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走廊上,周天昊隔着窗子向里看。见钟晓婷坐了起来,钟晓彤和她,两人有说有笑,一股热潮莫名的涌上他的心头,让他的心脏骤然收缩、跃动,同时还伴随一种无法形容的心疼。抽骨髓时,瘦瘦弱弱的她,惨白着脸,紧咬樱唇,不肯喊疼的倔强表情,深深扎痛了他的心。他心疼了,真的心疼,恨不得替她受过。
输完点滴和血浆,钟晓婷死活让钟晓彤回去,说如果把她当成病人看,让她不舒服。钟晓彤想想也便妥协了。
当钟晓彤出了门,看见周天昊站那等她,发丝有些乱,一脸的饱含关切。
她想起刚刚抽骨髓时,他一直抱着她,紧张而温柔,像父亲在对一个受伤的孩子做无声的安抚和心疼………当时她满脑子都是婷婷,心里完全是一片悲恸,并不觉得什么,此刻相见,胸口禁不住一阵强烈激荡。
钟晓彤觉得她应该说点什么,可偏偏,她说不出来。十指紧攥,一脸复杂。
周天昊上前拉住她的手,一点点拆开,插扣,两人没有说话,默默而行,半夜了,电梯已经关闭,楼梯口处,周天昊揽过钟晓彤抱了起来。
钟晓彤一惊,手推拒的时候,周天昊低声说“别动,医生说做了髂骨穿刺要好好休息两天,少行动。”
钟晓彤刚才势如潮涌的激荡又回归,她真不动了,闭着眼睛将头轻轻埋入了他的臂弯。这一刻,她是脆弱的,他让她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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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对钟晓彤来说太漫长了,当她怀着忐忑和紧张去取结果时,医生很遗憾的告诉她,配型不符。
希望落空,钟晓彤有些缓不过劲来,靠在墙上茫然的望着天花板,眼泪聚在睫毛上,浓郁的悲伤包围着她………….
“耿迪帮着国内外的联系,这两天会有结果,你的不行,总会有行的。”低沉有力的声音在耳边定定的说。
钟晓彤缓缓转眸看向周天昊,无助后希翼的眼神有些热烈“会有行的,是吧?”此刻她急需肯定。
周天昊郑重点点头“是。”他吸了口气“你只要安慰好钟晓婷,让她别放弃就有希望。”
钟晓彤抿着嘴点点头,浮荡的泪水始终没有流出。
对于钟晓彤骨髓不符的结果,钟晓婷似乎无所谓,还反过来安慰钟晓彤。因为积极配合,又因为有国内外专家合诊治疗,钟晓婷的脸色有所恢复。
钟晓彤为了能够更好的照顾妹妹,公司方面跟江磊进行了沟通,江磊一听钟晓彤有重要事,二话没说给她充分时间去自由支配,当然公司有重要事件,她还是要回去处理。
四天后,终于有了好消息,茫茫人海中,有一名捐献志愿者的血液配型与钟晓婷数据相符,初次检索的配型结果,配型单上显有多数点的数据一致。
找到配型吻合的造血干细胞就意味着婷婷的病有了25%的希望,只是这位捐献志愿者一直联系不上。这让人很焦急。
所以当周天昊打电话告诉她找到人了,目前在中东做技术支援,他同意做进一步的高分辨检测时,钟晓彤兴奋之情溢于言表。挂了电话,她想第一时间通知钟晓婷,可又陡然停住了。
钟晓彤打车出去了…………………………………
这是她第一次来周天昊的工作地点,不是耀眼地段,不是摩天大厦,不是金碧辉煌,古色古香的五层小楼,稳重庄严,简洁干净,房顶上还插了杆五星红旗,有点像签证时去的那些大使馆。
钟晓彤有些紧张,也有些说不上来的激动。她抬头看了眼,他在几层?现在做什么?见到她会什么表情?
当踏进门口那一刻,她又突然有种想回头的冲动,可也只是冲动,片刻的踌躇后,她步履慌乱却也坚定的走了进去。
接待处的王助理年龄三十五六岁左右,盘着发髻,看起来很干练,对找周总的女人,尤其是过于姿色貌美的,她脑子会不自觉的归档。名媛闺秀,富家小姐,商业伙伴,应酬伴侣,当然也有小情人,虽然来的不多,她工作三年,出现这里的林林总总见的也就那么四五个,却都印象深刻,名字甚至三围能深刻。是好奇吧,而这种好奇不止女性,连公司男同志也如此。还记得,大明星顾可欣来的那次,大家都看傻眼了。
王助理第一眼看钟晓彤的时候,心里咦了声,这女人怎么和那个范琳琳好像?礼貌一笑“小姐,请问贵姓,您有预约吗?”
钟晓彤想了一下,也浅浅一笑“免贵姓钟,我没有预约,不过我有他私人电话,不知可不可以见一面?”
王助理眉梢微挑,仍是礼貌说“这恐怕不行。”
钟晓彤没错过对方眼中快速闪过的那一抹的轻视,也难怪,自己说出这话本就暧昧。看来前去见他一面挺难的。那她等吧,等他出来,反正也快下班了。
钟晓彤点点头,客气说“好的,谢谢您,我能坐在大厅里等一会儿吗?”
