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个新设想耶。”
“你说。”
“从一开始说起。皇上下令大内侍卫过来追查苏友宁,命令是活捉。结果很多大内侍卫着了道被害死。苏友宁完全没有客气,痛下杀手,可是她十几岁,恩,十二岁就进了宫,能布置巧妙机关,也能将武功高强的大内侍卫牵制住,这种可能性太小。所以,我们推测,她是有帮手的。之后,皇上撤回了大内侍卫,换了一个方法,派了包拯过来,这次倒是风平浪静了,而且,她一直在引导我们走。因此我们断定,她是想让包拯来做什么的。来了之后我们查到了苏友宁的身世和当年的官银案。我们怀疑,她是要为家里人报仇,她将众人引来,是为了利用包拯的聪明才智与皇上对她的信任,为她沉冤昭雪?这些年莫名其妙被毒死的人,那些来历不明的人,是不是当年二龙山的漏网之鱼?所以她恨不得处之而后快。”
公孙策、周镜细琢磨了一下她的说法,也有些赞同。
“这些年她都是在宫里,那个将这些人除掉的,正是她的那个帮手。”公孙策补充。
“没错,这都是我们正常思路该有的想法,可是,因为我中毒,我倒是想了另外一个方面。”
“哦?”
“从另外一个方面看,你们说,有没有可能,他们家,根本就不是冤枉的?她的帮手杀这些人,是不是为了掩盖身份?掩盖身份得以潜伏下来。而引诱包拯过来,也不是为了沉冤得雪。反而是为了另外一个原因。”
“官银。那些失踪的官银。”公孙策接过话头。
“对。那些官银。如果假设,知府、县令、土匪,苏家他们几个本身就是一伙儿的呢!当年官银丢失,皇上震怒,派了钦差过来,不过钦差却被他们同样收买。他们狼狈为奸。许是什么原因让他们内部发生了矛盾,也许,是二龙山的土匪想独占那批官银,总之,知府与苏家,钦差,决定将县令和土匪剿灭。不过似乎这个苏家跟县令关系很好,亦或者是其他原因,所以收留了他的女儿。”
这完全是一个新的思路,不过虽然看起来也是极其合理的,但是,总是还有一些未解的疑点。
“可这又和你中毒有什么关系。”
“因为我主张调查这些案子,而不是翻查官银案。”
这一点她也是刚才想到的,他们三个在一起,公孙策和周镜都是听她的比较多,而且她并不调查官银案,也不去二龙山,反而是调查被毒死的这些人。坚持要找到苏友宁的那个帮手,所以,那个帮手希望她不能查案。可是又担心一下子毒死她,太过明显。毕竟,这个时候各种案子已经全都露了出来,不是大内侍卫追查孑然一身的苏友宁那时候了。
当朝太师的女儿,如果被人毒死,以庞太师的性格,定然不会善罢甘休,恐怕事情更加麻烦,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她的身体不好,不能查案。
即使没有任何证据佐证飞燕的这些想法,但是就公孙策和周镜来说,他们都是赞成这个观点的。
毕竟他们一开始就觉得这件事儿并不十分简单。
如果真是单纯的为了沉冤昭雪,苏友宁需要花这么大的力气么。
“其实我对苏友宁用什么办法牵引皇上,也是很好奇的。”周镜开口。
“既然这样,我们就先去监狱,之后找包拯。似乎我们也是时候见一见了。”
杭州城不大不小,不过有了王捕头,想找包拯,完全没有任何技术含量。
王捕头见几人过来,连忙应了上去,这几位来的可不算早,他看着这几人查案那个劲儿还以为几人会一到天亮就过来呢,匆匆忙忙的吃了一口早饭就赶了过来,弄得自己媳妇儿都有些不高兴了。
倒是没想到,几人来的还真不算早,不过想想也是,庞小姐昨天的状态很明显极其疲惫。
