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倩的嘴角有些神经质的抽动。她拿出一张报纸,不急不缓的展开,瞄着上面一角哼笑着讥讽开口
“我和沈从云都看了这篇报道,我婆婆对我说,你这种女人怎么可能会命好?!”
钟晓彤反唇相讥“那你有没有告诉你婆婆,是你专门做出这些抖搂别人隐私的缺德损事?”
林倩嗤的一笑,好像很不在意的样子“现在很多大人物都知道你的故事呢,你丫的一夜成名了。”
“恶心的真让人叫绝!别人知道不知道又有什么关系?!”钟晓彤嘴角勾起冷笑,直直的迫着林倩的眼睛“你以为我会在乎那些?!”
林倩那一双精心描绘的大眼睛浮现出怨毒“听说你最近在跟着周天昊,可能你够浪,够贱,专门会勾引男人,听说他对你不错,半年了也没踹掉。不过,周家什么身份,他父母会允许你这个不三不四的贱女人与他们儿子交往?!你不知羞耻,是不在乎名声,他们却在乎,会让你留在B市给他们脸上抹黑?!”微微压低的嗓音在空气中阴郁散开,显得分外尖锐“别说B市,人稍微多一点的地方,你都混不下去!”
说完将报纸贯到钟晓彤的身前。
☆、.............
钟晓彤低头瞄了眼报纸,厌恶说“你真丑陋!”
“咱两谁丑?”林倩呵的一笑,恶意的话从牙齿里往外蹦“沈从云娶的是我,他没要你,就像我婆婆说的,你这种女人心机太重,太不干净了!”
钟晓彤眼睛攸的眯起,嘴角微牵,冷笑着讥讽 “就算你得到他的人未必就得到了他的心,不然,你也不会下三滥的来找我?!”
看着无限嘲弄的钟晓彤,林倩眼角一抽 “那是因为你不知自重,够贱!勾搭一个又……。”
“你够了!”林倩话还没说完,被钟晓彤厉喝着打断,她沉着脸,瞪着林倩“滚回去当你的沈家少奶奶,我现在没时间搭理你,你最好念经祈祷我妹妹没事,否则,以命抵命!”
“威胁我?”林倩怒到极点,夸张笑了两声,她不无鄙视的冷哼“就凭你?!”
“就凭我!”钟晓彤眼冷冷逼着林倩,一字一字狠狠说“我妹妹有个三长两短,就算是不择手段我也要整垮你,弄死你,我发誓!”
钟晓彤的脸很白,她很瘦,看起来纤细的柔弱,一副无害的样子。但此刻她的眼睛泛着幽光,有种决绝的慑人,骇的林倩有一瞬间的寒颤。很快,她恼火自己会惧怕眼前这个情敌,借着掏出响了好一会电话的动作用以转移对方视线,声音因为强烈的情绪有些激越。
“妈,我在SS搂和XX楼之间,哦,您看到我了…………”林倩挂了电话,扫了眼周围,一眼看到来她陪着来医院复查的赵丽云,边挥了挥手,边冷笑对着钟晓彤戏讥“我婆婆来了,她对你印象可是差极了,不,可谓恨之入骨!就注定你这辈子也进不了沈家门。”林倩跟挣面子一样,只要逮住机会就会不遗余力的刺激钟晓彤。
钟晓彤浑身一僵。不是林倩的话,是林倩提到即将过来的人挫到了她的心伤处。
看着有些变色的钟晓彤,林倩觉得有一种奇异的快感从心底涌出,本是特意来打击她的,却一直被她反奚落,现在终于有人并肩作战了,有婆婆赵丽云在,无论战果如何,钟晓彤都会无地自容!想到这,林倩侧脸亲热叫“这呢,妈。”
钟晓彤撇开脸,有些厌恶,转身想离开,却被林倩出言拦住了“走什么,怕了?当年因为你,我婆婆可吃了不少苦,现在每两个月还要来医院做一次复健。”
说话间,赵丽云到了眼前。
“医生检查说一切都好…………”本是说笑的人,在眼睛看清钟晓彤的那一刻,顿时凝住了嘴角。
沈母赵丽云皱眉看着钟晓彤,转头对林倩 “怎么和她在一起?”语气带着明显的嫌恶。
林倩一听,笑了笑“碰到了,原来她妹妹就在这家医院。”
赵丽云哼了声“行了,走吧,以后就当没看见。”
钟晓彤深吸口气,十指紧攥,她终于抬起头看向了沈母,时隔五年,再次相见,她以为自己会怕她,她以为自己没有勇气看她,她以为自己无法对她言语,却不想在这纷乱而复杂的此刻。顺畅开口“很高兴听到您身体恢复。”
赵丽云侧过身,冷冷瞪着钟晓彤,带着浓浓怨恨的说“没死那是我福大命大!”