王助理眉毛轻皱了下,接着耸耸肩,不置可否。
钟晓彤嘴角微牵,不再说话走到不远处的沙发上轻轻落座。
他总说她是老鼠,可老鼠有上赶着给猫送晚餐的吗?那得需要多大的勇气?
王助理见那女子安静的坐在那,手指来回摆弄着手机,心中不禁有些嘲弄,看着文文静静的,还不都是一样的,有周总私人电话,呵,有就打呗,刚刚真把她惊了一下,周总的私人电话除了他家人,外人谁知道?还真能装腔作势。
凡是来来往往,进进出出的人,都会有意无意的看一眼沙发上那仿佛陷入沉思中的淡静女子,她微微垂首,几乎没怎么动过,长发蓬松挽起,露出一边白皙雅致的侧脸。
钟晓彤有些晃神,浮浮沉沉的一颗心时悲时喜,时惆怅时落定,她已经分不清头绪,心想,就这样吧,就这样。
看了一眼时间,还差十分钟就到下班时间了,她手心黏糊糊的,原来不知不觉中竟出了好多细汗,她想她得去洗洗。
站起身,她看了眼周围标示,寻着去了卫生间,烘着手,依然沉陷在自己的思绪中的钟晓彤,外面声音很近了她才听见,悉悉索索的脚步声,轻轻的说笑声就在门口处的饮水间。
“…….是跟前几天来的那个范琳琳挺像的,那个朝气,这个文静,味道就不一样,不过都没意思,谭大小姐才是正牌。”一个女人在压着嗓子说。
钟晓彤仿佛被烫到了一样,攸的抽回了手。
“姹紫嫣红,环肥燕瘦,只要周总喜欢,就算结婚了,谭大小姐也不定能管的了。”另一女人接。
“是啊,像顾可欣那种大美女,缠在身上,那是何等销魂?”两人暧昧一笑。
“敢在这议论周总,不想混下去了,是吧?”有个男人严肃插言。
“哎呦,人吓人吓死人,你走路怎么没声音?”女人说的很急带着一丝恼怒。
男人哼笑“这就叫隔墙有耳。”
另一个女的接“工作忒烦躁了,我们两个只是八卦一下而已,一小下而已……”
“喂,说真的,你们男人到底有没有真心啊?”
男人嗤笑“能玩谁不玩?当然个别例外,譬如我。”他接着很警示的说“趁年轻,你们赶紧的找个好的,岁数大了,年老色衰,想找都找不到。”
“德行!还例外,例你个头。那是你没能力玩,想玩也玩不了。”
三人正肆无忌惮的在戏谑在开玩笑,听到脚步声,他们一回头,顿时都愣了愣,果然隔墙有耳!见女子一脸平静的穿过他们,三人互相对视一眼,在彼此脸上窥见了尴尬窘迫,接着谁也不说话了,面带几分紧张的拿着杯子逃也似的走了。
洗手间里面飘着上好的龙延香,却有种让人憋闷的不舒服感。
再次回到沙发上,钟晓彤将视线调到玻璃窗外,她能清清楚楚地听见风声,听见那梧桐树枝重复着一种戏弄人的声音,一朵粉白色的花轻轻离落,在空中划过一鸿痕迹,终是随着它的跌落而无影无踪。
就在这时,她听见他在迟疑叫她“晓彤--------------”
她缓缓转头,看见他有片刻的失神,接着向她快步走来。
“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给我个打电话?”周天昊眼中燃烧着某样热情,冷峻的脸因为微笑而有着些许温和。
钟晓彤早就垂下了眼睛,她并未看他“刚刚到,那个技术人…”她轻喘一下“中东那个技术人的血何时能空运到?”一句话,她费了好大的劲…………也不过是一句废话。
丝丝黯淡自眼底闪过,周天昊漆黑的眼睛直直盯着钟晓彤“就为这事你过来了?”
钟晓彤神情有些紧绷“我要去医院,心急之下顺路来找你,是我太心急。”
周天昊听了点点头,接着又点点头“现在还不确定,我会催促的,走吧,先吃饭,然后我送你去医院陪你妹妹。”说完他搂上她的腰,没走一步被她轻轻推开。
“我和婷婷一起吃………”钟晓彤语速有些快,可话刚到一半。
周天昊骤然停住脚步,他对她说 “今晚陪我吃饭。”他的声音很低,但显然带着一种情绪。
钟晓彤暗自吸口气,点点头“走吧,我陪你吃饭。”
周天昊手又伸了过去,去拉钟晓彤的手,在她想不着痕迹的想摆脱时被抓的更紧。
见此,身后不远处的王助理瞪大了眼睛。刚刚在卫生间里说话的那三人更是胆战心惊,一颗心不安的提了起来。心下均想,完了……那女人若是吹枕边风,他们非滚蛋不可。
司机开车过来,落座后,周天昊说忘拿了些东西,接着便下车了。
钟晓彤坐在车里等他,心如风吹过的海洋,起伏不定。
王助理一看本是走了又回来的周总,不由自主的拘谨,神经跟着紧绷,站直了身子。
周天昊走到她身前,淡淡的问“她来多久了?”