到底是官家小姐啊。
受不得什么苦,倒是不如自家媳妇儿。
王捕头带着几人穿过长长的廊道,这里阴森森的,一个个铁栏杆围的严严实实,看得出来,这监狱重地,也是严格把守的。
王二的媳妇儿梁氏被判□二十年,因着她是事出有因且在激动下痛下杀手,不少百姓都求情。
也正因此,她被免了死刑。
不少囚犯见有人进来,也不管是谁,都嗷嗷叫喊,自称冤枉。
而其中一个捕快也没有避讳公孙策等人,直接拎着鞭子就过去了。
公孙策和飞燕都有些不舒服,可是到底是没有多言。
几人来到一个铁栏杆前。
王捕头给众人介绍了下,这个一头白发,身着囚犯服的,正是王二的妻子梁氏,梁氏呆呆的坐在那里,不管几人问什么,都是默不作声的。
对于这一点,王捕头解释,她从下了大牢就是这样,不是针对几人。
又询问了另外一起案子的凶手,那人已经被判斩首了。
公孙策攥紧了拳头,几人几乎都在心里认定了,这些案子,是有蹊跷的,想来,那凶手应该是他人。可如今却让人做了枉死鬼。
几人当着梁氏的面儿问另外一个人,梁氏依旧是没有任何反应,就那么坐在地上,后背一下一下的撞击着墙。头略垂。
刚才问的时候大部分时候都是公孙策再问,周镜辅助,而飞燕则是好像不太舒服似地倚在铁门上,就这么看着几人。
“王捕头,你们很照顾她吧?”飞燕突然开口。
呃?王捕头愣了一下,挠头,挠完了,点头:“你怎么知道的?是啊,我们都觉得她挺可怜的,杀人也是情有可原,而自己的一对儿女又失了踪,在她进来之后再也没来看过。所以就对她照顾多了些。”
王捕头说话的时候,飞燕并不看他,依旧是看着梁氏,就见梁氏听到自己一对儿女的时候,也并没有什么变化。
“她那儿女也够不是人的了,我们先前去他家附近走访的时候啊,他们周围的邻居都说,她那双儿女是极其怨恨她的。怨恨她为了自己找了那么一个禽/兽不如之人回来,结果害了她女儿。据说她女儿失踪之前,还和别人说起过呢,说她母亲将这事儿捅了出去,她也没有办法在做人了,还不如离开。说她极恨她的母亲。”
果然,听到飞燕的话,梁氏的眼神有一瞬间的闪神,似乎是对这个传言很怨恨,不过很快也恢复了平静。
公孙策他们都知道,之前去那边调查的时候,并没有这件事儿发生。
飞燕冷笑着看着梁氏:“你不肯说就继续待在这里替别人顶罪吧。我晓得,你是为了你的儿女,不过告诉你一个坏消息,你的儿女,早就已经不在了。想来你是不知道吧,三天前突发大雨,虽然时间不长,不过却冲垮了不远处的一座山的土堆,里面发现了一对尸体。这两具尸体,已经死了五年了。”
说完飞燕拉着几人离开。
她往外走的时候看见梁氏愣在那里,不过也是很快就恢复了平静,她有些不解,不过做戏做全套,她还是离开了。
王捕头问飞燕:“你编谎话诳她,她都没有什么反应,想来不是冤案吧?”
“不是?”飞燕笑看王捕头。
“我打个不好的比喻,王捕头你别介意,如果,你知道你家娘子好端端的在家。这个时候有人告诉你,你家娘子出了什么事儿。即使你先前已经知道她好端端的在家,你还会不会回家看看?”
王捕头点头:“当然会回去。这样的事儿,宁可信其有的,一旦娘子出事儿,我第一时间回去,也能早点救人。如果没事儿自然是更好。跑一趟也不耽误什么的。”
“那就是了。可我说她儿女出事儿的时候,她为什么只愣了一下就平静了呢。”
“她知道她儿女一定是安全的。”王捕头喃喃。
“那王捕头,你说,她为什么会这么笃定的认为她儿女一定没事儿?”
王捕头不解。
飞燕没有继续说,反而是拍了拍他的肩膀,换了话题。
“我们要见包拯,你知道他在哪儿吧?”
