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四儿并没有多想,按照你们的要求来到了这家客栈。可是,那个许诺买玉佩的人并没有出现,他本来是要离开的,但是一定是你们劝说了他,所以他又多留了一天,你们就利用这个时间杀了他。其实,你们本来就没有打算在第一天杀了他,这样只是为了造成一个他在等人的假象。”
“包公子,就像是你说的,既然是他们约了许四儿买玉佩,许四儿又怎么会不认识他们。”石捕快问。
包拯皱眉看向一旁曾经来认尸的大婶。
“那是因为,对他提出交易的人,并不是他们,而是你。”包拯指向了大婶。
“不是,不是我,你胡说,你有什么证据......如果真的是我,我为什么要来认尸,我完全可以不管这件事儿的。我冤枉啊......”大婶哭闹。
“好了。”石捕快大喝一声,大婶有些畏惧的闭上了嘴。
“那是因为,你要我们发现尸体,你想让我们知道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他该死。你要让那些骸骨重见天日。”
周围围观的人群一片喧哗。
“你有什么证据,没有证据,饶你是天下第一聪明人,也不能胡乱定罪。”周围有人叫喊。
看得出来,大家都对许四儿这种人深恶痛绝,即使是相信了包拯的话,也不愿意凶手伏法。
包拯摇了摇头:“有证据,我当然有证据。本来这个案子就并不复杂,之所以我们刚开始没有想到原因,那是因为,所有人都在若有似无的干扰我查案。他们也许不知道真凶是谁。可是,他们知道许四儿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有的人在故意将疑点往自己身上引;有的在故意销毁他看见的证据;有的人在同流合污。虽然这个案子的主谋是一个人,但是干扰办案的,是一群人。”
此话一出,周围更是一片议论声。
“想来就是真凶自己都没有想到吧,他全是破绽的案子怎么就会有些天衣无缝,不过我想,他应该很快就发现了,是所有人都在帮他,所有的人。如果不是楚楚的一句玩笑话提醒了我。怕是我现在还没有找到真相。她说,总不会是所有人串通好的吧?我这才明白过来,原来一直以来的怪异点就在这里。”
“与他们任何人都没有关系,是我,全是我一个人做的。”店小二平静的开口。
似乎并不意外他的投案,包拯苦笑了一下开口:“不是,不是你。”
这个时候飞燕也有些吃惊了,不是他?
“你只是帮凶之一。你,大婶,你们都是帮凶,你们三个谋算好了。不过最终下手的,一定是掌柜的,我说的对吗?”
“不是......”
“是。你说的没错。凶手是我。真正杀死许四儿的,是我。”掌柜的拦下了认罪的店小二。
他神情平静。
“这件事是你们三个谋划的,凶手却是你。因为之前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了,小二是惯用左手的。而那把刀,一定是右手捅进去的,所以只可能是你。干扰案子的人太多,所以,我们没有第一时间就发现现场的反常。其实如果抛开那些杂念,凶手很明显。因为除了掌柜的你,谁能动用这客栈珍藏的酒。许四儿没有喝酒却洒了满地的酒,那是因为,那是祭奠,用最好的酒祭奠死去的亲人。”
☆、长乐案终章(下)
“哈哈哈.......”掌柜的笑了起来,前仰后合。
飞燕的注意力全都在玉佩上,即使对酒有些怀疑,不过却并没有深思。
现在看来,她知道,包拯说对了。
“是,我是为了祭奠,祭奠我那可怜的女儿。”掌柜的颓然的倒在椅子上。
“你说的有对也有错,不过总的倒是没说错,那五具尸体里,确实有一具是我的女儿。我苦命的女儿,我家与王家在两个孩子小的时候就订了亲,当时王兄偶得一块奇玉,于是我们将玉分别雕成了吉祥和如意。两个孩子一人一枚。可谁承想,那年兰儿去连城她姑母家小住,回来的途中竟然失踪了。自此,我们两家的天就塌了下来。我们只盼着,有一天能够找到女儿。这许四儿倒是个不太出门的货,自然是不知道我这些动作。也因着兰儿一直被他关了起来,所以我也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咳嗽了几声。周掌柜继续:“后来,王家后生找了过来,他父母出了事儿不在了,他念着兰儿,一直未娶,又见我孤苦一人,就变卖了家产,来这里给我做一个跑堂的。本来我们是要按照父子相称的,不过就在这个时候,我们得知了兰儿的下落,而那个时候,她刚被害死。有时候,人真的是不能不信命。”周掌柜抽泣起来。
周围有些人也跟着掉眼泪。
“我怎么能看着我的兰儿被人害死,怎么能。你说的对,我们两个人打不过许四儿,而且我们不知道他把兰儿的尸体弄到了哪里。所以我们等,等了两年,等到了这个机会。我根本就不在乎被抓住。我用自己在兰儿幼时就备下的女儿红祭奠了我的兰儿。许四儿他死有余辜。哈哈,哈哈......”
