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萧萧吹过,年久无人打扫的街道早已积满落叶,西区实则已经废了。
无色看见那个男人来了,不过可惜的是他并没有带来那个孩子,就算现在杀了他也没用,他要知道的是让五音苏醒的办法。
人心是暖的,我的也是。
无音这样对他说,他想知道这话中的深层含义,她是否也对自己有着眷恋,就算是一丁点也好。
男人走近,依旧是一副冰冷冷的模样,最后他只给了无色一句话,“夏无音只能这样沉睡至死,就算有办法也不会告诉你。”
无色像是被踢到伤口的野兽,呲牙怒目扑上前,将男人按在地上,“我杀了你!”
“我知道这不是玩笑话,不过你杀了我也找不到解决的办法。”
“但这样至少能让我泄愤!”
男人视死如归,无色没有留情,把他抓起来扔在墙上,再狠狠揍他,男人被揍得内脏出血,奄奄一息,无色已经没有罢休,就这样活活把男人打死了。
他久久的坐在原地,身边躺着渐渐冰冷的尸体,心乱如麻,如果无音醒不过来,他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现在唯一的方法是找到那个孩子,也许他才是事件的主谋,无色站起来,从男人身上摸出了手机,但遗憾的是手机上没有任何通讯号码,只有他的。
他们的目的不会单单只是让无音沉睡这么简单,就算死去的男人说过只是要制止夏无音的暴行,无色也不相信。
不再看冰冷的尸体一眼,无色转身离开。
回去后,他抱着夏无音的尸体离开西区,石没有能力阻止,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无色也什么都没有解释。
离开西区,回到了他跟夏无音的公寓,他想起以前他们在一起的点点滴滴,他抱着夏无音躺在阳台的椅子上,恍然觉得这样的日子也许不错,在没有他人的骚扰,无音也不会再离开他,他们可以就这样一直在一起……
“无音,你看,夕阳多美。”抚摸着她的金发,无色轻轻在她耳边呢喃。
沉睡着是否还能听到他的话,也许她能听到,只是不能回答而已。
“无音,你想吃什么,今晚我们吃什么好呢,鳗鱼饭吧。”
他在厨房忙碌着,做好一切,把夏无音抱到椅子上放好,可惜沉睡的夏无音就连坐好也是不可能的,于是他只好抱着她,让她坐在自己的大腿上。
吃过饭后,无色把夏无音抱回床上。
“晚安。”在她额头印下一吻,抱着她睡过去。
翌日,一切如常。
他仍然可以看到她的脸,抚摸她的发,亲吻她的唇,可惜她却没有丝毫反应。
他把头埋在她的怀中,闻着她的香味,直到眼睛酸涩。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冬天来临,下雪那天,他给她穿上了厚厚的衣服。
“冷吗?”他问她。
她没有点头摇头,也没有回答,保持着固有的沉睡姿态。
他很恼怒,剥了她的衣服将她扔到阳台上,她的嘴唇发紫,脸色苍白,身体冷得像冰,即便这样也没有醒来,她像是一尊雕像,躺在椅子上,没有呼吸,没有体温。
他走过来把她抱进去,将她裹在被窝中,搓着她冰冷的身体,直到体温回复。
他在她耳边低声说:“无音,再过不久木棉花就要开了,如果你还这样睡着,就闻不到木棉花的香味了。”
外面鹅毛般的大雪飘飞,冷风从阳台钻了进来,空气仿佛结了冰。
他的声音轻到几乎听不见,“到那时,我也疯了。”
入春时,无色找到了那个长相与夏无色颇为相似的男孩儿,这就代表他有机会知道让夏无音苏醒的办法,但可惜的是,他发现男孩儿的时候,男孩儿已经死了。
无色的心也冷了,他每日每日抱着夏无音,有时饿得已经连脚步挪动都困难了才想起自己已经许久没吃过东西了。
已经不能再等下去了,会疯掉的,怀着那么一丁点希望,他迫切的想知道让夏无音苏醒的办法。
他开始漫无目的的寻找,遇到可疑的人就吞噬别人的灵魂,换了太多的身体,渐渐地他的意识开始混乱。
最后他回到了银发少年的身体,这个身体有属于他跟夏无音的记忆,抱着这些回忆他也还能撑下去。
心里的声音太多了,有时已经被他人侵占,他开始痛恨这个诞生了七王的世界,如果没有七王,他跟夏无音不会认识,他们不会相爱,他也不会这么痛苦。
“无音,我恨你!”他掐着她的脖子狠狠的说,他的眼珠闪闪烁烁,又猛然将夏无音抱住,细细亲吻她刚才被掐的脖子,“呜,不是的,其实我很爱你……这个世界没什么比你更重要。”
“但是你毁了我的一切,夏无音,我要杀了你!”
