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学习管理 > 《最初和最终的自由(出书版)》作者:[印]吉杜·克里希那穆提【完结】 > 克里希那穆提-最初和最终的自由.txt

第 5 页

作者:印-吉杜·克里希那穆提 当前章节:15534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06:46

所以一旦存在这种成就什么、达成什么的动机,我们就开始欺骗自己。这是头脑很难摆脱的一个东西。那是我们生活的一个基本问题。有没有可能活在这个世界上却做个无名之辈?只有那时才能免于一切欺骗,因为只有那时头脑才没有在寻求一个结果,没有在寻求一个令人满足的答案,没有在寻求任何形式的正当理由,没有在任何关系中寻求任何形式的安全。只有当头脑认识到欺骗的种种可能和微妙之处,因而带着那份了解摒弃一切理由,摒弃对安全的渴望,那才有可能——那时,头脑就能死心塌地安于无名了。做得到吗?

只要存在任何形式的自欺,我们就不可能有爱。只要头脑善于制造并强加幻觉,显然它就不会致力于共同理解。那就是我们的困难之一,我们不知道怎样合作。我们就知道设立一个目标,然后一起努力达成它。只有当你我没有一个思想制造的共同目标时,才可能有合作。重要的是认识到只有当你我不想达成任何目标时,合作才有可能。当你我想要达成什么,那么信仰之类的东西就变得必要了,自我投射的乌托邦就不可或缺了。但如果你我不求闻达地创造,没有任何自欺,没有任何信仰和知识的障碍,没有任何对安全的渴望,那时就会有真正的合作。

我们能够合作吗?我们能够没有目的地齐心协力吗?你我可以一起工作却不求结果吗?显然那才是真正的合作,不是吗?如果你我想出、筹划出、设计出一个目标,齐心协力朝着目标努力,那么这是一个怎样的过程?我们的思想、我们的理智当然是一致的;但在情感上,整个存在也许在抗拒它,这就造成了欺骗,造成了你我之间的冲突。这在我们日常生活中是显而易见的事实。你我在理智上同意实行某项工作,但在无意识深处,你和我却互相敌对。虽说我和你共事,但我想要一个令我满意的结果;我想要支配,我想要把我的名字排在你的前面。所以,我们两个虽是那个计划的发起者,表面上我们都同意那个计划,但实际上却彼此对立。

弄清楚你我是否能合作、沟通,弄清楚微不足道的你我是否能共同生活在这个世界上,是否能真正切实地合作,不是表面上的合作,而是在根本上同心同德,这不是很重要吗?那就是我们最重要的问题之一,也许就是最重要的那个。我认同某个东西,你也认同那个东西;我们两个都对它感兴趣,我们两个都想要实现它。显然这个思想的过程非常肤浅,因为认同导致了我们的分化——这在我们的日常生活中显而易见。你是印度教徒,我是天主教徒;我俩都鼓吹仁爱,却又势不两立。为什么?那就是我们的问题之一,不是吗?在我们的无意识深处,你有你的信仰,我有我的信仰。通过谈论仁爱,我们并没有解决信仰的整个问题。我们只是在理论上、理智上有共识,但在内心深处,我们其实彼此对立。

那些障碍带给我们某种活力,但它们就是一种自欺,在消除这些障碍之前,你我之间不可能有合作。通过认同一个团体,认同某种观念,认同某个国家,我们永远无法实现合作。

信仰没有实现合作;相反,它导致了分裂。我们看到一个政党如何反对另一个,每一个政党都相信某种处理经济问题的方式,所以他们都在斗来斗去。他们并没有打算要解决问题,比如饥饿问题。他们关心理论,关心那个将会解决问题的理论。实际上他们并不关心那个问题本身,他们关心的是会解决问题的方法。因此两方就必定会争论,因为他们关心的是观念而非问题。同样的,宗教人士也互相反对,虽然口头上他们说他们拥有同一种生活、同一个上帝。你们知道那些论调的。在内部,他们的信仰、他们的观点、他们的经验正在破坏他们、分化他们。

经验已成为人类关系中的分裂因素,经验就是一种欺骗方式。如果我经验到什么,我就紧抓不放,我不去探究整个经验的过程;因为经验到了,那就够了,我就紧抓不放;因而通过那个经验,我强行自欺。

困难就在于,我们每个人都过于认同某种信仰,某种实现幸福、实现经济调整的方式方法。我们的头脑被那个东西所占据,无法再深入探究问题。因此,我们都想冷漠地待在各自特定的方式、信仰和经验中。除非通过了解从而解除这些问题——不是表面上解除,而是在深层上根本地解除——在这之前,世界不会有和平。对那些真正认真的人来说,了解这整个问题——成为、达成、获取的欲望——不是泛泛地了解,而是深刻地了解问题的根本,是非常重要的,这就是原因所在。否则,世界不会有和平。

真理不可求取。对那些企图抓紧爱,想要认同爱的人,爱无法降临。显然,当头脑不再寻觅,当头脑完全安静,不再制造念头和信仰时,当它不再依赖信仰,不再从中汲取力量,即不再自欺时,那样的东西才会降临。只有当头脑了解了欲望的整个过程,它才能静止下来。只有那时,头脑才能跳出念头的起起落落;只有那时,才可能有一种状态,其中没有任何欺骗。

