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任和慈悲是相连的,它们几乎是同一个东西。慈悲会导向信任,而信任又会导向慈悲,两者都和真相息息相关。感到受伤或脆弱是在过程中所发生的事,当某些人从信任进入真相,或是从真相进入信任时,都会经历到这些感觉。
阿玛斯:今天我要问大家一个问题。什么是信任(trust)?
学生:如果我对一个人说"我信赖你",我想我的意思通常是"我相信你不会伤害我"。
阿玛斯:所以对你而言,信任和伤害是相关的,而且重点就在受伤或不受伤。
学生:对我而言,"信任"这个词意味着一份落实的感觉。你知道你的立足点是稳固的,所以不会摔倒。相信某个人,就像是找到立足点一般,但那个立足点可能就在我的心中或内心的某个地方。
阿玛斯:那是一份支持感吗?你是不是将信任和支持画上了等号?
学生:我的意思是,只有当我感觉安全时我才会信赖别人。如果我的内在没有安全感,我就不会信任他们。如果我认为自己可能会被他们逼到某个角落,会迷失或受伤,或是不知道该怎么处置,我是不可能信任他们的。
阿玛斯:所以你的意思是,信任取决于内在的状态。假如你的内心有安全感,你就比较容易信任。
学生:我认为信任是要努力挣得的,如果某人得到了我的信赖,那是他们努力挣得的。
某人要想博得我的信任,他就必须深入于我的感觉和想法之中。
阿玛斯:如果他们能深入于你的内心,他们就会博得你的信任。很好,但什么是信任?
我们现在所谈的是何时我们会产生信任,别人要如何博得我们的信任,而信任又是什么?你说某人赢得了你的信任,他们到底赢得了什么?
学生:他们赢得了我的一部分。他们赢得了我的诚心,我会以更真实的态度对待他们。
阿玛斯:他们赢得了你的诚心。所以你将信任与诚心画上了等号。
学生:是的。进一步地推演,它就是防卫或有所保留的反面。
阿玛斯:很好,非常好。因此他们赢得了你的诚心。到目前为止我们已经发现了诚心、伤害、安全感--还有没有其他的东西?
学生:我认为这跟对某个东西的确知有关。就像体认到一种根本的品质,并且看见了它的正当性和确定性,你知道它不会消失,你相信它是真的。
阿玛斯:所以你将信任和确知连在一块儿了。因为你对某个东西很确定,所以你信赖它。
让我们来探索一下这件事。你们知不知道为什么我们一开始工作时,你们会不信任我?
学生:因为我还没有足够的证据可以证明你开出的处方是有效的。
阿玛斯:但是现在你比较信任我了?
学生:是的,因为我已经体认到你所说的一切,以及你要我们有信心的原因。
阿玛斯:所以你产生了较深的信任。你现在所说的是从直接的体验里所产生的一种确定感。然而信任的本身到底是什么?到目前为止你们已经说出了支撑信任的东西,但我们还没找出信任到底是什么。当你信任某人时,你会做些什么?
学生:你会对他们有信心。
阿玛斯:会有信心,但这又意味着什么?
学生:你会以截然不同的方式向他们开放你的心。
阿玛斯:所以如果你信任一个人,你就会对他们开放你自己。
学生:如果你信任,你就会展现出真实的自己而不必顾虑什么。
阿玛斯:因此,信任对你而言,意味着不必顾虑什么就能展现出真实的一面。你只是把自己呈现出来,没有任何的自我防卫。很好。还有没有别的看法?
学生:我认为信任就是在我和自己的互动关系里,或是我和别人的互动关系里,呈现出一种真实的状态。在这种互动之中似乎涉及到一份诚实。
阿玛斯:你的意思是,信任是由某种诚实的感觉所造成的结果。或许它本身就是一种诚实的感觉?
学生:我不很确定它们是否有区别。
阿玛斯:这么说,信任和诚实的感觉是非常接近的。
学生:信任和易感性也有关系。
阿玛斯:为什么会如此?
学生:当我信赖某个人的时候,我会允许自己呈现出脆弱易感的一面。
阿玛斯:你允许自己呈现出脆弱易感的一面,意味着你不再需要护卫和保护自己了。这跟刚才所说的安全感很相似。
学生:这又会牵涉到信任自己的议题。
阿玛斯:没错。你必须信任自己,信任某个人,信任某种理念、某种情况,而这些东西都不是我们能永远信赖的。因此,信任自己到底是什么意思?