“不,如果你死了,我活着还能做什么,所以求求你快点醒来吧。”
人格渐渐分裂,他的思想开始被吞噬了的灵魂覆灭,但每个想要取代他的灵魂却都充满着夏无音的身影,即使到现在这一步他也不能摆脱夏无音。
他走到窗前,目光如人偶般躺着的夏无音移到天上的月亮,很多时候体内叫嚣的灵魂都想掌控这个身体,太多太多,他已经无法控制,保持清醒的时候越来越少。
“无音,我撑了太久,现在……是真的疯了。”
再之后他收到了奇怪的匿名信,信中告诉了他让夏无音苏醒的办法。
无论如何他也无法得知这信是谁寄出的,也曾怀疑信中提到的方式是否在骗他,可是他还有别的选择吗?除了照着做,再也没有其他方法能让夏无音苏醒了。
不管对方有什么目的,只要无音能醒过来就好。
这个世界最后会变成什么样都跟他没有关系,只要无音在就够了。
作者有话要说:这里开始K的剧情 觉得无色好可怜怎么办- -
31、K ...
无色试过钻到夏无音的身体里,与沉睡中的她面对面的说话,但是夏无音的身体仿佛没有灵魂,他看到的只是一片空白。
根据信中的提示,只要让其他王权者毁灭,他成为唯一的王,在德累斯顿石盘选出新的王权者之前连石盘一起毁掉,七王这相当于半神的存在,这些能力就会集中在他一人身上,这时候只要他愿意,夏无音就会醒过来。
这么毫无根据的话,无色却不得不去做,他已经到了病急乱投医的地步,凭他一己之力怎能铲除其他王权者,因此他要挑起王权者之间的斗争,让他们自相残杀。
怀着这样的目的,他找到了赤王周防尊的部下十束多多良,说是找到,不如说是对方亲自送上门来,只是一次偶遇,解决他很容易,这个人并不像周防尊其他部下那样有能力,像个普通人类,他只是开了两枪,他就躺在地上不动了。
在之后,他混上了白银之王的飞船。
白银之王,这真是个善良的王权者,在与他对换身体并将他踢下飞船时,他一脸无辜而不明所以的模样让无色忍不住哈哈大笑,偏执的灵魂被撕裂,邪恶与善良共存于同一个身体。
他抱着木偶在飞船上跳着绚烂的华尔兹,眼神狰狞而邪恶。
“让一切来得更混乱吧!”让其他王权者自相残杀,让所有王权者都死去,这样无音就会醒来。
如果无音还在沉睡,如果对方在骗他,那就毁掉整个世界。
这是毁掉王权者的第一步,即使在这之后德累斯顿石盘会选出新的王权者,这样又有什么意义,无色不想思考这些,他只想夏无音醒过来,仅此而已。
占领了白银之王的身体,他也知道他的预谋快要成真了,周防尊他们得知了失去记忆的无色之王是杀害十束多多良的凶手,于是想方设法要找到对方铲除,这在青王宗像礼司的管辖下,他不可能不管。
无色偶尔也会混迹于人群中,默默观察一切。
当然,他做的这一切也有人在暗处盯着,那个指使他做这一切的人。
这个事件过去了十几天,真相终于大白,赤王跟青王大打出手,他附在一个女学生的身上站在远处观望。
战斗很激烈,他身体内的血液仿佛也肆意欢腾起来,这个愚蠢的世界混乱不堪正是他想看到的,他很开心,几乎手舞足蹈,但他还有未泯灭的良知,体内过多的他人意识让他混论不已,他没说一句话思维都并不清楚。
他被抓住了,被白银之王还有手持名刀理的前任无色之王的部下夜刀神狗朗,他摆出一副无辜的模样,望着对方。
“我们已经知道你是邪恶之王,在此将你斩杀。”
在这句话之前,无色似乎听到了什么奇怪的句子,他说他是第二次拔出这把刀,那么在这之前手持这把刀将无音砍伤的人又是谁。
不管怎样,还是要先脱离这个困境,事实上他知道已经很困难了。
他自以为找到了脱身的机会,却是被白银之王困住了。
被抓住的无色开始胡言乱语,被抓住了就意味着这个计划失败,意味着夏无音不会再醒来,他宁死也不愿就这么结束,所以他拼命挣扎,用尽各种方式。
恳求、威胁。
可这一切对白银之王不管用,抓住了罪魁祸首根本不可能就这鹅毛放他走。
白银之王的语气甚至是悲悯的,“真可悲啊,你混入了太多人格,自我已经开始崩溃,真正的自己是谁已经混乱了。”
无色愤怒,“我是第七王权者无色之王!”