自我中心

“我”的自我中心的行为是一个时间的过程。

我认为,大多数人已发现,提供给我们的每种信仰、每种激励都是为了抵制自我中心。宗教又是许诺,又是吓唬,又是各种谴责,想尽办法劝人不要总是自我中心。因为这些不管用,政治组织就接手过来。还是信仰,还是终极的乌托邦希望。每一种法规,从最局限的到最极端的,包括集中营,都被用来镇压各种抵抗。然而我们继续自我中心,仿佛那是我们唯一知道的行为方式。如果我们有所反思,就会调整自己;如果有所觉察,就想做些改变。但在根本上,在内心深处,我们依然如故,并未彻底停止那类行为。那些深思的人已有所觉察;他们也觉察到,只有源自那个中心的行为停止,才有幸福的可能。大多数人理所当然地认为,自我中心是自然的,随之而来的行为,是不可避免的,只能调整、改造和控制。那些认真一点儿、热切一点儿的人,不是诚心——因为诚心是一种自欺——必须弄清楚,了解到自我中心的整个过程后,我们是否能够超越它。

要了解这种自我中心是怎么回事,显然,我们必须查看它、观察它、认识它的整个过程。如果我们能认识它,就有了消除它的可能;但要认识它,需要某种领悟、某种如实面对事物的意愿,而不是去解读它、调整它、谴责它。我们必须觉察我们在做什么、觉察所有源于自我中心的行为,我们必须意识到这种行为。主要的困难在于,一旦意识到那种行为,我们就想改造它、控制它,或者谴责它、调整它,所以我们很少能直接地观察它。我们很少有人知道怎样做才正确。

我们认识到,自我中心是有害的,是具有破坏性的;我们也认识到每一种认同——比如认同国家,认同某个团体,认同某种欲望,寻求一个此生或来世的目标,颂扬某个观念,追求某个模范、某种美德等——本质上都是一个自我中心的人的所作所为。我们全部的关系——与自然的关系,与他人的关系,与观念的关系——都是那种行为的结果。明白了这一切,我们要怎么办?所有这类行为必须自行终止,而不是靠自我强加、受他人影响或引导。

大多数人都意识到,这样的自我中心造成了灾难和混乱,但我们只是在某些方面有所觉察。我们要么只在别人身上观察它,对自己的行为却无知无觉;要么在与他人的关系中发现了自身的自我中心,却想改变它、替代它、超越它。在能够处理它之前,我们必须知道这个过程是怎样形成的,不是吗?要了解什么,就必须能观察它;而要观察它,就必须知道它在不同层面上的各种行为,包括意识层面和无意识层面——意识层面的指令以及无意识驱动下的自我中心的活动。

只有在反对什么的时候,意识受到挫败的时候,“我”渴望达成目标的时候,我才意识到“我”的这种行为,不是吗?或者,当快乐结束却想要更多快乐时,我就意识到了那个中心;然后就会产生抗拒,就会有目的地改造头脑,那会让我高兴、满意。刻意追求美德的时候,我就会意识到我自己以及我的行为。显然,一个刻意追求美德的人并没有美德。谦卑无法被追求,那正是谦卑美之所在。

这种自我中心的过程是时间的结果,不是吗?只要在任何向度上存在这个活动中心,有意无意地,就会有时间的活动,我就会意识到过去、现在以及未来。“我”的自我中心的行为是一个时间的过程。正是记忆延续了那个中心的活动,那个中心即是“我”。观察你自己,觉察这个活动中心,你就会看到它只是个时间的过程、记忆的过程,它根据记忆在经历和解读每一个经验。你还会看到那种自我活动就是认知,那也是一个头脑的过程。

我们能摆脱这一切吗?也许偶尔可以,大多数人都做过一些无意识、无意图、无目的的事情。但有可能永远彻底地从自我中心的行为中解脱出来吗?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我们要好好问问自己,因为只是提出问题,你就会找到答案。如果你觉察到这种自我中心的行为的全部过程,在你意识的不同层面上充分认识它的行为,那么你当然就会问自己,那种行为是否可能终止。你的思考可能不落于时间的范畴吗?可以不思考我应该怎样、我曾经怎样、我现在怎样吗?因为以这种思考为起点,整个自我中心的活动过程就开始了;同时也开始了决心成为什么,决心选择什么、逃避什么的行为,那一切都是涉及时间的过程。我们在那个过程中看到了无尽的苦难、不幸、混乱、扭曲和堕落。

显然,时间的过程不具有革命性。在时间的过程中,没有改变,只是不断地延续;除了认知,别无他物。只有当你彻底结束时间的过程、结束自我的行为,才会有革命,才会有改变,才会有新东西出现。

觉察到“我”的整个活动过程,头脑要怎么办?只有更新,只有革命——不是走一条进化的路,不是走一条“我”成为什么的路,而是彻底终结“我”——才会有新东西出现。时间的过程无法带来新东西,时间不是创造之道。

