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你家住在这条河边咋地，你管这么宽？
你都能在这里又是敲锣，又是五音不全的乱唱，姐姐就不能在这里？”轩辕雪反问。
“我……”
打更人神色一变，伸出手指狠狠在嘴里一咬，极速在锣的正面中心写上一个血符文。
他拿起锣锤，在轩辕雪错愕的眼神中，用锣面对准轩辕雪，狠狠的一敲锣的背面。
随着哐的一声大响，那血符文猛然飞了起来，朝着轩辕雪飞来，全程也就一秒。
轩辕雪随手一抓，血符文就变成了青烟。
这道符文有股干扰精神的波动，似乎是用来破除幻境的，带着‘破邪’的味道，却连给她挠痒痒都不够。
“小伙子，你这路走窄了呀！
咱们刚刚还姐俩好，转身就捅一刀是吧？”轩辕雪再次抱着手臂问。
打更人脚下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不是他被吓得腿软，而是那一道符文，消耗了他浑身大半的精气。
灵异才真正刚刚复苏，这家伙显然也就刚刚有点能耐而已。
用血写符文可不像医院抽血，那都是用精血来写的。
凭着一点浅薄的道行，他们身上普通的血，也和普通人一样没用。
“哟哟哟，是不是感觉身体被姐姐掏空了？”轩辕雪再次戏谑道。
打更人一点都不觉得被调戏，他绝望了。
心里忍不住想：“对面这女人到底什么鬼东西，怎么都用上血符了，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之前真以为轩辕雪是人，后来一想不对。
他好歹也是有一些修为在身了，如果是人的话，先不说出现的时间点就不正常，就说一般人怎么可能突然出现在他面前。
所以，他认为自已是被一只厉害的鬼给盯上了。
这只鬼顶得住他的锣声，他把这只鬼给惹毛了。
所以，他现在是在鬼的幻境之中。
可惜，他本来准备打轩辕雪一个措手不及，结果却没能给轩辕雪带来丝毫伤害。
轩辕雪的视力不受到强光的影响，她明确的看到那打更人的脸色，感觉自已有些玩过头了。
她一步就来到了打更人面前，尬笑着伸手说：“起来吧，姐姐逗你玩呢！
年纪轻轻的，一发就不行了，你也太虚了。”
“原……原来是前辈……呼……呼……”
打更人无语苦笑，狠狠的喘息，感觉自已亏大了。
他现在可以确定，轩辕雪不是鬼了。
要是鬼的话，没必要继续玩他，之前那血符也不会一丁点反应都没有。
不过轩辕雪能突然出现，又能一步跨越好几米的距离，出现在他面前，显然是个道行高深的前辈。
闻道有先后，达者为先。
只要不是同门派或者有渊源的传承，谁强谁就是师兄师姐，强太多那就是前辈。
“什么前辈，叫姐姐！”轩辕雪恶趣味的说。
都不老不死了，不找点乐子怎么行？
反正轩辕雪现在是越来越放得开了，几乎已经忘了自已曾经是大好男儿身。
做男人那点时间，和未来无尽的生命相比，太渺小了。
她才不会跟自已过不去，非要让人叫哥，或者穿男装什么的。
“姐姐……”
打更人哭丧着脸，心里吐槽这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高手，真是恶趣味。
他可不敢伸手，万一又被恶搞了呢？
所以，打更人自已撑着锣，用锣锤杵着地缓缓爬了起来。
“呼……”
又喘了一口气，打更人说：“我叫罗技，职业打更人，姐姐怎么称呼？”
“你是不是有个外号叫鼠标，或者叫键盘？”轩辕雪满脸惊奇。
罗技本来脸色苍白如同生了一场重病，被这么一说，脸色顿时非正常的发红，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他难道不知道罗技的鼠标键盘？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