王捕头自然是点头。柳知府知道包拯他们下来查案,自然是暗中都盯着几人的。这些人都是京里来的,谁出了问题他都是担待不起的。
包拯他们这次住的客栈与以往并不相同,并没有选择那些中庸的,反而是住在杭州城最好的一家客栈——客来居。
而看到飞燕几人,包拯他们都是很高兴的。可他也不明白,飞燕他们怎么会找来。当初不是说好各自调查的吗?这样看问题的角度也不同。
不过包拯就是包拯,马上就知道,一定是有了状况。
而包拯这里,竟然还有一个陌生的姑娘,察觉到周镜的恼意,飞燕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一定是苏友宁。
“苏友宁见过几位。”
这位苏友宁姑娘一袭麻布灰衣,深灰色束腰,头发披散挽成了一个发髻。看起来更像是妇人的装扮,而非未出阁的姑娘。
而她的面容也是一般,并不如楚楚或飞燕。如果让飞燕形容,也只能算是姣好吧。这个姣好,也是很勉强的。
飞燕就这么似笑非笑的看着她:“苏姑娘终于肯露面了,就是不知道,包拯帮你查的怎么样了。”
苏友宁一副要哭的模样,我见犹怜,不过这样倒是更加让飞燕警惕起来。
“友宁并非肆意斩杀大内侍卫,只不过是为了让他们知难而退。因为友宁知道,他们是不可能帮友宁调查家父遇害的案子的。友宁的目标,自始至终都是包公子。”
楚楚见飞燕来了,拉着飞燕的手站在一边,看她气鼓鼓的脸,该是对这个苏友宁极度不喜的。
“知难而退却痛下杀手?”周镜面无表情。
但是公孙策与飞燕都是与周镜相处更多,而几人这几天的默契也更是大大的加强,他们看得出来,这周镜定然是不高兴的。
他不高兴的时候说话,都是这么平静无波澜的。
这苏友宁倒也没有拖沓:“苏友宁再此起誓,只要包公子为我朱家沉冤得雪,我定然上京伏法。”
看着包拯有些赞扬的眼神,公孙策并不赞成。
因为他们之前讨论过苏友宁的问题,看样子,包拯是相信苏友宁要洗刷冤情的说法了。不过他却更赞成飞燕的说法。
他更相信这些日子以来,他们三个人的调查。
“苏姑娘,恕我冒昧,我一直都很奇怪,你是用什么方法让皇上派人追踪你,还只捉活口的。”
这个就算是苏友宁并没有讲真话,她也必须问上一问。即使是扯谎,她也要知道,这苏友宁扯了什么谎。
许是因为包拯与几人交好的关系,苏友宁并没有避讳,也没有推三阻四。
“我出宫之前,拿了皇上的一样东西。”
想来她是早已与包拯说过,所以见包拯并没有什么异样。
“之前,我与皇上身边的近侍太监对食过,从他那里听说了,皇上有一本佛经,里面有个大秘密,皇上一直都没有参透,闲来无事的时候,总是喜欢看一看,于是我利用他对我的信任,设法偷走了那本佛经。还故意让和我住在一起的宫女看到,然后故作慌张的收了起来。等我出宫之后,我又给她写了信,说让她千万不要将这件事讲出来。我知道的,她为了往上爬一定会说。”
几人没有想到,竟然会是这样,大秘密的佛经?
“我已经将佛经交给了包公子。只要案子了了,我就会跟着回宫请罪。我只求家人能够昭雪。”
飞燕看着包拯,一脸的阿谀,说实话,她对这本佛经挺感兴趣的耶!
不管真假,她总是想看看的。
35官银案10
等王捕头走了,苏友宁也回了房间,几个人互相交流了下彼此的意见。原来几人分开之后,这一进杭州城苏友宁就找上了门,也说出了一切,虽然包拯对她杀人的事儿不喜,但是看她凄苦。
也想着当年的官银案牵连甚广,就没有拒绝要求。决定好好调查此事。
如今他们怀疑是钦差和曾经的杨知府串通了此事,也有了一些证据,下一步,只要找到官银,就可进京复命了。
他们如今正准备上二龙山寻找官银,照他们看,官银是在二龙山不见的,那就只可能在二龙山的某个地方,只不过大家没有找到罢了。
而对于飞燕他们的推测,包拯也是很吃惊的。
他们提出了帮手的问题,这点包拯也是有所怀疑的,但是苏友宁坚持称没有,而他们也没有看到一点蛛丝马迹。
“你们该知道,我刚才从衙门出来的时候,看见了仵作老伯,就过去跟他闲话了几句。”
这点公孙策知道,他们从大牢里出来没有多久,这飞燕就看见了仵作老伯,然后将他拉到了远处嘀嘀咕咕了好一会儿。
“那好,我说一下我的发现。你们知道我刚才为什么将王捕头支开吗?”