不知你们当中谁享受过创造的时刻。我不是指把某个想法付诸实践的创造,我所说的创造的时刻是指不在认知的时刻。那一刻,有一种非凡的状态,在那个状态中“我”消失了,也就是认知的行为停止了。如果我们有所觉察,就会看到在那个状态中,不存在一个在记忆、翻译、识别、认同的经验者;不存在思想的过程,即与时间有关的过程。在那种创造的状态中,在那种创造新事物的状态中,在那无始无终之中,“我”停止了所有的活动。

我们的问题显然就是:头脑是否能处于那个状态,不是有时,不是偶尔,而是——我不会用“永恒”或“永远”之类的词,因为那就关系到时间了——而是抛开时间处于那种状态中。显然那就是我们每个人重大的发现,因为那就是爱的大门;所有其他的门都是自我的行为,哪里有自我的行为,哪里就没有爱。爱无关时间。你无法练习爱。如果你练习爱,那它就是“我”的自我意识的行为,它希望通过爱来达到目的。

爱与时间无关。你无法通过任何有意识的努力,通过任何训练、任何认同来邂逅爱,那些过程都涉及时间。头脑,只熟悉涉及时间的过程,它无法认出爱。爱是唯一恒久常新的东西。由于大多数人在培育头脑,那个结果涉及时间,所以我们并不了解什么是爱。我们谈论爱;我们说我们爱他人,爱我们的孩子、妻子、邻人,还说我们爱自然;然而一旦意识到我们在爱,自我的活动就出现了,因此就不再是爱了。

只有通过关系才能了解头脑的整个过程——与自然的关系,与他人的关系,与自身投射的关系,与周围万事万物的关系。生活就是关系。即使我们也许想从关系中抽身而出,但我们永远生活在关系之中。虽然关系令人痛苦,但我们不能逃避,不能孤立自己,不能去做个隐士之类。所有这些方法都是自我在活动。看到这整个图景,意识到时间呈现为意识的整个过程,如果没有任何选择,没有任何明确坚定的意图,没有对结果的欲望,你就会看到这个时间的过程自动停止了——那并不是引导的结果、欲望的结果。只有那个过程停止的时候,爱才会出现,它是恒久常新的。

我们不必去追寻真相。真相并非远在天边。那就是关于头脑的真相,关于一刻接一刻的头脑活动的真相。如果我们觉察到这种一刻接一刻的真相,觉察到时间的整个过程,那份觉察就会释放意识或能量,也就是释放智慧与爱。只要头脑把意识当作自我的活动,时间就会出现,它所有的痛苦、所有的冲突、所有的不幸、所有有目的的欺骗就会出现。只有了解了这整个过程,头脑停工,爱才能降临。

时间与转变

我们大多数人习惯性地认为,要转变,时间是必要的:我是这样的,要把我实际的样子变成应该的样子需要时间。

我想稍微谈一谈什么是时间。我认为,只有了解时间的整个过程,才能经验到那无始无终的真实之物的美、丰盈与意义。说到底,我们每个人都在以他自己的方式,追寻一种幸福和丰盈的感觉。显然,一种有意义的生活,一种有着真切的幸福与丰盈的生活,是无关时间的。那样的生活,正如爱,是无始无终的。要了解无始无终之物,绝不能指望时间,但我们要了解时间。我们绝不能利用时间来获得、认识和理解那无始无终之物。我们大半辈子一直在做的事就是:花时间努力理解那无始无终之物。所以,要了解我们所指的时间是什么意思,这很重要,因为我认为从时间中解脱是可能的。把时间看作一个整体而非局部来了解,是非常重要的。

我们大部分的生活,都奔走在从此时间到彼时间的征程上,认识到这一点非常有意思。那不是指顺时流逝的时间,不是指分钟、小时、日和年的那个时间,而是指与心理记忆有关的时间。我们依赖时间而活,我们是时间的结果。我们的头脑是许许多多个昨日的产物,而现在只是过去通向未来的渠道。我们的头脑、我们的行为、我们的存在,就建立在时间之上。没有时间,我们无法思考,因为思想就是时间的结果,思想就是许许多多个昨日的产物,而没有记忆就不存在思想。记忆即时间;因为存在着两种时间,物理时间和心理时间。存在着由钟表来呈现的昨日和由记忆来承载的昨日。你不能拒绝物理时间,那就不可理喻了——你会错过你的火车。但物理时间之外还存在着任何时间吗?显然,存在着昨日这样的时间,但存在着头脑所惦念的时间吗?离开头脑还存在时间吗?显然,心理时间就是头脑的产物。没有思想这个基础,就没有时间——这时间不过是昨日的记忆,它跟今日有关,并影响明日。也就是说,关于昨日的经验的记忆,对现在作出反应,从而创造了未来——这依然是个思想的过程,是头脑的方式。思想过程导致了时间中的心理过程,但那是真实的吗?像物理时间那样真实吗?那个时间跟头脑有关,我们可以利用它来了解永恒,了解无始无终之物吗?我说过,幸福与昨日无关,幸福不是时间的产物,幸福总是当下的,是一种无始无终的状态。不知你有没有注意到,当你心醉神迷之时,当你处于一种创造性的喜悦中,当你看到一片明亮的云团被乌云所包围,在那一刻,时间并不存在:只有即刻的当下。头脑在这当下的经验之后就介入进来,记下它并希望延续它;头脑自身积累得越来越多,因而制造了时间。所以,时间是被“更多”制造出来的;时间是获取,时间也是分离,但仍然是头脑的一种获取。因此,只是在时间中训练头脑,只是在时间的框架中制约思想,也就是制约记忆,显然是无法披露那无始无终之物的。