学生:它的意思应该是,我觉得我好像正踏在通往自己的一条道路上。我信任我的生命。
我信任我正在做的事。
学生:也就是学会臣服于眼前的状态。
阿玛斯:所以信任某种情况、某个人或是你自己,攸关于是否有能力臣服于当时的情况,是否有能力开放你的心,让你的脆弱呈现出来,把自己暴露在那个情况里,去感受它对你的影响。
学生:信任和认知或真理是不一样的,它有流动的特质,它不是一种超越时间的东西,而是一种流动和处在过程中的感觉。它跟期待有关。它似乎跟永恒性以及暂时的个人性相关。
那是一种朝着某个超越时间的东西在迈进的活动。
阿玛斯:所以你把它跟本体连在一块儿了。
学生:我发现我越是接近我的本体,就越少有人能使我产生信任。
阿玛斯:你的意思是,对本体认识得越多,并不必然使你信任更多的人。它反而会让你更信赖自己的辨识力。
信任的层次与类别
我们已经得到许多观点了,让我们看看有没有可能将它们整合在一起。信任似乎跟真诚、确知、臣服、受伤与否,以及是否有能力做自己相关。它们往往使我们有能力呈现出脆弱的一面。从这项探讨中我可以联想出好几个问题。信任到底有多少种类和层次?什么是信任?
什么能带来信任?
首先,信任似乎有各种不同的层次,也有各种不同的类别:譬如信任自己,信任某个人,信赖某种情况,相信某种真理,认同某种知识或信念。不同种类的信任经验会带来不同的感觉。如果你信任自己,那份感觉和你信赖某个人是不一样的。如果你信任的是自己,你会臣服于内心正在发生的事,臣服于你自己的暗示或是自己的真相。如果你臣服的是另一个人,那份感觉又不一样了。假如你信任的是自己,你不会生起一种臣服的感觉,但信赖某个人会比较有臣服感,你会允许自己呈现出脆弱的一面而不需要自我防卫。信任某种情况则意味着你对那种情况有一份安全感。你觉得很平安,事情一定没问题,或者该发生什么,就发生什么。
也许各种不同的信任之中都有共通的元素。无论是信赖自己、某个人或某种情况,里面是否都含有一份安全感?那是一种平安的感觉,一种不需要保护自己的感觉,你觉得你正处在一个很友善的国度里,可以自由地呈现自己,而不需要过度小心或神经过敏。因此,信任跟没有恐惧、没有神经过敏的倾向攸关。信任最简单的解释就是不需要恐惧了。不论身处何处--跟自己或是跟别人相处--你都会得到保护。
这是认清不同种类的信任的一种方式,另一种方式则是要认清信任的各种层次。譬如,你信赖那些不会伤害你的朋友,这是最明显的一种信任。信赖某个你知道会伤害你的人,则是很愚蠢的事。因此,信任的第一个层次就是知道或相信某人不会伤害你,这会让你很自然地呈现自己。信任的另一个层次则是相信这个人会带给你最好的东西。这是更深一层的信任。
这时你开始认清,为你好有时会令你感到受伤。这份信任源自于一种感觉、一份信念或某种觉察。你知道这个人是为你好,因此你从那个层次产生了你对他的信任。
接下来还有另一种层次的信任,其理由并不是因为你知道那个人不会伤害你,也不是因为你知道那个人是为你好,而是因为你认识那个人。你知道那个人考量的并不是为你好,或者是否会伤害到你。你信赖他是因为你知道或感觉到这个人有一种真诚的品质,这份品质和你没有关系,但是你知道那份品质是可以被信任的。这是更深的一种信任。它虽然不常见,但确实存在。那个人的真诚、他的认知、他的真相是那么清晰,即使你受到他的伤害,即使你不了解自己为什么受伤,你还是继续信任他。这样的信任是怎么产生的?它涉及了某个更宏大的东西。你也许并不理解为什么这个人的行为对你有益,但你可以隐约地感觉到一个更大的真理。可能是这人的品质或是你们互动的本质造成了这份信任。你或许无法确切地看到这个人的行为对你有益,可是你可以感觉到一个更大的真相。
这三种信任全都存在于这个团体中,有时出现的是其中的一种或另一种,有时则会全部出现。某些时候你信任我是因为我不会伤害你。某些时候你信任我是因为即使你觉得我伤害了你,你仍然看得见那是对你有益的一件事。还有些时候你感觉受到了伤害,而且无法认清这件事是对你有益的,但你仍然维持着那份信任。
向当下臣服的安全感和信心
