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老头儿抬头望了我一眼,“小屁孩懂什么!这叫享受!”
我哦了一声,抬头打量了这个大排档一番。
简陋的门脸儿里,放着几张油腻腻的木头桌子。几条估摸着年纪比我还大的长板凳散乱的堆在墙边儿,有的还缺了一条腿儿。
“爷,这家店可有年头了吧。”
我随口问了一句。
“你小子,还真有眼力见儿呢!”
“这店比你还要大,我二十几岁的时候就开了,一吃就是四十几年!原本这儿的老板是那小子的爹,后来中了风,就换成他儿子经营了。”
小老头又嘬了口酒,一脸的享受。
“那爷,你岂不是看着咱这小区建起来的。”
我眼睛一亮,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小老头哼了一声。
“那可不。”
“现在找份工作多难啊,更别提我这糟老头子了,要不是我一直盯着,第一个来应聘,恐怕现在这儿的保安就不是我咯。”
我心中暗爽,简直就是天助我也!
“爷,那你知不知道这小区里出过啥邪乎事儿啊?”
我眼巴巴的盯着小老头,小老头放下手里的酒杯,抬手用筷子头轻轻抽了下我的脑袋,“问这些做甚?你这娃娃看着年纪不大,胆子倒不小!”
“嗐,爷,您不知道吧,我打小就爱看鬼故事,无聊的时候就爱打听打听邪乎的事儿,当成故事听呗。”
成!
小老头估计寻思,没见过那个小孩儿能有这种爱好。
不过架不住我嘴甜,啥事儿都吐得一干二净。
“你别说,你真是问对人了,估计没几个人知道这事儿。”
“这小区建的时候,丢过人!那人是泥瓦匠,刚铺好十一栋一楼那俩家的水泥地就不见了,不过没几天就被找到了,老板见人找到了,就把这事儿给压下来。”
“结果你猜怎么着?”
“那人找回来没几天之后就发疯了!嘴里嚷嚷着有鬼有鬼!最后被送到精神病院去了。”
十一栋一楼?
那不正巧是周敏家么!?
“那会儿啊闹得沸沸扬扬的,没一个工人敢继续在这片小区里做事了,工程愣是停了好几天,损失的都是钱啊!老板没办法,找了个有名声的风水大师,在小区里布了个风水局,那些工人才敢回来继续干活。”
风水局?
怪不得这里种的每一棵树的位置都这么碰巧。
“那之后呢?”
小老头扒拉完最后一口饭,顺着啤酒咽了下去,“能有啥之后啊,老板可是花了大价钱把事情压下去的。”
“吃饱了没有?”
“饱了,还撑着呢。”
话音刚落,就打了个饱嗝,这下小老头倒是对我饱了这件事深信不疑了。
“走吧,送你回去。”
“不用了爷!我自个儿回去,你都请我吃饭了,咋还好意思劳烦爷再跑一趟呢!回头我再找爷玩儿啊!”
我一撒丫子就飞了出去,看上去根本不像心脏有毛病的主。
一口气跑回周敏家里,灌了一大杯子凉开水才喘过气来。
失踪?发疯?
又恰巧是干完周敏家活儿。
看来真的是脚下踩的这块地的原因了。
我瘫在沙发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反复回忆小老头儿说的事情。
一团糟。
要是师叔在就好了......
对!
师叔!
咋没想到这茬儿呢!
我一拍脑袋,师叔走之前给我买了个二手的诺基亚,愣是嚎了两三天,给他塞了二百块才让他恢复正常。
我给塞哪儿了!?
挎包都给我翻了个底朝天也没见着诺基亚的影子。
得!
我给放枕头底下了!
不管三七二十一,收拾好东西我风风火火地就跑回了店里。
诺基亚嘟嘟嘟响了好几声,对面才传来师叔的声音。
“喂?喂?喂?小七?你这会儿给我打电话做什么?”
我喘着粗气,“喂,师叔,你啥时候回来啊?有人上门找咱做生意。”
“这样啊......我还得几天呢?啥生意啊?你自个儿办不了么?”
“李小七,我可给你说啊,自个儿办不了的事情你别逞能,小命要紧,等师叔回去了再说。”
师叔在电话对面扯着嗓子喊,声音震得我都快聋了。
“师叔,我给你说,这次的事儿确实有点棘手......”
我把周敏家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全给师叔说了一遍,甚至还把这些事儿怎么打听来的都说给了师叔。
“师叔,你说这咋办啊?我都把钱给收了。”
师叔那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这样,你试试寻魂的法子,要是不行,你就等我回来。”
“寻魂是啥?”
我挠了挠脑袋瓜子,一脸茫然。
“你去我房里,衣柜最里边儿有个箱子,里面有专门寻魂的符箓,你切记,寻魂的时间只能是半夜十二点之后,需要用寻魂者的鲜血做加持,香炉这些平常事物,不用我提醒你准备了吧?”
“十二点一到,先燃香,再做之后的事情。”
“寻来的魂不一定是个善茬儿,你把卷山龙带好了,出什么意外记得先保命。”
“听清楚了么?”
师叔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沉重,想来这寻魂不是十分凶险,师叔也不会这副模样。
“知道了,师叔,你还不了解我啊?小爷我这么厉害,能被区区一只鬼打败了?”
我哈哈笑了起来,试图打破这种沉重。
“臭小子,把我交待的都记牢咯,别到时候叫我没办法跟你爷交差。”
“知道了!我等你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