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叔哆哆嗦嗦地从床上爬起来,“这窗子怎么开了,可冻死我了。”
窗子开了?
不应该啊!
我记得我昨晚明明关严实了。
一次是意外,同样的事发生第二次就说不好是什么了。
“师叔,这窗子有古怪。”
我爬起来,靠在墙上,指了指窗子。
“能有啥古怪,这几天风怪大的,窗子被吹开不稀奇。”
师叔像条泥鳅一样钻进被子里,带进来一阵冷风。
“师叔,这窗户半夜开了一次,我那会儿还没睡呢,就给关了,我肯定我给关严实了,我还在缝里夹了个厚厚的硬纸板儿。”
我朝地下努努嘴,“喏,搁哪儿呢。”
“得了,你去那俩人房间里看看出什么事没有。”
师叔一听,就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了,一个骨碌就从床上爬了起来。
“得令!”
我三俩下爬下了床,火速套上衣服冲了出去,敲响了兄弟俩的房门。
“谁啊!”
男人一大早被扰了清梦,不耐烦地喊了一句。
听起来中气十足的,想来也没出什么事儿,我一扭屁股,去敲了老太太二儿子的门。
房门被打开,书生模样的男人笔直的站在房门口,“什么事?”
“嗨,没啥事儿,我想问问茅厕搁那儿呢,尿急。”
我嘿嘿一笑,见我模样小,他也没责怪,给我往外一指,“哪儿呢。”说完就把门带上了。
我蹦跶着回了房。
“出事没有?”
“没,好着呢。”
“哎,师叔,你说昨晚是不是老太太的鬼魂啊?她是不是想告诉我们点啥啊。”
师叔一把捂住我的嘴,瞪了我一眼,“瓜娃子,祸从口出知不知道?闭嘴。”
我死命点头,师叔才松开手,让我得以喘息。
我没敢再说话,瞪着个眼睛盯着吧嗒吧嗒吸烟锅袋子的师叔,半天不说话,也不知道卖的什么关子。
师叔不知道从哪儿摸出六枚铜钱,卜了一卦。
我趴在师叔面前,看着那六枚铜钱滴溜溜的转着,蹦跳着落在了炕上。铜钱排成了一个卦象,师叔扒拉开铜钱,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猛然变了脸色。
我数了一下,铜钱排成了两排,上面三枚是正的,下面两枚铜钱是反的,一枚是正的。
“师叔,你想啥呢?”
架不住好奇心使然,我张了张嘴,问出几个字。
“小七,我们还得再多住几日,怕是那老太太还得再来,那俩人凶多吉少啊。”师叔长叹一口气。
那俩人不知道在忙些什么东西,鬼鬼祟祟的,一起床就出去了,都没给师叔说。
我蹲在宅子门口啃鲜肉包子,太阳正烈,晒的人懒洋洋的,困虫上脑,没睡好的我直打哈欠。
师叔也没了踪影,不知道晃到哪里去了。
鲜肉包子流了我满手的油,我也不在意,抬手就在衣裳上抹了几下,一溜烟儿钻回房间睡大觉去了。
一直到天擦黑,师叔才回来。
“师叔,你上哪儿去了,这大半天见不到你人。”我打了个哈欠,还没睡够。
“大人的事儿小孩少管,你见着那俩人了吗?”
我摇摇头,“没见着,这会儿不知道回来没。”
话刚说完,就听见那俩人的声音从门缝里钻进来。
“喏,说曹操曹操到。”我翻身下床,肚子咕噜噜叫起来。
“大师,出来吃饭啦!”
男人站在门口叫,师叔应了一声,我拔起腿就往外冲。
男人摆下桌子,给师叔倒上酒。
“大师,今儿高兴,喝点儿?”
“好啊。”
男人又拿来一个酒杯倒满酒,这是我印象之中,师叔头一次喝酒。
足足两大瓶子酒,师叔顶了天喝了三杯,剩余的全被老太太两个儿子喝的一滴不剩,还嚷嚷着继续喝,说完就一头栽在了桌子上。
师叔瞥了他俩一眼,领着我回了房。
“师叔,不管他俩啊?”
吃饱喝足,我瘫在床上,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
师叔猛吸一口烟袋锅子,好半会儿才说话,“随他俩去,自作自受,睡自已的。”
我哦了一句,挪到了床里边儿,给师叔留了老大一块地方。
刚有一点睡意,师叔的烟杆子像长了眼睛一样,在我脚底板正中心戳了一下,“今夜可不能睡,有大事。”
我不耐烦的转了个身子,拿屁股对着师叔,“啥大事,师叔一个人顶好几个人,用不上我。”
不知道睡了多久,师叔一巴掌给我拍醒,“李小七,起来!”
“啊,啊,怎么了,怎么了。”
迷迷糊糊的,我一个骨碌爬了起来,话都说不明白,师叔又给了我后脑勺一烟杆子,才彻底清醒过来。
“干活儿了。”
嗞拉嗞拉嗞拉......床头板发出诡异的声响,仿佛被人正用指甲刮着。
一阵异样的声音在安静的黑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今时不同往日,我面对这种情形少了几分恐惧,多了几分淡定。
“师叔,有东西来了。”
师叔淡定地点了点头,烟锅袋子还是没离手。
声音越来越近,我也清晰的看见了一张面如槁木的黑色的女人的脸,很黑很黑,焦炭似的,只有一张脸印在哪里,眼珠子很白,眼仁很小,正在滴溜溜地乱转。
我咽了几下口水,悄无声息地将卷山龙握在手里。
“果然是你在搞鬼。”
师叔收起烟锅袋子,冷眼看向天花板上的人,哦,不,东西。
骇人的笑声钻进我的脑瓜子里,瘆人的紧。
“劝你俩不要多管闲事,这俩混小子,该死!我都后悔生了他俩!”那东西说话的时候咬牙切齿,仿佛恨透了那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