“难不成他就是那个帮凶?”楚楚吃惊。
摇了摇头,飞燕否定:“不是。王捕头的为人我们是信得过的。我之所以对他有怀疑,完全是因为刚才在牢里的关系,我发现,这梁氏的牢房明显比别人的要好一些,而且不管我怎么刺激梁氏,她都是只有一丝的微愣,随即恢复正常,所以我认定,她是通过什么知道她儿女还好的。而这个什么,应该就是王捕头。”
包拯等人没有一开始就参与进来,自然是不懂的。
可是公孙策却是个精明的,他一下子就想到了,脸刷的白了。
“王捕头的娘子。梁氏的女儿是王捕头的娘子,王捕头最是疼他娘子,而王捕头是正常的,就说明,她女儿没事。”
看公孙策这么快就想到了,飞燕点头:“没错。而且,一定是他娘子常在他面前说这梁氏可怜,或者也常在衙门说,所以衙门的人才会照顾她。我之前的时候问过仵作老伯了,果然,这梁氏的案子发生在六年前,可王捕头的妻子正是六年前娶回来的,而且听说,她是外地人,卖身葬夫,结果遇到了王捕头,王捕头帮了她。那个夫君,该不会根本不是她的夫君,而是哥哥吧。”
飞燕停了一下:“而且仵作老伯说过,王捕头成亲那会儿,他娘子还真的去过牢房。所以梁氏知道自己的女儿就是王捕头的妻子就不足为奇了。我说她儿女死了五年,她知道,我是骗她。”
“可她们都是这杭州人,就没人见过她?”包拯提出疑问。
“包大哥你这就有所不知了。她们虽然也在杭州,不过却是极小的村庄,上下不过几十人,还不是每个人都记得梁氏的女儿,她年幼的时候就几乎不出门的。”
“那你刚才为什么不直接说出来。以此逼问梁氏真凶。”
飞燕摇头,笑了笑,不过笑意却并未直达眼底:“不需要了。真凶我们虽然没有见过,不过却已经久闻大名了。”
“你说,你说凶手是梁氏的女儿?”
“如果不是她的亲人,她怎么会心甘情愿的待在牢里?而且为什么别人对我们的情况很清楚?那是因为,王捕头一直跟着我们。也许他不是故意的,可是却也能够间接的给他的娘子提供很多的线索。”
几人都觉得飞燕这个推测大胆极了,可是她也不是无端推测的。
在飞燕看来,这儿王捕头倒是不至于和他娘子同流合污。如果是这样,他们会走更多的弯路,由此可见,他并不知晓这一切。
“之前我们假设苏友宁有一个帮手,而那个帮手会使毒,会奇门遁甲,武功也不错。这个帮手用毒杀了很多二龙山的余孽。可是如今,我们推测这个人是王捕头的夫人,那么,她一时义愤杀人,还是说,她就是那个苏友宁的帮手?”周镜很平静。
“其实有一件事儿我一直都很怀疑。那就是,为什么这么多人都知道苏友宁是朱县令的女儿。”她话题转换的很快。有些让人摸不着头脑。
对于这一点,其他的人也是都有些疑问的,不过却并没有将这当成一个疑点。
“我问过仵作老伯,他说的王捕头夫人的年纪,竟然是和苏友宁一样的。”
大家都对她大胆的假设吃惊。
“你认为,这是一个障眼法,当初他们设下的圈套,现在的苏友宁,其实是梁氏的女儿,而真正朱县令的女儿则是抱到了梁氏家?”
“对,我推测,他们的帮手,至少应该还有一个人,一个武功不错的人。练武之人走路本就与其他人有些不同,王捕头是捕快,不会察觉不出,而苏友宁也并非有武艺之人,所以她们两个人,应该还有一个帮手。故意将两个孩子掉包,也是为了保护真正的朱家小姐。”
“嘭!”苏友宁脸色苍白的将门推开。
几人愣住,不过周镜和飞燕的眼神都一闪而过。
“你们说什么。你们说什么。”她呢喃。
周镜连忙将人拽进来。将门关好,同时将展昭安排在门口。这是他、公孙策、飞燕商量好的一件事儿,虽然他们没有详细的时间讨论,但是配合的还是很好,飞燕说的对,她猜测这个苏友宁就未必知道自己身世的问题。如果她知道别人是用她做复仇的工具,是拿她做挡箭牌,她一定会崩溃,但是直接说,显然效果不够,所以他们神神秘秘的密谈,果然,苏友宁来偷听了。
这里只有他和展昭会功夫,展昭是个孩子,警惕性低。
而他发现了苏友宁之后,故意不揭穿。
几人就这么看着呆滞的苏友宁。