钟晓彤唇角微弯,点点头“是的,您福大命大,真好。”
见她那副表情,想起这段时间儿子房间里传来的吵闹,赵丽云心中恼火,对林倩说“走吧,我不想再看到她。”
“妈,她现在在B市,不是您说想不见就见不到。”林倩幽幽开口“我朋友对我说,前几天BJ饭店,碰到她和从云………”说到这,她顿住了,脸色惨淡哀怨。
钟晓彤听了,先是一怔,然后抬起头看向林倩,眼中冷笑一闪而过。
赵丽云神色变了变,她停住脚步,瞪着钟晓彤,阴沉说“真是受够你了,我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总被你阴魂不散的缠着。”
“我什么时候缠过你们呢?”钟晓彤幽幽开口“您说话能不能公证些。”
想起过往遭受的罪还有儿子的疏离暗怨,赵丽云疾言厉色“公证?因为你,我腰椎动了八次手术,我腿三年前才算好一些,现在走路还颠,一到阴天下雨,我浑身都疼,你让我对你公证?!我没骂你就够宽宏大量了,赶紧离远点,就当我求你,离我家从云远点!”
钟晓彤看着眼前的中年女人,虽然快五十多岁了,但因为保养得当,面色红润,眼角的鱼尾纹浅淡的几乎看不出,浓密油亮的短发,仍是那么乌黑,眼睛依旧那么厉,腰板挺的依旧那么直,神色上也仍旧毫不掩饰的瞧不起她,和五年前一模一样!心中猛地生恨,这种恨让钟晓彤眼睛微眯,凛冽的回视过去,她异常冷静的开口。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摸着良心,您自己回想一下,当年车祸是怎么个经过?实在回想不出,我们去翻翻当年的交通案。”钟晓彤大概是真的恼了,否则,她不会对赵丽云如此不客气。
在对方紧抿嘴角,眼睛有些闪烁时,钟晓彤有些悲哀的抬头看天“至于说纠缠您的儿子,更是子虚乌有,当年一别,我从未再纠缠,也不敢纠缠,我没有找过他,一次没有!”
她抬手指了指周围 “有你们在的地方我就不能呆了吗?B市是你们沈家的还是林家的,我被调到这里工作,有问题吗?难道为了你们几近无耻的狭隘和自私,我就要辞掉工作,到别地去要饭?”
钟晓彤摇摇头,将目光再次调到身前的两名女人身上,无限嘲弄“可笑,你们真的太可笑了!”
面对钟晓彤那坦荡而严厉的义正言辞,赵丽云有些恍惚,本是她恨的牙疼的女人,蜕变后此刻竟是那么的陌生,她定定瞪着她,一时间有些不知如何回应。
林倩却接口了“说的你跟圣女似地,没有找他,没有找他你们怎么会见面,没有纠缠,又怎会对我们夫妻之间造成影响,连我女儿的小名都叫你的贱名,小童,小童,我一听都吃不下去饭,明目张胆的跨进了我的领域!恶心,可真恶心!”
对于林倩的胡言乱语,乱打一耙,名字?钟晓彤听的眉头紧皱。她没说话,赵丽云脸色很难看。心里也是一锅粥!三人之间出现了小小的静默,
就在林倩冷笑中,电话又响起。她看了眼快速接,冷声说“过来一下,我们在SS侧面,看见了你同学钟晓彤,正说话呢!”