岂敢套瞎话,王助理快速扫了□前的笔记本,恭敬回答“周总,她三点二十到的,等了一个小时零十分钟。”每个来访的人,她这都有记录。
周天昊眉头皱起,下意识的回头看向外面。好一会他转过头接着问“她没说要见我?”
王助理呼吸一紧,赶紧把刚刚钟晓彤说的话重复了一遍,然后小心谨慎打量着周总的神色。
周天昊也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生气了。钟晓彤来找他,等了一个多小时,然后看见他告诉他刚刚到。
她怎么这么别扭?就不能痛痛快快的承认就是来找他的?!心急!顺路!骗小孩呢?她分明就是来找他的!
周天昊眼睛微眯,心里涌上兴奋,接着他抬起头“以后她再来,无论什么时候,不用预约,直接带到我办公室。”交代完他迈步快速向外走。
留下目瞪口呆,神情各异的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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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
周天昊忍不住了,他扳过钟晓彤的脸,笑着问“你明明找我的,来了一个多小时,怎就不承认呢?”
钟晓彤浑身一震,微微抬首,他那注视她的眼神,仿佛带着溶化冰雪般的灼热。看的不能迎视“我是怕耽误你工作,我不想给别人带来麻烦。”
别人,麻烦?一句话将周天昊的笑凝在了唇边。
他哼笑出声“是吗?”一句质疑后,他微微抬高钟晓彤的下巴好似带着笃定般低沉说“我不相信,你这个骗子,专门会骗我!”
钟晓彤咬住嘴唇,强迫自己看他,缓缓开口“不管我们之间有什么样的纠葛,我都要谢谢你这段时间对我妹妹的帮助,是真的谢谢。”她依然是平静,淡漠,疏离的钟晓彤。
几次嘴唇嚅动,周天昊都吐不出一个字来。他一倾身,猝然揽住钟晓彤,拢入怀中,灼热的吻辗覆而上,带着惩罚般缠着她。
钟晓彤心慌意乱,带着酸涩,就想要推开他,可他越抱越紧,她的理智和情感发生了巨大的波动,不得不承认,那几人反反复复的话一直在脑海里回荡。
她心一痛,柔软的手臂轻轻环上他的脖颈,同时牙齿咬了下他的唇,在周天昊微微滞愣中,她抵在他唇边喘息说“以前全是强迫,那么这一次,我是心甘情愿的,心甘情愿的报答。”说完 ,闭着眼睛开始主动回吻他。
感受着怀中柔柔相依和口中的温软馨香,周天昊本该开心的,可他阴晴不定,最后脸上终于盈满怒色,他一把扯开钟晓彤,瞪着她“你………你,钟晓彤你真行,真行!你对其他人八面玲珑的什么都会说,就是对我残酷!”他双手紧握成拳,胸膛上下起伏,抬起头冲前面吼了一嗓子“送她去医院!”
说完他推开车门下了车,砰的一声关门,震得车身抖了又抖!他此刻不能在她身旁,否则肯定失控的大吵起来,
司机听的一哆嗦,车开了。
钟晓彤双手颤抖,浑身无力,她把头靠在冰凉的车窗玻璃上,窗外一片朦胧,模糊了视线。
“怎么会是这样?怎么就成了这样?!”
☆、.......
晚上钟晓彤并没有回周天昊住的地方,她借着好消息之名强行留在了医院。半夜十点多,周天昊的司机送来了一套崭新的床被,还有一些洗漱用品。
钟晓婷故意取笑她“他对你不错,咱也老大不小,该将就就将就吧,也别太眼高了,总挑也不是那么回事。”
以前没和钟晓婷说过她和周天昊之间的纠葛,现如今钟晓彤更不会说,她笑了笑。一切都疯狂的混乱,她决定不去想了,也不再分心,一切等婷婷手术成功后再说。
一连十多天过去了,中东那边的血也没空运到。
钟晓彤急了,期间唐彦几乎每天都来,他从未进过病房,也没和钟晓婷见面,只是,约出钟晓彤,告诉她愿意捐赠骨髓的那人因为武装分子几次袭击,辗转的躲避,一时间联系不上,他们已经托人,驻守那边的中国大使馆人员正在不遗余力的寻找。
钟晓彤有一个星期没见到周天昊,他四天前给她打了个电话,说去了国外出差。
钟晓婷情绪上并没有任何异常,依旧积极的配合治疗,只是化疗后她的头发开始掉,她仍旧谈笑不羁,可她越这样,钟晓彤越心疼,忍不住时经常躲到无人处偷偷哭一场。
开始研究饮食调节,因为钟晓彤亲自做起了饭菜,她们不再吃饭馆和医院食堂的,钟晓婷对钟晓彤的厨艺赞不绝口,每次不自觉的给面子多吃一些。
时间就在这么平淡嬉笑,隐匿的哀伤中一点一点流逝。
因为钟晓婷说想吃豆沙包,中午,钟晓彤出去买,提着保温盒回来。病房走廊,老远看见两个穿着邋遢的男人在前方徘徊,最后定在她们的那间病房,一蹦一蹦的,向里面窥探。
钟晓彤皱眉快步走了过去“你们找谁?”
