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智跟明辉前脚刚进家门,后脚明杰就一起跟了回去,看着两个不争气的哥哥,他恨不得把他俩剥皮抽筋,只是现在娘的年纪也大了,身边也得有人照顾。明杰只想明智跟明辉以后能过尽到做儿子的责任,这样他也能安心去了。
“娘,娘,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明智跪在地上,双手抱住自个儿娘的大腿,趴在上边儿嚎啕大哭。
明杰的娘的那只手始终没有落下去,最后缓缓轻抚着明智的脑袋。
“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明杰的娘眼角闪着泪花,脸上终于有了点欣慰。
明辉也抱住了自已的娘,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娘,以后我再也不赌了,真的不赌了,我跟我哥好好工作,养你的老。”
“虽然明杰走了,但你还有我和哥呢。”
“好,好,好。”
母子三人抱在一起痛哭,明杰红了眼眶,眼睛里不禁泛起了泪花,他终于可以放心去了。
一阵风吹过,明杰的娘抬起头看见停留在窗台上的麻雀,铁门莫名其妙发出一声吱嘎声,很快又趋于平静。
“来了?”
我倚在床头,卷山龙被我擦的一干二净,锃光发亮的,一丁点儿灰尘都看不见。
“嗯,来了。”
“准备好了没有?”
我抬眼看向明杰,他的身形越发模糊,看样子是到时间了。
明杰猛地一下抬起头来,“小七,真的谢谢你。”说着又噗通一声跪倒在我跟前。
我一把丢开卷山龙,赶忙把明杰从地上扶了起来,“真不用谢,我拿了孙总不少酬劳,帮你也是顺手的事情。”
“谢谢你小七,抓紧吧,别耽误你正事儿了。”
“嗯。”
我点点头,从挎包里抽出早早准备好的往生符。“我会时不时去看看你娘的,你就放心去吧。”
“再见。”
明杰的眼睛里闪着泪花,在往生咒的最后一秒,永久的闭上了眼睛。
送走明杰,我像虚脱了一般,一头倒在了床上,脑海里都是有关于明杰的回忆,都是天定的,我没有办法,我无力回天。
“送走了?”
师叔跟掐好时间一样,推开了我的房门,手里握着烟锅袋子,嘴往外吐着烟气。
“嗯。”
“送走了好,送走了好,他这辈子苦点儿,下辈子肯定能投个好胎的。”
“知道了,师叔,你要是有时间,帮明杰超度超度吧。”
师叔点点头,猛吸了一口烟锅袋子,“好,我现在就去。”
师叔退出房间,我伸手摸了摸旁边的卷山龙,冰凉,不似明杰附身时那般有温度。突然没了人在自已身边叽叽喳喳,还有些不适应。
师叔的手机又叮铃铃响了起来,音量一向很大,在楼上把门关着都能听的一清二楚。
“喂,谁啊?”
师叔的大嗓门一如既往,生怕电话那头的人听不清。
“好嘞,明天一早我就过去。”
师叔刚挂断电话,下一秒楼梯上就响起了拖鞋叭嗒叭嗒地声音。
房门被推开,“李小七,今晚早点睡,明天一早去趟孙家庄,我下去再过去。”
其实是不太想去的......
“酬劳五五分。”
我丝毫没犹豫,“知道了,明早几点?”
师叔思索了片刻道:“八点起吧。”
离明早八点还有五个小时的时间,我催促着师叔赶紧回自已的房间,“得嘞,你赶紧休息吧。”
睡的正香呢,梦里都是大鸡腿,我正要张嘴一口啃下去,师叔现时一把拉开房间的窗帘,又转身把我从床上捞了起来,所有动作一气呵成。
“赶紧起,叫你多少遍了!不然就六四分,我六,你四。”
“我又不是黑奴!”
我不管三七二十一,抓起枕头就丢向师叔,师叔伸手拍了回来,“车已经在门口等这了,你再墨迹,我七,你三。”
“不管,五五分!”
这一番操作下来,我彻底清醒过来,套上裤衩子下了楼。
抓紧洗漱好,肚子咕噜咕噜地叫,我往厨房里瞅了眼,桌子上摆着还冒着热气的鲜肉包子,一口一个鲜肉包子,根本来不及嚼,腮帮子鼓鼓囊囊的,我拎起挎包就往车里冲。
刚坐稳,师叔一把关上车门,走到驾驶位的窗户旁道:“师傅,开车。”
司机猛地一踩油门,我一头就撞上了副驾驶的座椅背,整个脑瓜子顿时晕晕乎乎的。
我捂着额头,转身从车后镜凶巴巴地瞪了师叔一眼,师叔压根儿就没看我,只留了个背影给我。
孙家庄离城里有四十几公里,四轮车跑了四十来分钟才到。
“到了。”
“好嘞,师傅,您慢走啊。”
我转身就要下车,司机突然出声拦住我,“车费。”
车费!?
这个小老头!
都这会儿了还要坑我一笔!
我咬着牙从挎包里摸出来一张百元大钞递了过去,司机找了两张二十的回来。
“到底哪儿啊。”
在村子里绕过来绕过去,走了十分钟也没找见师叔给我的地址。
好不容易见这个人影,还有些耳背,听不清我在说什么。
我蹲在路边有些郁闷,有一搭没一搭地拔着狗尾巴草,无意中,脚边散落了一地的狗尾巴草。
“你是百大师的师侄儿吗?”
一个中年男人从背后拍了拍我的肩膀,头顶镶着金丝的小帽,身着丝绸制的衣袍,鼻子上挂着一根老粗的金链子,左手大拇指上还戴着一个金扳指,我唰的一下跳起来跑出几米远,满脸警惕,“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