转变是个时间问题吗?我们大多数人习惯性地认为,要转变,时间是必要的:我是这样的,要把我实际的样子变成应该的样子需要时间。我贪婪,有着贪婪引起的困惑、敌意、冲突和痛苦;要实现转变,即变得不贪婪,我们认为必需一段时间。也就是说,时间被认为是改进事物、达成事情的途径。问题就在这里:我们暴力、贪婪、嫉妒、愤怒、邪恶或暴躁。要改变实情,时间是必要的吗?首先,为什么我们想要改变实情,想要带来变化?为什么?因为我们现在的状况令人失望:它制造冲突、干扰;由于不喜欢那种状态,我们就想要更好、更高贵、更理想的状态。因此我们渴望转变,因为现状痛苦、不快、充满冲突。时间能克服冲突吗?如果你说它会被时间克服,那你就仍然活在冲突中。你也许说需要二十天或二十年来摆脱冲突,来改变你现在的状态,但在那段时间里你仍然身陷冲突,因此时间无法带来转变。如果利用时间来取得一种品质、一种美德或者一种生存状态,那我们就只是在拖延或逃避真实的状况。我认为明白这一点很重要。在我们与他人息息相关的世界里,即在社会中,贪婪或暴力引起痛苦和干扰;意识到这种不舒服的状态,这种我们称之为贪婪或暴力的状态,我们对自己说:“假以时日,我会摆脱的。我会实践非暴力,我会实践不嫉妒,我会实践和平。”那么,你想要实践非暴力是因为暴力是一种不舒服的状态,一种冲突的状态,你认为假以时日你会达到非暴力,克服冲突。实际上怎样呢?你身陷冲突却指望达到没有冲突的状态。那么,那种没有冲突的状态是假以时日的结果吗?显然不是;因为,在你达到非暴力状态的过程中,你仍然处于暴力的状态,因而仍然处于冲突之中。

我们的问题就是,冲突、干扰可以在一段时间后被克服吗?不管是几天、几年还是几辈子?如果你说“我会在一段时间后实践非暴力”,那会怎样?实践本身就表示你处于冲突之中,不是吗?如果你没有在抗拒冲突,就不会去实践;你说为了克服冲突,抗拒冲突是必要的,而要抗拒,你就必须有时间。但对冲突的抗拒本身就是一种冲突。你耗费能量抗拒冲突,抗拒你称之为贪婪、嫉妒或暴力的那些冲突,但你的心仍然处于冲突之中,因此依赖时间来克服暴力的过程是错误的,看到这一点很重要,因此我们要摆脱那个过程。然后你就能真实地存在——你有着心理上的障碍,你就是暴力本身。

要了解任何事情、任何人或任何科学问题,什么是关键,什么是必不可少的?一个安静的头脑,不是吗?一个专心了解的头脑。那并不是一种排外的状态,并不是努力专注的状态——那还是在努力抗拒。如果我真的想要了解什么,头脑立即就会安静下来。当你想要听音乐或看一张你喜爱的、很有感觉的图片时,你的头脑是怎样的状态?立即就安静了,不是吗?当你听音乐时,你的头脑不会神游四方,你就是在听。同样的,当你想要了解冲突,你完全不再依赖时间;你只是简单地面对实情,也就是冲突。然后很快头脑就安静了,停下来了。如果你不再依赖时间来转变实情,只因你看到了那个过程的谬误,那你就会直面实情;由于你有了解的兴趣,头脑自然而然就会安静。在那种警觉却被动的头脑状态中,就存在着了解。只要头脑还处在冲突、责怪、抗拒、谴责中,就不可能有了解。如果我想了解你,就绝不能谴责你,显然如此。正是那个安静的头脑、寂然不动的头脑带来了改变。当头脑不再抗拒,不再逃避,不再摒弃或批判实情,而是简单被动地觉察,在那种被动中,如果你真的在探究问题,你就会发现——转变产生了。

革命只能发生在现在,而不在未来;新生就在今天,而不在明天。如果尝试一下我刚才所讲的,你会发现立即就有新生,一种崭新、鲜活的品质;因为当头脑有兴趣时,当它有了解的欲望或意图时,它总是静止不动的。大多数人的困难在于,我们没有了解的意图,因为我们心有所惧,我们害怕如果有所领悟,也许会掀起一场生活革命,我们可不要这样。如果我们利用时间或某个理想走渐进式改革的道路,那是防御机制在作怪。

