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学习管理 > 《内在的探索(出书版)》作者:[美]阿玛斯【完结】 > 内在的探索.txt

第十二章 宽容

作者:美-阿玛斯 当前章节:9591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06:17

你会发现问题就出在这里。如果蛹在成长过程里一直是蛹,一段时间过后它一定会觉得紧缩,如果继续下去,是不可能有更好的感觉的。幼虫从未想过自己会变成一个完全不同的东西,蝴蝶这个概念从未进过它的脑子。它料想不到有这个可能性。

在内在工作里,我们不用绷带掩盖困境,或者掩饰自己人格不圆融的部分。不论心理治疗技法有多么好的效果,我们都把它视为在这个裂缝或那个裂缝贴上小绷带而已。治疗没什么错,但毕竟不是内在工作。我想大部分人已经很清楚,你们内在的每一件事都跟其他的事相关,而贴绷带的治疗方法并不能真的深入。我们这里关心的是成长、转化和发展,不是以治疗来介入其中,也不强调治疗的效果。

虽然如此,内在工作仍然有疗效。它的疗效确实会改变你,而你的冲突也会得以解决。

然而治疗并不是我们设定的方向,也不是我们最感兴趣的事。最重要的事就是促进一个人的成长。

为了促进内心的转化而非与其对立,你必须理解成长的过程有哪些特征。成长的过程里有什么最重要的特征,使它和其他过程有所不同?

学生:过程中会出现一种扩张状态。

学生:不断地有变化在产生。

阿玛斯:让我们更贴近地来看一看。改变到底是什么意思?扩张又是什么意思?成长确实会涉及到改变,但改变需要什么条件?

学生:觉知。

阿玛斯:是的,一种扩张的觉知。觉知确实是必要的,但这仍然无法说明什么是改变。

学生:改变就是一种释放,把某个东西释放掉了。

阿玛斯:没错,这是一种看待它的方式,也是改变的一部分特征。还有什么?

学生:你必须采取某种行动。

阿玛斯:改变到底是什么意思?成长又是什么意思?

学生:一种转化。

阿玛斯:没错,但到底是什么意思?我们要的是转化、成长和改变的定义。在字典里“改变”的定义是什么?

学生:某个以前不存在的东西突然出现了。

阿玛斯:这需要些什么条件?

学生:放掉老旧的,才能让新的发展出来。

阿玛斯:一点也不错,这就是改变、成长、转化的过程。这是字面上的意思。翻开字典来看,你会发现上面写的是:某个东西变成了另一个东西。假设“转化”意味着把某个东西变成另一个东西,那我们一开始的状态一定和结尾有所不同。我们的结果可能跟开始是截然不同的。

我们必须更贴近地去了解个中的意涵。若想进行这样的探索,必须检视一下你开始进行内在的成长工作时,你的渴望和抱负是什么。你到这里来是怀着某种信念和渴望的。你可能会告诉自己:“我想释放恐惧,我想变得快乐。我想拥有一份更好的工作。我想要一个更理想的爱人,更棒的汽车,更客观的心态。”不是吗?这就是你们当初的计划。每个人来这里都想得到某样东西。有些人抱持的概念比较模糊,有些人则十分明确。

然而转化到底是什么?转化的意思难道不是连这些目标都改变了?你现在是什么,你的目标就是什么,所以如果你真的改变了,就会变成另一个人,而那个新人的目标和渴望,或许也不相同了。如果你继续执著于相同的目标和渴望,相同的概念和计划,你就会继续当原先的那个人。其中是没有任何变化的。其中没有转化,没有扩张,也没有发展。

若是想成长,你就必须心甘情愿地改变自己的思想、概念、信念和经验。你来到这里告诉我说你想要快乐。很好,你想变得快乐一些,不过这可能意味着想要快乐就必须成为一个截然不同的人。也许目前的你是个很不快乐的人,可是你却说:“我想变得快乐,不过我还是想保留原来的模样。”这是不可能的事。或许眼前的你有一部分的性格就是不快乐的,或许你就是这份不快乐所制造出来的。你怎么可能停留在原先的你而同时感到快乐呢?你必须变成一个截然不同的生物,才能快乐起来。

每一个人对于他们是谁、事情该怎么样、什么能创造出美好的人生,都有各自的成见。

如果你真的想改变,就必须让那些老旧的概念和信念死去。假设你说:“我想成长,不过我还是想当原先的那个顽固的人。”这其中就会出现矛盾,怎么可能既改变又维持原先的模样呢?