没有更多的言语,他被禁锢了,被白银之王制服,困于结界中再也不能出来。
这场战斗中,赤王死了,吠舞罗的人痛苦不堪。
然而事情还没有完结。
32、幕后之人是谁? ...
这个事件中,无色至始至终充当的都是一个反派角色,他引起了这场争斗,他玩弄所有人于鼓掌中,他甚至让赤王殒命,直到最后他毫不悔改。
吠舞罗的人多恨他可想而已,他夺走了十束多多良的生命,夺走了他们的王的生命,他制造了一切罪恶。
如今他再也不能出来作恶了,对吠舞罗或者是其他王权者来说都是好消息。
然而无色并没有死,所以德累斯顿石盘也没有选出新的无色之王,而周防尊死后新的赤王也不是轻易就能选出的,这需要一个过程,于是吠舞罗的人都陷入了低潮,周防尊是他们的领袖,比起‘赤王’这个称号,他们心甘情愿追随的其实是周防尊本人。
另一方面,黑王夏无音西区的部下在夏无音离开后,仍是一直守着西区,管理者是石,石听说了这件事后,四处打听夏无音的下落,可惜无色不知道把夏无音弄到哪里去了。
在实行这一切计划之前,无色把夏无音交给了黄金之王,他能预料到自己的计划不会那么顺利,王权者岂是轻易就能摆平的?如果失败了,他死了或者被抓住囚禁监禁,只要无音还活着,一切都还有希望,他一直很想知道在她昏迷之前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是不是她也有那么一丁点喜欢自己呢?
但他没有得到这个答案,结果他真的被困住了。
此时的夏无音正在黄金之王的府上,她闭眼躺在玻璃容器中,面色如常,像睡着了一样。
结束这件事后,白银之王来到了这里,他察觉到无色之王做出这些事背后一定有其他原因,毁灭其他王权者,成为一个权势滔天却孤独的王权者,他如果真的这样,又何必吞噬那么多灵魂,让人格分裂,多重人格无法控制,就不能伪装,这明显对他的计划不利,而现在他从青王口中得知了线索,所以找到了黄金之王,其实他只是来找夏无音的。
说不定无色之王做那么多事就是因为这个黑王,以前有一种说法,就是王权者之一同时杀掉其余王权者,在德累斯顿石盘选出新的王权者之前连石盘一起毁掉,那这个王权者就会得到更大的能力,相当于这个世界的神,神想要做什么事当然谁也不能阻止,所以让夏无音醒来这种微小的事自然也能做到。
这个世界的七王必须维持平衡,新的赤王在不久后会产生,但白银之王却不能一直关着无色,而夏无音在西区的势力也不容小觑,她这样沉睡不行根本不是办法,如果七王中,或者是另外有人图谋不轨,在这个无色之王被困,赤王已死,青王跟他元气大伤的情况下,很可能引发新一轮危机。
黄金之王之所以会答应无色之王照夏无音的要求,一则他不知道无色在谋划这些,二则,他算是跟夏无音有些渊源,他还曾鼓励她努力成为优秀的王权者,那时夏无音才十二岁。
为什么夏无音会昏迷不醒?围绕着这个话题,黄金之王与白银之王开始讨论,能让王权者落到这个地步,那肯定是实力不俗的人。
会不会是无色呢?这个答案是否定的,他没必要做了这种事后又千方百计的想把夏无音弄醒。
两人讨论过后很快抓住了重点——除非是有人在利用无色之王,是这件事的主谋者,那么一切就能说通了。
但夏无音身为黑王也不能就这么一直在黄金之王这里,于是黄金之王让夏无音的部下把她带回西区。
石来到黄金之王的府邸,看到夏无音时又是一阵心痛,她现在已经知道那日出现在他们地盘上的少年就是无色之王,夏无音最爱的人。
抱着试一试的心里,白银之王询问了石一些问题,石告诉他们在这之前她们收留了一个跟黑王的弟弟夏无色长得十分相像的人,而夏无音出事后,这孩子就失踪了,这成了关键的突破口。
现他们要做的不仅仅是要揪出幕后黑手,还要让夏无音尽快醒来,这样才能尽量保持王权者之间的平衡。
石走后,白银之王把这件事告诉了青王,青王算是管理此地的人,相当于警察,他有责任处理一切。