赵丽云脸色有些青,直直盯着林倩,语气有些激烈“你干什么,你叫他来干什么?!”
林倩嗤笑,眼中闪着诡异疯狂“干什么?”她冷哼着咬牙大声说“既然要见,何必偷偷摸摸,就让他们光明正大的见?!”左了,沈从云对她就那样了,她受够了,今日豁出去了,她就要把脓疮都拨开,看看到底会怎样!
这不是越搅和越乱?这不成心把从云越推越远吗?年轻气傲,真是蠢啊!赵丽云气的有些哆嗦,在心里骂了一通,同时,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钟晓彤意识到那通电话是谁,她用力咬住了唇,一时间脸色忽明忽暗,心绪纷乱,思维在激烈的挣扎,持续的蹦窜……………….
“呦,你这是怎么了?摆出这一副虚弱样给谁看啊?果然能装。”
林倩尖锐的话在身前刺耳响起,钟晓彤回神,想起了她的卑鄙,想起了还在ICU生死不定的婷婷,呼吸一阵沉重,她却镇定了下来,眼睛缓缓放开,来吧,该来的总是要来!
沈从云是跑过来的,当他看着不远处剑拔弩弓的三人时,他脚步明显一顿,片刻后,一步一步走了过去。
一边走一边看,她站在台阶上,比上次见消瘦了许多,他看不见她的眼神,身体一滞,突兀的定住。他将视线快速定在自己的母亲身上“检查完了吗?”
赵丽云这一刻觉得难堪,点点头。
沈从云淡淡说“那走吧。”说完他先转身。
林倩却在这时开口了“见到老同学怎么不打声招呼?”
沈从云骤然静止,他看着林倩,温润的眼睛前所未有的冷锐。
林倩心跟猫挠一样火烧火燎的疼,她却笑了,笑的有些颤抖,她一直盯着沈从云,没错过他刚刚看钟晓彤的眼神,炙热和痛楚相交,是那么强烈,虽然不长,却仿若失魂。就是这眼神,与盯着那破玉佩的眼神一样。
耻辱伴着窒息冷酷而沉重地压抑着她。林倩斜眼瞟着钟晓彤,却对沈从云说“即便你想和人家打招呼,她也不见的正眼理你,现在她可是攀了高枝,做了周天昊的情妇。”
钟晓彤双手攥了又攥。
沈从云胸膛剧烈起伏,眼睛似暴风雨前的阴沉,有着沉闷的迫窒。林倩从未见过这样的沈从云,都是因为那个贱女人!他越这样,她就越生气,林倩仰起头颅,同样凛冽的逼视了回去。
见儿子儿媳妇这样,沈母皱着眉,走上几步对钟晓彤说“你走吧,你赶紧走,就当我求你了!”
听了这话,钟晓彤转眸,看了沈母,好一会儿,她笑了,并没有走,她缓缓开口。
“当年我与您儿子谈恋爱,我把最美好,最真挚的心给了他。您拿着对我的调查来羞辱我,我惶恐,自卑的无以复加,恨不得立刻在您面前消失才好,我承认,我配不上沈从云,所以,只要他能幸福,我怎么样都行,我愿意放手,只要他幸福!”