“我不是朱家的孩子,我是为了保护别人而存在的,我娘是梁氏?这是怎么回事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她哭了起来。
安抚了一会儿,看着苏友宁失神的坐在那里。
飞燕拉住了她的手。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该是你告诉我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苏友宁茫然的看着飞燕,许久:“我想见见梁氏。”
“我来安排。”周镜也不马虎,直接答应。
联系了柳知府,并没有惊动王捕头等人。
他们将苏友宁带到牢里,柳知府跟在后面可是只擦汗,不过心里也有着隐隐的兴奋,看样子,他是要协助办大案了,光明的前程指日可待啊。
苏友宁看着年迈的梁氏,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她其实常常做噩梦的,在噩梦里有个衣上满是补丁的女子不断的喊着她二妞儿。她不懂那是谁。明明之前她是县令家的小姐,也被自小就这么告诉的啊。
可是看了这个女子,她一下子就想到了梦里那个女子,是了,这个女子,可不就是那个梦里的人么,只不过,她的年纪大了。
也正是因为这个梦境,所以听到飞燕他们的话的时候,她没有离开,反而是推开了门。
而飞燕等人也没有想到,这冥冥之中自有定数,竟然是真的帮了他们。
看着梁氏,她什么也没说,就这么看着,许久,跪下,磕了几个响头,转身离开。
梁氏愣住,这次是真的不解的表情。
飞燕等人这个时候也不需要梁氏说什么了。也跟着苏友宁离开。
等回到了客栈,她开口:“我没有杀任何人,那些大内侍卫不是我杀的。”
这些几人早都已经料到。
原来,苏家老爷小的时候就告诉了苏友宁所谓的“真相”,而苏友宁也是真的要真心报仇,洗刷冤情的。后来在她六岁的时候,认识了一个叫二牛的哥哥,他说,他是她的远房表哥,还说,苏老爷也不是好人。后来很多事情证明,苏老爷的确是动机不纯。她更加相信自己的表哥。后来苏老二的女儿要进宫做宫女,他们自然不愿意,就想了办法,也不知道为什么,苏父竟然答应了,最后逼迫她进宫做了宫女。她才十二岁啊,她恶毒的咒骂苏家,觉得他们忘恩负义。
她在宫里待了很多年,每隔两年,表哥都会来看她一次,然后告诉她一些事情,得知苏家都死光了,她直喊报应。
再后来,表哥说要找到官银,这样就可以为朱家洗刷冤情,于是她也按照表哥教的照做了。
可是她没有想到,表哥这么厉害,设的局竟然能够害死大内侍卫,可表哥似乎总会说一些鼓舞她的话。最终,她还是按照表哥的意思继续做了,她已经下定了决心,表哥是她的亲人,如果沉冤得雪,一定不让表哥赴死,所以,她坚决将这件事儿揽到了自己身上。
可是如今她知道了什么,一切都是假的,都是假的。
她的母亲被人陷害坐了牢,而她变成了人家害人的工具。
她觉得自己没有办法承受。
她还有一个哥哥,她有一个哥哥的。可也不知道为什么死了,不明不白的死了。
其实他们之前没有想到,梁氏的女儿会有问题,幸好飞燕想到了仵作,他的年纪才是该对这杭州府的所有案子了如指掌的,果然,当初调查梁氏家的时候,他们都查到了小时候,原来之前梁氏的女儿是由她婆婆养着的。
两岁的时候婆婆摔下了山崖,梁氏才得以接女儿回家。
想到自己的祖母也可能是被害死,苏友宁颤抖的厉害,几乎昏厥。
“你说,那个会武艺,会布置陷阱的人,是你的假表哥二牛?”
苏友宁点头。
“会不会是赵家村的赵侃?”
“通知柳知府,派出两队人马,一路去赵家村围捕赵侃,一路去王捕头家捉拿他夫人。”周镜果断的开口。
“如果你什么也没有做,你娘什么也没有做,你们是没有罪的。”飞燕看着苏友宁,淡淡的说。
苏友宁苦笑:“可是我偷了皇上的东西,这也是死罪的。”
飞燕当着所有人的面,错愕的问她:“你是周二妞儿,又不是苏友宁,与你有什么关系,这柳知府不是已经去捉拿苏友宁了么?”
