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捧着肚子打了个饱嗝,酒足饭饱,美滋滋。
“走了,师叔,回家睡觉了。”
师叔趿拉着拖鞋,啪嗒啪嗒地走在前面。
月光一泻千里,我抬头瞅了两眼,可真亮,但觉得比起在村子里看的月亮,总差点什么,不过今夜总算是能睡个安稳觉了。
这床不知道是师叔从哪儿淘来的古董货了,我一躺上去就吱嘎吱嘎的响。我想等回了村子里,让爷给我打一张,我爷打木头的本事那可是一等一的绝,一张板凳坐个几十年那都还是稳稳当当的。
正想着呢,楼底下就有人叫。
“有人吗?有人吗?老板在吗?”
这个师叔又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整天神出鬼没的,我骂了一句,但也只好套上衣服,蹬蹬蹬的下了楼。
“来了来了,别叫了!”
哎!
这不是......
“大娘,你怎么找到这儿来了!”
我招呼着大娘赶紧坐下来,又给她倒了杯茶,
“大娘,先喝点茶。”
约莫着也就半个月没见,大娘看上去沧桑了不少,不比往日,头上的青丝也白了一大半,两只眼睛里都是红血丝,看样子是整日以泪洗面。
我叹了口气,心想大概是因为她女儿的事情。
“大娘,你怎么成......”
话还没说完呢,大娘突然就嚎啕大哭起来,双手捶胸顿足,怎么也止不住,急得我手忙脚乱。“大娘,大娘,你可别哭啊,有什么事你给我说,我能帮上忙的一定帮,我帮不成,还有我师叔呢!我师叔可牛了,只要出手,不论大事小事,都给你办的漂漂亮亮的。”
“小七,总算是让我找到你了,总算啊!”大娘握着我的手,怎么也不肯放,攥得我生疼,比我爹揍我的时候还疼。
“大娘,大娘,你别着急,是不是你女儿出事儿了?”
大娘抹了抹眼泪,连连点头。
“自从上次你说她印堂发黑,必有血光之灾之后,我就一直注意着她,之前还没什么古怪,可最近一连好几天,天一黑,她就偷摸着跑出去,我偷偷跟着她,但走一段路就跟丢了,次次都这样,索性昨天我就坐在家里等她,结果,结果......”
“结果她回来的时候,身上全是血,嘴边也都是,可把我吓坏了。”
“问她到底怎么了,她都说不知道,我也试探过好几回,都没套出来什么话。”
“实在没办法了,我就来找你,死马当活马医,但前俩天来,店铺的门都锁着,好在今天总算是被我等到了。”
大娘说着又掉起了眼泪。
我心里着急,想立刻跟着大娘去看看情况,结果师叔到现在还不回来,我只能安抚好大娘,千盼万盼,可算是把师叔盼回来了。
“师叔,你去哪儿了?怎么才回来!”
师叔一眼便瞧见了坐着的大娘,“来找我的?出多少钱!”
我将师叔拉到一旁,拍掉他抬起来的手,凑到他耳朵边小声道:“这就是我上次给你说的那个女孩儿的娘......”
师叔一听,恍然大悟。
“得,你跟她去吧,搞不定别逞强。”师叔猛吸了一口烟锅袋子,晃着脑袋又躺到了躺椅上,好不惬意。
我收拾好就要跟大娘走,结果大娘从裤兜儿里掏出一个红布包,从里面翻出用塑料袋过着的零碎钞票,“总不能叫你们白白为我干活,钱不多,你收下。”说着硬要往我的挎包里塞。
大娘的衣服上还有好几个补丁,一打眼就看出来了,师叔没发话,我自作主张把钱推了回去。
“大娘,随手帮忙的事儿,谈钱可就伤感情了!”
“那可不行,哪里有叫人白白干活的道理,快拿着。”
软的不行我就来硬的,一屁股坐了下来,“大娘,你要非给钱,那我就不去了!,你自个儿看着办吧。”
师叔猛吸一口旱烟,又从鼻子里喷出一大团,,盯着我俩,愣着一个字都没吭。
大娘急得在原地团团转,实在那我没办法,只好点点头,“那行,大娘家里还有不少苹果,我给你和你师叔拿点过来,这样成不?”
“得,大娘,我最爱吃你家的苹果了,又大又甜,汁水多,还脆,等那回我也带点回去给我爷跟我爹尝尝。”
事情总算是谈妥,大娘领着我往她家去。
临出门前,师叔还是不放心,扯着嗓子喊,叮嘱我千万要小心,瞧吧,师叔还是关心我的。
我走在前边儿蹦跶着,大娘两条腿来回倒腾,好不容易才跟上我,呼呼喘着粗气。
“大娘,跟不上我你叫我慢点儿啊,这样多累。”
我慢下来,跟大娘并排走,脚上的动作刻意放缓了许多。
大娘抬手用衣袖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摆摆手,“不打紧,就快到了,这么些路还是走得动的。”
大娘跟我说,前些日子本是要回老家的,但女儿见自已老了,怕一个人在家容易出事情,说什么也不肯让她走,还在学校附近租了个房子,除了上课和出去上班挣点零花钱,都在家里陪着她。
人人都夸女儿对自已孝顺,却没成想,出了这么档子事,大娘越说越难过,眼泪就叭嗒叭嗒的掉。
爷跟爹从不在我面前哭,只有我哭的份儿,遇上这种情况,我只能干着急。
好在大娘女儿租的房子离得不远,脚程快的,半小时就到了。
“就是哪儿呢,累了吧,到家我给你洗苹果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