问你个问题，你们这一行，我是说阴八行，是谁传下来的，最远的老祖宗是谁？
你们最早，应该是同一个祖宗吧？”
轩辕雪对这个问题，的确是很好奇，谁让那老掌柜居然误会自已，说她是他们赶尸人的‘喜神’呢？
虽然不知道，轩辕雪为什么对这个问题好奇，不过这不是什么禁忌话题。
反正所谓的正道，也觉得他们是旁门左道。
把走阴人打入邪道和正道之间，偏向邪道，不受待见。
“按照我们打更人的记载，我们最早的共同祖宗，应该是四大僵尸始祖中的嬴勾。
据说嬴勾始祖坠入黄泉而成僵尸始祖之一，因为是在幽冥之中，所以就创下了八门积累阴德的技艺，这就是我们阴八门的由来。”
“原来是嬴勾啊……”
轩辕雪点点头，感觉这个说法合理。
四大僵尸始祖中，旱魃没有传承，是因为旱魃的精血太珍贵。
嬴勾也没后裔传承，看来是传了阴八门。
凡是冤死后一口气下不去，埋地里起尸的，都算是后卿的后裔。
剩下的，‘专业’吸血类型的僵尸，全都是将臣的后裔。
这其中，包含所谓的西方吸血鬼。
四大僵尸始祖都是真神，因此可以撼动天地，改变天道规则，这才有不在天道中的僵尸出现。
天道本身不可能，孕育出本质不属于祂之下的存在。
“对了，我叫轩辕雪，你可以叫我雪姐姐，或者雪儿姐！”
轩辕雪自我介绍了一下，不然有点不礼貌了。
至于身份，她当然不会说，准备编出一脉来。
不然，难道逢人就说自已是僵尸吗。
罗技也没有追问，而是转移话题问：“雪儿姐是来收鬼的吗？”
“差不多吧，我是灭鬼！”
收鬼和吃鬼，也真差不多，反正目的都是灭鬼。
“雪儿姐，你的道行这么深，能灭杀鬼？”罗技大吃一惊。
一般的道土直接灭鬼很难，所以会先收起来，放到长期祭拜的祖宗雕像或者神灵雕像下去，经过长久的时间，才能磨灭鬼。
“灭鬼而已，有那么难？”
轩辕雪反问一句，罗技无语。
“诶，你们打更人，有没有办法，把一定范围内的鬼，都集中起来？
不管是召唤也好，控制也好，就是集中起来，做得到吗？”
轩辕雪突发奇想，准备拉罗技做苦力，前提是他能做到。
她这个旱魃太吃亏了，除了一些特殊作用的小神通，所得到的传承都是大神通。
目前积累的这点怨气，连最垃圾的神通中，最小威力都难用出来，基本全靠蛮力。
“雪儿姐是想要我把鬼集中起来，然后你来灭杀？”罗技双眼一亮。
正道修炼的人，天天吼着替天行道，斩妖除魔。
就是因为他们这么做，能得到天道功德。
他们有了万能的天道功德，会在一定程度上逢凶化吉，修炼速度变快。
真以为正道就全是圣人呢，那是不可能的。
一切都是利益驱动，无非是所图不同。
因此，罗技也兴奋了。
如果能和轩辕雪合作灭鬼的话，他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所以说，你真的能做到？
那赶紧的，把鬼给姐姐弄过来！”轩辕雪也兴奋道。
她要顺着这河沟上上下下的找，要找到什么时候？
如果这罗技真的能做到，也不是不能带个免费劳动力。
以后单个的自已收拾，群殴的话就摇小弟。
“雪儿姐，我……你看我现在虚成这样，像能做到吗？”罗技苦笑。
“……”
轩辕雪缓缓收敛笑容，直勾勾的盯着罗技。
“姐，姐姐，真，真做不到，会死人的……”罗技心头一寒。
轩辕雪再漂亮，他现在完全没感觉。
精血流失，让他比萎哥还要萎，就剩下怕了。
精血不够，那真是比圣人模式还要圣人模式，身体无比的空虚乏力，还头晕目眩。
“教我！”轩辕雪咬牙切齿道。
“什么？
不，这是打更人的不传……”
罗技话没说完，轩辕雪就一手搭在他肩膀上，冷声问：“真不传？
姐姐我只要这一招，以后有好处我也找你，让你也混一份好处，你确定不传？”
“我……”
这要是在古代，那绝对是被杀头都不传。
