你会不乐意吗?”
“你觉得呢?”
“我觉得你现在对梁弈的态度……应该会祝福他?”
“我哥和其他人生活——”梁宴漠然的盯着自己的影子,无声的勾起唇冷笑,“挺好的,我之前也是这样想的。”
梁弈和别的人在一起,这当然再好不过。梁宴这样告诉自己,也告诉别人。可内心深处却阴鸷又得意的想着——可梁弈做得到吗?他的哥哥一心拴在他身上,把自己看的比所有都要重要,能为他的一句话示弱退让流泪——这样的梁弈,要和谁在一起?能和谁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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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65能不能完结
他两其实是:梁宴永远有恃无恐(知道梁弈可以为自己抛弃所有),梁弈永远患得患失(明白梁宴愿意的话随时可以抽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