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朝师叔眨巴眨巴眼睛,撅着嘴巴撒了个娇,后知后觉一阵恶寒。
本以为只是简单吃个饭,结果竟是设宴,张勇请来了全村的人,将宴席设在了自家祠堂,这可是最高规格的感谢了。
师叔被推到了主位,我也没有幸免于难,在二十来双眼睛下,坐到了师叔的旁边。
两个人像被观赏的猴儿,局促不安。
“叫你非要吃这个饭!”
师叔凑过来骂道。
我挠挠头,一脸尴尬,“谁知道是这幅情形啊!我一天没吃了,肚子咕噜咕噜叫,才想着留下来吃点儿,回店里还得四十几分钟,到了我就得饿扁了!”
“得得得。”
师叔坐正了身子,恰逢张勇端着酒过来。
“百大师,我敬你一杯!”
张勇给自已倒了满满一杯,师叔也不例外。好在我借着自个儿还小,喝不了酒的理由,躲过一劫。
村子里的人轮番上来给师叔敬酒,喝完一轮,师叔已经满脸通红,站都站不稳了,但还是嚷嚷着继续看,一看就是喝嗨了。
不喝酒的我吃饱了饭就没事儿干,坐在椅子上打量着张勇家的祠堂。不愧是村里首富家的祠堂,装修的那叫一个辉煌大气,屋顶足足有七八米高,房子的四个角上立着用上好木头打造的柱子,甚至还雕了精细的花纹,整个祠堂最起码有百来平米,装了二十来个人也显得宽敞。
那是什么?
放牌位的正中间似乎摆着一件青铜器,不过距离隔得太远,到底是个什么物种看的不太清,出于好奇心,我起身往牌位的方向走过去。
看清楚到底是什么的时候,我心里咯噔了一下,竟然是条栩栩如生的龙!
体积不大,甚至称得上小巧,只是这周身隐隐约约围绕着煞气。
我盯着青龙摆件入了神,像是被它摄取了魂魄,听不见周遭任何一点声响,仿佛偌大的祠堂里只剩我一个人。
眼前的青龙摆件越来越模糊,到最后竟然幻化成了卷山龙和跳涧虎的模样。
“跳涧虎怎么也在?”
我有些费解,扭头看向周围,这场景,怎得同自家西屋一模一样?而就在这时候,我的脑袋忽然嗡的一下子,就好像被人从后边儿打了脑袋一般,一下子昏昏沉沉。
而耳边则是传来了一个似男非女的尖锐声音。
“你……还我头来……”
我心里头咯噔一下子,警觉的朝着身后一看,可身后空无一物什么都没有,这声音似乎凭空而来响在我心里。
忽然,卷山龙同长了脚一般,扑到了我的手上,我试图将它甩掉,却怎么也甩不掉,跟用胶水粘在我手上一样。
莫名奇妙的恐慌感从心底翻腾而出,跳涧虎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一个巨大且狰狞的头颅,上头遍布着青色的鳞片,而尖锐的獠牙和那飘荡的胡须让我一瞬间就感觉有一股子凉气直接从脚后跟一直窜上了天灵盖。
“龙……是龙头!”
我跌跌撞撞的向后退去,这一刻,我几乎不能自持。
而同一时间,刚刚那尖锐的声音再次在我耳边响起,比刚刚还要清晰,还要巨大,就好似一声雷霆在我耳边炸响。
身边的场景变换不断,下一秒,我发现自已自已站在了波涛汹涌的浪涛上,正挥舞着手中的卷山龙同水中的生物厮杀。
只是我功夫实在难敌那生物,它已然张开了血盆大口,只需一眨眼的功夫,我就要活生生的被它吞噬。
“敕敕洋洋,日出东方,吾持灵符,普扫不祥,祥瑞御免,恶龙退散!”
“破!”
眼前万般景象恢复正常,我吭哧吭哧喘着粗气,背后已经被冷汗浸湿,若不是自已及时警觉,意念放空,自行抽离一魂一魄,后果将不堪设想。
我扭头一瞧,师叔和张勇喝的正酣,全然没有发现身后发生了什么,这倒是让我松了口气。
双脚有些发软,我站在原地缓了片刻功夫,才抬腿回到了原位。
我坐在椅子上愣神,心里还在想着刚刚发生的事情,同样的事情、同样的梦,我竟然做了两次。
酒过三巡,师叔喝的酩酊大醉,张勇也没好到哪里去。正巧碰上来上菜的张夫人,我便凑了上去。
“小七?你怎么不接着吃,还有菜呢。”
我嘿嘿一笑,“刚刚吃的太快,就饱了,歇会儿,消耗消耗,等会再吃。”
“那行。”
张夫人眉眼弯弯,盯着我笑。
“哎,姨,哪里摆的个青铜器看上去还挺好玩儿的,是你们家祖传的嘛。”我指了指摆在牌位正中间的青龙摆件。
张夫人一摆手,“那是什么祖传的东西,就是张勇从地摊儿上淘来的,你要是喜欢你就拿去,不值钱。”
地摊儿上淘来的?
我怎么觉着不像呢。
“小七,喏,喜欢就拿去。”
正思索着呢,张夫人已经把青龙摆件拿到了跟前。
“那小七就谢谢姨了!”
我也没纠结,径直接了过来,想着回去再研究研究,实在不行就寄给爷瞧瞧。
刚接过这青龙摆件,挎包里的卷山龙就抖动起来,甚至越抖越厉害,我赶忙放下了青龙摆件,卷山龙才慢慢恢复正常。
这下我心里更加确定,这个青龙摆件,与卷山龙,甚至是它背后的故事,脱不了干系。
找张夫人拿了块黑布,把青龙摆件包起来送回了房间。
外头还是人声鼎沸的,正热闹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