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掀开黑布,端详着张勇从地摊儿上淘来的青龙摆件,看上去普普通通,但周遭环绕着浓烈的煞气,卷山龙似乎能感受到它的存在,又剧烈的震动起来,我赶忙用黑布盖住了青龙摆件,卷山龙才恢复正常。
师叔还在外头喝的正欢,我叹了口气,起身回到了祠堂。
正巧碰上个姗姗来迟的年轻人。
张勇赶紧牵着那年轻人来我和师叔的跟前,给我们介绍起来,“百大师,小七大师,这可是我们村的宝贝!是我们村的书记,叫陈康,要不是他,我们全村现在都住着泥土做的房子呢,是他,带着我们奔向了小康!奔向了富裕!”
可见张勇喝的不少,仿佛暴露了本性,说话的音量都高了许多,但凡靠的近些,耳朵都会被震的难受,全然不似之前那般彬彬有礼。
陈康赶紧拉着张勇坐了下来,“张叔,张叔,别激动别激动,都是我工作范围之内的事情,是我应该做的。”
结果张勇转头又跟师叔碰起了杯,甚至互相搂住对方的肩膀,嚷嚷着要去拜把子。
我无奈扶额,简直没眼看。
陈康将注意力从张勇的身上转移到饭桌上,自顾自地吃起了饭。
本是看向师叔的视线,却在中途移到了陈康脸上,我竟然在他脸上看见了两幅不同的面孔,我以为是自已眼花,便使劲儿眨巴了几下眼睛,又抬手揉了两下。结果下一秒,一眨眼,又看见了那第二张面孔,吓得我一个没坐稳,差点摔成了倒插葱。
“小心。”
陈康伸手扶住了向后仰的我,救我于水深火热之中。
我稳住身形,向他道了声谢。
陈康朝我温柔一笑,“小事儿,不用这么客气。”接着又低头吃了起来。
我盯着陈康一动不动,他似乎察觉到了我的视线,扭过头跟我碰个正着,就是这瞬间,那第二张面孔又跑了出来,似乎还在嘲笑我。
我抄起卷山龙对准陈康,本是轻松惬意的气氛一时间变得剑拔弩张。
“你究竟是谁。”
我神色凝重,厉声问道。
张勇还不知所以然,但看我已经拔出了卷山龙,赶紧跑过来挡在陈康面前,“咋了咋了,小七大师发这么大火气做甚,有事好商量,有事好商量。”
剩下的众人也一窝蜂涌了过来,七嘴八舌的,但无一不在替陈康求情。
“小七大师,陈书记是个好人!”
“小七大师,你可得明察秋毫啊,陈书记绝对不会做坏事的。”
“小七大师,我能拍着胸脯保证,陈书记是好人,自从他来了孙家庄,我们的日子一天比一天好,他不会有害我们的心思的。”
……
反观陈康本人,双手抱胸,一句话不说,瞪着一双大眼睛,一脸无辜的望着我。
几十号人为陈康说话,我不得不放下卷山龙。
“你到底是谁?”
虽然有几十号人站在陈康背后为他撑腰,但我也不怕,他若是鬼,我顶着多大的压力都会解决掉他。
“我不是谁,我就是陈康。”
“放屁!你明明…...”
话还没说完,陈康那第二张面孔又出现在我面前,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便消失不见。
不过这次,不止我一个人看见,张勇也亲眼目睹,两只眼睛瞪的老大,眼珠子都快弹出来了,下巴似乎快要掉到地上了。
“你…...你…...你。”
张勇冲到了我身后,脸上都是恐惧之色。
“我怎么了?”
陈康不知所措地指着自已,一脸茫然。
他是真的不知道,还是装的?
一时间我分不清楚。
师叔早已喝趴在饭桌上,哈喇子流了一胳膊的,甚至打起了鼾。我看向他,他砸吧砸吧嘴,将头扭向另一边,继续酣睡。
而陈康身旁的村民又开始叽叽喳喳说道:“陈书记最近还真有些奇怪,做事情总是心神不宁的,小七大师,你要是有空帮他瞧瞧呗。”
“对,我也觉着,上回陈书记去我家装水龙头,结果走到了张婶儿家,最后又跑回去取了一趟。”
“你这么说我也想起来了,就个把星期以前吧,陈书记说来找我谈谈地里的事儿,结果我左等右等,一直到晚上他也没来,回头一问,他说他给忘了。”
几十号人聊着聊着,整个祠堂都喧闹了起来,比平日里话家常还要吵些。
……
结果一群人的好心全被陈康当成了驴肝肺。
“这世界上哪里有什么鬼,都是唬人的罢了,我给你们说,现在的国家信仰的是科学!”
“我不需要什么大师帮我看,我本来就没什么!”
我随即就对着陈康翻了个白眼,“还说是大学生呢,眼界如此狭隘?”
“这世上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去了,别以为你读了个大学,当了个村官儿就如此高高在上。”
因为陈康体内有俩张面孔的事,本就对他好感全无,现下他的这一番言论,可是彻底惹毛了我,轻飘飘的几句话就想否定我这么一大家子做的事情?简直可笑!
陈康冷哼一声,“我不和你多辩解什么,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身体内根本没鬼!”
说罢抬脚就要离开,我背对着他道:“爱信不信,现在你身体内有两个灵魂,共享着你唯一的肉体,要是不尽快解决,你的下场就只有一个字-死。”
“我很乐意为你收尸。”
我转身朝陈康嘿嘿一笑,顺势和他道了再见。
陈康没说话,怒气冲冲的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