钟晓彤垂着眼睛“我鼓起那么大的勇气追了出去,不为别的,只是想让您告知我妹妹的下落,她消失了六年了,音讯全无,却没想到阴错阳差之下,那个酒醉的司机开车撞了过来,我本是想拉您,护您,替您,可您却以为我在厚颜无耻,纠缠不休,生生将我推开了…看着倒在血泊中的您,我真是魂飞魄散,面对沈从云痛苦的眼神,我心如刀割,您可知道,我宁愿那个被撞的人是我,是我……”说到这,钟晓彤眼睛有些刺痛,连带着喉咙有些哑,她吃力却依然强迫让自己继续讲。
“您是沈从云的妈妈,我尊您,敬您,甚至惧您,当时您躺在病房里做手术,一定很痛,可我不比您好多少,远远看着惊慌失措的沈从云,我的魂魄如在烈火中焚灼,我不敢上前,不敢说话,那一刻,我想到了死。您在病房煎熬两日,我在生死边缘徘徊两天……您转危为安,我跪在佛前一天一夜,将生辰八字埋在八宝案下,诚心祈祷,愿折寿换您健康……”
“之后,我深陷不能拔,自责,不安,愧疚,情殇,一一反噬,将我吞没了,很长一段时间我已不是我,在抑郁症中飘荡沉沦,暗无天日,仿佛不能超生,我如在一个黑漆漆的夹缝里,窒息感排山倒海的压来,四个月里我不曾说一个字,若不是我的两个同学好心照顾,我想我早就死了。”钟晓彤笑了,比落花还轻,比雪丝还涩。
沈从云浑身一晃,他红着眼眶,怔怔看着钟晓彤,只见那巴掌大的小脸,苍白憔悴得让人心碎,他嗓子酸堵的越发出不来气。
“您口口声声说是我阴魂不散,是我不自爱,一句话,将所有责任都推给了我。若五天前,面对您的这番话,我想我还会将所有苦痛一并吞下,但今天不行,不行!”
钟晓彤重重咬着最后两字,快速捡起脚边报纸,再抬头时,她的眼睛凌厉万分,手指着林倩
“她自以为是,无知无量,无耻无德,为了报复我,不折手段,卑鄙的找来以前曾伤害过我妹妹的两个人渣,我妹妹因为刺激过度,当场昏死过去,无知无觉的躺在ICU 里五天了,至今命在旦夕……”钟晓彤边说声音边喘,泪水涌了出来,她强忍着不肯流下。
举起报纸,钟晓彤深吸口气,一字一顿的说“她不满意,变本加厉的要羞辱,打压我,极尽所能的做着蛇蝎小人才会做的无耻伎俩,报纸,网络,铺天盖地的报道,恶意中伤,暗中搞这么不入流的把戏,想把我赶出B市,想让我无颜于世?”
钟晓彤冷笑“的确,你们是有钱有势,可也还是人!我和我妹妹都有过不堪回首的过往,我们是贫困,渺小,卑微,但那都是无法选择,被逼无奈,如果可以,谁愿意去承受别人唾弃,谁愿意将心侵入雪地,谁愿意委曲求全,谁愿意任人宰割?我们咬牙挺着,熬着,熬的连哭都不敢哭,血都快干涸了,你们何必,何必咄咄逼人,欺人太甚!?人虽然只有一颗心,却有两瓣心房,做事不只要为自己想,还要考虑别人的感受!这才是人!”
赵丽云抿住嘴角,惨白着脸,睁大眼睛惊慌不定的听着…………
钟晓彤的声音艰涩清凄,震人心魄。
“我没做什么天理不能容的坏事,没想过伤害过你们任何一个人,你们压不住自己的心魔,把所有不顺心的事都推到我身上,好,那就来吧。”钟晓彤冷冷的目光从两个女人脸上一一扫过。“今日我把话放在这,我妹妹有何不妥,所有的仇,我会一笔清算!”
一时间那眼中凌厉的光芒逼得林倩和赵丽云不敢迎视。
林倩趾高气昂下,心莫名的有些慌。
钟晓彤将手中报纸撕成四片,甩手扬上了天。她将最后的目光移向沈从云,彼此目光相触,两人眼圈都泛着水泽。
沈从云凝睇她,疼痛酸楚,轻轻叫了出来“晓彤------”
钟晓彤撇过脸,一滴泪沿着眼睫垂挂,她微微扬起头,快速转身离去。
沈从云面色煞白,紧抿着唇,通红的眼睛承载着浓浓的悲伤之色,心中疼痛难当。
走出很远的钟晓彤听到后面传来一声声尖锐的咆哮,阴鸷的控诉,接着一声脆响后便是沈母的哭喊………………
抬手将眼泪擦的干干净净,挺直脊梁,钟晓彤冷笑走着,从此,她不会再坐以待毙!
☆、................
