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叔吭哧吭哧喘着粗气跑了回来,手里拎了两大桶酱油,“哟,来人了,想吃点啥,我马上就去做!”
“一碗火腿蛋炒饭。”
我赶紧接过陈叔手里的酱油,把他的围裙递给了他,“陈叔,我来。”
“得嘞,几分钟,您稍等。”
陈叔开火、热锅、炒饭、颠勺一气呵成,一碗香喷喷、金灿灿,冒着热气儿的火腿蛋炒饭被端了上来。
陈叔笑眯眯地操着一口不地道的帝都话说道:“来,尝尝我的手艺。”
“香!”
男人一边往嘴里扒拉饭一边竖起大拇指,陈叔顿时笑开了花,小跑着回了厨房。没啥事情了,我坐回收银台,打起了瞌睡。
迷迷糊糊间,猛地一阵电话铃声响了起来,吓的我一个激灵,脑瓜子差点儿磕在台面儿上。
“喂,啥事儿?”
男人嘴里还塞着满满当当的饭粒儿,说话的声音不清不楚的。
“什么!?”
男人把筷子一把拍在桌子上蹦了起来,音量也在不经意间拔高了许多。“咋又死人了?”
又?
一个又字引起了我的兴趣,我开始竖起耳朵开始仔细听。
男人似乎意识到这个话题的严重性,扭头打量了一番周围,坐下来压低声音,“不是叫你们把店先闭了么?怎么又有人进去了?”
“老板,我们把店关了呀,严严实实的,连个苍蝇我们都不敢放进去,店里就留了俩个人倒班值守,结果今个儿一早,光头就给我打电话了,说早上一起来,就发现豹子躺在地上,身边还都是血,一摸,死的透透的。”
“这不,我立马就给你打电话了,我也没敢报警!”
打电话来的是店里的保安队长,因为开的是古玩店,即使是关门歇业,店里头也会留两个保安,防止店里头的东西不小心被偷了,要是丢一件儿,那损失可是不可估量的。
“行了行了,你在店里等着我,马上回来。”
男人不耐烦的挂了电话,招呼着我过去结账。
似乎是死了人,且不止一个,敏锐的洞察力告诉我这件事肯定不简单,我想着闲着也是闲着,这行当我也熟悉,或许可以赚点儿外快,到时候还能给家里邮去,补贴补贴。
“多少钱?”
我指了指墙上贴着的红纸,因为时间太久,已经褪了色。
“八块。”
男人从西服内兜儿里掏出张十块,丢到桌面上,起身就走,“给你十块,不用找了。”说罢匆匆忙忙走了出来。
我赶紧从柜子里捡起俩硬币追了出去,“老板,老板,两块儿,找给你,该我多少就多少,日后常来光顾就成。”
“行。”
男人接过硬币点了点头,抬脚就要走,我又厚着脸皮跟了上去,走在男人旁边道:“老板,咱也不是故意听你打电话了,实在是咱这个店面太小了,您莫怪罪。”
“我听说您店里死了人?”说完我扭头打量了番周围,还好没人注意到这边儿。
“你听错了,哪有的事儿,我店里忙着呢,回见。”
男人不想多惹出事端,随口说了几句话就想把我打发走。
“哎哎哎,老板,我保证,这事儿我肯定不会说出去的,看您那样子,也不想让任何人知道,我可以帮你的。”
“你?帮我?”
男人一脸的不可置信,上下打量了我一番,愣是没看出来什么特别之处。
一个毛头小子,还能有这本事?
我拍着胸脯向男人保证,“听您的话,您店里死的人不止这一个了,要是能解决,早就解决了,我估摸着这里头肯定有点邪乎事儿。”
“我之前在蓉城,蓉城您知道吧,就一直干这个行当的,你去打听打听,蓉城有个尽孝堂殡葬铺子,里头有个叫李小七的,就是我。”
男人依旧半信半疑,但最后还是留了我的电话,说要真有用的上我的地方,就立刻给我打电话。
“成,老板您慢走啊,我保证物超所值!”
我蹦跶着回了店里,陈叔正在收拾,我一拍脑袋,光想着死人的事儿,一溜烟跑出去也没给陈叔打个招呼。
“陈叔,我来。”
陈叔倒是一点儿没怪罪,笑眯眯的望着我,手上的动作一刻不停,“嗐,你歇着,我来。”
“不过你去哪儿了?我一出来没见着你人影呢。”
“噢!我找钱儿给那个老板去了,八块钱,他付了十块。”
我找了个借口搪塞过去。
“小七,你这事儿做的对!在城里做生意就得这样,老实本分,还得诚信!或许你这一次能多赚两块,但下一次,或许就因为这两块钱,客人就不来了。”
“哎!记得了!”
陈叔的大手在我脑瓜子上撸了一下,端着碗筷,乐呵呵地进了厨房。
只是殊不知,就是这一次,阴差阳错的,我在帝都的命运的齿轮,慢慢开始转动。
今天跟往常一样,又睡过了头,一睁开眼,已经是早上七点半了,不过陈叔也不像其他老板一样,斤斤计较,甚至会问我睡没睡舒服。
又是风风火火地收拾好,三步作两步跳下了楼,陈叔正在给客人上馄饨,我一个箭步冲进卫生间里,一分钟的时间,穿戴好行头开始一天的工作。
“老板,这儿没纸了!”
我一举手,“好嘞,给您拿!”
“小七!给上碗蛋炒饭!”
“来咯,陈叔!”
一直陆陆续续忙到九点,店里才没了客人,我给自已倒了杯水,猛地灌了下午,空了一早上的胃,像是好受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