让我们进一步地检视一下信任到底是什么。我们可以说,信任就是你的心中有一份安全感和信心,它们允许你在某种情况里开放你的心,无论当时发生了什么事,你都不会产生抗拒,也不企图保护或护卫自己。这应该是对信任所能下的很不错的定义了。在这样的定义之下,信任应该有两种层次,第一种层次是比较浅表的,你只是愿意去信任,而感受不到任何的抗拒。你会说:"是的,我信任,我不想抗拒你或眼前的情况。"这是一种层次。更深的层次则是真的付诸行动--没有抗拒,甚至连无意识里也没有抗拒。因此,浅表的层次只是在表层意识不去抗拒、不去防卫,并且有足够的安全感可以让自己臣服于当下的情况。或许这就是那个人在那个时刻所能做的事,虽然无意识里仍然有不信任的感觉。在更深的层次里,你会产生彻底的信任。如果无意识里的恐惧都不见了,就会出现彻底的开放,里面完全没有任何抗拒、防卫或自保,完全没有任何恐惧或神经过敏的反应,一种彻底的臣服。不是只有臣服的意愿,而是真的臣服。处在第一个层次时,你可能有意愿臣服,但是还没有能力臣服。
处于更深的层次时,你开始有能力臣服,有能力随顺当时的情况。我不知道你们是否完全了解了?
学生:我有一个问题。虽然我愿意信任这个团体,但恐惧和焦虑似乎仍然会从我的无意识中生起。愿意去信任的本身,带出了我心中的恐惧和焦虑。
阿玛斯:那些恐惧不一定是针对当时的情况或我而生起的,可能是伴随其他的感觉而冒出来的。处在这种情况下,最重要的就在允许那些感觉显露出来。我所谓深度的信任,指的并不是完全没有恐惧了。我的意思是,你对那个人或那种情况已经不再有任何恐惧,你的信任已经大到可以允许你所有的恐惧充分展露出来。换句话说,你因为信任我,所以你能够让心中所有的恐惧和感觉充分展露出来。
学生:有时我觉得我已经有了信任,可是我很快会把它拉回来,以免这份信任失效。
阿玛斯:这意味着你并没有真的信任,虽然你以为你有。第三种信任有时会是这样的。
你以为你很信任当时的情况,但是深入地探索时,你会发现基于无意识里的恐惧,你并不真的信任它。
你可以从表层的信任开始探索,然后去发现它的局限。随着内在工作的深化,你会产生更深的信任。越是能转化你的不信任和神经过敏倾向,你就越能臣服。
学生:我认为人无意识里的信任可能比有意识的信任更多,我时常告诉自己和别人说我不信任你,但我的行为却显示出我对你是信任的。
阿玛斯:没错。有时你确实不知道自己有一份信任感。你的信任是埋在深层意识里的,所以表层意识并不信任,这可能是起因于一份对信任的恐惧。同样地,某个人很爱另一个人,但是他并不清楚这一点,因为他对爱有一份恐惧。
没有慈悲,就没有深层的信任
现在让我们多谈一谈信任的本质,这样我们才能找出是什么东西制造出了信任。我们曾经说过,信任和你对某人或某种情况所感受到的安全及信心有关。在某种情况之下,你才能毫无防卫地开放你的心,展现出自己脆弱的一面或是真相。那时你在情绪上已经不需要恐惧了,头脑里也没有任何的担忧、紧张或考量,更没有神经过敏的念头。你的头脑是安静的,心是安详的;你的头脑感觉到安全,心感觉到安适,情绪体的能量中枢有一份信任感,这些部位都不再焦虑或紧张。因此我们会发现,信任确实是一个有用的好东西。当你的头脑、心或情绪体不再紧张时,你就是处在一种有利于自我了解的状态。
失去了信任,你很难安住于当下,也很难呈现出易感的一面。易感到底是什么东西?易感是一种感情细腻的开放状态。当你信赖某种情况时,你对那个情况不会有任何恐惧,而这会允许其他的恐惧从无意识里展露出来。从某个角度来看,你是脆弱易感的,然而在另一个层次上你却是放松的。
因此我们会发现,信赖和某种放松的状态,某种不再有紧张和焦虑的状态相关。它和头脑的安详、心的安详、情绪体的安详有关。头脑的安详与心的安详是息息相关的。安详意味着不再需要防卫或保护,那是一种安住的能力,一种不在乎事情会怎么样的态度。换句话说,你不再需要拣选或压抑了。爱的经验就是一种安全感,你会真的感受到一份信任,你的心有一种宁静和平的感觉。
这样的情况暗示着我们所谓的仁慈或心轮的能量中枢在那一刻打开了。当它打开时,它和脑子中间的能量中枢是相关的。这两个能量中枢可以被看成是一个。心轮是绿色的,而头部是蓝色的。绿色会带来情感上的安全感,蓝色则会替心智带来安全感。信任与友善及仁慈的能量相关。当绿色的能量中枢开放时,信任就产生了。它如果不开放,通常不会有信任。
一个人可能认为自己是有信任感的,可是却无法体会到它,因为仁慈之心如果没有生起,深层的信任就不会产生。
到这里我们会联想起安全、受创以及允许自己呈现出脆弱一面的议题。当你允许自己脆弱时,仁慈的能量中枢就打开了。如果我们发现某人对我们很仁慈,我们难道不会信任他吗?