听到声音,两个男人同时回头。
一个中等身材,四方脸庞,头发好像几天没洗了,一缕一缕的,脸上晒的黝黑,仿佛好几夜没睡觉一样,两只深陷的眼睛透着血丝,看着很凶。
另一个,瘦高,跟麻杆似地,穿着个大裤衩,毛茸茸的腿上被蚊子叮的都是大疤,耳朵因为没了半只有些扭曲,显得有些恐怖,脚上穿着双下地干活的灰胶鞋,有些看不出本来颜色。
因为粗拉,显得苍老,年纪说四十,五十都行。
这两人上下打量着钟晓彤,然后互相对视一眼,瘦高麻杆一样的男人哼笑着说“我们找钟晓婷?!”接着眼睛一挑“你是钟晓彤,还真是漂亮,比相片漂亮。”
钟晓彤一听这口音,一听这话,眉心突的一跳。J省C城人!她面无表情的隐带疑惑的问“你们是谁?”
二人一听这话,又对视一眼,瘦高个仰着脖子说,眼睛圆睁显出怒气“我是钟晓婷的丈夫!”
如被雷电劈中!因不可置信钟晓彤眼睛顿时放大,瞪着那名瘦高个。
瘦高个好像很满意的样子,他盯着钟晓彤笑了笑,露出一排泛黄的牙齿“大侄女,不知道你还认不认得我,我是赵三,你爸的朋友。”
又是一颗闷雷,不过因为知道对方名字,钟晓彤很快让自己从不安中镇定了下来,脑子飞快的转着,她戒备又冷然问“你们怎么找到这的?”
他们怎么找到这的?找来干什么?婷婷…………心一阵阵发凛。不要慌,不能慌,钟晓彤双拳紧握,冷冷的直视着对面两人。
赵三洋洋自得,他冷哼着说“这你就别问了?”
“你们既然找到这,定是摸清了底。不错,我是钟晓彤” 钟晓彤扫视他们承认,压着声音说“这是医院,咱们换个地方谈谈。”她得把他们先谴走,不能让婷婷看见。
那两人虽然是男的,但面对在外闯荡多年的钟晓彤,面对她从容的神色,高雅的姿态,他们还是不由自的生出几分紧张。
“没什么好谈的,我们就是要找钟晓婷算帐,欠债还债,欠钱还钱,把欠我们的都还回来。”赵三声音又粗又高,带着愤恨。
钟晓彤快速接口“找我也一样,咱们出去说,看能还你们什么。”
两个男人又互相看一眼,四方脸男人嘿嘿笑,有些猥亵的上下瞄着钟晓彤“哦?你能给什么?”
被那目光恶心到了,钟晓彤竭力让自己不带情绪“从C城来这儿一趟不容易。”说完,她从包里掏出一打粉色百元大钞“你们想买东西,想到处潇洒潇洒,就跟我走,在这僵持对你们没好处。”
两个男人眼睛明显带上了炽热,盯着那厚厚一打钱。心里骂着,奶奶的,这回真赚大发了!
钟晓彤抓着时机转身往外走,那两男人微做迟疑,眼睛一对,也就跟着走。还没走出几步,后面的病房门开了“不进来,在外面干什么呢?”
听见门外一阵说话声,钟晓婷朦朦胧胧听见了是钟晓彤,却半天没见她进来,疑惑之下走了出来。
却不想第一眼看到了两个她恨之入骨,挫骨扬灰也不解恨的两个杂种!她心头一阵剧痛,笑容冷冻成冰,仿佛有一只野兽用尖牙在撕咬她的五脏六腑,浑身震颤起来。
钟晓彤一听妹妹的声音,浑身一僵,她快速回头。
两个男人也已经回身。
周围的空气顿时凝结,钟晓彤一看钟晓婷惨白着脸,樱唇咬成了血,幽深的大眼带着毁天灭地的仇恨,一瞬不瞬的剜射着那两男人,钟晓彤心底发麻,有种不好的预感,她几步跑了过去,推着钟晓婷。
“婷婷,你先进屋。”
钟晓婷一动不动,身体抖个不停,仿佛没听到般,双眼仍跟利箭一样,整个人跟失心了一样。
赵三终于说话了,他一脸的阴鸷莫测,接着咆哮“□妈的,你这小□,我终于找到你了!”
他一步一步往前走,带着戾气。失色之中,钟晓彤一把将钟晓婷用力推了进去,然后关上门挡在了门口,她手指在手机上快速按着一串号码。眼睛瞪着那两人“你们要干什么?如果想要钱,就给我老实点!”
赵三狞狰大骂,眼睛有些失去理智的涣散“去你妈的,我耳朵当年就是钟晓婷那小□给砍掉的,老子今个钱和人都要!”