真正的成长是变成截然不同的人,如同蛹蜕变成蝴蝶改变的精髓可以被视为像蝴蝶一样的蜕变过程,其中有好几个阶段,有一个阶段是蛹,蛹会逐渐发展成一只蝴蝶。起先你来到这里的时候,还是一只蛹——不论个子大小,肤色黄或黑,是非洲人或欧洲人。你说你想成长,但是在你的心中,成长意味着变成一个更大、更快乐、色彩更缤纷的蛹。这难道不是你的想法吗?你并不认为自己会变成截然不同的一个东西,你只想变成一个更大、更美丽、更有爱心的蛹。你从未想过你会变成一个和蛹完全不同的东西。蝴蝶这个概念从未进入过你的脑子里。你料想不到有这个可能性。

因此你会发现,问题就出在这里。如果蛹在成长的过程里一直是个蛹,一段时间过后它一定会觉得紧缩。它确实在成长,也变得越来越大了,但是某个东西出了错。它开始抱怨,于是去看治疗师,治疗师帮它做了一点小小的改变:“不要吃那些枫叶,它们会使你的消化变得更糟。”它试了一个又一个医生。它去找整脊师调整脊椎,也去找按摩师帮助自己放松。然而这个蛹从未想过,如果继续当一个蛹,是不可能有更好的感觉的。

这就是每一个人真正的想法。没有人会认为:“我是一个想要变成另一个东西的蛹,我现在对那个东西毫无概念,甚至无法想象和说出那个东西是什么。“蛹只能想象蛹,无法想象什么是蝴蝶。当它看见蝴蝶时,心里可能会想:“多么有趣的一种东西,它们是从哪里来的?”

我们都有先入为主的成见,对改变都有一些既定的信念。也许你会认为成长之后的你会变得更有智慧,问题会少一些,钱会多一些,而胃也不会这么痛了。或者你也可能以为,成长和改变意味着自己将结婚生子,拥有两只猫咪为伴。如果你和先生能各自养一条狗,那就更完美了。于是你开始在自己身上下工夫,一段时间过后,你发现拥有这些东西并不是真的成长,于是你告诉自己:“我只需要一只猫就够了。一只猫、两条狗、一个丈夫、两个小孩就够了。”

当然你还想要一栋乡间别墅,一年放两次长假,不断地从某个人身上获得爱。如果继续在自己身上下工夫,你还可能会愿意放弃那两条狗。但如果真的非常认真地进行内在工作,你会逐渐感受到本体早已具足的爱及安全感。你会认清外在的好东西虽然吸引人,但不必然能满足你。

因此我们会发现,成长最基本的要求就是放下你认为能使自己快乐的东西。因为当你真的改变时,你已经不是原先自以为会变成的那个人,你成了一个截然不同的人。蛹的需求跟蛹变成的蝴蝶的需求是不一样的,蛹可能需要一只猫及两条狗,可是蝴蝶没有这份需要。

开放自己,容许事情自然发生

因此,其中涉及到一种“宽容”(allowing)的态度,容许事情浮现、改变和转化,而不去预设未来。你只能依照现在的模样去指挥事物,只能依照你所熟知的蓝图去设想未来。但真正的改变意味着连蓝图也改变了。

你唯一能做的事就是开放自己,容许事情自然发生,让蛹蜕变成蝴蝶。你可能会惊讶地发现:“我一直以为我必须爬得快一点,我不知道自己还能飞。”你确实有可能飞起来,但如果你只想当一个蛹,就只能学着爬得快一点。你看见旁边有东西在飞,可是你没有翅膀,所以不会想到飞这件事。但如果你能允许事情自然发生,你就会发现自己是有翅膀的,而且能够到处飞翔。

