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伯纳德躺在床上，宿醉未消。他在脑海中拼凑起昨晚的种种，惊觉差一点就做了蠢事。
他睁开眼。
阵阵热气渗入紧闭的窗帘，街上的喧嚣闯进昏暗、狭小的屋内，打破一室静谧。他躺了大半个早上，只要一动就恶心。
不知什么时候，他又睡着了，再醒来时，他感觉好些了。
他能动了。
能坐。
也能站。
他揭开窗帘的一角，眯眼望向炙热的白日。隔壁那块空地闪着耀眼的光。
天空蓝得令人发指。
现在是十一点五十分，差不多该吃午饭了，他也饿了。
他沿着冰冷的台阶向下走，感到有些不对劲，仿佛在做梦似的。
越往下走，他越感觉自己仿佛还在床上，此刻的种种不过是个梦。
他走进餐厅。
四周传来低语——有的是俄语，有的是保加利亚语。
今天供应的是棕色的冻状食物。
微波炉前又排起队来。
桑德拉和查米安还坐在往常的那一桌，那也是他此刻要去的地方。
走向餐桌时，他感到身体轻飘飘的，仿佛正飘在肮脏的地毯上。桑德拉对他说：“早饭的时候没看见你啊，伯纳德。”
昨晚喝的酒似乎没对她造成什么影响，她只是脸上的红晕稍散了些，声音略微哑了些。
她身旁的查米安倒是脸色苍白。
“没有，我，那个……”他嘟哝着坐下，“我那时候还在睡觉。”
“昨晚上喝得有点多，是吧？”
伯纳德虚弱地笑笑，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此时，他又不饿了。“昨天晚上挺好的。”过了一会儿，他说。
“嗯，可不是？”桑德拉回答。
她已经吃完了，面前摆着个空盘子。查米安也要吃完了。
伯纳德开了罐芬达，向油腻腻的玻璃杯里倒了大半。
“你不吃点？”说着，桑德拉向自助餐那边挑挑眉。她的眉毛是淡黄色的。
“过会儿再说吧。”伯纳德回答。他开始后悔到餐厅来了，感到身体状况并不如预想中的正常。他抿了一口芬达——这是他今天喝的第一口东西。喝完，他感到微微镇定了些。
查米安突然站了起来。
此刻，他难以相信自己昨晚竟对她产生了不好的念头。
他确定自己昨晚什么都没说，也什么都没做。不过，单单有过那个念头都令他感到难堪。
查米安去自助区取食物了。他很快地望了一眼，看着她在餐桌间笨拙地扭动着身躯。他发现其他人也在看她。
桑德拉的声音从旁边飘了过来：“不知道你发现了没有，查米安很喜欢你。”
伯纳德再次错以为自己还在楼上躺着，眼前的种种不过是场梦。
“不知道你有没有发现？”桑德拉又说道。伯纳德转向她，苍白的脸上满是不解。
“你发现了吗？”她问。
他摇摇头，动作很轻微，几乎看不出来。
桑德拉向别处看去，两人静默了片刻，几个俄罗斯人爆发出一阵笑声。
桑德拉又问：“你喜欢做爱吗，伯纳德？”
伯纳德又抿了口芬达，竭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做爱？”他问。
“对。”
“当然……”
桑德拉轻声笑了：“真不愧是法国人。”
伯纳德不确定她是什么意思，还是说自己听错了？“不好意思……？”他问。
“午餐后带查米安去你房里坐坐如何？”桑德拉说，“她肯定愿意。”
伯纳德一头雾水：“去我房里？”
“嗯。她肯定愿意。”
他还没来得及多问几句，查米安就回来了。她一言未发，看都不看他一眼，只在桌旁坐下，向下一盘用微波炉加热过的菜发起进攻。
饭后，三人来到大堂。伯纳德对查米安说：“想不想去我房间看看？”
这话像是从他嘴里溜出来的，语气平淡，不带半分感情。他本来没打算说这个，他压根就没打算说话。
查米安看向妈妈。
桑德拉说：“我得睡一会儿。”
说完，她径自上了楼。
过了一会儿，两人谁也没说话，走上了楼梯。
伯纳德和查米安在二层楼梯的拐角处追上了桑德拉，她正停在那儿歇口气，看见两人只点点头。他们脚步没停，留下她一个人待在楼梯旁的窗户边，光线透过脏兮兮的玻璃照了进来。查米安跟在伯纳德身后，两人踏入昏暗的走廊。
走廊一片昏暗。他们在伯纳德的房前停下，他掏出钥匙打开门，让查米安先进屋。
刚走进狭小的房间，伯纳德就闻到了一股浓烈的气味。窗帘还拉着，他的脏衣服满地都是。