此刻就她们两个,钟晓彤不敢过于激怒,她大声说 “这是B市,是讲法律的!你无非是要钱,我给你,现在马上走!”
赵三想起这几年都找不到一个正经女人,和这残废的半只耳朵有很大关系,见到罪魁祸首,一时间岂能善罢甘休“先赔我耳朵再说!”
电话里传来声响,钟晓彤刚想拿起说话,就被对方挥手打掉在地“想找谁啊?找谁也没用!”
她们这是高级病房区,本就很清静,吃饭时间,医生都下班了,值班小护士见这情况,也不敢上前,慌慌张张跑去打110。
周围到有人侧目,却因不明状况,谁也不上前。
赵三用力推门,钟晓彤死死拉着。两人争抢间,赵三半天没推开,急怒之下,手一挥,啪的一声甩了钟晓彤一个耳光“滚你妈的,给我松开!”
钟晓彤顿时觉得脸火辣辣的疼,嘴里腥甜,两耳发鸣,嗡嗡直响。
“姐,让我出去,我要杀了他们,我要杀了这两杂种!”钟晓婷在里面尖声大叫。
忍住不适,钟晓彤挺直身躯,拼力拉着门,她吐了口血水,攸的扬起脸,冷冷看着推门的赵三,一字一顿厉声说 “赵三,警察马上来了,你敢再推一下,我保证让你蹲一辈子牢,死在牢里!我保证!”
赵三一顿,他转头,看着钟晓彤冰冷有些骇人的眼神,不禁怔一下,停下了手中所有动作,心底竟生出一些怯意,妈的,一个弱不禁风的女人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目光。
“让我出去,让我出去!”钟晓婷喘息声越来越大,毕竟她生病,浑身虚弱,门只欠了个缝就又被钟晓彤拉住了。
人围拢的越来越多,有指指点点的,有冷眼看热闹的,有看不过眼皱眉的,有目光猜疑的,也有报以同情的。有个戴眼镜的女医生走了过来,义正言辞的指着赵三两个男人“你们干什么的,这里是医院,有事出去解决!”
赵三一回神,流里流气着说“你管的着吗,病房里面住的是我娘们,是她姐不让我进去。”
钟晓彤心痛如绞,因为屈辱,眼睛含着泪水,她在心里狠狠发誓,一定不会放过眼前这两人,她发誓!
就在周围交头接耳,小声议论中,半弧状的人群被冲开了,进来两名西装笔挺的青年男子,他们一看钟晓彤那半张红肿的脸,面容剧烈抽搐了下,二话没说,一人一个上前拽住赵三和四方脸男人的脖领子,跟仍麻袋似地贯在地上,接着坚硬的皮鞋不管头还是脚,咣咣咣就是一顿狠踢。
“啊-------”
“救命啊---------”
赵三和四方脸男人分不清状况,只觉钻心刺骨的疼,他们跟陀螺一样蜷曲在地,抱着头,嘴里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叫。
钟晓彤冷眼看着,看着他们做垂死挣扎,心里一阵痛快,眼泪也流了下来,顺着那一侧被打伤的脸,灼热刺痛。她不松开门,任钟晓婷由强硬到虚弱的叫也不松手,心里只有一个想法,不能让婷婷再看见那俩人渣!
警察来了,警棍抽出就要上前抡打制止,两个穿西服的男人猛的回头,上前不知说了句什么,然后双方小声交谈一会儿,警察便走过去扣住了赵三和四方脸男人。还没等撤,唐彦跑来了,上气不接下气,他顿在那,看着钟晓彤,深吸口气,眼睛用力一闭。接着顺手擒拿,夺过一个警察手中的警棍,抿着嘴挥臂对赵三和四方脸就是一顿抽打,下手太重,砰砰砰声中,是不成人音的鬼哭狼嚎……
被夺去警棍的警察刚要扣他,被唐彦一瞪,威怒齐发,他沉声说“让何平来扣我!”然后将警棍递了过去。
警察一呆,何平谁啊?B市XXX区公安局局长。
两个穿西装的人显然认识唐彦,赶紧对其中一个警察解释。那警察一脸的惊疑不定,眼神立马露出敬畏之色。一挥手“收队!”连带着看了眼被打的浑身是血,辨不出本面的俩外省人,心想,这俩SB土老帽可真能惹!
唐彦走到钟晓彤身前,面色凝重开口“对不起,我来晚了。”
钟晓彤摇摇头,眼睛仇视着消失尽头的那群人,她用手快速拭了下脸颊,吐了口气后转身推开门。
里面的钟晓婷木然不动,她垂着眼眸静静的看着地面,默无声息,只觉四周的一切似乎在高速旋转,视野里一片混沌,晕眩中,两个男人,一个按着她的头,一个扯着她的双腿,无休无止,交替狠狠的按着,肮脏的,恶心的,还有野兽般的嚎叫,声声冲入耳中,刺得她耳膜尖锐疼痛,她疼,好疼,好疼……手猛然揪住胸口的衣襟,急促喘气,她再也支持不住这种痛,胸口一窒,噗的一声,一道猩红的鲜血喷了出来…………
两声惊呼随之响起,当啷一声,一根木棍落地,她纤细的身子后倾着倒向了地面,被飞奔上来的唐彦一把托抱住,大口的大口的鲜血自她的口中喷溅而出,心底一处反复缝合的伤口终于生生撕裂开,钟晓婷如坠冰渊,那么深的寒冷自脚底爬上来,冷,真冷,她终于再没了意识。
“婷婷------------”钟晓彤一声声惊叫着,她是那样的慌怕,恐惧的眼泪蔓延过脸颊,流进嘴里,苦涩难忍。她跌跌撞撞的爬起,向门外跑去,一边跑,一边大声喊“医生,医生,医生,快来啊,医生!”
