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冰特地打电话过来提醒自己的生日快到了,让梁宴准备礼物,梁宴震惊道:“我们很熟?”
韩冰伤心道:“我以为八个月过去了,我们已经有革命友谊了。”
梁宴莫名其妙道:“你给我哥当卧底,我们哪来的革命友谊。”
韩冰讪笑道:“行吧,你小子。”
梁宴妥协道:“地址。”
韩冰给他发的却是梁弈公司的地址。
梁宴皱眉道:“你家的地址是国家机密?”
“你就当我顺路。再说了我就想搁梁弈面前晃晃你送我的东西。”
“你惹他干什么?他最近对你不好?”
韩冰说:“看他整天那副样子,跟个木头似的,一点生气都没有。所以让他生生气也挺好。”
梁宴的手指不住敲打桌面:“……你不用在我面前给他卖惨。”
韩冰惊讶道:“天地良心,我可不是这个打算,梁弈哪里肯把惨这种东西露给我们看,他恨不得在别人眼里是个超人。”
梁宴叹了口气:“下次如果你还是这样——在和我聊天的时候总谈起他,我就不会再联系你了。”
韩冰忽然笑了下:“内心有动摇啊?你两就见一面吧——”
“……挂了。”
梁宴在国外的日子,平时没课的时候会外出扫街摄影,偶尔接单子赚点小钱。有几个人追求过他,男男女女都有,不过梁宴目前暂时没有谈恋爱的打算。
自己并不适合和同龄人谈。梁宴对自己有清楚认知,他这样的人和同龄人在一起只能鸡飞狗跳。
那天一整天没课,想着第二天上午应该能赶回去,他带着相机就去了法国,什么行李也没拿,然后就遇见了埃森。
梁宴见到他时有些意外,埃森还是一身西装,一副绅士做派,戴着副金丝框眼镜,让梁宴突然想起了某个人,会在家里戴他送的黑框眼镜看书。
年长的埃森显然能够更加大方潇洒的面对过往失败的感情经历,走过去跟他打了声招呼,看到他手里的相机,问道:“你多了这个新爱好?”
“……嗯。”摄影这个爱好梁宴一直有,相机还是梁弈送给他的生日礼物,具体时间他忘了,只记得是高中时期,他收到了这个礼物,问梁弈能不能带去学校,说学校的荷花开了很久,马上就要凋谢,想趁这之前拍几张。
梁弈脸色很差,但仍然对他温柔的笑道:“当然,小宴,这已经是属于你的东西,不用询问我的意见。”
“哥哥自己都还是学生,哪来的钱给我买相机的?”梁宴看了看手中的礼物。
梁弈愣了愣,兀的掏出一根烟咬在嘴里,但碍于梁宴没有点燃,语速缓慢道:“啊……这个是二手的,三四千而已,我自己存了一些奖学金,平时打工也有钱。”
梁宴狐疑道:“真的吗?”
“真的啊,存了一年。你别小瞧你哥。”梁弈解了衬衫领口的两颗扣子,穿上围裙背手要系绳子。梁宴走到他身后握住他的手,将下巴放到了他的肩膀上,问道:“上次那个女人你还和她在一起么?”
梁弈笑道:“那都多久之前的事情了,老早就没关系了。你那次发疯咬我脖子都咬出血了,小崽子真能狠得下心你。”
梁宴烦懑的从他手里抢过绳子打了个蝴蝶结,然后双手抱住他的腰,不开心道:“谁叫我高中只能寄宿,一星期就只有一天能待在家里。你又不肯跟我说你那边的事情,什么事还不得靠我猜。”
梁弈闷声笑了几下,道:“你是老师留给你的作业不够多,还是一天从早到晚全是课所以太闲啊?自己都顾不过来了就别操心你哥了。看看你那成绩单总分多少再来问我的事呢。”
梁宴转头就咬了他一口:“又是这样!你就是把我当小孩儿!”
“哎!”梁弈偏头,用手捂住脖子,“还吃不吃饭了?”
梁宴气的张牙舞爪:“今天是我生日!你不能这样对我!”
“我怎么对你了祖宗。”
“你把我当小孩儿!”
“你都没成年呢,我把你当小孩岂不是很正常?”
梁宴有些真的恼怒,他道:“你不就比我大七岁!”
梁弈无奈道:“七岁,你小学还没毕业的时候我就已经高中毕业了,你自己想想,以前我是不是经常给小学生的你辅导作业?”