爱情本身有时并不足以促成信任,只有当一个人以友善和仁慈对待我们时,我们才会以信任回应他。这意味着对方的绿色能量中枢激发了你的能量中枢。所以,信任和仁慈是来自于同一个能量中枢。
信赖、仁慈与真相的关系
现在我们要将绿色和金色的能量相连,这是与真相相关的一个能量中枢。我们发现在不同层次的信任之中,有的会涉及到真相,有的则忽略了真相。譬如说,某人的心轮永远是打开的,或者大部分的时候是打开的,而这样的人很容易信任别人,即使是不可靠的人。你们都很清楚下面这种情况--你很信任某个人,最后却发现这个人是不可靠的。会发生这种情况是因为心轮打开了,但头部的能量中枢还没打开,所以无法产生客观的信任。你虽然有信任的能力,却没有智慧,没有辨识力。
如果在童年时你很信任别人,而你的信任通常都被证明是对的,那么你就会以为自己可以信赖每一个人。由于你的信任缺乏真实的认识,因此别人很可能轻而易举地盗走你所有的钱。你学会信任是因为你的心没有受到太大的伤害,这类的信任是盲目的,它时常奠基于信仰之上。信仰会使一个人愿意将自己奉献给某人或某事,他们有能力开放自己的心去信赖别人,不过这份信任是奠基于信仰的。他们并不确知那个人是否值得信赖。
一开始,信任的本质跟心的开放及善意有关。如果你生起怜悯心,比较容易信任。或者当别人对你产生同情时,你也比较容易信任。然而就像我刚才说过的,仁慈是一扇门,它可以带你进入更深的东西--真相。这时信任与真相便产生了联结,然后你才有能力以客观的角度去信任,而这份信任是奠基于你当时的真相以及你真实的觉知之上的。它奠基在真正的认知、直接的觉知和当下的经验之上。
我们现在正在讨论的是,某些人的信任并没有真实的认知。从另一方面来看,某些人则完全无法信任,除非他们亲眼看见了真相。但如果既能看见真相又有能力信任,那份信任就会变得非常坚定。第一种人很容易受伤,第二种人比较不容易受伤。但这并不意味第二种人比第一种人要高明。从终极的角度来看,信任与仁慈及真相息息相关--绿色的仁慈能量及金色的真相能量是相连的。
信任、仁慈和真相之间有许多关联。仁慈可以导致真相,真相可以导致信任。真相也可以使我们生起对自己和他人的仁慈之心。你自己的局限可能会让你经验到某种品质而忽略了其他的品质。因此当本体逐渐被揭露时,真相可能在仁慈和信任之后出现,但也可能在之前出现。
当你逐渐察觉真相时,创伤的议题就会呈现出来。与真相联结的仁慈,并不是那种渴望帮助人减轻痛苦的一份同情。这里所说的仁慈意味着心轮的能量打开了,你相信自己有能力、有意愿去体验心底的创伤,以便看到真相。客观性便是真相。你必须让自己去经验心中的创伤,这样你才能看到真相。因此,当我要你们去经验心中的伤痛时,我不是在故意让你们受伤。慈悲的作用乃是要让你产生信任。这份信任可以帮助你体验你的创伤,使你看到真相。
只有慈悲能促成信任,使你有能力承受痛苦,帮助你看见真相,并且和痛苦合一。最后要达到的便是真相。对痛苦的怜悯只是最肤浅的慈悲。然而慈悲确实跟痛苦有关,不过慈悲并不是为了减轻痛苦,而是要发现真相。
觉察真相是最深的一种信赖
现在开始进入我以前提过的第三个层次的信任。还记得我曾经提过信任有三种层次,处在第一种层次时,你信任那个人不会伤害你;处在第二种层次时,你相信那个人是为了你好;处在第三种层次时,你开始对那个人产生了客观的信任。客观的信任跟真相有关。你知道那个人是客观的,是致力于发现真相的。你对他产生信任,是因为你认清了他的真诚。基于这份信任,你愿意让自己去感受心底的伤痛,即使你一时还无法认清当下所发生的事对你有益。