“你们念着国有国法,可是你们那些国法什么时候真的帮过我们这些老百姓,像我这样的小富人家尚且如此,那些贫穷的人家岂不是更是伸冤无门?为什么我们害人,那么多人包庇我们,那是因为,我们是替天行道。”店小二王赟痛斥。
“对,说得对......”一时间大家都激愤起来。
“可是如果每个人都动用私刑。那还要律法做什么。诚然,你们是替天行道,可是这样的大奸大恶之徒,你们报官彻查。他一样也是要被斩首的。何苦为了这样一个人,将自己的人生搭了进去?”公孙策有些痛心疾首。
大婶冷笑:“报官?我们无凭无据的,报官谁会管?我家小狗子失踪的时候我也报官了,可是有人管吗,有人找吗?根本没有,我知道,就是他干的。他嫌我家小狗子踩了他,就因为这点小事儿,小狗子还是一个半大的孩子啊,他怎么下得去手。”
几人想到了那具最小的骸骨,却是已经有十年历史的骸骨,没有想到,他竟然是大婶的亲人。
“没错,是我和许四儿说的,说我去集市的时候碰见一个有钱的客商,最是喜欢玉佩。结果许四儿就见财起意了。就算周掌柜不杀他,我也要杀他,这种人,人人得而诛之。”
王赟开口:“这件事不是周伯伯一个人做的,是我们两个合谋,要说主谋,我才是主谋。把我们都拿下吧。报了仇,惩治了这恶徒,让所有枉死的人重见天日,我们就算被斩首也是无所谓的。只可惜连累了大娘,可我们的身份断是不能去他家翻查动土。所以才需要大婶出场,将官差引到许四儿家调查。本来我们不知道尸体是不是一定在他家,只不过是照常理推断。倒是没有想到,那位庞小姐会看风水。结果真的让这些人重见天日。”
王赟走到庞飞燕身边:“谢谢你,庞小姐。”
飞燕知道,他不光是谢这个,还是再谢之前她的提醒。
“周掌柜亲手杀人,是赖不掉的。你与大婶是帮凶,也是摘不清楚。不过你们放心,我会修书一封与我哥哥。我断不会让好人冤死。国法虽大,但是你们总是情有可原,此等恶徒毙命,也是造福一方的大好事。”
摇了摇头:“多谢庞小姐,我是真的主谋,他们两个只是从犯,杀人偿命,我该死。但求庞小姐能够帮帮他们,他们年纪大了......”王赟抹了下微红的眼眶,没有说下去。
石捕快等人也面色动容,他率先跪了下来:“包公子,庞小姐,我石敢当是一个粗人,可是,好人坏人还是分的清楚的。以往的时候我总是希望自己能够破大案,伸张正义。可是这次,虽然案子破了,但是我真的觉得,憋屈!这恶贯满盈之辈我们没有将他绳之以法反而需要苦主自己动用私刑。这是我们的错,不是他们的错啊!只求庞小姐,庞小姐能够多多帮忙。我石敢当在这里给您磕头了。”
见石敢当这样,周围的人都跪了下来为三人求情。
周掌柜神情有些恍惚,一个劲的摇头:“不用,不用求情,不关王赟的事儿,是我,都是我。是我求他将这个机会让给我,让我亲手为兰儿报仇。是我,都是我。兰儿,兰儿,爹现在就去见你,现在就去......”
许是求情的人太多,谁也没有注意到周掌柜的举动,等众人回头的时候,却已见惊心的一幕。
周掌柜一刀刺中了自己的胸口。
“周伯伯......”
“老周啊......”
包大娘赶紧冲了上去,可是却怎么也止不住血,她艰难的回身,摇了摇头。
“是我,凶手是我,他们,他们都是无辜的......求您了,求您了,他们是无辜的,别追,别追究......”
“周伯伯......”王赟嘶喊。
飞燕见周掌柜断气,红了眼眶。
不管是古代还是现代,总有这样的事情,律法,总是因人而异的。
除了一声叹息,她束手无策。
☆、重新上路
周掌柜自尽了,自尽前大喊自己才是凶手,其他人都是冤枉的。
最终,石敢当没有带走他二人。他说自己会与知县说清楚。真凶自尽了,他们完全可以将这件事儿推开。
而且又有了飞燕那边的帮忙,这二人总算是没有下狱。
王赟接管了周掌柜的客栈,同时将大婶接来客栈。
同样都是受害人,也同样都是帮凶,他们都失去了自己的亲人,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两个人会一起相依为命。
王赟说:“周伯伯最不舍得的,就是这家客栈,既然这样,我就会将这家客栈继承下去。”
几人都有些难过,可是有些事情,并不会因为你难过就怎么样。路,还是要走下去的。
这次,所有人一起上路了。
可是飞燕却没有了聊天的心情,休息的间隙,她一个人坐在池塘边,看不出来想着什么。
公孙策走了过来,坐在她的旁边。
“刚才你没怎么吃东西。”
“不饿。”
见她冷淡的脸孔,公孙策叹气:“你怪我们?”