因此,新生只能发生在当下,而不在未来,不在明天。一个人,如果依赖时间来获得幸福、认识真理或上帝,那他只是在欺骗自己;他活在无知之中,因而也就活在冲突之中。一个人,如果看到时间不是摆脱困境的方法,并因而从这个错误中摆脱,这样的人自然就有了解的意愿;因此他的头脑会自动安静下来,无需强迫,无需练习。当头脑寂然不动,没有在寻求答案或解决方法,当它既不抗拒也不逃避——只有那时才会有新生,因为那时头脑就能了解什么是真实。带给你自由的是真相,而不是你想要自由的努力。

力量与领悟

只有当头脑彻底摆脱了分析者、经验者及被经验之物,才可能有真相。

我们看到,社会、人心、各种私人关系和团体关系都需要彻底的改变,怎样实现这个改变?如果我们遵循头脑投射的某个模式,遵循精心制订的某个合理计划来达成改变,那么这个改变就仍然在头脑的领域,因此不管头脑计划了什么,都会变成目标和愿景,我们会不惜牺牲自己和他人来实现它。如果你怀着这样的主张,那么人类就不过是头脑制造的产品,头脑意味着遵循、强迫、残酷、独裁和集中营——所有这一类事情。如果我们崇拜头脑,就会发生那一切,不是吗?如果我认识到了这一点,如果我看到了规范、控制的徒然,如果我看到形形色色的压抑只是强化了“我”和“我的”,我该怎么办?

要全面思考这个问题,我们必须探究什么是意识。不知你们自己有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还是只是引用权威们对意识的看法?不知你是怎样从自己的经验、从自己对自我的探究中了解意识的含义的——不仅包括日常活动的意识,也包括内心深处隐秘的、更为丰富、更难以了解的那部分。如果我们要讨论内心的根本变化,进而是世界的根本变化,讨论在这种变化中唤起一种洞察力,一种热情、热诚、信念、希望和笃定,那是促使我们行动的必要动力——如果要了解那一切,不是有必要探究这个意识的问题吗?

我们明白头脑表层的意识是什么意思。显然,那是一个思考过程,也就是思想。思想是记忆的结果,是语言表述的产物;它是为了交流而对某些经验进行命名、记录和储存。在这个层面上,还存在各种压抑、控制、惩罚和纪律。这一切我们都相当熟悉。如果再深入下去,还有整个种族的积累、隐秘的动机、集体和个人的野心、偏见,那些都是感觉、交流和欲望的结果。这整个意识,隐秘的部分以及公开的部分,都集中在那个“我”、那个自我的观念上。

我们讨论怎样实现改变的时候,通常指的是意识表层的改变,不是吗?通过决定、结论、信仰、控制、抑制,我们挣扎着达到想要的、渴望的表层目标,我们希望借助头脑深层的无意识达到那个目标,因此我们认为披露我们的深层是有必要的。但在表层和所谓的深层之间有着无尽的冲突——所有的心理学家,所有追求自我认识的人都充分意识到了这一点。

这种内在的冲突会带来改变吗?我们日常生活中最根本最重要的问题不就是:怎样实现我们内心彻底的改变?只是表层的改头换面有用吗?了解意识即“我”的不同层面,披露过去,披露从孩提时代到现在为止的各种私人经验,查看审视内心来自父亲、母亲、祖先、种族的集体经验以及我所处的特定社群的制约——分析那一切会带来改变吗?那种并非只是调整的改变。

我感觉到,显然你也一定感觉到,我们的生活必须有根本的改变——这个改变不是一种反应,不是环境所需迫不得已的产物。要怎样实现这样的改变?我的意识就是人类经验的总和以及我与当下的交汇接触,那会产生改变吗?研究我自己的意识,研究我的行为,觉察我的思想和感受,平心静气地观察而不谴责,那样的过程会带来改变吗?通过信仰,通过认同,以一个投射的意象为目标,美其名曰“理想”,那样会有改变吗?那一切不都意味着真实的我和应该的我之间的某种冲突吗?冲突会带来根本的改变吗?我始终挣扎在自我和社会之间,不是吗?在我真实的样子和我想要成为的样子之间存在着无尽的冲突。这样的冲突、这样的挣扎会带来改变吗?我看到改变是必要的;查看意识的整个过程,挣扎,训练,实践各种压抑的方法,我会有改变吗?我感觉到,这样的过程是无法带来根本的改变的。对此,我们必须完全确定无疑。如果那个过程无法实现根本的转变,无法实现内心深处的革命,那要怎么做才可以?

要怎样实现真正的革命?实现那种革命的力量或创造性能量是什么?它要怎样释放出来?你试过了持戒自律,你试过了追求理想和各种思辨理论;那些理论认为你就是上帝,认为如果你能领悟到神性或经验到宇宙的大我,经验到最高的存在之类的,那么那份领悟本身就会带来根本的变化。会吗?你首先假定存在一个真相,你是其中的一部分,并且围绕着那个假定建立起各种理论、推测、信仰、教义、假说,你根据那些东西生活;你按照那个模式思考、行动,你希望那种方式能带给你根本的变化。可行吗?