通常你所渴望的事以及想经验自己的方式,都是由自我形象所决定的。不论你想要的自我形象是什么,它真正的意义就在于——它能带给你某种内在的感觉或觉受。你并不是在跟那只猫接触,你接触到的是内在的感觉。猫能带给你某种感觉,这才是你真正想要的。你想要一只猫,不是因为它是一只猫,而是因为它能使你产生某种对自己的感受。拥有一只猫、一栋房子、一个丈夫或太太有什么大不了?如果你对他们没有一份特别的感觉,拥有与否又有什么差别?如果你的感觉都一样,那又何必麻烦呢?还不如拥有一只犀牛算了。

我们现在是从内在的体验来审视这个问题。起初你想要的是某种内在的刺激,某种感觉或觉受。你认为自己需要一栋房子、一只猫、一份特定的工作等等,才能有某种感觉——安全感、舒适感或满足感。身为蛹的你,要的是某种内在的刺激和保障,你把它们看成了一种滋养。

但是我们已经发现,为了带来转化,你必须开放你的心,认清即使是内在的刺激和觉受也会改变。你过去非常重视的某些快乐,可能并不是蝴蝶所重视的。你已经进入了另一个阶段。孩子的快乐和青年人的快乐是不一样的,青年人的快乐和成年人也不相同。人们经常说:“不,我还是要原先那些东西,不管我现在年纪多大,我还是要一对乳房。”如果你一直想找乳房,你就会继续停留在婴儿状态。你会把你更想要的东西隐藏起来。

你必须让那些内在的感觉和刺激变成你完全不熟悉的东西,一个你从未想过的东西,只有当它发生时你才会认出它来。你会抓住你渴望爱和快乐这个概念,但也许你跟蝴蝶想要的爱和快乐是不一样的。蝴蝶想要的爱和快乐跟你现在所抱持的概念可能是完全不同的。

如果你坚持要的是蛹所渴望的那种快乐,那么一段时间过后会发生什么事呢?某些事会出问题,蛹也许会得胃溃疡、脑瘤或各种东西,因为它应该改变了,但蛹还是坚持:“不!我不要改变。我只想以我熟知的方式去爱。”可是你一旦开始成长,就会发现你所感受到的已经不再是爱了,你会经验到别的感觉和刺激反应,可能是如微风一般的感受。可是如果你不愿意让自己拥有微风般的感受,你就会维持原先的感觉,不论你在自己身上下多少工夫都一样。

树木不知道自己会长出什么,它只是宽容而不操控想要限制自己的经验,就像一棵树在对自己说“我只要叶子就好,不要果实。”当果实快要冒出来的时候,如果立刻把它摘下来或封上胶带,那么这棵树会发生什么事?它不但不会生出果实来,有时它的根和叶子都会出问题,因为它本来就该长出果实的。拥有开放的品质,意味着让某个东西自然地冒出来而不去操控它。也许过了一段时间之后,你会发现你渴望的只有爱,那才是你真正想要的东西。可是你所知道的爱也只是一种情感,一种情绪上的兴奋或高潮。若想改变自己,你必须体认到爱可能是心中的一滴蜂蜜。但是你也可能会说:“心中怎么会有蜂蜜这种东西,蜂蜜是蜜蜂制造出来的。我只会用它来抹面包,或是加在麦片里。”

你不允许自己有别的模样,也许在下个阶段的发展里,你的心会充满着蜜糖,可是如果你不允许这件事发生,你就不会经验到更深沉、更美好的爱。

因此,你不但得允许自己的梦想和自我形象彻底改变,还必须让你的内在经验、内心的感觉,出现截然不同的样貌和质地,否则你的成长就会停止。经过长期的成长之后,你会发现你最深和最尊贵的内在感觉就是做你自己,体悟你真正的身份和本质。

毛毛虫根本无法想象这样的事:“我怎么可能感觉到自己的本质?我只想打保龄球和约会。

做自己是什么意思?怎么可能有这种事。”但如果你能容许更大的可能性,就会开始欣赏各种不同的经验。你会比自己所想象的更宽广,你会跟自己更亲密。

因此,你所珍惜的东西一定会改变。但如果你仍然重视原来的东西,就不会改变。你会发现,最令人满足的经验之一,便是感受到内在真正的身份。你从在乎外在的自我形象转变成发现真正的自己,甚至会发现自己的本质:“噢,这才是我!现在我终于知道了!”你感到兴奋无比。可是为什么要在此处打住呢?不该有了一点发现就停止。你怎么能预知呢?那个发现也可能会改变,你的心不会一直像蜜糖一样甜。它今天像蜜糖,明天可能会变成杏桃。