“没有,我为什么要怪你们。”她不解的看他。
公孙策总算是放心下来:“我看你情绪不太好,我以为你在怪我。其实,我也很不舒服。”他将手放在脑后,躺了下来,仰望天空,再次叹息。
这个案子,就如同石敢当说的一样,也让他不舒服,让他憋屈。
“人生就是如此吧。”飞燕感慨。
公孙策依旧是望天,他轻声问:“其实你早就发现线索了对吗?那日审问的时候,我看的出来,王赟的道谢包含了很多。”
“哦?”飞燕惊讶的看他。
察觉到飞燕的目光,公孙策解释:“别人不知道,只有我发现了而已。你不用担心的。我太了解你了,也看出了他的道谢并不单纯,我想,包拯并没有怀疑。当时他的注意力并不在此。”
“是,我早就发现了,我发现了王赟的秘密。可我不想说。”她也和他一样,就这么躺在草地上。
公孙策这个时候倒是没有管那些虚礼。
“我知道,你觉得许四儿死有余辜。”
飞燕有些吃惊他的态度:“你竟然没有给我上课,真难得。”
苦笑一下,公孙策开口:“因为我知道,你是对的。有时候我们太注重结果,太执着于找寻凶手,结果许多事情会更加的不尽如人意。就像这个案子,很多人根本都不知道凶手是谁,可是一样会包庇凶手,会毁灭证据,会错误引导。那是因为大家都知道,死的那个人,是恶贯满盈的。我们虽然找到了凶手,可是整个长乐镇,没有任何人感谢我们,他们都觉得,我们害死了周掌柜。”
“其实也不是。公孙策,这件事儿根本就没人是错的啊,也不是就是相悖的。只不过是理念不同罢了。我同情他们,所以不想调查真凶,你们坚持真相,一定要调查真凶,没有道理说谁对谁错的。”
许是她的安慰起了作用,公孙策侧头看她,眼睛亮晶晶的,过了好一会儿,略有些别扭的开口:“谢谢你,飞燕。”
她笑了笑,没有接话。
两个人就这么仰躺着,看着湛蓝的天空,缓缓的水流声,风吹落叶的沙沙声,飞燕有些倦怠的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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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大哥,公孙大哥和飞燕姐姐呢?”
包拯从河边转回来。
“我有点累了,咱们原地休息休息再走吧。”他作势伸了一个懒腰。
“啊,还休息啊,咱们才走了半天啊。真是百无一用是书生啊。”展昭抱怨着,不愿意休息,他完全不累啊!
不过看包拯的样子,倒是有些累了。
周镜看了看包拯,有看了眼河边的方向。拧了拧眉,不过却什么也没说,坐在路边的石头上就闭上了眼。
见几人都是这么个样子,展昭继续咋呼:“公孙大哥和飞燕姐姐呢?”
“有那个功夫你就休息一会儿,咋呼什么。”包拯语气不太好。展昭觉得莫名其妙,不过总算是老实了下来,这个时候包拯终于舒了一口气。
他真是怕展昭过去找公孙策和飞燕啊!
又瞅了一眼周镜,这事儿闹的。
愁人。
要说这之后的路程,倒是没有什么状况发生,正常的不得了。之前因为案子已经耽搁了好几天,这次几个人也算是稍微加快了些脚程,不然的话,这猴年马月能到江南啊!