“不好意思，房间太乱了。”说着，他把房门关上。
“我们的房间也是这样。”她说。
“是吗？”
两人在阴湿的空气里站着，他又开始觉得自己在做梦。她的块头真大。望着她庞大的身躯，他越发觉得这像是一场梦。
“你想干点什么呢？”说着，查米安还在四下打量：靠近门的那张床一丝不乱，一只装了一半的手提箱摊在上面。这是伯纳德没睡过的那张床。
他耸耸肩，仿佛不知道自己想干吗，仿佛根本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你要不要洗个澡？”查米安问道。她盯着他看，显然兴致不高。
“淋浴设备不能用。”
“哦，对了。你说过。”
“嗯。”
两人又这么站了一会儿，查米安问：“想不想看我的胸？”
伯纳德犹豫了一下：“好。”
在昏暗的灯光下，她脱下上衣——这是一件镶边的衬衫，跟她昨晚穿的那件很像。她又解下了巨大的胸罩，一对乳房软软地垂了下来，能看到皮肤下面蓝色的血管。乳房搭在一圈肥肉上，每一只都跟伯纳德的头差不多大。乳头是粉色的，颜色极淡，挺立在一圈茶托大小的乳晕之上。
这一幕有些奇怪，他只是站在一旁看着，而她在等着他的下一步行动。
终于，他发现自己的下身有反应了。
她也发现了。像头牛一般，她缓慢地跪在他面前，拉开了他牛仔裤的拉链。
她的嘴又软又热。
“你不是第一次吧？”过了一会儿，伯纳德说道。他着实为她的技巧所折服。
查米安只是耸耸肩，擦了擦嘴，向后退了几步。一阵生拉硬拽后，她把牛仔裤脱了下来。
她的腿不像正常人那般直，处处肥肉横生，膝盖都快让肥肉掩住了。她把黑色的蕾丝边内裤也脱了——有那么一刻，他看见白花花的肉簇拥着一撮软毛，毛发同花生酱一个颜色。
她牵着他的手，走到他睡的那张床边。床上乱堆着床单，有股汗味。
查米安站在一边等着。伯纳德在床边坐下，把裤子褪到脚边，又把横条纹的网球衫从头顶拽了下来。
终于，两人赤裸相对。他可耻地硬着，几乎疼痛起来，而她在床上躺下，试图张开双腿——她得把腿张得很开，否则四周的肉堵着，他进不来。可惜，这张单人床紧贴墙壁，对她而言太窄了，她并着腿才刚好能躺下。两个人沮丧了一会儿，后来，伯纳德想出了法子。“有了，我们把床垫放到地板上吧。怎么样？”
两人站了起来，抬着床垫往地上放。
伯纳德跟床垫较着劲儿。他硬得发疼的“小兄弟”硌到肚子上了。
他们把床垫铺到了棕色的地砖上。
屋里还拉着窗帘。那一刻，查米安在微弱的光线中赤身站着，活像支熔化的巨型蜡烛，身上淌满了圆圆的蜡滴；还有那对下垂的性感双乳，淡粉色的乳头跟他的脸一般大。她是如此庞大，就这样立在他面前，他震惊于自己的欲望。他是如此渴望她，仿佛天地间，女人庞大如她方能满足他的滔天之欲。此刻，他当真欲壑难填。他那玩意儿上下跳动着，肺部急速收缩，仿佛全身上下只剩这两个器官。
她在床垫上躺了下来。
原始的律动。
整整一个下午，他们都没有结束，一直进行到了傍晚。窗帘的褶皱弱化了窗外的光线。事后，他们睡了一会儿。伯纳德睁开眼时，查米安已经在穿衣服了。她正套着衬衫，可腰部以下似乎还一丝不挂。
“几点了？”他问。
“七点。”她回答，“你去吃晚饭吗？”
她拉开一块窗帘。借着窗外的光线，她一下就找到了那条硕大的短裤，一屁股坐到了另一张床上，费力地把裤子往腿上套。
“我看是去不了了。”伯纳德回答。他全身赤裸，还平躺在床垫上。他记不清一共做了几次——至少有五次吧。他筋疲力尽、昏昏欲睡，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感到自己绝不可能还有力气穿衣服，下楼吃饭。
“没错。”说着，查米安又套起了裤子来。
“晚点儿再见？”查米安已穿戴完毕，这时，她站在门边问道。
“好，晚点儿见。”
查米安走后，伯纳德一动不动地躺在床垫上。空气触到皮肤，一阵温热。他盯着天花板上脏污的油漆看了半天，直到暗夜慢慢将它吞没。
窗外传来些声响。
摩托车的轰鸣。
一段乐声。
远处的喊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