青王宗像礼司本身也是个很有责任感的男人,得知此事后当即就去了从前的夏家府邸——夏无音已经卖掉的宅子。
好在屋子的主人也是个很好说话的人,对宗像礼司问的话都知无不言,宗像礼司在一个废旧的仓库里找到了关于夏无色的照片,那真是一个长相相当精致漂亮的孩子,这么多年过去了,至今想起夏无色的模样,宗像礼司也不由得眼神黯然。
宗像礼司手上从来没有划不上了结的事件,所以这件事他也必定要查清楚,除了身为青王的责任感,他跟夏无音也算得上是朋友,作为宗像礼司个人来说,他想救她,就像他想救周防尊一样,周防尊已经死了,而且死在他手上,这次他不愿再眼睁睁的看着一切发生,不能让夏无音也死在这场阴谋之下。
而夏无音被石带回西区,西区那些猖狂的流氓混混、那些杀人放火的罪犯得到了西区王者夏无音昏迷的消息,气焰瞬间就高了起来,石守着夏无音,让部下们去压制。
西区的人不少,夏无音的部下却有限,尽管他们都是有少许能力的,所谓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这时数量大的一方占了上风。
看到夏无音这样,石本来就压着一口怒气没地方发,她狠狠咬牙攥起日本刀就出了大厦,从西区第一街开始了杀戮。
西区一共有十八街,石手持日本刀走过街道,不主动惹事的人她都无视,有上来反抗的家伙当场斩杀,没有丝毫情面可讲,况且她本也不是个擅长说话的人,也没跟什么人有交情。
刚开始还有人求饶,若是以往遇到这种情况,她只会把刀收回刀鞘,并冷声吐出一句:“没有下次。”
这次,不等任何人开口,她直接斩杀。
石发怒的消息瞬间传遍,第一街毙命者高达二十六人,第二街死了十人,走到第三街已经没任何人敢跟她说话,挡她的路,所有人都默默地站在一边。
走了五条街,石便停下了,并非没有体力,她想回去看着夏无音,有了这次的经历,她怕夏无音会真的就这么离开他们。
可是她不允许任何人说出任何侮辱夏无音的话,最后,石朝天举着染血的刀,怒吼:“谁敢放肆!杀无赦!”
此后,没人再敢猖獗。
33、多年后 ...
被封印、被制服、无法感知外界,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存在,有那么一个整体,被上帝撕成两半,他们各成一体,他们彼此相拥,彼此伤害,少了谁都不能独活。
所以即使不知道自己的存在,却还有意识,要做什么事,必须去……可是要怎么样,要怎么做……
无数次在空白空间醒来,无数次继续沉睡,重复着一成不变。
终于,某天,他彻底地意识到了自己是一个个体。
躺在不知名的地方,眼前有个跟自己一样的个体。
称之为个体而不是人,是因为他所有的认知都被抹灭了。
他呆呆的坐着,看着眼前的个体还有四周,接着,他伸出双手,看了自己的手心手背,眼里全是迷惘。
“这是手。”
他甚至不明白对方说的是什么,总之,此时的他像是一个初生于世的婴儿。
“我们是人类,却也非人类。”
接着,拉开的窗帘泄入了刺眼的阳光,他眯起了眼睛,看见那个站在阳光下的女人,他嘤嘤唔唔的开了口,却都是字不成字,调不成调。
他甚至不会说话。
可是,他现在唯一的想法是要抓住那个站在那里的,他所谓的个体,一定要抓住,他们是一起的,少了谁都无法独活。
毫无疑问,他很聪明,因为他是王权者,他的智力凌驾于人类之上,但他还没有觉醒,也无法使用自己的能力,他也不知道自己是王权者,他当自己是个普通的人类。
聪明的他很快就适应了这个世界,他会说话了,也知道很多的花花草草,太阳与月亮,乌云与微风,他很喜欢,然而,他最最喜欢的还是那个一头金发,比他大二十五岁的女人。
二十五岁,这是个很大的距离,书上还说,喜欢跟爱是不同的,如果你喜欢一朵花,你会摘了它,闻它的花香,将它据为己有,如果你爱这朵花,你会给它浇水施肥,让它绽放。
最最喜欢是不是等于爱呢,他觉得他很爱这个女人,但他只有十岁。
“无音无音,跟我结婚吧。”
“嗯?怎么突然这么说?”