眼看着越来越近,包拯将几个人召集起来。
“我有个想法,不知道可不可行,大家商量一下。”
见包拯这个磨叽的样子,几个人不习惯,催促他。
“我的意思是,咱们几个人分成两帮人分开走,之后进城探查。”
听他这么说,几个人都是不明白起来。
“包大哥,你要和公孙大哥比试啊?”这是展昭想到的。结果得到了公孙策一个白眼。
“现在我们完全是根据苏友宁给我们的提示在往下走,我也觉得这样未必是一件好事儿,不如分开,这样也许会有不一样的发现,而且,我们走不同的路,她却只有一个人。”飞燕想了想,这么说,不知道是不是包拯的意思。
见她这样说,包拯点了点头,他就是这么想的。
“飞燕说的就是我想的。我们不能太被动。”从长乐镇的案子,包拯就发现,飞燕绝对不是原来看起来那么傻乎乎了,她心思其实很细腻。
“那我们怎么分成两帮走?”楚楚问。
“这样,我是这么想的,我和公孙策分开,分成两拨人,咱们一共是七个人,大家看看跟着谁走比较好。这个采取自愿。”
结果基本不出意料,包大娘、楚楚、展昭都想跟着包拯,那么理所当然的,飞燕和周镜就是跟着公孙策。
这边倒好,看着那边的三人组,几人心里叹息,这事儿闹的。
不过这三人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自然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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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银案1
几人分道扬镳之后,飞燕等三人倒是真的没有了苏友宁的踪迹,可见,这苏友宁就是在吊着包拯的。对于这一点,几人更是有些不解。
不过飞燕却有自己的想法,这事儿吧,就只要时间久了,一细想,还是能查出一些端倪的,并非看起来那么天衣无缝。
飞燕嘴角叼了一根草,歪着脑袋说:“你们说她是不是有冤情啊,就想着让包拯去给她调查?”
公孙策看着她嘴里的那根草,欲言又止,不过最终还是没忍住:“飞燕啊,那个,这样不太卫生吧?而且……”剩下的话他没有说,生怕她不高兴。
他可是记得之前的时候飞燕不乐意他管她。
见他那副有点纠结的样子,飞燕扑哧一下就笑了出来,不知道为什么,她想到了她弟弟励之。
将草扔掉,飞燕看他。
公孙策面上有些喜色,看得出来,飞燕肯听他的让他格外的高兴。
“我刚才问你话呢,你竟会打岔。”
周镜听了飞燕这个话,冷笑一声:“自己有冤情,却可以不断的害别人,这样的人会真的有冤情么?”
飞燕平常很难看周镜这样爱憎分明的说这些,可见,同僚的被害让他心里对这个苏友宁十分的不喜。
“倒也不是不可能的,其实还是挺明显的,她一直引着我们来杭州,而且似乎对包拯很感兴趣。”公孙策实事求是的道,他当然知道周镜的心情。
“我就是觉得她好像是希望包拯能来为她查案,不然干嘛一直引着包拯走啊!至于说她斩杀大内侍卫,我觉得,说不定她与某一个大内侍卫有仇。”
“现在说这些都是未知的事儿。不管什么事儿,都必须有佐证。”周镜看了两人一眼,沉声说。
“这是自然。”
其实这杭州城真的不大,可是几人却分开走。这样飞燕倒是觉得挺好,他们可以从另外一个侧面,不同的角度看问题。
一进这杭州城,几个人就感受到了这热闹繁华的氛围。
要说这杭州的繁华程度,与京城相比也是不遑多让的。三人找了一家客栈住下。
“苏友宁祖籍杭州,父亲是一个小生意人。下一步我们去她家老宅看看吧。”飞燕总结。
“恩,不过大家都要小心,苏友宁在奇门遁甲那方便绝对是高手,我们一定要再三小心,之前折了的几个兄弟都是因为这个原因。”似乎到了杭州城,接近了这件事儿,周镜话倒是多了一些。
“恩,知道了。”公孙策也是一个能分得清楚好赖的人,虽然他情感上不太喜欢周镜,不过两人倒是没有红过脸或者是闹过什么矛盾。
在他看来,周镜还是值得信任的。
苏家已经没有人了,据说苏友宁的父母只有她一个女儿,苏母在她进宫之前就过世了,而苏父则是在她进宫第二年的时候因病去世。
这苏家只是小门小户,如今更是没落了下来。
苏家老宅并不像他们想的那么复杂,相反的,苏家的老宅处处流露出一股破败的意思。
飞燕细细的打量着这屋子,这是一个两进两出的小院子。想来院里曾经也是种了些花草的,可是如今只剩下枯枝,院子里有个小池塘,也已经干涸了。
几人之前的时候担心这里有什么陷阱,并没有分散行动,反而是一起探查。结果去发现这里真的就是一个简单的破屋而已。那桌椅上厚厚的灰尘、墙壁上的蜘蛛网也显示了这个屋子长久以来并没有人进来过的事实。