做当下的你,允许下一刻自然显现现在你也许认为自己已经了解了:原来本体也可以甜得像食物一样。这或许是事实,不过你还是在限制你的经验,如果能允许自己拥有宽容的态度,对成长过程抱持开放的心胸,那么某天早上你醒来时,很可能会发现你竟然是一颗星球!然而你怎么可能操控自己的成长,使它从杏桃变成一颗星球呢?假设继续怀着杏桃的意识,你永远也无法想象成为星球是什么滋味。你必须拥有彻底的宽容和开放性,这样的事才会发生。但即使到了这个阶段,你的心仍然会设限:“好,现在我已经看见这整个过程了——它从情绪变成水果又变成了星球,接下来可能会变成金星、火星、冥王星。”然而你并不知道情绪会变成杏桃,杏桃会变成星球,所以又怎么知道它会停留在星球的状态呢?

现在你终于学聪明了:“我懂了,它是越变越大的。接下来我可能会变成一颗闪亮的星星。”

于是你开始努力地想变成一颗星星,可是接下来你也许不会变成一颗星星,这是无法预知的,不过你每天还是静坐和观想星星。但如果你的心真的开放和宽容,你可能会发现自己并没有变成一颗星星,原来星球的内部还有一些东西。你并没有从星球变成金星,火星或太阳,而是进入了星球的内部。当你进入星球内部时,所有的东西也许突然消失了。里面没有任何情绪,没有杏桃,没有星星,也没有星球——什么东西也没有,空无一物。

这类的经验反映出不同阶段的解放和发展,以及通过心理议题的解决所呈现出的相关本体特质。因为无意识里的问题不是我们的意识所能知晓的,本体不同层次的人格是无法了解、也无法想象的。因此,对未来将发生的事抱持着预期心理和偏好,只会干涉到我们本体的解放过程。

本体的发展过程有自己的逻辑,只有当它真的发生时,你才能意识到它。你会发现,如果允许自己做个什么都不是的人,那个什么都不是的状态会突然变成另一种东西。你不再是星球、杏桃或星星,你变成了一个完全不同的宇宙。你发觉你从某个星球变成了另一个星球,而这个星球竟然是由钻石做的。我们对这个星球一无所知,突然每样东西都变成了钻石,连树都是钻石做的。你看到的人都不再像人,他们看起来像是发光的鸡蛋在到处行走着。一开始,你怎么知道会是这样的情况呢?

我并不是说像这样的事一定会发生,我只是试着去除你心中的概念和障碍,让你拥有你无法想象的可能性。但如果你只固定在某个位置,你是不可能想象得出这些事的。为了让成长持续下去,你必须容许所有的事自然发生。任何事都可能发生。你根本不知道事情会如何发展。如果以任何方式去操控它,只会制止它的发展。你只能做自己,做当下的你,然后允许下一刻自然显现。毕竟生命的核心原本就是个谜。

宽容不是消极,也不是决断

我现在正在打开你的心,使你能宽容和了解某种生命的态度,某种存在的方式。对成长而言,最自由的态度就是彻底包容。既不消极,也不积极,你只是容许一切自然地发生。你会看见成长的过程从某种状态到另一种状态逐一显现,如果你给它空间让它呈现,整个过程就会自然展露出来。最重要的工作就是去了解心中有什么障碍阻止了它的显现。不论身处何处,你都要审视自己,并且要了解你的障碍是什么,到底是什么东西阻止你去彻底经验当下所发生的事。如果你真的能彻底经验,你就不会执著于那个经验,或决定它该朝着什么方向发展,你只是彻底经验它罢了。你的心对可能发生的事有没有真的保持开放?