“因为我爱你呀。”
“无色……你才十岁,还是个孩子。”
“那我也爱你,比世上的一切都爱你。”
他的声音奶声奶气,只是个稚气未脱的男孩,在他的认知里,他也只是个十岁的普通小孩。
“等你长大了我们就结婚,可那时候你十六岁,我已经四十一岁了。
“没关系啊。”他咯咯笑着钻进她的怀里。
就算是个十岁的小孩,他的心智却很成熟,他自然不知道自己早已经是个成年人,只是用了一个十岁孩子的身体而已。
他们生活在一个并不大的庄园里,家务活一般交给石做,石从来不笑,也很少说话,无色告诉石,“书上说,面瘫是种病,得治。”
终于,他看到石那万年不变的脸上,嘴角狠狠抽搐了,他的心情相当好,打趣石是每天必不可少的功课。
通过书本,十岁的无色了解了很多事,他知道直呼比自己大二十几岁的夏无音是不礼貌的,他应该叫她无音阿姨,但他叫不出口,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他喜欢叫她无音,一遍一遍不厌其烦。
第二年的十二月三日,无音告诉他,今天是他的生日,他可以许一个愿望。
他笑着说,“无音,我能亲你吗?”
她也笑,凑过唇来,“可以。”
他亲了她,只是轻轻的触碰,可他觉得棒极了,无音的嘴唇……亲吻,书上说,那是爱情的象征。
“石有亲你过你吗?”当着石的面,无色仰着天真无邪的笑脸问道。
夏无音说,“没有哦。”
接着无色就朝石扬起了眉毛,趾高气扬的说,“你输了,你看,无音是我的。”
石依旧面无表情,只有那目光在闪烁。
这是在挑衅,若是有外人,必定会认为这孩子是在胡闹,但夏无音也好,无色也好,或者是石自己,他们心里都非常清楚这个事实,石一直爱着,并且憧憬着夏无音这个事实。
夏无音曾一度想让石离开自己,她狠过心,离开西区,离开日本,再回到日本却看见落魄不堪的她如同行尸走肉,夏无音想,也许她是离不开自己了。
于是,她不得不带着她一同走,就这样让她跟他们生活在一起。
石知道,却无法割舍,最开始她憎恨自己身为一个女人,如果是个男人夏无音是否能接受她,但后来她才知道,夏无音不爱她无关乎她是男是女,她早已有了深爱的人。
随后,他们回了日本,冬天太冷,满地都是雪,夏无音牵着无色的小手在街上闲逛,夏无音带着他买手套。
服务员帮着挑选,看着金发红瞳的无色,不由得对夏无音夸赞道:“你儿子真漂亮。”
夏无音笑了笑,“不是我儿子。”
无色嘟着嘴大嚷道:“我才不是无音的儿子,我是她未来的丈夫!”
他说的很大声,像是在宣言,弄得服务员一阵尴尬,反观眼前的女顾客,发现她丝毫不觉得难堪,反而宠溺的刮了小家伙的鼻尖。
在柜台付了帐,夏无音牵着无色回去,外面依旧下着鹅毛般的大雪。
公寓很久没人住,早就满是灰尘,不过石早已经打扫干净,这地方不算大,不能住三个人,石就睡在沙发上,无色则赖着夏无音,两人睡床上。
第二天雪停了,外面满是厚厚的积雪。
“无色,来,跟我堆雪人去。”夏无音说。
无色穿着外套跟夏无音到了楼下,堆好雪人,无色的手已经红通通的了,夏无音说,“冷吗?”
无色摇头,咧出大大的,灿烂的笑容,“一点都不冷哦。”
夏无音把他抱在怀里,雪人红萝卜的鼻尖掉到了地上,无色想过去捡起来,夏无音却固执的抱着他。
“无音,怎么了?”
他感到额头一暖,用手摸了摸,发现是水,问道:“无音,你哭了吗?”
“嗯。”
“为什么呀,你很难过吗?”人只有难过的时候才会哭,他没有看到无音哭过,他甚至有点慌乱,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安慰她吗?可是该怎么安慰呢?
夏无音摸着他的发,轻声道:“是太幸福了。”
“那你别哭了,看啊,雪人的鼻子掉地上了,我得快点把它塞回去。”
“无色,春天要来了。”
“嗯?”