唐彦抱着钟晓婷,他低着头看着怀中那张小脸,青白的脸,白惨惨的,没有一丝血色,胸前的大片猩红显得那么刺目。颤抖的伸出手,想抚摸她的脸,却怕惊动什么似的若有似无的勾勒着……………
她妩媚动人,风采夺目,何曾这么脆弱过。唐彦嗓子一睹,颤抖的伸出手,抹掉她唇角的血,一点点描绘她的樱唇………………
钟晓婷被送进了紧急抢救。
玻璃窗外面,钟晓彤浑身颤抖的立在那,她紧紧抓住窗棱,觉得两腿发软,像站不稳了似的。
唐彦叼了根烟,也不点。狭长的风流眸子,此刻溢满凝重和牵痛,直直的看着里面。
三个小时后,钟晓婷被送进了ICU。
她纤弱的身子深深地陷到了白色的被褥里,嘴唇没有半点血色,身上插着仪器和管子,她静静的躺在那,气若游丝。
一股惧怕从心底升起,奔腾的涌向四肢百骸,钟晓彤狠狠咬住唇。
唐彦眼角发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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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回去吧。”钟晓彤对唐彦说。一开口,声音哑的有些不成音。
唐彦摇摇头“没事。”
钟晓彤垂着眼睛,低声说“给我支烟,谢谢。”
唐彦面色微凝,最后缓缓掏出。
钟晓彤接过,顺便取了火机,啪的点燃,熟练的放入口中。只是吸了两口,她胸口发酸,接着跑到垃圾桶旁一顿呕,可因为中午没吃一点东西,只是干呕。
唐彦有些皱眉看着。
好久没抽了,她似乎有些不适应了。钟晓彤深深吐了口气,走向唐彦。
钟晓彤顾不得面子,直奔主题“能帮我个忙吗?”
唐彦点点头“尽管说。”
钟晓彤看着手指间的飘飘袅袅的烟雾“中午来的那两人是C城老家的,我和婷婷一别家乡近十年,他们能找来,并一眼能认出,我不认为是偶然。”她轻轻一哼“别说他们,就连生我们的那个男人都不一定能认出我们。显然这后面有人指点,我知道你门路广,帮我查查,是谁帮他们找到我们的,越快越好。”
唐彦毫不犹豫的同意“好,我尽快给你答案。”
钟晓彤用手指弹了下烟灰,将所有情绪收起,道了谢后又说“你回去吧,我一个人可以。”
唐彦听了不自觉扭头看了眼钟晓彤,他发现这一刻,刚刚还虚弱之极的女子此刻冷静的让人心惊。
钟晓彤扔了烟蒂,脚尖轻轻一碾,向唐彦挥了挥手,迈步离去。
她眼睛缓缓眯起,眼睛射出两道幽光,我们不好过,害我们的人想太平,别想!就算是死我也要把你们拖到地狱!
☆、..........
是劫,就难逃,事情接二连三!