仔细的探查了一圈。这里并没有什么特殊。
“这个苏友宁倒是奇怪。老宅破败成这样。”公孙策感慨。
“看样子她是从来都没有回来过,我们走吧,在这里也查不出什么。”飞燕并不觉得灰心。就她来看,没有线索也是一个很好的线索啊。
“你倒是没有灰心。”公孙策勾起嘴角看着飞燕。
阳光暖洋洋的照在几人的身上,飞燕抬头看了看万里无云的天空,笑嘻嘻的开口:“至少我们知道了,苏友宁根本就没有回过自己家啊!下一步,我们应该去一个更加重要的地方。”
公孙策和周镜有些不解,对视了一眼。
“我们应该去苏友宁父母的坟前看看。”
公孙策和周镜都是同意这一点的,几人也不耽误,直接就奔着郊外而去。也亏的之前的时候几人已经将一切都打探清楚,不然这个时候倒是有些抓瞎。
看着荒野里的孤坟,几人互相看了看,这个时候出现这种情况他们已经并不吃惊了,是的。这个坟一看就是很多年都没有人来过了。
凄凉的厉害,周围的杂草已经十分高了。
不远处一个耕种的老者看着几人过来,也拎着镐头过来。
“你们是他家的什么人啊?”老者细细打量几人。
飞燕善意的笑了一下:“大爷啊,我们是他家的远房亲戚,十几年都没有联络了,最近来杭州办点事情,就想着过来看看,结果听说他家已经没人了。就想着,过来这边看看,就算是除除草,也是好的。”
“远房亲戚啊,怪不得。我是他家的老邻居。地就在那边。”老者指了指不远处。
“你们倒是有心了,过来看他。”
飞燕蹲下开始拔周围的草,周镜和公孙策也连忙效仿:“大爷啊,他家怎么如今一个人都没有了么?你看着坟头的草,都好有一人高了。他家那闺女也太不孝了。”
老人家见几人拔草,暗自点头,不过听到他们提起这家人的闺女,又冷哼一声:“原来老话都说,不能给别人养孩子,养不熟的白眼狼。原我还不相信,可如今你看他家可不就是么!”
几人吃惊:“苏友宁不是苏家的孩子?”
老人莫名其妙:“她可不就是抱养的么。”
☆、官银案2
关于这一点,他们并不知道,因此吃了一惊。
“大爷,我们还真不知道这一点,你也知道,我们都是小辈儿,又许多年没见了,长辈自然是不会说这个的,就是说他家有个闺女,就是我那远房表姐,是进了宫做宫女。可是按理说,这她也该回家了啊,这宫女哪有做一辈子的啊!”
老大爷听她这么说,先前那点怀疑又放了下来。
“谁知道呢。说不定人家心大着呢。也说不定啊,她记恨着先前让她进宫的事儿呢!你们都是小辈儿,我看啊,这样的事儿你们的长辈也是不会说与你们知道的。不过他家的事儿我可是清清楚楚的。原本的时候啊,我们还都以为那个友宁丫头是个好的。毕竟啊,人家是救了她的。那几年看她在家里忙里忙外,我们也琢磨着,这丫头不错。可谁曾想,他们苏家族里需要出一个丫头进宫做宫女,这就选中了她二伯家,后来也不知道那苏老二是怎么和她爹说的,就换成了她,走的那天,她且哭的厉害呢!”
“她不愿意进宫做宫女?”飞燕瞪大了眼睛,一副很好奇的模样儿。
见她这样,老者直接就坐在了石头上,似有长谈的打算。
“可不是吗,她哪能愿意,听说啊,她为了这事儿在家里要死要活呢!不过也没辙,苏家族里看她看的严,最后她还是进宫了。”
“那大爷,您知道她是怎么来苏家的吗?我听我祖母说起过她,不过可没说她是抱养的,不然我们那儿能不知道。”
“这在咱们这一片也不是秘密,她原就是郑县朱县令的二闺女。就在她两岁那年,也不知怎么的,就过继给了苏家。当时我们还都叹息呢,说是好好的县令家的二小姐,怎么就进了这小门小户。后来啊,我们才知道,事情可就不是这么回事儿。她来的第二个月,这朱县令就被满门抄斩了。”
周镜想了想开口:“这个朱县令我听说过,说是他侵吞官银。”
飞燕没有想到,这周镜竟然知道,看了他一眼。
老人看周镜知道,附和:“可不是吗?那一年正好咱们附近大灾,朝廷运了些官银过来。路过郑县的时候结果被二龙山那帮土匪给打劫了,后来朝廷还专门派了钦差过来,好顿调查这个事儿呢,后来朝廷出兵剿灭了二龙山的匪徒,不过却没有找到官银。就说这朱县令是与二龙山的土匪勾结的。也将朱家满门抄斩了。可不就留下这个一个小囡囡。”
“这事儿这么巧,该不是朱县令知道了这个情况,故意把闺女过继过来的吧?真是作死了。这要是被牵连可怎么办啊。”飞燕一副担忧的模样。
不过她这个样子,老人家更加的习惯,老百姓,可不就是怕事儿的么。
“事儿都过了这么久了,早就没人管了,这个丫头两岁就在苏家了,这苏家对她可不错。她看起来也是很乖巧的,谁想到之后会那样。听说那天被送走,她可是好顿咒骂苏家呢!啧啧,真是看不出来。她还真是会装。”
飞燕想到了另外一个人:“那苏家老二呢,他们家住在哪里啊?”