假设你认为,就像大多数所谓的宗教人士认为的那样,在你的内心深处,从根本上讲,蕴藏着真相的本质;如果你培养美德,进行各种训练、控制、压抑、否定、牺牲,就能接触到那个真相,然后所需的改变就会产生。这种假设不仍然是思想的一部分吗?它不是一个受局限的头脑的产物吗?这个头脑从小就养成了按照某种方式、某个模式思考的习惯。你制造了意象、观念、理念、信仰、希望,然后指望你制造出来的东西带来彻底的变化。

我们必须首先看到“我”、看到头脑极其细微的活动,我们必须意识到其中的观念、信仰、思考并把那一切放到一边,因为它们都是骗人的,不是吗?别人也许经验到了真相;但如果你没有经验到,去思索或想象你自己本质上是某种真实、永恒、神圣的东西,又有什么好处?那仍然是在思想的范畴里打转,任何源自思想的东西都是有局限的,都是涉及时间和记忆的东西,因此不是真实的。如果我们真的认识到了这一点——不是推理,不是想象也不是犯傻,而是真正看到其中的真相,即头脑的任何活动,推理性的探求、哲学式的求索、任何假设、任何想象或希望都不过是自我欺骗——那么,能带来根本改变的创造性的能量、力量到底是什么?

也许,来到这一步,我们已经启用了意识头脑;我们跟随着论据,或反对或接受,或看得清楚或还模模糊糊。要进一步探讨,要有更深入的体验,就需要一个安静而警觉的头脑来弄清楚问题,不是吗?这不再是在追求观念,因为,如果追求观念,那就是一个思考者在追随别人说过的话,所以立即就制造了二元对立。如果想要深入探究这个根本变化的问题,不是有必要让活跃的头脑安静下来吗?显然只有当头脑安静下来,关于思考者和思想、经验者和被经验之物,观察者和被观察之物分化为二的问题,其中的艰深和复杂含义才能被了解。只有当思考者和思想合二为一,只有当思考者控制思想这样的二元对立不存在时,这种创造性的心理革命,也就是没有“我”的状态才会产生。我认为,只有这种体验才能释放创造性的能量,并反过来实现根本性的革命,破除心理上的“我”。

我们知道权力的方式——通过支配获得权力,通过规范获得权力,通过强迫获得权力。我们希望通过政治权力推行彻底的变革,但那样的权力只会滋生更多的黑暗,暗藏解体的罪恶并导致“我”的强化。我们熟悉个人或团体以各种方式各取所需,但我们从未尝试爱之道,我们甚至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只要存在思考者,存在“我”那个中心,爱就没有可能。认识到这一切,我们要怎么办?

显然,唯一能实现根本性变化,带来创造性心理释放的,就是每日的警觉,就是一刻接一刻地觉察我们的动机,觉察意识和无意识。当我们认识到规范、信仰、理想只是强化了“我”,因此毫无用处——如果我们一天天地认识这一点,看到其中的真相,当思考者一直把自己与他的思想、他的观察、他的经验分开,不就来到了问题的核心?只要思考者脱离他的思想而存在,即试图支配它的思想,就不可能有根本的改变。只要“我”是那个观察者,那个聚集经验、借助经验强化自身的人,就不可能有彻底的变化和创造性的释放。只有当思考者与思想融为一体,创造性的释放才会产生——但不能动用任何努力来弥平思考者和思想之间的隔阂。当头脑认识到任何的思考、任何的语言表达、任何形式的思想都只是强化了“我”,当它看到只要思考者抽离于思想而存在,就必定有局限,必定有二元对立的冲突——当头脑认识到那一点,它就会警觉,就会不断地觉察到它是怎样把自己从经验中分化出来,维护自身并寻求权力的。在那样的觉察中,如果头脑追踪得更加深入、更加广阔,却并没有寻求一个结果和目标,那种思考者与思想合一的状态就会出现。在那种状态中,没有努力,没有要成为什么,也没有改变的欲望;在那种状态中,“我”并不存在,因为一种无关头脑的改变已经产生了。

只有当头脑一片空静,才有创造的可能,我可不是在说大多数人会有的那种肤浅的空静。大多数人有一种肤浅的空静,这表现在我们总是渴望找点乐子。我们想要娱乐,所以就去看书,听广播,听讲座,找专家;头脑在一刻不停地填充自己。我也不是在谈无思无虑的那种空静。相反,我在谈的那种空静需要经历一番深思熟虑,它是头脑看到自身制造幻觉的能力并从中超越的结果。

只要存在一个思考者,只要它抱着积累经验、强化自身的目的在等待、关注和观察,就不可能有创造性的空静状态。头脑能清空所有的符号、语言及其感觉吗?那样一来,就不存在一个一直在积累的经验者了。头脑能彻底抛开所有的推理、经验、负担和权威而进入空静的状态吗?当然,你回答不了这个问题。这是你不可能回答的问题,因为你不知道,你从未试过。然而,可以的话请容我提议,听一听这个问题,把这个问题放在心里,让它播下一颗种子。如果你真心倾听它,如果你不抗拒它,它就会开花结果。

