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人朝我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黄牙,“噢,我是张勇,昨晚就是我给百大师打电话的。”
我挠挠头,有些尴尬,“这样啊,我其实早就到了,结果在村子里找了半天,也没见着你家宅子。”
“没事没事,我家是有点难找,我带你过去。”
张勇热情地想要拿过我背着的挎包,我连忙摆手拒绝,“不用了不用了,我来背就好,不重。”
“那成。”
张勇一点头,快步走在我前面。
绕了好半天,又走过一段下坡路,终于在一栋小洋房后边看见了张勇的家,何止是有点难找......
“大师如何称呼?”
张勇给我到来一杯茶水。
“叫我小七就好。”
我接过茶水,抬头粗略打量着这栋老宅子。
从外面看,大门是木制的,用红色的油漆刷了一遍,纹理清晰,约莫是新装的,外墙因为岁月久远,皮层已经慢慢剥落,摸上去有微刺的质感。跨过门槛,走进去有一个不大不小的院子,院子的正中间还摆着一块假山,甚至还有流水,旁边还有一块长满了荒草的空地,从院子里的青石板走进去,是个方方正正的四合院。
这宅子,放在农村里,也得是十分有钱的人家才能住的上的,不过,这宅子四处透露出古怪——现在虽然已经临近十月了,但温度依旧不低,我还穿着短袖,只是,这宅子凉快的就像在冰窖里一样,我寻思是被阴气所包围了。
“小七大师,你看出什么了没有?”
张勇凑过来,低声问道,仿佛害怕打扰到我。
我一耸肩,选择等师叔到了再说出实情,“噢,没什么,就是看这个假山还怪逼真的,不错不错。”
张勇挠挠耳朵,“这可不是假山,是纯天然的,我从矿里运过来。”
“纯天然的?”
我有些纳闷。
张勇似乎是看穿我在想什么,赶紧解释道:“是这样,我们家呢,做点挖矿的生意,就后头那座山。”
张勇说到一半还往我的背后指了指,“前些年测出里边儿有金子,我就承包下来了,一开始都好好的,结果最近啊,怪事不断,一开始死了两三个人,我们都以为是意外,但之后时不时就死一个,跟有规律似的,我赶紧停了工,让还活着的工人都回了家,偏偏那些工人回了家之后就一个接一个的发了疯,连他们的家人也是生起了病,去医院里查,也没查出个什么三七二十一来。”
“我光赔款都赔了几十万,也请了不少所谓的大师过来看风水做法事,接连几个大师都说没事了,一个月前我就新请过来了一批人,没几天一个二个都跑了,说矿里有鬼,我这愁的,白头发都出来了。”
“有鬼?”
“小七大师,你是有所不知啊,他们都说,矿里有吃人的鬼!一到晚上就有鬼哭狼嚎的叫声,甚至还有好几个人遇到过鬼打墙!在矿里怎么也走不出来!幸好当时有个工人发现宿舍快锁门的,但还有好几个人都没回来,拿着蜡烛去找,才让那些人跑了出来。”
是挺邪乎的。
我抿了口茶水,张勇又继续道:“不仅是这样,连村子里不少人也收到了波及,只要是去过矿上的人,都生了病,那脸上身上长满了麻麻赖赖的东西,眼睛被挤的都睁不开,那十根手指头,只能直着,拿不住东西,医生根本检查不出来什么,只能说是矿里面有让人过敏的微量元素。”
“那你怎么没事儿?”
我不解的问道。
张勇摇摇头,“我也是奇了怪了,一点事儿都没有。”
“村子里的人叫苦连天,甚至觉得都怨我,这不,大门都紧闭着,见到我跟见到吃人的鬼一样,我们这一大家子啊,只能缩在这个宅子里,要不是今天看你们迟迟不来,我也是不会出去的。”
“那你是如何得知我师叔的?”
我像个十万个为什么一样,开口就是问问题。
张勇叹了口气,“哎,也是别人推荐的。”
“我女儿在手机上看到个说是很厉害的大师,就花钱把他请了过来,看了半天,说是祖坟位置的原因,要把祖坟迁到另一个地方去,不过他说他只会看风水,千祖坟这事儿不拿手,就给我推荐了百大师。”
“没办法,我也是死马当作活马医了。”
“行,大致的我都了解了,等下午,师叔过来,我们再商议个对策出来。”
张勇一连鞠了好几个躬,迎着我进了一间屋子里,古香古色的,房门是用上好的紫檀木做的,那雕花,栩栩如生,屋子方正,空间很大,一丁点儿灰尘都没有,甚至床上的褥子也是香喷喷,暖呼呼的,想必是提前就准备好了这些。
“小七大师,你这些天就住这间屋子吧,有什么需要的,直接吩咐我就行。”
“好,麻烦了。”
张勇连连摆手,左手大拇指上的金扳指反着金灿灿的光,还有些刺眼。“何谈麻烦?我还要谢谢你们呢!”
又寒暄了几句,张勇才从房间里退了出去。
开矿?有鬼?生病?发疯?祖坟?
这么老些个东西凑在一起,着实是怪异至极。
脑瓜子嗡嗡的,我往后一倒,躺在床上发呆,心里暗暗决定,这些事儿等师叔来了再说。
摁开诺基亚,才十点半,也不知道师叔什么时候来,我叹了口气,钻进褥子里,打算先补个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