俩人忙不迭地就往工地去了。
“签了咱就大功告成了。”
男人喜上眉梢,嘴都快咧到耳根子上去了。
就连老太太的二儿子也是笑的贼眉鼠眼的模样,不停的搓动着自已的双手,与往日的形象大相径庭。
“大哥,那边儿。”
老太太的二儿子指了指站在铲车旁边的人,正是他俩要找的人。
“走。”
俩人快步走上前,老太太的大儿子哈腰点头,“张总,合同拿来了,就在这儿签?”
被称为张总的男人,足足有两米高,身子也壮,站在那里跟堵墙一般,凶神恶煞的。
“就搁这儿签吧。”
张总从老太太的大儿子手里将合同拿了过来,装模作样的翻了几下,随手便签上了自已的大名。
这下俩人笑的更灿烂了。
老太太的大儿子举起文件吧唧亲了好几口,随后又小心翼翼地叠好塞进了衣服口袋里。
“大哥,你说,这些钱咱一辈子能花完么?”
“这就是你眼光短浅了吧!”
“有钱还怕花不完么?咱这辈子算是熬出头了,能感受感受有钱人的滋味儿了。”
老太太的大儿子满脸都是得意之色,俨然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
二儿子也嘿嘿笑起来,“大哥,你真是这个。”二儿子举起右手的大拇指在他大哥的面前晃了几下。
“走,赶快回,把钱取出来,免得日长梦多。”
两人蒙头只管走,也不注意自个儿的旁边。
只一秒的事儿,一辆铲车呼啸而过,毫无防备的俩人足足被撞出去十几米远,脑浆都撞了出来,根本儿没法看。
“师叔,那俩人怎么还不回来?这都快晌午了。”
我捧着饿的咕噜噜叫的肚子发牢骚,师叔没搭理我。
“师叔!”
饿的实在挨不住,我跑去布包里翻了半天,还剩个棒棒糖,不管了,有的吃都谢天谢地了。
“小七,你去前边儿看看,工地离这儿不远。”
“行。”
我一点头,撒丫子跑了出去,一转眼就没了踪影。
村子拢共就这么大,随口一打听就知道工地在哪儿。
乌泱泱的人挤在一起,我仗着身子小灵活很快就钻到了顶前面。
第一眼竟没认出来是那二人,我嘬着棒棒糖,竖起耳朵听着旁人在说什么。
“真是可怜,一家五口,就剩个小女儿在医院里躺着了,醒不醒的过来还难说。”
老太太叹了口气,摇摇头,仿佛一脸的惋惜。
“是啊,你说陈婶儿累了一辈子,一把屎一把尿把四个孩子拉扯大,刚没享几天福就走了,结果没几天,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几个儿女也跟着她去了,老天不开眼啊!”
我心里咯噔一下,又仔仔细细瞧了瞧躺在地上面目全非的俩人。
真的是他俩!
我挤出人群,撒丫子往回跑。
“师叔!”
远远地就看见师叔还蹲在门槛儿上抽烟锅袋子。
“小七,到底怎么了?”
我喘了好半会儿才缓过来,“他俩,他俩死了。”
“死了?”
“怎么死的?”
“说是被铲车撞死的,那个铲车本来停的好好的,结果自已发动了,那俩人低头走路没瞧见,一个不小心就撞死了。”
我心里唏嘘,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得了,这回得自个儿回了。”
“收拾收拾走吧,会有公家的人处理的。”
来的时候就没带啥,三俩下就收拾好了,全给我塞进了布包里。
一回来师叔就打发我去洗了个澡,鬼鬼祟祟的,不知道在干什么。
“师叔,我洗好了,咱晚上吃啥啊?饿了。”
我胡乱用毛巾抹了几下还在滴水的头发,趿拉着拖鞋就出了卫生间。
“你想吃啥?”
还是老样子,师叔一回来就赖在躺椅上不下来。
“师叔,你别说,那俩人死的真惨,脑子都给压瘪了,脑浆洒了一地,要不是我记得他俩穿的啥衣服,我都认不出来。”
师叔长叹一口气,幽幽道:“老天有眼,该死的人逃不过的哟。”
“你小子,可要做好事积点儿德。”
师叔的大手在我头上撸了一下,带下来不少水。
“瞧您说的,我在村子里那可是见义勇为,救死扶伤,人帅心善!”
师叔嘿嘿的笑起来,“走,今儿咱下馆子去。”
“得嘞,得吃点好的补补身子!”
吃得正香,爷给师叔来了电话。
师叔一瞧是爷的电话,就丢给了我。
“爷!”
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离家这么久,别说,还怪想爷跟爹的,一听到爷的声音,眼泪就不争气的掉了下来,叭嗒叭嗒的。
“小七,这些天还好不?”
爷的声音似乎又沧桑了点儿,这个小老头,还知道关心我呢!
“好得很,师叔正带我下馆子呢,我给你说,我现在在吃红烧肉、糖醋排骨、还有红烧鱼,都是平日里你舍不得买的,等下回,我也领你跟爹来下馆子啊。”
我抬起衣袖在脸上抹了一下,吸了吸鼻子。
“好就成,多学点本事,回来了爷把跳涧虎也传给你。”
我一点头,“成,倒时候您老就搁家享清福,我孝敬你。”
“爷,我爹呢?”
爷扭头看了眼旁边哭的稀里哗啦的儿子,“你爹他上山还没回呢,我今儿没啥事,就来县里小卖部给你打通电话,这电话费还怪贵的,你可有啥想说的了?没就挂了。”
爷还是抠搜的很。
“爷,你跟爹保重身体,等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