钟晓婷还在ICU监测中,医生说现在很危险,她抵抗力遽然下降,要尽快找到骨髓才行。
手机在中午的混乱中没了,钟晓彤跑到了下面的电话亭,用公用电话打,一连好几次,对面都忙音,她犹不死心,最后打到后面有了人老板不耐烦了,她终于放下,仰起头看着昏黑的天,那一刻,她是那么的疲惫,眼内全是无声埋怨。
钟晓彤刚回病房,听见敲门声,门口处,有个陌生略显严肃的男人和一名短发精练女子。
“您好,钟小姐,我叫吴天,是周先生的首席秘书”吴天说到这,指着短发女子介绍“她叫戴红,来自XXX机构,周先生让她过来保护您,希望您不要拒绝。”
钟晓彤一愣。还未等说话,吴天又接言“周先生现在在国外,手机信号不好,他邮件让我转告您,他会尽快回来。”
当前情况,钟晓彤并没有拒绝周天昊的安排。赵三事件没有清楚前,她并不知道会出现什么意外,小心谨慎些总是好的。
戴红显然接受过特训,是一名言简意赅,举手利落的女人,年龄比钟晓彤大三岁。
第二天,不止周围的医生、护士,就连不远处病房里的病人家属都用异样的眼神看她。钟晓彤并没有心情理会,毕竟经过昨天中午的事,想不让人侧目都难。
戴红没有亦步亦趋,她总是在一个合适的不起眼的位置默默随着钟晓彤。
公司同事来给钟晓彤送来补过卡的手机,临走时迟疑的跟她说了一句话,钟晓彤怔怔,跑到下面买了报纸,才知道怎么回事。
故事,报纸,相片,不止B市XXX早报,交通报,连网络也发布了。一篇真实而生动,题名J省凤凰女的成长历程大篇幅报道。上面刊登着她和钟晓婷的侧身相片,经历情节因写的详细而引人至深,又因为有相片相附而显得几分真实可信,成了当日的头条。
钟小彤(化名),J省一个山村里出来的女大学生,三岁丧母,父亲是一名好吃懒做的地痞,她经过刻苦努力……考入当地的重点高中……堕胎……大学表现优异……毕业后进入了外企…今年打拼历练后,她成了一名深具心机城府的当代高级白领……妹妹钟小婷(化名),自小被后母虐待,十五岁,父亲为了区区两千块钱,将其许配给了年龄大二十一岁的同镇人赵三………命运悲惨,先后被拐卖,不忿下,将人差点刺死,防御过当,又因无奈曾流落风尘…其姐能稳坐经理一位,与她在有关人士身边周旋关系甚大……只叹红颜薄命,现在得了白血病,让人唏嘘不已…
钟晓彤手紧紧抓住报纸,由于愤怒、羞辱和疼痛,那颗急速蹦跳的心似乎要从胸口里跳出来了……………
一阵电话铃声响起,钟晓彤颤颤巍巍的掏出,是金泽,她狠狠咬住唇,抚平纷乱的心绪,接起。
“晓彤------”金泽的声音很凝重“我和甘萍萍正赶第一班飞机去你那。”
金泽电话里什么也没提,钟晓彤却明白他全知道了。喉咙酸疼难当,她吸了吸鼻子,说了一字“好。”
电话接二连三的响起,认识不认识的号码冲了进来。直到中午时分唐彦的,钟晓彤才接起,她并未急着说话,等他告诉她。
因为知道了一些事,唐彦难受的心情不比钟晓彤差多少“昨晚就刑审,那两渣滓都说是一个在B市打工的同乡人李XX告诉他们的。我让C城的熟人去找那个人,回音是B市的一个本地人让他那么做的,报酬给了他一千块钱。至于B市的这个人是谁,别说名字,连样子他都记不得。”
钟晓彤见对方半响没了声音,她问“你还查到了什么?”
三秒钟没有回话。
他不说,钟晓彤说 “看了今早B市XXX报了吗?”她又接着开口“或者你可以去DD网站搜一下,题为J省出来的凤凰女。”
“如此大张旗鼓的播报,不止有钱还要有势力,凤凰女?”钟晓彤声音很冷“看似褒义夸赞的标题,却是满篇侮辱的叙述,是针对我的。”钟晓彤很肯定的说。
“我来B市不到一年,平日里做人做事无不小心谨慎,三点一线,几乎足不出户,我能惹到谁呢?”钟晓彤似在自问,隔了一会,她一字一顿说 “唐彦,说说你的判断,说吧。”
唐彦还不吱声。
钟晓彤恨到极点,反倒平静了“全篇幅的经历,名字虽然写的化名,却是一个音,无非就是想将我和婷婷□裸的晾出来,谁这么闲呢?”
“你不说,我来猜猜。”钟晓彤笑了声“和周天昊有关吧?”
唐彦深吸口气,他没听周天昊的,终是开口说了“应该是林倩。”
钟晓彤睁大眼睛,抓紧电话太高音量问“谁?”
“沈从云的妻子。”唐彦不再隐瞒“投稿人用的是隐匿名,石沉大海,显然是枪手。网络IP也是从国外的网站转过来的,我联系了一个电脑高手破译,查出那台机子是从网吧发出的,我让人帮忙调了那家网吧当日的程控录像,查到了一个人,辗转最后的主使是林倩。”
钟晓彤指尖急剧颤抖。
唐彦急忙说“报刊和网站我们让相关部门封了,不会大面积的流散。阿昊不让我告诉你这些,钟晓彤你别激动。”
“谢谢你。”钟晓彤声音很低,三个字用了她很大力气。
十分钟后,戴红走到她身前,将手机递给她“周先生的电话。”
钟晓彤在寒冷和持续的恶心交攻之下,缓缓拿过手机。
“你听着,呆在医院里别乱动,等我回来,听到没有!”信号不好,电话干扰很大,对面声音很大,显得那么专横,震的钟晓彤骨膜有些疼。
她能说什么?抽着嘴角,跟个受了极大委屈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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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晓婷似乎不愿意再睁开眼,一直沉睡,靠着营养液维持。三天,三天钟晓彤都不能进ICU病房,只能在固定时间隔着玻璃探望,一同探望的还有唐彦、金泽和甘萍萍。
时间到了,他们就得离开。
唐彦要走时,钟晓彤叫住了他“能带我去见见赵三吗?”短短四天,钟晓彤瘦了不少,脸色憔悴。
唐彦揉了揉眉心,眼睛透着忧郁的看着钟晓彤,问了一句话“你知道钟晓婷过去的经历吗?”
