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叔闻言,笑的眼睛都看不见了。“小七,还是你嘴甜。”
吃饱喝足,正准备收拾收拾干活,谁知陈叔一把夺过我手里的围裙,“都说了,今个儿给你放天假,一点活儿都不给干啊,上楼休息,不然就出去逛逛,你要是干活儿,陈叔会不高兴的啊。”
我能明显感觉到,陈叔已经把我当成自个儿的儿子来疼了,平日里不仅好吃好喝的供着,我干活累点儿他就心疼,嚷嚷着叫我休息。
“陈叔,你为啥对我这么好啊?”
这会儿是下午,饭点已经过了,没啥人,我就拉着陈叔坐了下来,话说来这么久,还没见过陈叔的老婆孩子呢。
“喜欢你呗,一见你我这心里头就觉着高兴,咋了?你心里头过意不去啊?”
我使劲儿摆了摆手,“陈叔你可别乱想啊!我这就是好奇,除了我爷跟我爹,还有我师叔,没人这么心疼我了,更何况我刚来帝都你就收留了我,我真的特别特别感谢你。”
陈叔哈哈一笑,扭头又从架子上给我拿了瓶饮料。
我又继续问道:“陈叔,咋一直没见着你老婆跟孩子啊。”
话刚说完,陈叔的脸就垮了下来,我突然意识到自已好像说错话了。接过饮料又摆回了原地,打算去洗碗。
“陈叔,不乐说就不说,我去洗碗。”
刚往前走了几步,陈叔张口道:“五年前,我带着老婆孩子来了帝都,花光了身上的积蓄,开了这个店,本以为日子慢慢好起来了,偏偏老天爷不长眼,他俩还没享上福呢,就出车祸走了。”
“要说我儿子还活着的话,跟你也是一般大了。”
“我这见你第一面,就觉着你莫名跟他像。”
原是如此,我坐了回来。
“陈叔,不好意思,我不该提起你的伤心事儿的。”
陈叔抬起衣袖抹了抹眼眶,“嗐,小事儿,这说出来,心里好受多了。”
有些愧疚,但不知道说些什么,生怕自个儿一不小心又说错话。
陈叔起身进了厨房,我偷摸着瞧了两眼,一溜烟儿钻上了楼。
虽然外头亮堂得很,但逼仄的屋子里昏昏暗暗,我躺在床上盯着那扇小窗子一动不动,心里头直打鼓,生怕到头来万事成空。
来帝都这么久,一丁点儿有关于恶龙第二块肉身的消息都没找见,我闭上眼睛长叹口气,一时间思绪如麻,比打了结的绳子还要乱。
到底在哪儿啊!
我倒腾腿在床上乱蹬,仰天长啸。
这卦算了不知道多少次了,都只能算出其位于帝都,具体位置具体形态愣是算不出来,这无异于是海中捞月,难于登天。
想着想着上下眼皮又打起了架,约莫是醒的太早,这会儿瞌睡虫上来了。
迷迷糊糊间去梦了周公。
一睁眼竟然又回到了西屋。
我偷摸着打开门跳了进去,外边儿明明是热火朝天的三伏天,喘口气儿都会满头大汗,连外头的蝉鬼儿都偃旗鼓息,可这西屋里凉飕飕的,一阵妖风吹过来,身上的汗毛直立,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卷山龙和跳涧虎交叉着摆在供桌上,我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它俩。
正准备凑近去瞧个仔细,我忽地想起爷跟爹为了封印住恶龙而大伤的场景,伸出去的手缩了回来,转身就要走。
身子却冷不丁不受自个儿的控制,转过去直愣愣朝着两把刀冲过去,卷山龙唰的一下飞到我手里。
我被吓的直冒冷汗,后背的衣裳被浸湿了一大片,头发也被打湿,贴在额头上。
场景悄无声息地变换,周遭都是人,有师叔还有张勇,手上的卷山龙已经变幻成了被爷砍碎的青龙摆件,我使劲儿想要把它丢出去,它却像用胶水粘在我手上一般,一动不动,我开始向师叔求救。
师叔像喝了大酒,慢慢悠悠朝我走过来,越走越近,他的脸却在下一秒变成了恶龙的脸,恶龙张着血盆大口,离我只有毫厘的距离。
“别过来!别过来!”
我转身就要跑,老刘却从张勇背后蹿了出来,龇牙咧嘴,笑的十分丑陋,嘴里还在不断念叨着,“你害死了我儿子!你害死了我儿子!”
双手沉甸甸的,根本抬不起来,我很轻易就被老刘钳制住,他拖着我就要把我往恶龙的嘴里送,“你害死了我儿子,我要为我儿子报仇!我要为我儿子报仇!”
“不要!不要!”
我大喊,忽然惊醒。
满头都是冷汗,枕头都被打湿了一片,双手无力,抬不起来。
我跌跌撞撞爬起身给自已倒了一大杯水猛地灌了下去,这才缓过神来。退到了床边,一屁股坐了下来,心脏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心有余悸。
我抬起衣袖抹了抹额头上的汗,心里暗自发誓,一定要加快速度找到第二块恶龙肉身了,不然这后果,我简直不敢想象。
陈叔的声音在楼底下响起,许是有什么事。
我开门下了楼,陈叔一打眼,就看出我的不对劲。
“没啥事儿,陈叔,就是睡觉做了个恶梦。”
陈叔一听,赶紧叫我坐下来缓缓,本是想叫我去小卖部里买几瓶酱油,现下也不放心我自已一个人出去,这大马路上都是车,一个不小心出点事儿就追悔莫及了。
陈叔解了围裙,叫我坐着看点,自已小跑着去了小卖铺。
愣了半天神,忽地走进来一人,叫着炒碗蛋炒饭,这才叫我回过了神,“您先喝点水,厨子出去买酱油去了,就几步路,两三分钟就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