觉察真相是最深的一种信任,因为真相能超越受伤或不受伤,感觉好或不好。
当然,看到真相并不一定会使你对真相产生信仰。会令你产生信仰的,乃是对真相的一份珍惜。假设你看到真相但并不珍惜它,你也不一定会感受到开放和信任。因此信任真相会带来对真相的珍惜,然后心轮就打开了。心轮是通往本体的一扇门,它会使你发现更深的真相,也就是绝对真相。
学生:所以奠基于真相的信任,的确有一份不同的品质。回想一下我的人生,在某些阶段里我对这个世界确实感到同情,但那份同情是非常情绪化的。因为那是从不同阶段的创伤经验中孕育出来的。可是我现在不再那么轻易就感到同情了。我的意思是,我的同情之中已经有了某种客观性,也许这跟你提到的那两个能量中枢有关。我开始很清楚地看到,慈悲确实和见到真相有关。它跟同情是截然不同的。
阿玛斯:确实如此。慈悲是更客观的。一开始,你的心轮可能因为突然开放而感受到对每一个人的仁慈之心。这是很好的。大部分时候这都是很好的现象。但是当你到达更深的层次,也就是客观的层次时,你会很清楚什么时候应该给对方情绪上的同情,什么时候最好不要给出来。在这种客观性之中,你可能会变得非常无情,甚至一点同情的感觉都没有,但这仍然是一种深层的慈悲。这是超越同情的一种慈悲,而这种慈悲就是解脱的行动。一开始,人们会认为慈悲就是想减轻或解除别人痛苦的一种感觉。更深一层的慈悲则是,不论你是否有感觉,你都采取行动。最后一个层次的慈悲却可能涉及到伤害某个人的感觉,或者当你看到对方在痛苦时,并不立刻消除他的痛苦。有时他们需要那份痛苦来认识自己。他们或许真的需要去学会什么是慈悲。如果你除掉了别人的痛苦,他们可能就无法领会慈悲是什么了。
我们同时也谈过,最客观的慈悲一定跟看见真相有关。一个人是否感到受伤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那黄金一般的真相是什么。慈悲真正的能量就是对自己产生真正的信任。凭着它便能超越痛苦和快乐。这便是真相。你最终只能信赖真相--你自己内在的真相、别人内在的真相或某种情况的真相。慈悲就是为了真相而存在于真相中。这就是为什么从深层的慈悲中所产生的行动,对某些人或是对外在世界而言并不慈悲。它们甚至看起来是残酷的,却可能是最仁慈的东西。人们经常以看似仁慈的方式来采取行动,但其实是不慈悲的。
你必须和心中的真相有所接触,才能发展出深层的慈悲。当你触及到真相并能体现出真相时,慈悲自然而然会产生。你就是这么自自然然地运作着,不论人们是否感觉受伤。重点就在于真相是什么。重点就在于真相及本体的发展。这才是最客观、最终极的判断标准。当然,在一般的情况之下,不伤害别人的感觉是对的。你为什么要做出一些伤害人的事呢?除非他们真的在自己的心地上下工夫,并且真的是在探索心中的真相,否则他们不会因为感觉受伤而有所学习。你只是在加深他们的痛苦罢了。
因此我们可以发现,信任和慈悲是相连的,它们几乎是同一个东西。慈悲会导向信任,而信任又会导向慈悲,两者都和真相息息相关。感到受伤或脆弱是在过程中所发生的事,当某些人从信任进入真相,或是从真相进入信任时,都会经历到这些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