这下子轮到所有人错愕了,不过随即也想到了她的主意。
连包拯这样注重原则的人都是什么也没说。
是的,他们知道,这是最好的方法。
这个苏友宁,她从小活在仇恨里,被人教了那许多,到头来却发现这些,貌似对她好的人全部都是她的仇人,是害她的人。这让她情何以堪。
也许,让她守着她娘梁氏才是最好的吧。
之后的事情虽然不太顺利,但是赵侃和假的周二妞还是被捉拿归案,同时被缉捕而来的,还有王捕头,他不懂,他娘子究竟犯了什么事儿,得知她是连环下毒案的凶手,他怎么都不肯相信。
审讯这种事儿,没有人比周镜更在行了,飞燕不肯在现场看,而周镜的意思是大家最好都离开,不然看见了难免恶心。
这大内侍卫有些刑讯的手法他们常人看了,真的未必能接受,众人也都识相的离开了。
柳知府见周镜要亲自审,也没有留下,不过却留了不少的捕头,学学总是好的。
果然,这赵侃和真正的朱小姐终于是招供了。
周镜已经将赵侃的武功废了去,马上就要押解回京。
原来,当初朱县令真的不是冤枉,他与杨知府,二龙山的土匪头子三人是结拜兄弟,而几人商量要劫官银,在杨知府与朱县令的帮助下,二龙山顺利的将官银劫走。可谁知道,还是走漏了消息,被朝廷得知是二龙山所为,而且派来了钦差。他们知道,这事儿是不能私了了。二龙山知道这杨知府打算弃车保帅,也不管不顾的私吞了官银,双方撕破了脸皮。
朱县令两方都想讨好,最终却走上了和二龙山一样的路。不过他自知在劫难逃,也知道杨知府已经和钦差勾结,于是连忙布了这个局。送走了自己的女儿,又将梁氏的女儿代替成自己的女儿交给了苏家。
这苏家与二龙山是姻亲关系,也就留下了朱小姐,变成了苏友宁。
可是苏家也不是什么好人,之所以留下了苏友宁,也是为了那批官银。
后来得知官银无望,就将苏友宁顶替进了宫。
赵侃一直都是二龙山的人,他是当家的大儿子,那日攻山之时,他率一队兄弟外出,逃了过去。后来他故意去看苏友宁,就是为了让苏家相信,她是真的。
可苏家却越来越浮躁,从苏友宁那里得不到消息,就想到了他,企图找到他的藏身之所,威胁他。
而没人知道,他从小就关注着真正的朱小姐,也就是周二妞,也让二龙山和他一同侥幸逃脱的王二娶了她娘,这样才有机会教她医术及下毒。
周二妞也是知道实情的,她不是苏友宁,自小被灌了药,失了记忆。
她帮着赵侃毒死了很多人。后来她越来越大,这后爹王二竟然以知道她的秘密为由,占了她的便宜。
她恨极,也将其一同杀死。这王二做梦都没有想到,会死在自己的毒下。
她故意对梁氏哭诉,说怨她引狼入室害了自己清白。又要死要活,最终,梁氏替她定了罪,她与所谓的哥哥离开。可谁曾想,赵侃来找她商量找官银的事儿又被他听见,于是他们痛下杀手。
之后就是遇到了王捕头那一幕,因着她已非清白之身,自然就将兄长说成丈夫。
自此,她更是如鱼得水。
王捕头是官差,能够得知一切。
两人找了许久,都没有官银的下落。于是又听说了包拯屡破奇案,堪称天下第一聪明人。于是就设计了这个局。
倒是没想到,这皇上没有马上派出包拯,反而是大内侍卫,于是他就一不做二不休,痛下杀手。
赵侃那次的出现,本来是想混入他们几人中,时时掌握他们的计划罢了,就如同苏友宁混在包拯几人中。但是没有想到,这几人都不是好相处的,他也怕打草惊蛇,遂放弃。
之后的种种,与他们的猜测不过是大同小异罢了。
赵侃和周二妞杀了所有知道这件事儿的人,知道她们底细的人,二龙山的人。可是最终却仍旧没有找到官银。
赵侃痛苦,他找了十几年的官银,最终却是什么都没有找到。
而周二妞更是为此付出了更多。
原来,赵侃与周二妞才是有感情的。
王捕头,不过是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预告:官银案终章!~~~
36官银案终章
在押解众人回京之前,包拯提出要仔细的探一探二龙山。
毕竟这个案子虽然是破了,但是官银并没有找到,如果一切都找到了,那才是圆满。
飞燕期期艾艾的转到包拯附近,鬼鬼祟祟的提出想看看那本佛经。
包拯看她这个好奇的样子望天。其实这本佛经也不是什么秘密了,很多人都已经看过,不过里面确实什么也没有,也不知道是什么人与皇上说了这个。
但是看皇上紧张的劲儿,想来,应该是一个比较重要的人吧。