只有新东西才能带来改变,而不是旧东西。如果你追求旧的模式,任何的变化就都只是旧东西的改头换面;其中没有任何新的东西,任何创造性的东西。只有头脑本身焕然一新,创造才能产生;只有当它能够看到自身的所有活动,不只是表层活动,还有深层的活动,它才能更新自己。当头脑看到自身的活动,觉察到自身的欲望、需求、冲动、追求,觉察到它在制造自己的权威和恐惧,看到自身中由于规范、控制而造成的抗拒,以及投射为信仰和理想的希望——当头脑看透这整个过程,它就能抛开一切,焕然一新地进入创造性的空静状态吗?如果你能毫无成见地试验一下,如果你没有抱着要经验到那个创造性状态的企图,就会搞清楚它能还是不能。如果你想经验到那种状态,你会如愿;但你所经验到的并非创造性的空静,那不过是欲望的投射。如果你渴望经验到新东西,你就只是沉溺于幻觉;但如果你开始观察,开始时时刻刻地觉察你自身的活动,开始像照镜子一样关注你自身的全部过程,那么,随着你探究得越来越深,就会来到这个空静的终极问题,只有在空静中,才能有新东西。

真理、上帝什么的,是不可经验的,因为经验者是时间的结果,是记忆和过去的产物,只要存在经验者,就不可能有真相。只有当头脑彻底摆脱了分析者、经验者及被经验之物,才可能有真相。然后,你就会找到答案,你会看到改变不请自来,看到那种创造性的空静状态是不可培养的——它就在那里,它悄然而至,无须邀约。只有在那种状态中,才有重生、更新和变革的可能。

第二部分 已知与未知

论当前的危机[1]

人并不重要——系统、观念变得重要了。

提问者(简称“问”,下同):你说当前的危机史无前例。它在哪方面不同以往呢?

克里希那穆提(简称“克”,下同):显然,当前整个世界的危机不同以往,史无前例。人类历史上,不同阶段出现过各种不同的危机,社会危机、民族危机、政治危机。危机一直在来来去去;经济衰退、萧条到来,一切不过改头换面,以另一种形式继续。我们都知道那些;我们对那个过程很熟悉。显然,当前的危机是不同的,不是吗?它的不同首先是因为它涉及的不是金钱,也不是具体的实物,而是观念。危机的特殊性在于它是思想领域的问题。我们为观念争辩,我们把杀人合法化。世界各地都在把杀人合法化(这里指20世纪发生的两次世界大战——编者注),把它当做达成正义的手段,这一点本身就是史无前例的。以前,邪恶就是邪恶,杀人就是杀人,但现在,为了达到高尚的目标,你可以杀人。杀人,不管是杀一个人还是一群人,都是合法的,因为杀手或者杀手代表的集团声称,杀人是为了达到一个有益人类的目标。也就是说,我们为了未来牺牲现在——采取什么手段无关紧要,只要我们宣称其目的是为了达成一个目标,为了一个所谓的有益人类的目标。因此,那意思就是说,一个错误的手段会产生一个正义的结果,而你们通过编织理论美化错误的手段。在以往发生过的各种危机中,主要都是对物的利用,对人的利用,现在却是对观念的利用,这更为有害,更为危险。因为利用观念是相当具有破坏性,相当具有毁灭性的。我们已经领教了宣传的威力,那是可能发生的最可怕的灾难之一:利用观念改造人类。这就是目前全世界的现状。人并不重要——系统、观念变得重要了。人不再具有任何价值。我们可以毁灭千百万人,只要我们打造一个目标,一个被观念美化的目标。我们有一个宏伟的思想结构,我们用它来美化邪恶,显然这是史无前例的。邪恶就是邪恶,它无法带来美好。战争不是获取和平的途径。战争也许能带来一些次要的好处,比如效能更好的飞机,但它不会为人类带来和平。理智上,战争被说成是获取和平的途径,当理智在人类生活中占了上风,它就会造成空前的危机。

还有其他的原因也表明这是一个空前的危机。其一,人类极度重视感官价值、财产、名誉、阶级和国家,极其重视特定的某个标签。你要么是印度教徒,要么是基督徒。名誉和财产、阶级和国家,变得头等重要,这意味着人类困在了感官价值中,困在了物品的价值中,不管是头脑还是手工打造的物品。手工或头脑打造的物品变得凌驾一切,我们为了它们屠杀、毁灭、清算彼此。我们已濒临悬崖的边缘;每一个行为都在把我们带向那里,每一个政治行为、经济行为都不可避免地把我们带向悬崖,拖入混乱无序的深渊。因此危机是前所未有的,需要前所未有的行动来解除它。要走出那个危机,需要采取不依赖于时间的行动,它不是建立在观念、体系之上的行动,因为任何基于体系和观念的行动,必然导致挫折。这样的行动只会换另一条路把我们带向深渊。因为危机前所未有,必然也需要前所未有的行动来解除它,意思就是,个人的革新必须是即刻的,而不是一个依赖时间的过程。它必须现在就发生,而不是明天。因为明天是一个衰败的过程。如果我打算明天才改变自己,我就引入了混乱,我就仍然陷于败坏的境地。可不可能现在就改变?可不可能马上、立刻就改变我们自己。我认为是可能的。