“木棉花就要开了。”
34、大结局
无色仅有十岁,就算所有认知都抹灭了,但他的本能还在,爱上夏无音的本能。
十岁、二十岁、三十岁……就算某天夏无音衰老到满脸皱纹,他依然会爱她,依然原因亲吻她的嘴角。
夏无音并不想回日本,这意味着她将开始抗争,与所有王权者。
她可以不回来,但要维持无色的生命,她没有选择。
她回到日本的消息第一时间送到了宗像礼司那里,如预料的,很快宗像礼司让淡岛请她到SCEPTER 4一聚,实际上就算宗像礼司不派人过来,她还是会主动去找他。
小无色抓住她的手,“别走。”他心里莫名的有种担忧,他怕无音发生什么意外。
夏无音摸着他的头,“别担心,我很快就会回来。”她送给无色一个温柔的笑容。
拽着她的小手渐渐放开,但无色的内心仍然存在恐慌。
“石,好好照顾他。”夏无音嘱咐道。
石点了点头。
夏无音跟随淡岛离开,小无色一直惴惴不安,像是个得了多动症的儿童,一刻也没停过。
半个小时后,石接了一个电话,他拉着小无色逃离公寓,无色大叫:“无音还没回来,我要等她!”
石抓着没有能力的无色直奔出公寓,来到北桥下,无色还在大嚷着要回去,石怒吼,“你给我安静点!”
石从来未曾发过脾气,在无色的眼里她永远是那副面瘫模样,不会露出开心抑或难过的表情,这是他第一次看到石发怒,也想不到这是最后一次。
夏无音来了,她身上染了血,手臂的血肉被利刃削过,露出了白森森的骨头。
而她身后跟着一群追兵,那是青王的人。
这些人夏无音不放在眼里,但她被青王重伤,对付这些人还是很吃力,所以只能选择逃亡。
她远远跑过来,对石大吼:“跑!”
石抓着无色便跑,石的能力有限还拖着无色以至于她在速度方面落了下风,夏无音很快追上来,将无色背到肩上,“加快速度。”
后面淡岛一刀砍过来,蓝色的火焰哗啦一声从石跟夏无音中间挥过。
石顿住脚步,看着身后的追兵。
“石!别停下!”
“你先走。”石拔出日本刀。
夏无音怒吼:“你不是他们的对手!”
石回头看着她,她咧起嘴角,因为长年面瘫的关系,这个动作她做起来很生硬,却看得出她很努力,“我知道,如果没有你,我早就死了……”她举起刀。
这个时候,不能再挨下去,夏无音咬着牙,背着无色转身便跑。
无色愣愣的伏在夏无音背上,好片刻才回过神,“刚才……石笑了?”
“嗯。”
“她笑得很难看。”
夏无音说,“不,她笑得很美,很美。”
无色勾着她的脖颈,“无音,你是我的,不准你夸石。”
“嗯。”
“石在挡住那些人吗?那些人是谁?”
“是敌人。”
“我们有敌人吗?你从来没对我说过。”
“有,而且很多……”
夏无音的血滴了一地,难以想象她能用那样的手臂背着一个人,可她却仿佛感觉不到痛处一样,只是朝前飞奔着。
“石会回来吗?”
夏无音摇头,“不会回来了,永远。”
无色咬着牙,他并不讨厌石,无音的意思他明白,石会死,刚才追上来的那些家伙伤了无音,他们让无音流血,让石付出生命。
要惩罚那些人,必须要惩罚他们,可是……他没有足够的力量,他曾亲眼见过无音杀人,没有丝毫感情一掌穿过那个陌生人的胸膛,挖穿了那人的身体。
那时候他没有怜悯,那个家伙该死,他看中无音的美貌,想欺辱无音,所以在无音杀了那个人之后,他也上前踢了两脚,并吐了那个该死的家伙一脸口水。
后来警察找到他们,他们开始逃亡,经历了几个国家……
警察,也许跟着他们来的家伙就是警察吧,统一的服装,战斗方式也一样。
无色说,“无音,你杀人了吗?”
“没有。”
“他们是警察吧,为什么要追你?”
夏无音呵呵的笑了笑,“无色好聪明呀,他们是警察哦,我没杀人,不过正要去杀人。”
“谁?”
“白银之王。”
无色问道:“什么白银之王?”