要做到这一点,你必须信赖这整个过程。你信任确实有转化这个东西,而且它终究是一件好事,是最美好的事。内在发展过程中的每一个层次和阶段,我们都必须拥有这份信任,既不想知道会发生什么,又能容许事情自然显现,包括外在次元、精微次元、情绪次元、本体次元都一样。只要一去设想未来会发生什么事,就是在自我设限。你一旦预设事情的发展,就是在制造壁垒,把自己监禁起来。在这种情况之下,你不但不信任自己,也不信任事实,不信任转化的过程及成长。你的心中只有局限,你会像从前一样的痛苦和抱怨。如果能允许成长的过程自然展现,就会感受到快乐、喜悦和心量的拓展。

喜悦只是转化过程的一种解放感。你允许自己单纯地存在着、变化着、成长着,不论你的存在把你带往何方,在过程中自然会有喜悦和快乐。当你企图压缩它或引导它的那一刻,喜悦就关闭了,剩下的只有沉重、哀伤和痛苦。此外,企图预设自己往哪个方向走,乃是不慈悲和无知的态度。你怎么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你怎么知道人生会是什么模样?你怎么知道心中该有什么感觉?你只能信赖它。

假设你有某种对本体的经验,而且也感觉到真相是什么了,你知道自己就是那个真相,它是既圆满又美妙的。你的开放性让这件事发生了,不过很快你就发现自己产生了一种态度:“我要永远拥有这份感觉而不失去它。现在我已经拥有了本体,我要保住它,我要跟人格奋战。”或者你可能会合理化你那企图抓住真相的渴望:“我必须保住它,因为我时常会被谎言所骗,而且保住这种状态,意味着我将变成一个更好、更诚实的人。”这都是事实,不过那种状态也许只能延续几秒钟,所以你必须对它保持开放和宽容。别的东西可能会代替它的位置,如果有一丝一毫的执著或渴望,你就是在竖立起壁垒。

这整件事和视野的大小有关。朝着某个目标或某种改变而努力,经常是很有用的事。但是比起容许事情自然发生,视野还是小了一点。

学生:朝着目标下工夫,并不意味你是在制造壁垒?

阿玛斯:有时候你确实是在制造壁垒,但偶尔为之还是有它的用处。你必须了解自己正在为某个目的而做这件事,而且这并不是最大的视野。当你朝着某个目标下工夫时,必须谨记这个视野是比较小的,另外还有一个更大的视野。即使你正朝着某个特定的方向在探索自己,还是要抱持一种什么事都可能发生的态度。虽然你正在探索自己,但这份经验的本身还是需要开放性和完全自发的态度。

宽容并不是消极,也不是一种决断的行为,它介于消极和积极之间。换句话说,你必须很积极地对自己的经验保持消极的态度。还有没有问题?

学生:我在工作时好像觉得自己只是在随波逐流,此外我对自己所做的事并不感到快乐,我不知道是否该尝试别的东西。到底什么时候该积极追求别的东西,什么时候该随波逐流?

是不是等某一种冲动变得十分强烈时,你就去做它而不再担忧了?

阿玛斯:我的意思并不是说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抱持某种态度还是必要的,一种容许事情该怎么样就怎么样的态度。对你来说,容许事实存在,可能意味着允许自己去感觉那份不满足感,然后看看你真正想要的是什么,看看眼前的情况是什么。重点是在不设限。你要我给你一个可以运用的原则,一个有关消极和积极的原则,但我的意思是:根本没有任何原则。

学生:信任从何而来?

阿玛斯:你只是允许自己保持开放。通常你如果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样,可能会立刻做出某些事;然而你什么事也不需要做,只要存在就够了。如果某件事发生了,你只要静观其变就够了。从终极的层面来看,信任指的就是相信你的本体。这份能力会逐渐发展出来,信任不是立刻就能拥有的东西。越是能认识自己,越能认清自己的成长方向是正确的,你就会越信任它。

一开始,你一次又一次地以这种或那种方式来强迫自己,时间久了你自然会认清,最好的方式就是随它去,允许事情自然发生。过程中便是要发展出这份信任感。对事情观察得越深,越是会体认到,每一次你企图将经验导向某个特定的方向,就会感到挫败和痛苦,但每一次如果能认清自己正在设限,解放感和扩张感自然会出现。你认清它的次数越多,发展出的信任就越多。一旦全盘信任了,本体就会显现出来。你真正的本质会不断地透露出来,它展现的方式比你所能预期的更好。