钟晓彤摇摇头,声音惨淡“十五岁前,我们大多时候分开,。那次DFMZ峰会是十年后第一次重逢。”
唐彦转脸,形容几分萧瑟“别见了,那俩杂碎瘫了,很快会吃两枪子。”
钟晓彤眼圈红了“那报纸上写的都是真的,对吗?”
唐彦闭了闭眼,他没有说话。
钟晓彤眼睛徐徐放大,盛载着一种诡异的光 “有没有办法,让钟奎也吃一个枪子?”她语气异常的阴郁激烈“最该吃枪子的是他!人渣,畜生,畜生…………”
骂着骂着钟晓彤沉重的喘息,脸色异常的白,战栗的仿佛支撑不住般蹲下,眼泪因为疼痛而哗然掉落,一滴滴砸到了瓷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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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确是畜生!如果钟奎现在出现在唐彦眼前,他一定会控制不住勒死他,一定!
赵三语无伦次的叙述一直在唐彦耳旁折磨着“都是钟奎,钟奎欠我两千块钱,我着急用,他还不起,就答应将钟晓婷嫁给我,算是彩礼,以后一笔勾销,我们有字据为证。”
“没想到,他欠了别人钱也是这么做的******钟奎的疯媳妇说,他喝醉酒强了……钟晓婷拿菜刀差点杀死他******钟晓婷把我耳朵给剁了******钟奎欠我的*****钟晓婷欠我的*****”
“…………”
磁盘中播放的星星好似一只锥子一样扎入了唐彦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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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天昊说不让钟晓彤出去,钟晓彤也就真没出去。她一直在医院等着,祈祷骨髓能快点找到。
可她不出去,不代表别人不找过来。
钟晓彤打水回来,走廊上一名与医生正交谈的女人叫住了她。
“钟晓彤----”
钟晓彤一愣,这声音?她缓缓回头。
女人眉眼描绘的娟美细致,脸型圆润,衣着华贵,披肩发。正用眼睛打量她,带着点咄咄逼人的审视味道。
钟晓彤没动,面上没什么表情,只有那一点一点收缩的手指显示出她内心的波澜,她并未接话,静立等女人继续。
二人互视着一阵沉默,先前交谈的女医生笑了一下“林倩,你们认识?”
林倩回头也笑了笑“是啊,真是巧了,本来过来找你,没料到在这遇到了她。”说到这,她对女医生眨了眨眼“记得明晚去啊,大家好久都没聚了。”
女医生一脸开心,点点头“行,不胜荣焉。”
林倩握了握女医生的手 “你忙吧,我有点事。”说完她指了指钟晓彤。
女医生回握林倩“好,那我进去了。”
钟晓彤冷眼看着,看着那个叫林倩的女人一步步走向她。眼梢微挑,难掩几丝趾高气昂的傲“我是林倩,你应该听说过我吧?”
钟晓彤真想笑,她个子比林倩高,微微低头睥睨着眼前自以为是的女人,不掩轻视的说“我还真没听说过你,直到五天前。”
林倩眼内闪过诧异,她冰冷一笑,瞳孔微缩,射出一抹精光“出去谈谈吧。”
钟晓彤唇边牵起,一字一字异常清晰的说“你真蠢!”
林倩顿时怒了,阴沉着脸“你丫挺的说什么!”
钟晓彤面露严厉,眼神冰寒一片“这是住院部,前几天刚抓了两个不是人的杂碎,所以,你现在最好收起你的狂傲,有点千金该有的样子----”
在林倩喷火的眼神下,钟晓彤横扫她一眼,迈开脚步…………
林倩一口银牙尽咬,恨意翻腾不休………
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走,后面不远处的戴红悄然跟了上去。
楼侧口,人不多。
林倩瞪着钟晓彤,她是恨钟晓彤的,那样刻骨的憎恨与厌恶,恨不得她立刻从这世界上消失。哪个女人能忍受自己的丈夫心里一直装着别的女人,甚至给自己的孩子起了那个该死的名字。这简直是一种耻辱,她林倩莫大的耻辱,严重刺伤了她的自尊心,跟被踩到地底下没什么区别。
外人看着她风风光光的,其实不过就是个笑话。每一日,甚至每一时,想起沈从云那看似平淡实则疏离的态度,想起他看着那破鸳鸯玉佩时的炙热眼神,想起他念着女儿名字时的温柔细致,想起他酒醉时一个人的默默凝思,想起偷听到他对他妈妈说的那些话,想起沈从云连接吻和□也都是敷衍,甚至可能闭眼时把她当成了她,挫败和痛苦便噬心腐骨,浑身跟虫子咬一样难受,她几乎觉得生活都没了意义,莫名的想尖叫,最近,她动不动就对沈从云找茬,他清高的不搭理她,任凭她越来越竭斯底里,不对,他是心里根本没有她,根本不在乎她是哭是笑,是疯还是闹!好,既然如此,总要做一些疯狂的事,她不痛快,那个死女人也别想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