夏无音从未跟他说过这些事,他也不懂。
“无色,现在先不要说话,我没什么力气了,以后再跟你解释吧……”
“哦。”
夏无音带着他飞奔,石的生命换来了不少时间,他们寻觅到了躲藏的地方,夏无音已经虚脱,她把无色放下后就疲倦的睡着了,无色摇了摇她的身体,她没醒,看着他的伤口,无色决定出去找药物。
他走进一个药店,询问医务员要一些药,说是妈妈不小心受伤了,医务员拿了药跟绷带给他,无色抓着就跑,医务员大叫,“还没给钱呢。”
无色哪有钱,拿了东西就跑。
他哭着把夏无音的手放在自己的膝盖上,看着夏无音白森森的骨头,他的泪水不停的流着,呜咽之声惊醒了夏无音。
凝望着在给自己扎绷带的小鬼,她温柔的笑着。
无色发现她醒了,连忙擦干鼻涕,“你醒了,痛吗?”
夏无音摇摇头,“不……”
无色站起来,抱着她的头,说,“别说谎,我知道很痛。”
她呵呵的笑着,“无色,你知道吗?有的事从一开始就错了。”
无色松开她,不解的望着她。
“如果我们不认识,你就不会变成这样,我们是坏人,在所有人眼中我们两都是坏人,事实上……这是对的,可是事间的善恶是由谁定的呢?我只不过是想好好跟你在一起,可惜我觉悟得太晚,我太晚才知道我是那么的爱你,比我想象中的,更加爱你。”
她告诉无色,世上有七名王权者,她跟他都是其中之一,而他们是七王里人人憎恶的邪恶之王。
她告诉他,他的能力,在多年前他们是如何相遇,如何相爱。
她告诉他,她的父亲夏浅川并没有死,他假死后派人设计她,让她陷入无尽的沉睡,并利用他来挑拨王权者们的关系,他也被白银之王禁锢在结界之内,而在这之后,白银与黄金之王察觉到了这个阴谋并将她唤醒,而后铲除了夏浅川。
她告诉他,为了救他,她设计重伤白银之王,并将他从白银之王的结界内救出,随后逃亡。他一直在沉睡,用她夺来的十岁男孩的身体,睡了整整二十年才醒。
无色理清了头绪却没有半点印象,但他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爱无音了,因为这是他的本能,不管发生什么事,本能是没有办法除去的。
这次夏无音不得不回日本,因为无色的记忆残留在白银之王体内。
为了从白银之王手中救出真正的他,不是那个被多重人格侵蚀的他,夏无音费了不少功夫,将这样的他从白银之王的禁锢中救出后,夏无音才知道,这个他并非完整的他,除去那些被他吞噬的人格,连同他的记忆也被抹掉了。
而这样的无色并不是真正的无色,他无法长时间的活在世上,他现在所占有的这个男孩的身体将停止生长,他无法使出达摩克利斯之剑,他像一个普通人。
他们只能再次找到白银之王,取回那些记忆,至于多余的人格在这之后再想办法去除吧,但白银之王不可能就这么放过他们,他们是邪恶之王,他们的存在只会威胁到世界的安全,所有的王权者连同这个世界都巴不得让他们去死。
无色说:“不找回我的记忆,我会死吗?”
夏无音点头。
“我们是大反派吗?像电视里那样的,杀人不眨眼的坏蛋?”
夏无音笑着,“嗯,我们是坏人。”
无色也笑,揉着夏无音的金发,“跟无音在一起,做大反派我也觉得不错。”
“可是大反派在最后都会被正义的使者消灭。”
“我不怕哦,就算被消灭,只要跟无音在一起就好了。”
他们找到了白银之王的位置,依然在天空中,他的行迹不定,夏无音是通过SCEPTER 4了解到他行踪的。
可是,他们进到飞船内,却没发现白银之王,在第一时间,夏无音就发现他们中计了,但这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望向飞船外,外面无数的飞机包围着他们,在劫难逃,她察觉到青王、白银之王、黄金之王与新任的赤王都来了,夏无音失笑,唯一没来的还是那个习惯大隐于市的王权者。
她回过头,笑着对身后的无色说,“啊啊……逃不掉了呢。”
无色的眼神很平静,与他吐出的话形成鲜明的对比,“我们会死在这里吗?”
“嗯。”
无色走过来,从身后抱着她,“没关系,跟无音在一起,上天堂下地狱都没关系。”
“以前我也是这么想的……”夏无音说着扬起手,一团黑色的淡薄烟雾将无色罩了起来。
无色眯起了眼睛,他的眼神与外在很不协调,森冷得可怕,“你做什么。”他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我要去取回你的东西。”她笑着说。
无色眼睛里布满血丝,狰狞可怖,“你会死的!”