见老人不解的看她。
飞燕连忙解释:“我们是苏夫人那边的亲戚。”
“晓得晓得,你刚才就说了表姐嘛!苏老二啊,他们全家都暴毙了。”
暴毙了?怎么会这么巧。
“有时候真是不信命都不行啊。这苏家姑娘进宫也就一年多点,这苏家的人就陆陆续续死光了。”老人叹息,觉得这家人真是够背的。
“原来竟是这样。”公孙策若有所思。
“这年轻后生长得可真不错,这是你的?”老者看着两个男子问飞燕。
“大爷,这是我大哥,二哥。”
老人家点头。
“我还以为有一个是你男人呢。”
飞燕倒是没咋地,这周镜和公孙策都有些脸红。
该问的也问完了,三个人一起离开。
半途公孙策缓和气氛:“那个,你还挺会演戏。”
这是说刚才飞燕骗老者。
“嘿嘿,我这不是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吗?难道我们说过来探查苏友宁的事儿么!你不懂啦,这老百姓对官府啊,总是有抵触情绪的。”
公孙策心有戚戚焉的点头:“可不是吗?不过真是没有想到,这苏友宁竟然不是苏家亲生的。”
“我倒是奇怪了,这老者说苏友宁是朱县令的二女儿。你们觉不觉得这个事儿很怪?”飞燕问。
“其一,堂堂一个知县,为什么会将女儿过继给平民人家。其二,苏家与朱县令有何渊源,能让朱县令做这样的事儿。其三,为什么这件事儿老百姓都知道,当时调查的钦差却没有深究。其四,苏家在一年内满门皆亡,是巧合还是有人谋害。其五,当年的官银,去了哪里。”
公孙策条理分明,他说的这些也是他们都想到了的。
周镜补充了一点:“还有一点,苏友宁会奇门遁甲,她是何时学会的。”
“苏家人暴毙的时候苏友宁已经进宫了,可见,定然不是她下手,那就衍生了另外一个问题,她是不是有帮手。”
三个人将各自的怀疑都说了出来,互相看了看,也都笑了。
“既然我们这么多怀疑,那么就一条条的调查吧。”
“恩。”
“其实我还有一点怀疑啊,就是关于皇上的,皇上为什么就要活捉苏友宁呢,她究竟是用了什么办法让皇上非要活捉她?”
“我们总是不能问皇上的,所以只能找到苏友宁了。我想,包拯那边应该会有答案。”公孙策答。
“苏友宁应该是想有人彻查当年的官银案的,可是显而易见,你们大内侍卫并不是好的人选,所以她带着你们绕圈,说不定啊,她一开始就看中了包拯,不过单纯的找他吧,他也没有那么大的权利管,现在就不同了。他可是奉了皇上的旨意出来。”
“那她为什么不直接找皇上伸冤?” 公孙策质疑飞燕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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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银案3
飞燕见他那副认真的模样,问:“你还记得长乐镇那个大婶吗?”
几个人都沉默了。
是啊,皇上不一定会管的。
“关于苏友宁是如何让皇上这么做的,这个我们可以暂时不管,苏友宁既然想报仇自然是要见包拯的,包拯是个什么样的人,我们都清楚,既然如此,这件事儿,我们就可以暂时先不管了。我们按照咱们这边的线索走。”
“好。”
“既然当年的官银一直没有找到,而二龙山的土匪已经被悉数剿尽,那不如我们下一步去二龙山吧?看看那边有没有什么新的线索。”
飞燕想,恩,三个臭皮匠顶上一个诸葛亮,说不定他们还真能先于包拯查出个所以然来呢。
“当年官银案的钦差大臣是于英全大人,可是如今他已经过世了。想知道当年他为什么会放过苏友宁,我们也是无从得知了。”周镜对许多案子都了如指掌。
“又死了?”公孙策拧眉。
这一个个的都死了。事情万不会这么巧合的。
几人都觉得事情并不简单。
叹息。
这上午的时候天气还是好好的,一会儿的功夫就开始轰鸣了,看来是要下雨了。
这雨来的急,一会儿的功夫就落了下来,几人躲在凉亭里避雨。
雨滴打在树叶还有花草上,溅起小小的水花儿,倒是显得鲜花更加娇艳欲滴,而青草则清脆鲜嫩。它带来了新鲜的空气,更是衬得一切都生机勃勃。
飞燕将手伸到雨里,看雨水将手打湿,呵呵的笑。
“我很喜欢下雨的感觉,好像空气特别的清新。”
她回身莞尔一笑。
那一瞬间,亭子里的另外两个人觉得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微风拂过,笑容明媚的少女站在亭边,纤纤玉手伸在雨中,淡蓝色的裙摆轻拂,发丝清扬,那回眸一笑百媚生。
两个人都有些发呆。
“苏友宁有帮手。”飞燕的话很肯定,不过见这两个人都有些呆,皱了皱眉,不懂的问:“怎么了?”