宽容便是最大的自由,里面连解脱的渴望都没了你已经有类似的经验了,不过它们还会继续增加。最后你会发现什么都不能信任,除了过程本身。你信任的对象并不是某个人、某个权威或某种理论,你只能信任真相,只能对本体有信心。你需要一些时间才能让信任变得更成熟,更深刻。

一开始你可能会信任某个部分,但是不信任其他部分。我们的恐惧越多,信任就越少。

我们会更紧贴住我们的墙。如果能一再地发现恐惧比任何东西都令你更贴紧你的墙,你就不再执著于那堵墙了。

发展和成长的过程有一部分就是要信任那份宽容的态度。最终的发展不是企图拥有某种境界,而是允许任何事情自然地发生。允许事情自然地发生,便是人格的彻底消融,因为那堵墙就是人格,人格便是这些壁垒。因此宽容的态度意味着不站在人格这一边,也不站在本体那一边。它从来不选边站,也没有任何偏见。发展是一种持续不断的揭露过程,它非常错综复杂,可能会起伏不定,一会儿进入到内心,一会儿又拉出到外在,以各种方式朝着各个方向发展。那份宽容的品质便是你所追寻的解脱。

那份宽容的品质是你的心无法看见的另类选择。你的心看得见这里有一种方式,那里有一种方式,但可能还有上百种方式可以选择。哪一条路比较宽广?到底是在你目前的环境之下就地解脱,还是必须有所改变时才解脱?宽容的观点便是看见墙是可以移开的,但也可以允许墙的存在。不论墙存不存在,这种观点都可以转化问题。因此,宽容的态度使你能承受被卡住的状态,尤其是当你正在解决某种信念、感觉或是企图认出它的时候。对治问题的整个过程,只有在心中出现空间和具备宽容态度时,才能呈现出来。宽容是没有限制的,它甚至就是最大的自由。它连从某个东西之中解脱的渴望都没有。不论有墙或没墙,它都是自由的。

宽容度增加之后,限制的本身便是开放因此,从某个角度来看,你起初看到的只有那些壁垒,后来你发现光竟然能穿透其中的裂缝,然后你的宽容度就增加了,最终你会发现一开始就没有裂缝、墙或任何东西,它们都是相同的。你不再被那些限制所局限,因为限制似乎跟开放是一样的东西,你怎么可能被它们局限呢?这跟人格的想法是非常不同的。人格以为必须用这种或那种方式才能解脱,“我必须把这堵墙移开才能得到自由。”一开始确实是如此,因为移开墙就是除掉人格。但最后必须移开的那堵墙却是:相信墙是存在的或相信有个人格必须被除掉。这堵墙一旦去除,你就解脱了。

如果彻底了解了什么是宽容,如果清楚墙和开放性是同样的东西,那时解脱就不再有任何意义。你已经从解脱之中解脱了,你不再说“我会解脱”,你也不再说“我现在是解脱的”,你已经摆脱了这些东西。

这些都是非常微细的体悟。当你说有个东西必须被去除的时候,你已经设定了方向。这便是一种局限。当你想去除这个局限时,你就制造出了一种局限,因为你会说“我要的是这个,不是那个”,这不就是人格的作用吗?

然而这并不是一种行为的准则,我说的这一切只是为了打开你的心。若想认识解脱是什么,必须具备某种概念,某种会带来解脱的态度。如果你认为“我知道该怎么解决眼前的情况”,你就不是在容许眼前的事自然发生。宽容是一种存在的状态,它跟“我要做这个或那个”

无关,而是一种没有任何态度的态度,一种容许任何态度存在的态度。就算是不宽容的态度也能宽容,否则就是在设限。一采取任何立场,就是在竖立起一道墙,即使你的立场是容许任何事发生。你只能做一件事,那就是彻底地生活。你的心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剩下的只有最单纯的本质:彻底的宽容。它是那么的自由,连壁垒都容得下。我肯定你们每一个人在我讲话的此刻都卡在某种局限里。你们每一个人也都能意会到目前自己的局限是什么。你们是想保留住它,还是想去除它?只要你们的心还想到某个地方去,或是觉得自己的某个部分仍然无法被接受,那么它就还没解脱。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