沈从云看着钟晓彤的背影,仿佛入定般,眼睛红的不正常,悔恨,痛苦,愧疚,往事幕幕浮上心头,悲伤呛的他鼻子发酸………
本来钟晓彤的话让林倩有些自乱阵脚,可一见沈从云失态的表情,她怒极攻心,走上几步来到赵丽云身前“妈,您看见了吧。我还在这呢,他这什么表情?”随即手向后虚指着,尖声说“钟晓彤什么人,今天跟他们老总,明天跟高官,后天就跟周天昊,就是个贱人,专门勾搭有钱有势男人的狐狸精!”她冷笑连连,无限讥诮 “看到没,她栽赃陷害的几句话就让沈从云丢魂了,厉害吧?!”
赵丽云呆滞慌乱的神情渐渐回转,有些气愤的看着自己的儿子………
沈从云转着有些发疼的眼睛看向林倩,一步一步走向她,他面无表情的看了她好一会,在林倩脸色铁青,在赵丽云惊疑不定的注视下,他瞳孔微缩,抬起手用力挥去,啪!脆生生的一掌,用尽了他的所有力气,林倩应声猝然倒在了地上。
赵丽云心骇,厉声责问“从云,你这是干什么!”
林倩的脸被打歪到一侧,眼睛一片黑,两耳嗡嗡响失聪的什么都听不到,她痛叫出声用手去捂,只觉鼻端一阵热,她下意识的抬手去看,满手的血,前所未有的恼羞和委屈让她猛的抬起头,眼睛布满滔天恨意,她咆哮的喊“你敢打我,你为了一个贱女人打我?!”
边尖声控诉她边踉跄的站起,伸手上前去打沈从云………
钟晓彤的话历历在耳,跟剜了他心一样,沈从云儒雅的脸一片凝霜,他抿着唇挥手又要打,被一旁面色惨白的母亲抓住了胳膊,哭着喊“你混了,你要干什么?!”
从小被宠惯了的林倩何曾受过这样的屈辱,她仅存的一丝理智已经没了,只想报复回来,疯狂下想掌掴沈从云,却因为个子矮,击打在沈从云的胸口,被彻底发怒的沈从云抬起脚狠狠的踹了出去。
男女打架,除非男人心疼女人舍不得动手,否则女人别想占便宜。
这一下,林倩真的起不来了,她趴在地上捂着肚子,哭的连咳带喘,面皮发青,好像上不来气,马上要昏阙,赵丽云惊吓的赶紧跑过去抚着她胸口“林倩,林倩,林倩你可别吓妈…………”看着周围有人向这边看来,指指点点的,她一边哭一边难堪的骂沈从云“你这混账东西,你疯什么疯,还不快带林倩去看看………”
沈从云好像没听到母亲的话,他冷着脸走上前,缓缓蹲下,淡漠的瞟着林倩,眼中满满的冷酷无情“别跟个泼妇似地的在这丢人现眼,找块镜子看看你这张脸,真是丑态毕露,恶心的不堪入目!”
听着那冰冷嫌恶的话,林倩心脏仿佛被人用刀给贯穿了,她嘴唇哆嗦,几近失声,怪腔怪调的吐出一句狠话“离婚,我要和你离婚!”
看着她披头散发,难堪凄厉的模样。沈从云好看的眼眸冰冷的带着一抹残笑,森寒的气息压得林倩几乎喘不过气,他是笑着说的“好,明天八点民政局见,东西我会给你准备好!”
一句话震的赵丽云浑身颤抖,林倩眼神又痛又呆…………
赵丽云面颊抽动,挂着泪对着儿子大声喊“你乱说什么,事情都多过去那么久了,早就物是人非,你还想怎样?你出手打了林倩,怎么都是你不对,哪个女人能受的了这委屈?!退一步说,你们现在还有孩子,好好的家怎么能说散就散,你们是诚心不想让妈活了!”