周镜回神比较快:“也许,会奇门遁甲之术那个人并不是她。”
不晓得为什么,公孙策突然就来了这么一句:“周兄不想承认曾经差点被女子暗算得逞?”
这话有些挑衅的意味,周镜并不吃惊,之前的时候两个人都因为飞燕失神,想来公孙策这是吃醋了。
“公孙公子觉得呢?”
见两人语气都不太好,飞燕有些奇怪:“你们怎么了?好好的干嘛阴阳怪气的说话?”
“没有。”两人异口同声。
“我说真的,苏友宁一定是有帮手的,说不定啊,苏家那些人的死也是有问题的,弄不好都是苏友宁那个帮手在帮她。”
“那我们下一步是彻查苏家那些人的死因,还是去二龙山查官银有关的事儿。”公孙策不自觉的问飞燕。
其实在三个人中,很明显的,是以飞燕为中心的。如今公孙策并不小看飞燕。飞燕比之前的时候更添了几分的冷静和敏锐。
他这个人就是这样,只要能破案,谁为主谁为辅并不重要。
“如果苏友宁是为了当年的案子想洗刷冤情,那么包拯一定会去二龙山。所以我觉得,我们该先去查苏家众人的死因。”
“那好,我们就改道,不去二龙山了。”
“周镜,你给我们讲讲你们遭遇的那些陷阱吧?”飞燕对这个还是挺好奇的。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她原来盗墓的时候,见识的最多的就是机关了。所以她对这个比较感兴趣。
周镜是一个理性大过感性的人,讲的并没有什么起伏,不过却是一针见血的,一下子就让人明白了那个机关的状态。
不管是飞燕这样的内行还是公孙策这样的外行都听得很明白,偶尔还插嘴问几句。
周镜听飞燕问的这些,心里更是有些微微诧异的,没有听庞统提过他妹妹学过这些啊,但是看她问的这些个问题,绝对不是一无所知的。
而公孙策在心里也是一样吃惊的,他甚至觉得,这越来越不是那个他认识的飞燕了。
几人这边讲的正欢,一个二十几,不到三十的男子从远处跑了过来,可以看得出来,他也是看这边有亭子,过来避雨的。
男子憨厚结实的模样,身上还背了一捆柴火。
钻进亭子里,大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与几人打招呼:“这雨,这雨下的可真急。”
这就算是打招呼了吧。
周镜不爱说话,比较冷淡,飞燕又是女子,公孙策开口:“是啊,我们也是路上碰见乌云密布,雨势凶猛,就躲了过来。”
点头,憨厚男子打量了下几人:“几位不是附近的人吧?我是住在不远的赵家村的,我叫赵侃,不过大家都叫我二牛。”
“恩,我们不是附近的人家。赵大哥你这是上山砍柴?”
“可不是吗?我看着天儿不错,寻思上山砍柴,结果却遇到了这大雨。人家都说六月的天小孩儿的脸儿,怎么这都十月了还这样。”
几人都是微笑。
“大哥看我们不像附近的人家?”飞燕笑问。
二牛挠了挠头,“是啊,我们附近哪儿有像你们这样衣着光鲜的啊。”
“我们也不是什么有钱人家,死要面子活受罪罢了。我这二哥就是喜欢衣着光鲜。”飞燕笑着指了指公孙策。
惹得公孙策气结,脸再次涨红,梗着脖子想说什么,却又忍了下来,没有继续说。恼恨的一转头,不理她。
连周镜听了飞燕的话,嘴角都勾起了一个可疑的弧度。
二牛听飞燕这么说,一本正经的对着公孙策:“这小公子啊。咱们可不能如此,衣着光鲜,又不顶什么用的。我看啊,你就是个文人,我们村的张举人也是如此。这书读多了,也是不行。”
说完还摇了摇头。
☆、官银案4
公孙策脸更红。索性也不说话了,老实的站在亭子边儿。
飞燕见他这个样儿,与二牛继续闲聊:“赵大哥既然住在附近,定然是知道二龙山了。”
公孙策有些吃惊飞燕与人提及二龙山,微愣,看她。
在他看来,现在的飞燕不是一个会做无用功的人。
二牛熟络的:“几位要上二龙山?”那样子是吃惊的。
飞燕点头,“是啊,我们想过去看看。”
这与他们之前商量的不符。不过周镜和公孙策两个人都没说话,倒是细细打量起这个二牛来,飞燕为什么要和他讲这个。
二牛正色道:“姑娘,我看,你们没事儿还是不要去那里了吧?这二龙山山势险峻陡峭异常,密林也经常有凶猛野兽,山上又没有人,你们上去,太不安全了。”
飞燕假装神秘的靠近些二牛,问:“你没听说么,我可是听说了啊,这二龙山有宝藏啊。我们还想着去寻宝呢。”
这下子几个人都是愣住了。
二牛连忙摆手:“怎么可能,这山上能有什么宝藏。就算是我们上山打猎,也是要倍加小心的,更何况你们几个,两个文弱公子,一个女流之辈,可千万不能以身犯险啊。”
“赵大哥原来上过这二龙山吗?”
