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爬出墙洞,就听见后边儿有人扯着嗓子大喊偷鸡贼。
是跑还是留下来道歉?
虽然李燕儿也是不知情犯下了错,但既然答应了大娘帮忙,就不能坐视不理,而且爷跟爹也一直教育我,做男人就要有担当。
可我还是个小孩儿啊!我害怕!
呜呜呜。
正纠结着,那人已经拽住了我的双脚,将我一把拉了回去。
“好你个臭小子,总算被我逮到了吧!看我不替你爹娘好好教育教育你,年纪这么小就学会偷东西了!”
那人作势就要揍我。
小爷我可是不那么好欺负的!
只需使出半成的功夫就轻巧夺过了那人要落下来的巴掌,
那人不依不饶,捉不住我誓不罢休,追着我满鸡场的跑,还喊着要把我送到警察局。
“你听我解释!”
我一声大喊,双手叉腰,当真是叫那人停了下来。
是个同我爹一般大的男人,鬓角的头发略微秃进去一些,眉毛浓黑而整齐,一双眼睛炯炯有神,瞪着我的时候凶巴巴的。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时会露出一口发黄的牙齿,一眼看上去就知道是常年抽烟的人;手指粗大,指甲缝里夹着黑泥巴,穿一件旧青布棉袄,腰上束条蓝布围裙。
“哼,被我抓个正着,你有什么好解释的!”
我嘿嘿一笑,使出讨好人的本事,“叔儿,我真没偷你家的鸡,要真是我偷的,鸡呢?你说是不是。”
男人朝我一瞪眼,气鼓鼓的,全然听不进我说的话,“谁知道呢!说不定是被我抓住了,你就把鸡放跑了!”
“哎呀,叔!真不是我偷的!是我姐!”
男人揪着我的耳朵就把我拎起来,“你还编造个姐出来骗我,你个臭小子,嘴里没一句实话,走,我带你去警察局!”
“等等!”
我大叫一声,“你去看看鸡笼里是不是还有血!说不定还有鸡毛呢!谁家好人偷鸡偷死的啊!”
“是我姐中了邪!所以来偷鸡吃!真不是我偷的!”
中邪?
男人哈哈笑了几声,“瓜娃子,胡编乱造,我倒要看看你还能编出个什么故事来!”
男人将我放下,骂骂咧咧地进了鸡笼里,果然看到了地上散落的几根鸡毛,还有些鸡血。
这青天白日的。
凭空真出现了鸡血和鸡毛。
莫不是闹鬼了?
啊啊啊啊啊啊!
男人大叫着从鸡笼里跑出来。
“鬼!闹鬼了!”
“哎哎哎哎,怎么样,小爷我没骗你吧!”
我拉住男人,“我都说了,不是我偷的!是我姐!”
我扒拉开挎包,从兜里掏出张符箓来,“你把这符箓贴到鸡场的大门上,再把那个洞补了,之后万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那男人似乎还惊魂未定,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眼珠滴溜溜地转。
我噗嗤笑出了声,多大个人儿了,遇到这么点儿小事怕成这样,真不像个男人!
“喏,这些钱够不够赔你的鸡?”
一张五十元大钞被我拍在男人的手心,我心想师叔应该不会怪我吧,反正他有的是钱,赚了那么多,我花点儿都是小问题。
男人终于缓过来,使劲儿攥着符箓,连连点头,“够了够了。”
“我平日里五大三粗的,心思也不细,这回头一想啊,被你这么一说,我这后背都直冒冷汗!”
我小手一挥,“放心,回去我就治好我姐。”
“你也记得把这洞修好了。”
“好好好。”
从养鸡场离开,我直奔李燕儿家。
一回家,果然就看到大娘坐在沙发上抹眼泪,看见我回来,直接扑了上来,“小七,你不说治好了吗?今天一早我就看见燕儿满身是血的回来了!”
按道理来说,要真是李燕儿跟陈芬讲的那般,那一定是能把李燕儿治好的,但那狐仙还不肯放过李燕儿,说明她俩一定是说了谎!
我爷跟我说过,万物皆有灵,只要不做伤害他们的事,他们就不会害人。
“大娘,你别急,燕儿姐人呢?”
大娘敛了哭声,指了指房间,“在里边儿睡觉呢,今天上午说是不用上课。”
也不急于这一时,让她先休息会儿吧。
我转头瞅了眼大娘,双眼通红,约莫哭了许久了。
“大娘,你放心,我肯定能把燕儿姐治好,这中间肯定是出了什么岔子。”
大娘拉着我的手拍了拍,叹了口气,“小七,辛苦你了。”
一直到晌午,李燕儿才从房间里面出来,一脸的疲惫,顶着两个大黑眼圈,脸颊也没有任何红润之色,要是再这么下去,李燕儿的身体就支撑不住了。
“大娘,我想吃旁边那家包子店的鲜肉包子,您帮我去看看还有得卖不?”
大娘一听是我要吃,摘了围裙就出了门。
那晚当着大娘的面李燕儿没说实话,指定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燕儿姐,现在大娘不在,你实话告诉我,你到底跟狐仙许的什么愿?”
“我昨晚又出去了?”
李燕儿眼睛里满是惊恐,害怕的攥紧了我的手,“小七,你不是都治好了吗?那我昨晚怎么又跑出去了!”
“燕儿姐!你给我说实话,你是不是说了谎!”
“我打大娘支出去,就是怕你当着大娘的面儿不敢说,现在她不在,你一定要对我说实话,不然我爷来了都帮不了你!”
李燕儿一狠心,把事情全都告诉了我。
“我去狐仙庙才不是让狐仙儿保佑我得奖学金,都是我骗陈芬的,我是去求狐仙,让它保佑我不怀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