赵丽云一向保养得当,五十多了不见丝毫老态,看起来富贵得体,却在这一刻,佝偻着身子,十分的苍老。
看着母亲的哭诉,沈从云只觉那泪冰冷沁骨,他胸口在生生作痛,一股悲愤混着倦意涌上心头,他眼神哀伤而疲惫,涩涩笑了一下“妈,您看您又哭了?”他双拳紧捏,浑身紧绷,直直望着母亲的眼睛
“当年如果您没去找晓彤,如果没有您的那场车祸,没有您母亲身份的压制,没有您病床前哀哀痛哭,没有您病痛的责难,我怎么会轻易放手,天意戏耍也不敌您的弄人!作为儿子,我能为您做的都做了,大家闺秀,您让我娶回来,我就给您娶了这么个大家闺秀。可您不知道,她也不过就是个名字,林倩,赵倩,王倩,李倩,在我眼中没有区别,一点也没有,她们就是您眼中的大家闺秀,就是我身为儿子对您车祸的愧疚!我的心至始至终有的只是一个女人。想见不敢见,想要而不能要,我过的一点也不如意,强颜欢笑的滋味太难受了。”面对生养他的母亲,沈从云酸涩夹杂着无力,他摇着头,声音没有丝毫温度“从今天起,够了,妈,真的够了。您以后不要管我的事,或者干脆就当没生过我这么个儿子!”
赵丽云浑身颤抖,睁大眼睛,萎顿坐在地上,捂着嘴哭泣,抚着林倩胸口的那只手颓然垂落。
沈从云站起身,定定冷视着林倩一眼“明天就去民政局,我们离婚。”
林倩喘着大气,颤微微地望着神色冷然,眼布寒霜的沈从云,一时间,她只觉万念俱灰,心如枯槁。
沈从云不再看她们一眼,转身大步离去,决然离去。
赵丽云凄声喊着“从云--------”
林倩僵立在那,心窒的眼泪顺着眼角不停。
………………………………………………………………………
当晚,一家高档美容院。
谭菲菲拿手制止了给她按摩的服务员,握着电话站起身,走到无人处细细听着。
“我现在是赔了夫人又折兵,被钟晓彤那□反咬了一口,她竟然威胁我,哼,她凭什么威胁我?不过就是仗着现在跟着你家周天昊。”林倩语气有着浓浓的愤恨“那女人不简单,我一去,她就指出散播她经历的幕后人是我,就不知道查没查出也有你?其实这些也没什么,我就是不甘心,现在我有点乱,就看你那边了!”
谭菲菲笑着问“你乱什么,难不成还怕了她?”
这话显然刺激了此刻另一处的林倩,她提高嗓音“我怕她!”配上脸上的伤,让她看起来几分扭曲狞狰“我现在只想找人做了她!”
林倩满眼的恶毒“钟晓彤无人无力,孤立无援,在B市,就算沈从云想护她,也护不周全!但如果周天昊插手管这事,可就有些不好办了?你说呢?!”
谭菲菲慢条斯理的笑说“他现在不在B市,他妈妈已经知道了钟晓彤这人,非常生气。”
林倩知道周天昊的母亲吴潇潇,那是一名精明能干的女强人,跻身中国XXX十大风云人物。在全球XXX也深具影响力。
谭菲菲懒洋洋的继续说“连你婆婆赵丽云都能拒钟晓彤于门外,有吴阿姨这样的挡着,钟晓彤还能怎么样?不过就是个玩物而已!所以,你不用担心。”
“是吗?”想起决绝的要和她离婚的沈从云,一抹刺痛闪过眼睛,林倩深吸口气“沈从云至今对那贱人念念不忘。”
“那又如何,他最后还不一样娶了你?!”谭菲菲的声音一成不变的柔“男人嘛,尤其太优越的男人,几个不愿意玩的。和女人不一样,他们可没耐心谈情说爱,妻子和玩物他们分的很清,而对于一个玩物,尤其看的顺眼的,可能会留在身边长一点,人之常情,可以理解。”谭菲菲想到周天昊那句强悍的话,我身边从来就不缺女人,现在都成烟了。她眼睛轻轻一挑,看着窗外的一株开的粉红的仙人球“所以,你对你老公也别太苛刻了,整治钟晓彤是一方面,保全家庭是另一方面,要刚柔并济才好。”