二牛点头:“偶尔打猎我会过去的。饶是我们这样的猎户,也是不敢乱走一气的。”
飞燕冷笑:“你不敢怎么我们就不敢么?”
样子挑衅极了。
二牛更急:“你这姑娘,我是好言相劝,你怎么就执迷不悟呢。罢了,随你们吧。”
“我这人吧,惯是愿意和别人唱反调,既然你说随我们,我倒是不去了。”她坐到凉亭内的石椅上。
二牛一刹那的错愕并没有躲过周镜的眼睛,他似乎是一下子明白了什么。
“你别闹了。对不起哈,赵大哥,我这妹子,自小娇生惯养惯了,就是个不懂事儿的,凡事都愿意凑合上去,这不,听说这二龙山有宝藏,就非要撺掇着二弟来,我二弟,你也看出来了,就是个软弱的,架不住她几句好话。没办法,我只能也跟着,这也是看顾着他们,多少我还是会些拳脚,不然就这么两个人出门,我哪里放心的下。”
看刚才公孙策和飞燕的状态,这二牛大概也是看出了,这两位都是不靠谱的。
遂与周镜寒暄:“可不是吗,这怎么能放心得下。不过这二龙山宝藏之说我们倒是没有听过,可家里的老人也说过,当年那批失踪的官银就是在二龙山失踪的,怕是啊,这谣传的宝藏,就是这个了。”
飞燕不在接话,公孙策还是照旧的脸红,周镜也没多说什么,一副都是假的,我不想去的模样儿。
二牛尴尬的摸了摸头,眼里的意思也挺明显,觉得这三位可真都不是好相处的人。
不过也还好,这一会儿的功夫,就见雨过天晴了。
阵雨就是如此,来得快,去的也快。
二牛见天晴了些,连忙和众人打了招呼,之后离开。
见二牛着急忙慌的离开。
周镜和公孙策都看着飞燕,等她解释。
飞燕也不含糊:“你们觉不觉得,咱们这一路上有些太过顺利了。”
“可是我们之前不是也讨论过了么,苏友宁是想引着包拯来杭州的。”
“可我们与包拯他们分开能有三天了吧。你们觉得这三天我们顺不顺利。”
虽然在苏家什么也没有查到,不过在苏家的坟地那里,他们可是查到了大问题的,苏友宁的身世。
“和这个二牛有什么关系。”公孙策知道飞燕定是对这个二牛有所怀疑,不然是不会那么说的。
“他出现的时机啊。而且我看得出来,他是很想让我们去二龙山的。可是却偏偏要反着说。后来我说不去了,他又故意把话绕回来。”
“之前可是你先提起的二龙山。”
“可是在这个时候背着一捆柴出现不是很奇怪吗?而且他看起来是很憨厚,但是,我却觉得,他给人的感觉很不舒服。”
周镜坐到飞燕的对面:“要是照你这么说,那刚才的老者更加令人怀疑。自己送上了门,又讲了这么多的秘辛。”
“我没说他不可疑啊,刚才我没有多想,可是看见这个樵夫二牛的时候,我就有一种很不好的联想,是不是,有人在引诱我们往他们所期待的路上走?”
“那目的呢?目的是什么?要是照你这么说,最有可能的,就是希望我们去二龙山,难道是为了让我们上山找线索?亦或者是,找官银?”
其实在飞燕的心里,确实是有这个想法的。不过第一个倒是看起来不像。
“我觉得,他希望我们去二龙山找官银。当然了,这都是我自己的想法,苏友宁再也没有任何线索,我觉得,这个时候包拯他们应该也已经进了杭州城了,如果苏友宁真的是想伸冤,那么她一定会去找包拯。可是现在你看看这些线索,条条都在引着我们往二龙山走。会不会,他们是希望我们去二龙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