关键在于,由于危机的空前性,要应对它必须有一场思维的革命。这场革命不能靠他人、靠任何书籍、任何组织来促成。它必须通过我们,通过我们每个人。只有那时候,我们才能缔造一个新的社会、一个新的结构,远离这样的恐怖,远离这些正在累积、汇聚的极度破坏性的力量;只有当你作为个人开始在每一个思想、行动和感觉中觉察自己的时候,这样的转变才会发生。

* * *

[1]20世纪上半叶,第一次世界大战和第二次世界大战先后爆发。克氏在本篇文章中针对两次世界大战所引发的世界危机,探讨危机产生的心理根源以及其对人类造成的巨大伤害。——编者注

论民族主义

对宏大之物的认同,对国家、对观念的认同,显然是一种自我扩张的形式。

问:如果民族主义消失,会出现什么?

克:显然是智慧。但恐怕这个问题想问的并不是这个。它实际想问的是,什么可以替代民族主义?任何替代都是无法带来智慧的举动。如果我脱离一种宗教加入另一种,或者脱离一个政党随后加入另一派,这种不断的替代表明的是一种毫无智慧可言的状态。

民族主义怎样消失?只有依靠我们了解它的全部含义,查看它,觉察它外在、内在的每个行动的意义。在外部,它导致人与人之间的分裂,引起分化、战争和破坏,这一点大家都有目共睹。在内部,在心理上,这种对宏大之物的认同,对国家、对观念的认同,显然是一种自我扩张的形式。我生活在一个小村庄或大城镇之类的地方,我默默无闻、微不足道;但如果我把自己与一个宏大之物、跟国家相认同,如果我称呼自己是印度人,这就迎合了我的虚荣,带给我满足、声望和一种幸福感。对于那些认为自我扩张是必要的人而言,那种与宏大之物的认同,是一种心理需要,它制造了人与人之间的冲突和争斗。因此,民族主义不但制造了外在的冲突,而且还造成了内在的挫折。当我们了解了民族主义,了解了民族主义的整个过程,它就消失了。要了解民族主义,需要智慧,需要仔细地观察,探究民族主义的整个过程。智慧就源自那样的查看,然后就不会再有其他的什么来替代民族主义。一旦你用宗教替代民族主义,宗教就会变成另一种自我扩张的方式,另一个心理焦虑的源头,一种通过信仰满足自己的方式。因此,任何一种替代,不管多么高尚,都是一种无知。这就像有人用嚼口香糖或槟榔之类的来戒烟,然而如果一个人真的明白了烟、习惯、感官、心理需求等的整个问题,就不会再吸烟。只有智慧在增长,在起作用时,你才能了解,但如果存在替代品,智慧就没有起作用。替代只是一种自我贿赂,引诱你不做这个却做那个。只有智慧才能消除民族主义的影响,但智慧不是仅仅通过考试、研究书本得到的。当我们在问题产生时即进行了解,智慧就产生了。当我们在不同的层面了解问题,不但了解它的外部也了解它的内部,了解心理方面的寓意,那么,在那个过程中,智慧就形成了。所以,有智慧就不会有替代;有智慧,民族主义这样的行为,就会消失。

何须精神导师

显然,如果你很幸福,如果你没有问题,如果你对生活了然于心,就不会去找任何古鲁。

问:你说古鲁是不必要的,但没有明智的帮助和指导,我要怎样找到真理?只有古鲁才能提供那些。

克:问题在于古鲁是否必要。我们可以借助他人发现真理吗?有些人说可以,有些人说不行。我们想要弄明白这当中的真相,而不是要得出一个我的观点来反对别人的观点。我在这件事情上没有观点。要么是,要么不是。你是否应该有一个与古鲁无关观点。事情的真相不取决于观点,不管那观点多深刻、多博大、多风行、多普遍。实际上,事情的真相需要被发掘。

首先,为什么我们需要古鲁?我们说我们需要古鲁,因为我们困惑,而古鲁能提供帮助;他会指出什么是真理,他会帮我们了解,他对生活知道得比我们多,他会像父亲、像导师一样在生活中指导我们;他经验丰富,而我们所知甚少;他会用他不平凡的经验帮助我们,如此等等。也就是说,基本上,你去找一位导师是因为你困惑。如果你心思洞明,就不会去接近古鲁。显然,如果你很幸福,如果你没有问题,如果你对生活了然于心,就不会去找任何古鲁。希望你能看到这一点的意义。因为困惑,你就去寻找导师。你找他,希望他给你指出一条生活之道,从而厘清你自身的困惑,找到真理。你选择古鲁,是因为你困惑,你希望他会给你答案。也就是说,你会选择一个可以满足你的需要的古鲁;你根据他是否让你满意来作出选择,你的选择取决于他是否让你满意。你不会选择一个要你“依靠你自己”的古鲁。你根据自身的偏见作出选择。所以,你并不是在寻找真理,只是在寻找脱离困惑之道,因为你是根据是否让你满意在选择古鲁。脱离困惑之道被误称为真理。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