不过都现代了，大家的思想都开明多了。
想想也不是什么核心机密，就是一招术法罢了，还需要借助打更人的专属法器施展，还是从心好了。
罗技甩了甩昏沉的脑袋，在差点被轩辕雪一巴掌按在地上摩擦的时候，终于把这一招术法说了出来。
本来他认为，就算自已说出来了，但术法哪有那么好练的。
哪怕是一招很基本的术法，都比奥数题目还难解，所以修道才需要悟性。
但他不知道，轩辕雪是旱魃，本质是真神。
轩辕雪是一听就明白，直接就夺过了他吃饭的家伙。
在罗技感觉自已无比悲催的时候，轩辕雪伸手一抓，凌空抓了一点河水，随即在锣的表面，书写了一道符文。
水写的符文，本该是无色的，但在罗技眼中，却是黑色的。
这是因为，轩辕雪使用了怨气的力量。
“哐~哐~哐~”
轩辕雪敲响了锣的背面，还是用的骷髅头的脸。
她用刚刚学到的唱道：“阴人来哟，生人回避……”
如此重复唱，唱一次就敲三次锣。
在锣的声音中，水符文微微扭动，散发出独特的波动。
水符文以河水形成，随着符文的扭动，锣声也开始在河水中传播。
锣的音波并没有传太远，但是轩辕雪写下的符文，却把其中蕴含的‘密令’，通过河水远远传了出去。
无论上游还是下游，至少五公里左右的河水中，存在的所有水鬼都被迷惑，朝着锣声传来的地方飘来。
作为水鬼，它们在水中移动的速度是极快的。
短短两分钟，轩辕雪面前的河水中，就站着三十多个，身上带着怨气黑烟的鬼。
怨气少的，和那偷拍鬼差不多。
怨念深重的，甚至比那病号鬼还惊人。
轩辕雪舔了舔嘴唇，眼睛都咪成月牙了。
“姐姐我啊，终于能饱餐一顿了，今晚没白出来。”
罗技看得头皮发麻，小腿肚子都抽筋。
这么多鬼，其中还有穷凶极恶的怨鬼，这要是失控了，是要完蛋的节奏。
这些鬼，被符文的力量控制着，如同木偶一般，睁着无神的黑色眼睛，直勾勾的看着轩辕雪。
鬼是没有眼白的，因为眼睛本就是阴阳两面，所以才黑白分明。
轩辕雪小嘴一张，这些鬼就化作滚滚黑烟，朝着她嘴里狂奔而去。
罗技瞪大双眼，满脸不可置信。
他脑子里盘旋着念头：“人怎么能吃鬼？”
“嗝……”
这一波吃得太急，轩辕雪忍不住打了个饱嗝。
咂咂嘴，她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有些时候，幸福就这么简单，吃饱喝足而已。
“谢了，舒服了！
手机拿来，咱俩换个号，以后有好事，姐姐叫你。”
“雪儿姐，你，你吃鬼？”罗技结巴道。
“对呀，我没告诉你，我是钟馗一脉的？”
轩辕雪终于想到，一个堪称完美的谎言。
众所周知，钟馗是吃鬼的，但他却是判官。
“钟馗判官啊……”
罗技当然知道。
钟馗这位判官，堪称人所共知。
不过，罗技怎么都没想出，钟馗有什么人间传承。
但这不重要，因为他也想不出来，还有什么力量能吃鬼，除非是鬼之间互相吞噬。
但是很显然，轩辕雪不是鬼。
僵尸吃鬼，这个连修道的人，也不是都知道。
因为僵尸虽然的确吃鬼，可一般僵尸几乎没智商，又是实体，完全是被鬼戏耍的对象。
就算是有智商的高等僵尸，想要吃到鬼也很难。
一个是实体，一个是能量体。
一个会被物质阻挡，一个穿墙过壁自由自在，就像兔子和老鹰之间的不同。
“对，我们这一脉，就是钟馗判官的传承。
赶紧把手机拿来，姐姐这么大一个美女，主动加你的号码，你还不乐意了是吧？”
心里打着把罗技当工具用的主意，轩辕雪半点内疚感都没有。
有工具不用，过期作废，谁不用谁傻。
这一波，应该还没有把这条清水河沟清空。
等罗技养好伤，应该还能来试试，不过下次要换个点。
罗技这才赶紧掏出手机，和轩辕雪互换了手机号和网络聊天账号，便于联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