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是小爷我生平第一次觉得难熬。
手中黄色的符纸被我翻来覆去的看,师叔说,这叫摄魂符,是追踪魂魄的终极武器,点燃它的同时,我的魂魄就会与肉身分离开,当自已成为孤魂之时,方可追踪到藏身于这栋房子内不属于自已的另外一只孤魂。
有了这个,伤害周敏一家的东西无处遁形。
我已经想好,只要寻到它的痕迹,就一鼓作气给它好看,让它知道,小爷我可不是个软柿子!
香炉摆在堂屋的正中央,里面插了三根还未点燃的香。香炉的正前方就是摄魂符,我盘腿坐下,身侧躺着一把卷山龙。
护身符还是刚来那会儿师叔给的,看上去就是一块普普通通的玉,我给找了根红线,让它变成了挂坠,结果从那之后一天都没带过,一直被我塞在枕头下边儿,不过听师叔那语气,这寻魂凶险万分,为了给自已加层保险,我还是翻出来老老实实挂在脖子上了。
抬头瞅了眼钟表,十二点差五分。
外边儿寂静的听不见一丁点儿声响,就连那平日里一刻不歇的蝉鬼儿都罕见的闭了嘴。
我捏紧胸前的护身符,衷心的希望自已还能看见明天的太阳,毕竟爷跟爹还等着自个儿回去给他们养老送终呢。
钟表滴答滴答的声音,跟敲在我心头上一样,莫名有些紧张,我深呼吸了几口气,分钟逐渐向十二点移动,叮咚一声。
点香,是我必须要完成的第一步。
香燃,符再燃。
不过,这符可不是轻轻松松就能点燃的,需要用寻魂者的鲜血做引子。
我咬破食指,鲜血滴在黄色的符纸上,格外显眼,那鲜血竟慢慢汇聚成了一条线。
左手掐诀,闭上眼集中念力,口中念起摄魂咒,将自已的精元之气倾囊注入摄魂符中,摄魂符燃尽,魂魄慢慢离体。
这是我从来没有体验过的感觉,这叫一个身轻如燕!我寻思假如现在吹来一阵微风,都能给我带出去几十米远。
我先是睁开右眼,隐隐约约看见自个儿的肉体在下边儿坐着,忽地又睁开左眼,忍不住发出惊叹!
我嘞个去!
这魂魄还真离体了!
长这么大,头一次自个儿跟自个儿分了家。
缓了好半会儿,我才适应了自已现在的状态。
我控制着自已的魂魄慢慢落到地面,刚走到已经变成一堆灰的摄魂符之前,就看见那堆灰迅速分散成四道若隐若现的锁链,穿墙而去。
照着情形,它应该是去摄魂了吧!
年纪摆在这儿,到底是个刚成年的毛头小子,竟然感觉到兴奋。
果不其然,没过一会儿,我就感受到从那四道锁链传来的异常波动。
唰的一下,火红的光芒充斥着整个屋子,像是要把所有的一切都吞噬。下一秒,莫名出现的飓风从四面八方涌进来,我本能的闭上眼睛,拼命护住自已的魂魄,要知道以我现在的状态,稍不留神就会被吹的七零八落。
呼!总算是停了!我为保住了自个儿的小命感到庆幸。
试探着睁开眼睛,发现香炉的正上方由虚到实,慢慢显现出一个人影,四道锁链结结实实的绑在它身上。
嘿嘿!
成功了!
我不经意扬起了脑袋,面上满是得意之色。
“说,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伤害周敏他们一家!”
我举起卷山龙,恶狠狠地盯着它问道。
男鬼朝我嘿嘿一笑,甚至做了个鬼脸,就是不回答我的问题。
好!
还是只有血性的鬼!
小爷就让你尝尝卷山龙的厉害!
说着作势就要劈下去,结果那男鬼眼睛都不眨一下,就这么盯着我,丝毫没有流露出恐惧的感觉。
当然不能真砍啊!
费这么大功夫一刀砍了多憋屈啊!
更何况爷总说万物皆有灵,它伤害周敏一家是做错了,但这背后指不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要想成为真正的执刀人,我们不能错杀一只怨鬼好鬼,也不能放过任何一只恶鬼坏鬼!
卷山龙被我哐当一下丢到地下,“喂,你跟小爷我说说,到底发生了啥呗?日后等我师叔回来了,必定叫他好好超度你。”
话说完,我刚想蹦起来坐到沙发上,结果一下子就飘了起来,和那男鬼来了个深情对视,再近一点就要亲上了。
一整个手忙脚乱。
在半空中飘来飘去,惹得那男鬼哈哈大笑起来。
“笑屁啊!住嘴!”
我凶巴巴地朝它吼了一声,然而并没有起任何作用,它反倒是笑的更大声了。
足足就这么飘了十来分钟,我才控制好魂魄落了地。
唰的一下就羞红了脸,好在现在是魂魄离体,压根儿看不出来。
“不准笑!”
那男鬼竟然对我略略略了好几声,气不打一处来的我,飘起来就一巴掌拍在它脑瓜子上,“还笑!我看你怎么笑!”
说罢落地从肉体上扯了只臭袜子塞进它嘴里,“敢笑小爷!看我不治服你!”
大眼瞪小眼。
我又问了一遍,“说,发生啥了!不然小爷指定不叫你好过!”
那男鬼努了努嘴。
也是,把鬼嘴都捂上了它咋说话呢!
我尴尬地朝它鞠了个躬,飘起来将臭袜子从它嘴巴里拿了出来。
这下魂魄控制的那叫一个得心应手!轻轻松松就回到了地面。
“好了,这下能张嘴了,给小爷说说,别墨迹!不然小爷我有的是办法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