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停在店门口的小破三轮儿,我双腿使不上劲儿,直发软,“师叔,你该不会还想我骑这个小破三轮儿去找人吧。”
“要骑你自已骑,反正我不骑。”
我顺势往墙角一蹲,嘴巴撅得老高的,跑了大半天了,一会儿子功夫都不给我歇,还是人嘛!
师叔瞥了我一眼,自顾自吧嗒吧嗒地吸着烟锅袋子,没理会我耍小孩子脾气。
没一会儿,一辆四个轮子的车稳稳当当地停在了店门口,车屁股整整巧巧对着我,喷了我一嘴的尾气。
“呸呸呸!长点眼儿!喂你小爷吃尾气干甚!”
我骂了一句,往旁边挪了挪。
师叔开门上车关门一气呵成,正对着我的车窗被缓缓摇下来,师叔幽幽道:“去不去?去就麻溜点儿上车,不去正好留下来帮我看店。”
“去!”
我一个箭步冲进了车子里,舒服地倚在后座,没多久就梦了周公。
“李小七,下车!”
我在后座上睡的四仰八叉,记不清做的什么美梦了,整整流了一座椅的哈喇子,师叔扯着脖子喊我,我直接弹了起来,一头撞到了车顶。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
“到了到了,下车下车。”
甭说是睡醒了,我魂儿都好像是还丢在车里,直接扑了出来,摔了个四脚朝天。
师叔捧着肚子大笑,眼泪珠子都被笑了出来。
“师叔!”
我羞得面红耳赤,爬起来就往出跑,也不管认不认识。
“李小七你认路嘛!就乱跑!这可不是在你们村子里,任你到那个角落都认识。”
我愤愤地停住脚,回也不是走也不是,干脆一屁股在原地坐下,扯了根狗尾巴草玩儿,心里想,要是师叔不扶我起来,我就不走了!
刚有点儿骨气,就被师叔一句话砸的稀碎。
“李小七,你鲜肉包子不要了?”
师叔举着我的布包朝我摇了摇,我一转脑袋看向身侧,哎哟,怎么忘记这茬儿了!
我气鼓鼓地冲回去,一把夺过了自已的布包,就跟恶狼扑食一样,护食的紧。
师叔勾着嘴角,吐出一口烟气,摇头晃脑,“跟我斗?你还嫩了点!”
他说着,往我身后瞅。
熟悉的身影从我身后冲了出来停在师叔的面前,我定睛一看,这不是那老太太的大儿子嘛!
“大师,千等万等,可算把你等来了。”
师叔眉头一挑,“哦,等我?”
“你这不是跑的挺快的嘛,要真害怕,还会和你弟弟偷摸着回来?”
师叔的话让男人的脸色青一阵红一阵,愣是半天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师叔一摆手,“带路啊。”
男人见识过我师叔的本事,所以师叔脾气大点他也只能受着,师叔一发话,立马哈这腰给我师叔指指路,跟哈巴狗似的。
“大师,这边,您请。”
反观老太太的二儿子,年纪约莫三十来岁,一脸书生样,戴着个眼镜,站得笔直的,衣裳更是一尘不染,丝毫褶皱都瞧不见,像是学堂里的教书先生。
“大师,我们家祖宅有几个月没住人了,稍微有点脏,您可别介意。”
师叔鼻孔朝天,半点不拿正脸瞧人,没搭理他,自顾自打量起这祖宅。
我总感觉这里阴森森的,一进来汗毛就直了起来,冷的我直打哆嗦。“是不是窗户没关,怎得这么冷?”
话是说到男人心坎儿上了,连忙附和,“起初我一回来也凉的很,半夜里都被冻醒,里里外外的窗子我都检查了一遍,关的严严实实的,就是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想着事情也快解决了,再挨几天就回城里了。”
我面无表情的哦了一声,心里却是咯噔一下,瞄了眼旁边的师叔,把嘴闭的紧紧的。
男人指了指主卧,“大师,今晚您就住那间屋子吧,其余的屋子不是被我和我弟住了,就是堆了杂物,实在是不方便。”
我刚张嘴,师叔一把摁住了我的胳膊,点了点头,带我进了主卧。
“师叔!你明明知道!他就没什么好心思,你答应他干什么!”
“傻小子,你可看到那俩人面上透露出一点悲伤的神情啊?”
闻声,我仔细回想,倒也是,自已的娘去世,大姐也紧跟着去了,连二妹也出了车祸,怎么这俩人一点难过都瞧不出来?反倒是看起来神采奕奕的。
“师叔,为啥啊?”
实在费解。
我还小,想不通人心险恶倒也是正常。
“小子,和你说了你也不明白,你只要记住,人心险恶,知道了不?”
“哦。”
我哦了一声,滚上了床,硬邦邦的,还有一层薄薄的灰,心想算了,也就将就一晚上,猪窝我都睡过。
师叔没一会儿就梦了周公,那鼾声跟震天雷一般响,吵的我在床上翻来覆去的,实在是没一点睡意。
啊啊啊啊啊!
正烦着呢,就听见吱嘎一声,窗帘没拉实,借着从缝里透进来的月光,我从床上爬起来打量着四周,发现窗户莫名其妙的开了条缝。
我心里直犯嘀咕,“不是关紧了么,睡觉前我还检查了一遍呢。”
一边纳闷一边摸索着下了床,将窗子关的严严实实,特地还在缝里夹了张硬纸板儿,这下总不会开了吧。
我翻身爬上床,给师叔的鼻孔里塞了两团纸,又把头埋进被子里,总算是有了些睡意,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吱嘎一声。
但我同师叔都睡的跟死猪似的,压根儿没听见,第二天天刚亮,是被冻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