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叔,你去哪儿啊?”
师叔从犄角旮旯里拖出来蒙了一层老厚的灰的行李箱,不大,顶多也就能装个两三套衣服,拉杆估计是年纪大了有脾气了,非得使劲儿才能听点话,还有个轮子不知道在那次出征的时候光荣牺牲。
“呸呸呸!师叔你是不是故意的!”
那灰尘跟长了眼睛一样的,直往我嘴里扑。
“大人的事儿小孩少管。”
“我不在的时候你好好看店啊,吃饭你就出去买,给你留了钱,搁你枕头底下,你别乱花!”
师叔随便捡了几件衣裳丢进战损版行李箱里,哐当一下关上,拖着它就要走。
不对劲!
这里头有鬼!
咋地这次这么突然!还不把我带上!
我一把拉住师叔的手,撒了泼的在地上打滚儿,“带我一个,成不?求你了!你不带我去我就不起来!”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样子。
“李小七,安生几天,找揍是不是?”
师叔拎着我的耳朵把我丢到自个儿的房间,“听话啊,回头给你买鲜肉包子。”
偏偏这心里突然就七上八下的,不得安生。
我一下子跳到师叔背上,“那你实话跟我说,这事儿危不危险?可别到时候叫我给你去收尸!我咋跟我爷交待啊!”
师叔作势就要赏我一巴掌,但迟迟没落下来,反倒是顺势在我脑袋上撸了一下,“你师叔本事这么大,能出啥事儿?你管好你自个儿吧!”
“你自个儿在店里注意这点啊。”
“行了行了,快去快回。”
没心没肺大概率指的就是我这种人吧!没一会儿就把担心抛之脑后,撒了欢儿的在店里瞎造。
呼!
没人管的日子真是爽翻天了!
也快到饭点了,我手里握着师叔留下来的两百块钱巨款,趿拉着拖鞋出了门。
一进饭店,大手一挥,点了满满一桌子的菜。
我可从来都不亏待自个儿。
一扫而空,胃里满满当当的,像一只塞满了棉花的布袋,还不停地往里边儿灌水,直往下坠。缓了好半会儿,才能起身走道。
师叔不在,躺椅自然就归我了。
别说,比那凳子舒服的不止一星半点儿,怪不得师叔总躺在上边。
吃的饱饱儿的,晃着晃着上眼皮就跟下眼皮打起了架,我心想,眯会儿也没事儿,便梦周公去了,哈喇子顺着躺椅缝儿,流了一地的。
“小七?小七?”
李燕儿的声音钻到我耳朵里,我砸吧砸吧嘴,翻了个身,心想这梦还挺真。
“小七!?小七!?”
啊!?
咋了!?
我一个骨碌爬了起来,迷迷糊糊地看见了李燕儿的身影,心想肯定是自个儿还没睡醒,使劲儿揉了揉眼睛,李燕儿的身影怎么还越发清晰了?
李燕儿伸出手在我跟前晃了晃,“小七,你咋了?睡一觉不认识我了?”
“没!”
“燕儿姐你咋来了?”
我起身套上拖鞋,发现门边儿上还站着个面生的女孩子。
李燕儿反应过来,赶忙给我介绍,“这是周敏,我的同班同学,小宇他们见识了你的本事,遇到个人都要说上几句,这不,周敏说家里出了点邪乎事儿,就求我帮帮忙,带她来找你。”
周敏穿着火红红的一件小衫儿,下半身套了一条豆绿色的小裙子,脚上蹬着一双刷的锃光发亮的小皮鞋,两条麻花辫儿倚在双肩上,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鼻子略显有些上翘,打一眼就知道是有钱人家的主。
不过我觉着还是李燕儿顶好看。
“你好,我是周敏。”
周敏伸出手跟我打招呼。
咦,还真是新奇。
我骨子里还是个撒野惯了的小屁孩,实在不习惯这些繁文缛节,愣了片刻,反应过来才伸手碰了周敏一下,“我叫李小七,有啥事儿找我?不过先说好啊,要给钱的!”
“这个数。”
我伸出两根手指在周敏眼前晃了几下。
周敏也没想到我这么直接,愣愣地站在原地,嘴都不带张一下的,还是李燕儿推了推她,才回过神来。
“哦,哦,我知道,燕儿跟我说了,只要你能帮到我,多少钱都好说。”
“两千,先付款后做事儿,不满意就退款。”
师叔有了上次对付那女鬼的经验,自觉要费不少好东西,走之前就对我千叮咛万嘱咐,生怕我同情心泛滥,帮人做事儿不收钱,那这店迟早得倒闭了。
“行,两千,你数数。”
周敏想都没想,从包里掏出来一沓红钞票。
我也懒得数,何况是李燕儿带来的人,那就更不用怀疑了,接过钱就塞进了屁兜儿里,给她俩倒了杯水,“先给我讲讲发生点啥事儿。”
“小敏,你别害怕,小七会帮你的。”
“但你一定要有什么说什么,千万不能有所隐瞒。”
“好。”
周敏点点头,看上去很是紧张,咽了好几下口水,才张嘴说话。
“我家大半年前买的新房,又装修了好几个月,直到一个月以前才搬进去,本来是个高兴的事儿,但好景不长,刚搬进去几天,我就发现妈妈和弟弟总是做些奇怪的事情。”
“怪事儿?有多怪?”
我一边嘬棒棒糖一边问。
“起初是我弟弟,总是半夜起床磨刀,前几次我还以为是他梦游,可他几乎是每天一到点就起床去厨房里磨刀。”
“光磨刀不干别的?”
“嗯,只磨刀。”
“那你娘呢?她做啥奇怪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