听着电话中沉稳的仿佛事不关己的语调,林倩无声冷笑“我没那么大度,你也是,否则,也不会帮着我撵走钟晓彤了。”
谭菲菲轻轻一叹“女人不都小心眼吗,就当个乐子。”
“先到这吧,也别太激进了。”谭菲菲说这话时,瞳孔微眯,眼底又深又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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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里--------
钟晓婷紧急施救后,医生出来,摘掉口罩对着冲上前的惶恐女子说“她没有生存的意志,似乎自己要放弃生命,任何人也无能为力,从目前情况看,随时有可能……”医生的话停在了这。
钟晓彤摇着头,身子缓缓后退就是茫然呆立,睁大眼睛仿佛没有听懂主治医生的话。
金泽和甘萍萍均是一脸悲伤,在后面扶住了钟晓彤。
唐彦抿着嘴角,走上一步 “我们能进去和她说说话吗?”他直视着医生“她现在需要鼓励。”
钟晓彤浑身一震,神志回复清晰,急惶的看着医生。
医生半天没说话,考虑了又考虑,最后用无可奈何的语气说“只能一个人,要彻底消毒才能进去,时间也不能长,最多十五分钟,她抵抗力太差了。”
就在钟晓彤要换衣服时,唐彦突兀的拦住了她 “让我进去吧,让我进去!”
钟晓彤僵在那,抬眸看唐彦,他一脸凝重而认真。那双不羁的狭长眸子此刻沉痛中夹着突突闪跳的脉脉暗涌,无声却异常热切的恳求着。
钟晓彤不知她怎么想的,一瞬间,想了很多,可又似乎什么也没想,就是眼前的这双眼睛触动了她,让她莫名的点了点头。
最近,他一直往这边跑,午夜漆黑的楼道夹角,是他默默叼烟的落寂,高大挺拔的背影散发出浓重的萧瑟,悲凉。
…………………………………………………………………………..
唐彦进去了,目不转睛盯着钟晓婷那张跟纸一样白的脸,瘦的眼眶都深陷了进去,他不敢眨一下眼,看着她的气息在氧气罩中,微弱近乎无,他心又紧又疼,仿佛被人狠狠抓着,却咧嘴笑了,坐在她床边,他怕惊动她似的,轻声轻语,仍是一副吊二朗当的挑衅语气。
“钟晓婷,我又来看你了,我知道你不待见我,看见我就烦,只是这次你不能赶我走了吧,你躺在这也只能任我宰割,任我胡说八道。”
“我和你讲讲我吧,你不爱听也得无奈的听。”唐彦垂眸莞尔,嘴角一勾,邪魅英俊“我这人打小长的就帅,那些女孩成天的围着我转,叽叽喳喳的烦死了,后来就变成一大堆女人,跟采蜜似地扎过来,发情期到了,我自然而然的开始跃跃欲试,开始自我陶醉,这么多年,经手的女人太多了,我手都数不过来。说起来,我这人挺滥情的,能做不能做的混账事都做过,不是个好东西。”
唐彦的声音很好听,即便是自骂,也带着几分性感。
“我这几天都在想,如果我只是边远山区里一个贫苦家庭的孩子,现在我会是什么样?就以我这不学无术的德行,没准在放羊,满身膻臭味或是在劳务市场等着被那些包工头领走,做着最艰苦的体力劳动。”挖苦后,他长睫毛一顿,两手交叠,异常认真的说“父母给的优越环境,我看似什么都缺,却独缺干净的灵魂,顽强的心智。”
“上天给了我一个好命,上天给了你一个歹命,茫茫人海,我们相遇了,阅女无数,我还没见哪个女人像你这么嚣张,对我又打又骂,一点不给面子的嘲讽,有些可气的是你一直都是在玩弄我,我看似也在玩弄你,这就是我们。”他微微阖眼,苦涩一笑。那一刻,他是个成熟稳重的男人。
沉吟了好一会,他接着漫无边际的自言自语。