“反正都是死啊,如果能换回你的记忆……”
他发狂似地大吼:“夏无音!换回记忆又怎么样?!反正都要死了,还是说你想让我活着离开这里吗?那你呢!你呢!”
夏无音站在远处,她的身影沉浸在黑暗中,“你跟我就不一样了,你没了我们之间的记忆,少了我你还能活下去,我不想看见这样的你,想要一个完整的你,知道我们所有曾经的你,我死了,不能夺回你的记忆,在你活着的这段时间内,你会去找回自己的记忆,那时候也许你会决定活下去呢……”
“够了!你不要废话,你要是死了,我也不会苟活!”
夏无音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她上前,摸了摸无色的头发,如以往一样挂了他的鼻尖,笑道:“你会活下去。”
无色几乎想杀人,他说不出话来,被捂住了嘴放进安全区,夏无音走了,废除船舱,消失在他的眼前,也许再也不会回来了,他死死咬着牙,喉咙仿佛被一股灼热侵蚀,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他试图挣扎,手上脚上被股黑色的光死死缠住,越挣扎越缠得紧,但他不能停下,也不敢停下,无音会死的!那群家伙会杀掉无音的!
嘭嘭嘭——!!!
外面传来巨响,漫天的火花飞溅,船舱经不住摇晃,无色被震得一个趔趄重重摔在地上。
无音出事了!!
他死命挣扎,没用……没用……
他狠狠的用头撞击玻璃壁,想要击碎这安全区,所谓的安全区是连炸弹都伤不了的地方,他就这样用头撞能抵个什么用呢,撞到额头流血,撞到头昏眼花,却还是不能停下,除此之外他还有什么方法能出去,能去救无音。
砰砰砰——
巨响没停下,外面火光染红了天空,无色的眼泪跟额头的血混成一团,要出去啊!该死的!他必须要出去啊!
飞船猛地剧烈颤抖,嘭的震耳欲聋的声音让他明白这艘飞船毁了,一股剧烈的冲击波毁坏了船体,玻璃碎屑四溅,船体被爆炸气流掀翻。
而此时,无色终于看到了外面的场景,飞机不断下落,天空中扬起了三把达摩克利斯之剑,其中黑色那把给他的感觉尤为强烈,那是无音的!这让他悬着的心暂时放下了,无音还没有死!
但那把达摩克利斯之剑却给他不祥的感觉。
天上的飞机不断下坠。
终于最后一架堕落。
无色身上的禁锢消失,他迅速爬起来奔向外面,周围空无一物,他伏在甲板上看着下面的残垣废墟,无数的飞机残职伏在海面上。
他焦急难耐,直接从飞船上跳了下去,咚的一声,他一只腿摔到了硬物上,生生摔断,痛得他忍不住大叫,幸亏身体大部分都落到水里,没有伤及性命,疼痛又如何,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无音的气息,他知道无音在哪里。
他不断的往前游,游到岸边寻找夏无音的下落,在废旧的工厂内,她看到夏无音与白银之王正在对峙,她受了很重的伤,浑身都是血,粗声喘息着。
察觉到无色来了,夏无音侧过头。
无色瘸着腿爬过去,在这种对峙的情况下,天空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还矗立着,他抓着夏无音的小腿,站起来抱住了夏无音,“哪里都不要去。”
夏无音的眼泪流了下来,摸着他的头,“我哪里都不去,腿……疼吗。”
他的右腿不停打颤,小脸满是倔强与坚强,笑着说,“不疼……无音,别丢下我,我腿断了啊,没了你,我现在哪里都不能去了。”
白银之王浑身散发出银白的光芒,一道道白色的光从他身体里迸出,进入了无色的身体。
直到最后,白银之王收起了自己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他离开了。
无色笑着,他的笑脸温柔到毁灭,“无音,我们是邪恶之王,邪恶之王必会陨落,我跟你,只要我们在一起,其他什么都不重要。”
夏无音也笑,“春天就要来了,可惜我们等不到了。”
他微微笑着,手宁成刀刃挖穿她的心脏,夏无音仍是扬着嘴角,倒在无色的肩上,眼里最后一滴泪滑落在无色的肩头。
微风扬起夏无音的金发,扫过无色的脸孔,他抬头望着天空中的黑色达摩克利斯之剑直至它消失。
他抱着她,无法再稳住自己的身体,吐出一口鲜血,倒在地上,他怀里仍是她。
漆黑的夜空下,冰冷的两具身体躺在残垣中。
他们本是同一个身体,被上帝撕裂成两半,少了谁都无法独活。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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