见包拯有些犹豫,飞燕再次狗腿儿的举手:“我发誓,我看看就还你。保证不会损坏。”
转身,回房。
等包拯再次出现的时候,手里多了那本佛经:“只给你一炷香的时间,我要用牛皮将这个佛经封存,之后不会承认有人看过它。”
皇上定然是不乐见此事的。
飞燕伸手比了个OK,不过很显然,包拯没懂。
飞燕高兴的捧着书回房。
总的来说,这本佛经怎么跟鹿鼎记里的四十二章经似地。
对吼!她想到四十二章经,然后简略的翻了一翻内容,就开始琢磨起来。
说实话,她还真就是好奇,没指望着能找到什么的。
不然她倒是要用各种方法试一试。
也不晓得是什么样的秘密。
她仔细的查看了封皮什么的,倒是也没敢损坏,不然包拯不收拾她啊。她拿着书来到窗前,对着阳光照封面,摸着还真不像有东西啊。
照着看,更不像有东西了,至于往上泼水什么的,她倒也是不敢的。
她摆弄了很久,愣是看不出此书有什么特别,将书“啪嗒”仍在桌子上,许是她的屋子阳光的关系,她再一看这书,觉得不对劲起来,不晓得是不是角度的问题,她轻轻移了一下书籍,再轻轻移了一下。
会是这么简单么。
这封皮上的图画,在光线的照射下,一部分阴影,一部分有阳光,竟然看起来极像一个山脊。
而这个山脊,很不巧,她去过。
是的,她去过,那还是她是唐晚之的时候,她曾经在那里盗过墓。
她将书在桌子上移来移去,过了许久,好奇的再看。
等包拯过来要书的时候,可真是不止两柱香的时间了。
没办法,本来包同志也不想来的,但是奈何这人太没有自觉性,竟然不肯归还。
歉意的将书递给了包拯。
包拯收了起来:“明天我们去二龙山,早上出发,我娘说不想去了,你去吗?”
点头,肯定的点头。
包拯看她的样子就知道自己多问了,谁不知道,这个飞燕是好奇心最重得了。
包拯也并没有问飞燕有没有看出什么,其实他已经认定了,飞燕不可能发现什么,可是偏偏的,她确实是有收获的。
阳光打在桌子上,正好分成了两边,是一个分水岭。而那本书在这个分水岭上移动,竟然能够看到几个山脉。
如果不是她扔了一下,凑巧是长白山脉。她也是想不到这一点的。
拿了纸笔,她将自己看的那些个景象都按照记忆画了出来。除了她认识的长白山脉,她按照自己的记忆,又画了几个山脉。
“咚咚”敲门声传来。
飞燕将东西收起。将门打开。
门外是公孙策,没有问她为什么这么久才开门,他端了水果过来。
脸微红,不过还是开口:“我想你喜欢吃水果。正好洗多了。”
好吧,洗多了。
看到飞燕手上有墨汁,公孙策对她示意了一下。飞燕倒是无所谓的笑笑。
看飞燕匆忙曳在床底的露出一个小角角的纸。
公孙策终于没忍住:“你干什么?”问完又有些后悔。似乎他与飞燕在一起的时候总是这样,控制不住自己的性子,但是说完又有些后悔。
“我写点东西。”她笑嘻嘻的。看样子并没有被人发现的不妥当。
见她神色正常,他也没有多问,要是她不正常慌乱起来,怕是他才要担心吧。
飞燕待公孙策离开后又将看过的几个图画了画。
这应该是包括了八座山脉,她将纸折好放进怀里,其实她完全可以不画出来的,但是有的山脉她并不认识,如果现在不画出来,之后可能会忘记,所以她还是在第一时间就做了这件事儿。
想来,就是同样的情况发生在别人的身上,也未必会被认为就是线索吧,不过她却第一时间发现了,她摇了摇头,这大概就是天意加职业病吧。
前世的时候有一次看电视做专访,谈到了职业病的问题,当时她就觉得,自己这个职业要是真有职业病,才是最痛苦的一件事儿,倒是没想到,她自己还真的是这样。
第二天一大早众人要一起去二龙山,其实飞燕倒是觉得,真不一定在二龙山有结果,这赵侃了解二龙山的所有,但是却并没有找到一点线索,可见,要么不在二龙山,要么则是被藏得极其严重。
照她看,这个二龙山还真看不出来像是能藏什么宝藏的样子,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越靠近二龙山,她就越有一种熟悉感,虽然并不完全相似,但是这种熟悉感也不是假装的。
这样她想到了自己的最后一次任务。
她摘下了曼珠沙华,可是却并没有活下去。
上山的路并不好走,这里已经很多年都没有人来了,原来的时候是因为有土匪,后来则是因为这里死的人太多,而且有野兽。
这个山,看起来是真的晦气的厉害。
听着蝉鸣,飞燕与她的伙伴们寒暄:“其实,知了烤起来也挺好吃的。”
烤?