“有时候,看你没心没肺的自信,没心没肺的一副狂傲样,我都极尽鄙视,我不愿意承认自己在欣赏你,我极尽所能用所有粗野的字眼侮辱你,我很痛恨你的曾经。直到知道你得病的那天,我彻底后悔了,心又疼又怕,生平第一次尝到惴惴不安。我慌慌张张的跑去找你,可你不爱搭理我,你告诉我,我们之间只是一个字,嫖。那一刻,我真无力…………无力的站在那,眼睁睁的看着你走掉而无法上前。”
唐彦声音有些又低又哑“前几天你昏过去的晚上,我到警局去找了赵三那俩王八蛋,自此后,我满脑子都是你倔强的笑,我狠狠抽了自己好几个嘴巴,我想把当初对你说的那些侮辱混蛋话收回来,我想好好的抱着你,好好的对你说话,即便你骂我打我也没关系,真的,钟晓婷,这是我的想法。”
唐彦抹了把脸,接着说
“阿昊曾对我说,你姐姐会是他红本的另一半,是他孩子的妈,当时真把我吓到了,我都无法想象,这话能是从他嘴说出来的,现在我倒很佩服他,真的佩服。也相信了,他真的爱你姐。”
唐彦身子微微前倾,神秘开口
“我告诉你个秘密,他去了中东,去给你找骨髓了,我一同去的,在飞机上被他给踹了下来,他说,那边他熟人多,好办事,我得留下来照顾好你姐和你。昨天终于有了眉目,他冲进了战乱区,大使馆的人都吓死了,他妈就他这么一个儿子,也快崩溃了。阿昊,从小就主意正,够爷们,我就没见他被什么难住过,所以,他既然去了,骨髓一定能找到,我对这一点毋庸置疑。”
唐彦眉宇郁结
“你姐姐最近很不好,狂瘦,人前撑着,我碰见两次她背后偷偷落泪,你现在又这样,我根本没照顾好你们,这可真抓狂,我心就跟那涨满的气球,只要轻轻一碰随时就要炸了!”
“阿昊不让我告诉你姐他去中东的事,你姐经常呕吐,好几次了,我怀疑她可能怀孕了,不知道我猜的对不对,如果真是这样,阿昊一定很开心,他要做爸爸了,而你快做小姨了,你姐姐十分担心你,吃不好睡不好,孕妇不能常哭的,我真怕她悲伤的流产,为了她,你也该醒来。”
“钟晓婷!”唐彦声音微微提高又降低“钟晓婷,我想对你说些什么,我说什么呢,我知道你这人能伪装,对于那些不堪的过去,你肯定恶心,难受,跟吃了苍蝇一样的想吐也吐不出来。钟晓婷你给我听好了,那些曾伤害过你的人,我一定会替你灭了,挫骨扬灰,死不足惜!这是我你的承诺!”唐彦的眼神很阴郁,一字一字咬的很重。
听见后面的摇铃,时间到了,唐彦身体一颤,他僵硬的站起 “一切,就像雨水一样淹没了我,也洗涤了我,满身满心的干净,邪妄的狂肆已经远离,沉淀下来的只是坦然,你一定不知道我在说什么,可钟晓婷,我要告诉你,我爱上了你!很久前,我总是在想怎会这样?我不知道为什么,只知道确实是这样。不是怜悯,不是□,我真的爱上了你,我不在乎你的那些过去,我的过往比起你,要更脏!空虚愚蠢的肮脏!”在这分别几近无望的一刻,悲伤翻涌不息,唐彦痛苦中爆裂处这段炙热的话。
“你一定会笑话我不知羞耻,那你就醒来,有能耐,你就睁开眼再骂我一次!”
唐彦神情晦涩,缓缓转身………
“你醒来吧-------”如鲠在喉,吸了一口气,他声音颤抖“我求你了…………”
很大一滴泪,沿着钟晓婷的眼角慢慢滑落。她的氧气罩动了动,胸口上下起伏。
唐彦没有看到,拖着步子一步一步沉重的往外走。就在到门口时,不知什么仪器吱吱响个不停-------
他惊的浑身一震,快速转头,轻声喊 “婷婷!”跑上两步,接着他仿佛怕惊吓了她,定在那不敢动,扭头大喊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