梁宴回想到这突然忍不住笑了,埃森见他兴致不是很高,便不想再打扰,梁宴叫住他:“等等,埃森,你现在忙吗?”
埃森疑惑道:“有点事要去公司处理,但不算忙。怎么?”
梁宴道:“虽然我觉得现在说这些很没用,但我还是想向你说一句对不起。”
埃森明显怔住了,随后问他:“为什么突然道歉?”
“……如果你不知道的话,就当刚才什么也没发生吧。”
埃森叉手放在胸前,挑眉摇头道:“……你还真是个被你的哥哥宠坏的小恶魔。”
“你说的有些肉麻。”
“你的意思是小恶魔肉麻吗?但我觉得这很适合你。”
梁宴道:“为什么突然提起我哥哥?你和他的交流应该并不多。”
埃森叹了口气:“你说自己只有哥哥一个亲人,所以他一定会对你的性格产生有极大影响。我想他大概将你当成了温室的花朵去呵护照顾,事事有求必应,才让你做事前都以自己的快乐为中心点出发。”
梁宴没有生气,也没有委屈,他只是很平淡的看着埃森:“好吧,或许是这样。身后总有个人能收拾烂摊子,是谁大概都会任性。”
埃森道:“你向我道歉,是道歉你那时对我并不喜欢,找我只是为了消遣,甚至最后毫不犹豫踢走我吗?”他笑了笑,“显然,当我说起这些事时,我同样感到不可置信,我这样大的人竟然会被你当成情感玩具。”
他继续道:“你的道歉只会让你自己得到慰藉,并且代替我原谅了你过去所犯下的一些错误。但对我而言,仅仅是重揭旧事,毫无益处。”
梁宴耸肩:“你说得对,好像确实是这样,我是个小坏蛋。”
埃森点点头,看了眼手表,道:“如果没有其他事情了,我就先走了。”
梁宴向他挥挥手:“再见,埃森。”
“再见。”
梁宴来到了曾经遇见埃森的广场,这里仍然有许多鸽子,只是这一时间他却没有拿起相机拍照,梁宴坐在木椅上,安静的放空着。
人生大概就是这样无趣又难料吧。
梁宴想。
以前无数次想要自杀的自己,那时候除了梁弈到底还在思考些什么呢?好像什么都没有——虽然他在这找了一位新情人,但他满脑子都是他的哥哥。
梁宴打了个哆嗦,这太可怕了,无论是满脑子全都是想要得到梁弈爱情回应的自己,还是一边脑子里深情的爱着梁弈一边现实中和埃森不停上床的自己。
如果自己的人生要被拍成电影,那大概从很小的时候就要被观影人从各方位唾弃了。
好在梁宴从不吹嘘自己有多高尚。
“梁弈他怎么就觉得我这么好呢……搞不懂。”梁宴捏紧手里的相机,小声道,“还二手的,亏我那时候真信了。”
他在吃完晚饭后开始翻阅自己今天的成果,在中途翻到了张一家人在外野餐的合照,那时他正漫无目的的走着,那家的女主人看见他便拜托能不能给他们家拍几张,梁宴当然没有拒绝。
梁宴看见别人一家子其乐融融的模样,都总总会想起梁弈,像一个触碰开关,梁宴自己却没法控制。他放大看每个人脸上的表情,看着看着就将相机关了,挠了挠脸,安慰自己:太闲了而已,打个电话过去消遣时间。
他拨打了梁弈的电话,按时间来说那边已经很晚了,但梁宴觉得梁弈现在的生活一定是早睡不了的。
但梁弈这次却接的很慢,声音朦胧疲倦,似乎喝醉了酒,被铃声从睡梦中吵醒。
梁宴一时间没说话,他的预想是梁弈一看到他的名字一定会快快的接起电话,并且高兴又不敢置信的喊他“小宴”。但此时梁弈只是问道:“喂?您好,哪位?”
梁宴想起了之前韩冰说梁弈突然改性,每天都按时回家的消息,他说:“不是不加班了?晚上在家喝那么多酒干什么?”
“声音……像小宴。”梁弈晃了晃脑袋,仔细盯着屏幕,‘弟弟’两个字赫然在目,梁弈呆了下,下意识喃喃,“今天有应酬……你不是在家吗……怎么打电话过来。”
梁宴愣住了,他怀疑自己听错了或者想多了:“谁在家?梁弈。”
“……小宴——”梁弈将脸埋在枕头里,无意识的念叨了好几遍,然后突然清醒过来似的闭上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