众人都是一头黑线。
展昭疑惑:“飞燕姐姐,你竟然还吃过这个。真的好吃么,要是好吃,等我也抓几个烤来吃吃。”
看吧,这是一个小和尚该说的话吗?不是!一定不是。
听他们讨论的话题,楚楚摸了下胳膊。
吃这种东西?他们真敢想。
虽说这山上有野兽,不过倒是真没看见出来。
飞燕调笑:“我们这么多人,野兽也不喜欢的好不好,怕打不过我们啊。”
等到了山上的宅子,可以看得出来这里已经破败的厉害,有些地方还有被火烧过的痕迹,可以想象,当时官兵攻打山寨的时候,也是很惨烈的,据说当场除了死去的人,剩下的已经全部被抓住了,倒是没有想到,这赵侃竟然带了一队人出去了。
也正是因为此才幸免于难,可是那又怎样,他们没有被官兵杀死,却被自己的兄弟,小主人杀了。
“我们分头行动吧,大家好好看看有什么破绽。”
飞燕什么也没说,往更高处而去,公孙策见她这样,跟了上去。
“你小心点,别受伤了。这上面碎瓦片多。”他终是不放心她的。
包拯在远处看着公孙策的模样,对着楚楚笑了笑,楚楚也是用嘴呶了呶他们。
飞燕自然是看到了两人的动作,不过她也没当回事儿,如果,如果这座山真的是她来过的地方,为什么现在看起来这么不起眼,而且,从风水上来看,也是看不出极好的。
站在最高处,她仔细的四下打量。
“飞燕,你在看什么。”公孙策顺着她的视线看去,也看不出什么的。
“你说。”她指着不远处的一个小山坳问公孙策,“那里是什么地方?”
公孙策摇了摇头。
她从废墟上爬了下来。
将众人喊到了一起。
“我那段时间休息,在府里闲着无聊,研究了风水,我刚才看了一下,那边的小山坳看着就黑气冲天,也许,这山本就不是这种格局,正是因为有什么挡住了它的好风水。”
飞燕的意思是要去那边看看,而不是在这边寻找。最后几人商量了一下,最终决定是过去看看。
虽然飞燕神神叨叨的,但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他们过去看看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黑气冲天怎么会是官银呢,这官银可是好东西。”展昭嘀咕,他完全不懂啊。
“因为它死了那么多人,害了那么多人,它真的是好东西吗?”飞燕在前面并没有回头,不过确实很冷静的说出了这段话。
飞燕顺着刚才在高处看到的位置往小山坳走,不过这山里鲜有人来,道路崎岖。
众人踩得树叶嘎吱嘎吱响。
等众人来到飞燕说的这个地方,可以看得出来,这里只有几件小屋子,据说是盯着山下的岗哨之一。飞燕翻白眼,你以为这是抗日时期么。还弄个岗哨。
不过这山上应该也不止这一个岗哨吧。
当然,这里也被赵侃他们仔细的找过了,破败的厉害,而且到时都是灰尘。
“啊”
“怎么了?”
楚楚尴尬的苦笑:“有,有耗子。”
“你小心些。咦?”包拯正说话呢,看向楚楚的眼神起了变化。
“怎么了,包大哥?”大家也都望着他,不知道他发现了什么。
“你让一下。”
就在楚楚被耗子吓到的墙边,有一个小木橛子。这个木橛子应该是将树砍掉造成的。包拯蹲下,仔细的看了看,使劲掰了掰,没有什么结果。
“包大哥,你干什么。”展昭看他使劲。
“我来吧。”周镜自然是比包拯一个文弱书生有力气多了。一个使劲,就听轰隆一声,本来全是土的地上竟然起了一个大的裂缝。
众人面面相觑。
“我们下去?”包拯就要带头。
飞燕却拉住了他。
“这地道封闭许久,想来这空气不流通,一定要小心。”她叮嘱。
“知道了。”
原来,这虽是泥土地面,不过却是后铺上的,而大家之所以没有感觉出来,完全是因为这土足足能够铺了有半米多厚。而土下,则是一个真正的石板。
机关,自然就是那个树橛子。
掰动那个树橛子需要很大的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