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李先生,您路上小心,这是个无线对讲机,您带着,遇到危险及时联系我,我会立刻带着兄弟上山去救您。”
阿明是个性情中人,说什么都不愿意让我一个人去冒险,两人各执一词,争得面红耳赤,就算我威胁他,也没啥用,谁也不让谁,最后一合计,决定让阿明带人在山下候着,我一有危险他们再上山。
乌鞘岭在大西北最穷乡僻壤的地方,路根本不好走,路面状况很差,高低起伏,又有很多碎石块和坑洼,一个急转弯接着一个急转弯的,车身上下起伏,屡屡化险为夷,惊得我出了一身冷汗,只恐那司机稍不留神,连人带车就翻下了崖。
车内其余的人大概是平日里坐惯了这种车,丝毫不以为然,有的哈哈大笑,有的呼呼大睡,老婆叫的,孩子哭的,不在少数,加上车里面不少人带着成筐的家禽,各种难闻的气味掺杂在一起。我不是什么娇生惯养之人,却也真的受不了这种环境,只好车窗打开,一呼吸到外头的新鲜空气,瞬间就舒服了很多。
我探出头去,崖下是深不见底,人一不小心掉下去就是粉身碎骨的下场。
阿明坐在我身边,哆嗦个不停。
“咋了,你有恐高症啊?”
阿明点点头,但没说话,双手死死地拉着头顶上的把手,也不敢往车窗边看上半眼。
叮叮咣咣晃荡了一路,在快让这车颠散了架的前一秒,终于到了目的地——乌鞘岭下的清溪镇。
这一地带全是高山深谷,人烟稀少,山林重重,走遍了崎岖山径和盘旋曲折的山路,原来下车的地方离乌鞘岭还有好远的路程。
在山里头走了有两三个钟头,终于到了乌鞘岭下。这里并没有什么民居村寨,但也有些少许在山脚下取石拿去卖来养家糊口的工人,他们也都是住在离乌鞘岭有一些距离的地方。
“就送到这儿吧,你们别跟着了。”
阿明倒也是遵守承诺,没再跟着,目送着我进了乌鞘岭。
乌鞘岭上是一大片原始森林,树木莽莽苍苍,各类植物异常茂密,老树的树冠遮天蔽日,有很多根本叫不出名木的奇花异木,其中更是散布着无数沟壑深谷、溪流险滩。
有些深谷在阳光下清晰可见得能看见里面的一花一草,越看越觉得深不可测,使人头晕目眩;而有些地方则是云封雾锁,一派朦胧而又神秘的景色。
顺着地图所指,越往上走,周遭死亡的气息越发的浓重。在靠近山脚那块儿还稍微能见着点阳光,爬了两三个钟头之后,树冠密不透风的笼罩在头顶,只好将准备的手电筒拿出来照亮脚下的路,以防万一,不小心踩空的话,猜不准是生是死。
又爬了一段路,看了看时间,下午四点。我和阿明是早上八点出发的,约莫着九点半的时候到达的清溪镇,到现在为止一直没有休息,便决定就地作为中继点,先休息会儿,然后继续跟着地图走,争取在天黑之前找到使用通灵术看到的山洞口。
我找了块稍微平整的地儿坐下,取出些面包饼干稍稍充饥。
然而这次并没有听见奇怪的声响,这倒是让我稍稍放下点心来。背靠树干,一边啃着饼干一边查看阿明给的乌鞘岭地图,发现由于这地图极其简单,所以导致误差非常大,一咬牙一跺脚将指南针清零,凭借自已仅有的地理知识,重新确定了方位,对地图进行了修正,标记好方位,便起身出发继续寻找刻着花纹的山洞口。
偏偏出师未捷身先死,一直到太阳落山也没找见那个山洞口,反而还把自已绕晕了,云里雾里的。
听阿明说,那些土夫子告诫,要是不想把小命丢了,天一黑千万别在乌鞘岭里走路,宁愿先找块地儿将就将就,不然一发出点声响,就会引来那些在夜里活动的“吃人怪物”。
想来肯定是有其道理可言的,也不急这一时半会,我便寻了块还稍微干燥点的地方坐了下来。还好带了火折子,顺手折了几根干枯的树枝燃了起来,我裹紧衣服,双手伸到火堆前烤了烤,顿时暖和了不少。
挎包里还有翁姨塞进来的几根卤好的大鸡腿,舍不得一下子吃完,我只拿了一根,就着面包啃了起来,能在这种环境下吃到大鸡腿,别提有多香了,三下五除二就啃完了一根,意犹未尽,手都伸进挎包里了,愣是给憋了回来。
又是一阵冷风扑过来,火堆子都被吹的岌岌可危,我赶紧挪了挪身子挡住了一阵风,火堆子才幸免于难,活了下来。
走了一天的路,刚坐下没多久,我就打起了哈欠,上眼皮跟下眼皮谁也不饶谁,一直在干仗,我挪了几下屁股,抱紧挎包,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森林里头静悄悄的,仿佛所有的动物和植物都睡着了,只偶尔从远处传来几声怪异的鸟叫,不过就连鸟叫,我也听不着,睡得比猪还沉呢。
或许是老天爷保佑,一直到天亮,也没遇见个什么“吃人怪物”,倒是睡的还挺舒服。阳光从密不透风的树冠里找到一丝裂缝照了进来,刚好停留在我的脸上,昨晚点燃的火堆已经燃尽,我打了个喷嚏,从睡梦中醒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