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的人生信条里,排第一的是吃,排第二的就是睡了,剩下的,都显得没那么重要。
也不知道睡了有多久,木门被拍的哐当哐当的,下一秒,张勇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小七大师?小七大师?到饭点了,我是把你的饭单独给你送过来,还是?”
没等张勇说完我就推开了门,一边揉着眼睛一边打着哈欠,随后才道:“不用这么麻烦了,我直接过去就好。”
张勇一大家子的人早早就坐在饭桌前等着我的到来。我微微颔首,朝他们打了个招呼。
“小七大师,你做这边。”
张勇将主位留给我,实在是使不得,“不行不行,我是客人,这主位该你坐的,我坐这里就好。”
我瞅准时机,一屁股坐在了主位旁边的座椅上,巍然不动。
张勇实在没了办法,只好做了回去。
一大家子的人别提有多照顾我了,碗里的菜堆成了一座小山,压根儿就看不见米饭的影子。“够了够了,我自个儿想吃什么就夹,我不会客气的,你们吃你们的。”
一顿饭下来,吃的我直打嗝,胃里像塞满了被水浸湿的棉花,直往下坠,捧着肚子想起身都起不来,缓了好半天才稍稍觉得好受一点。
“我回房准备准备,估摸着再过一会儿我师叔就来了。”
“行,那小七大师趁这会儿好好休息休息。”
张勇一路给我送回房才转身离开,房间里的我百无聊赖,抄起卷山龙就耍了起来,好在这间屋子足够宽敞,够我耍刀。
爷教我的一招一式,我都练的十分熟练,连出刀的速度都比之前快了好几分。
一整套耍下来,满头都是汗,背后的衣裳被浸湿了一大片,我吭哧吭哧的喘着粗气,给自已倒了杯水,猛地就灌了下去,一杯感觉还是不够解渴,接连灌了好几杯才感觉活了过来。
坐在椅子上擦刀,我正想着过会儿去找张勇,让他领着自已去冲个凉,房门就被推开了,熟悉的声音,熟悉的配方。
“李小七!”
我连眼睛都没抬,一边仔细擦着刀一边道:“来了?”
师叔在我旁边坐下,自来熟的给自已倒了杯水,“怎么?想师叔了?”
我翻了个白眼,“来了就说正事儿。”
“不就是迁祖坟么!快得很!”
我收起卷山龙,从挎包里拿出手绢儿擦着额头上的汗,“恐怕没有这么简单,张勇把事情都告诉你了么?”
师叔摇摇头,吸了口烟锅袋子,吐出来的烟直直朝我飘过来,我抬手扇了扇。“没,就说要迁祖坟,价格我都谈好了!”
“这个祖坟得迁,但要真想解决事情,我觉着我们还得去矿上走一趟。”
听完师叔起身就要走,“那不行,我再去谈谈价格。”
我拉住师叔的衣角,“哎哎哎,你先别急,听我把事情给你说清楚了再去也不迟。”
师叔愣在原地思索了几秒钟,想我说的也不无道理,便退回来坐了下去,“你说。”
我将上午张勇给我说的话,一个字不落的全都转述给了师叔,师叔越往下听,眉头皱的越紧,“这个张勇,电话里只说要迁个祖坟,我就收了他一千块钱,这也太坑人了!”
“绝对不行!我得再收点儿!”
“所以我们得迁完祖坟再看看情况如何。”
师叔点点头表示同意,“嗯,确实如此,不过当务之急,是去谈价格!”
师叔怒气冲冲地冲了出去,我也懒得管这些,反正都是五五分。
浑身上下汗黏黏的,我想着师叔正在和张勇鏖战,便没有出去,先换了身衣服将就一下。刚套上裤衩子,房门就被推开,我迅速系好裤带子,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通红,“你怎么不知道敲门?”
“我俩什么关系,还需要敲门?”
师叔倒了杯水一饮而尽。
“谈的怎么样?”
不过也不用问,看见师叔那咧到耳根子后边儿的嘴角也知道是大获全胜,“这个数。”
师叔伸了一个手指头出来,“一万?”
“对,足足翻了十倍,你师叔厉害不?”
师叔脸上满是得意之色,一口接一口地抽着烟锅袋子,也不知道这烟锅袋子有什么好抽的,简直就是时时刻刻不离手。
“厉害,别愣着了,咱赶紧去干活吧。”
刚抬脚要往外走,结果师叔摇摇头道:“迁祖坟要注意四点,一是起土前就要上香祭祖,以祷告先祖所迁原因、地址,祈求先祖的同意或者惊扰了其的原谅;二是迁坟的时辰,以不过午时最利,以避免午时的阳气灼伤尸骨。如果先祖人数过多可以在午时停止起尸骨,同时用黑布蒙穴、盖骨,过午时后再起迁尸骨;三是起穴后先祖的尸骨一定要安放整齐,把尸骨的各个关节原位安放,有遗失的指节要仔细翻土查找,以免对后代子孙带来肢体上的伤害;四是祖坟中先祖人数过多的老坟地,在起出尸骨后,一定要注意人员关系的配对安放,以免造成后代子孙的淫、乱之象。”
“你的意思是咱得等到明天了?”
得,白白浪费一天的时间。
“权当出来度假了。”师叔安慰道。
我扶额,不禁觉得师叔这个措辞过于勉强,谁家好人出来度假的找个有鬼的地方?
罢了罢了。
小爷我心胸宽广,不计较这些小事。
张勇还为师叔专门准备了间房,吃过晚饭就要带师叔过去,结果师叔愣是不愿意,说什么都要和我住在一间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