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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刺缘 当前章节:15020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08: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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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烟火烟花

作者:刺缘

备注:

烟花绚烂,烟花易冷,错落年间,谁许你一世柔情?

☆、........

杜衡上大学的那个时候,中国大学教育新一番改革刚开始,全国范围内普及扩招。她所就读的高中是省重点,升学率几乎达到百分之百。可那一年也很怪,进入国府B大的确只有杜衡一人,以省状元之名。

父亲杜卫国很重视杜衡的启蒙教育,她三岁始诗、四岁临帖,六岁就读了一年级,在那时候她生活的地方算是很早了。

这次高考给杜衡带来了莫大荣誉,学校的奖章,老师的赞赏,同学的羡慕,左邻右舍的夸奖…..连电视台都组织要对她进行采访。

杜衡自小礼贤谦让,乖巧懂事,人缘一向很好,在到处一片热烈的祝贺声中,最平静淡然的要属她的母亲沈冰。

万山公墓在一片青山绿水的环绕下越发显得悠远宁静,松涛被风吹得沙沙轻响,仿似给那些亡灵奏乐,沈冰和女儿杜衡将祭祀物品一一摆列好。

杜衡跪下郑重的磕了三个头。那张已经褪色的遗像上,父亲的嘴角微微翘起,挺直的鼻梁一如他的人刚强威严,眼睛深邃充满睿智,只要她一接触,便被那永不失效的安全感所包围。

她每次来都有很多话要对父亲说。

“爸爸,天气越来越热,我又食欲不振了,好在高考已经过去,苦苦夏也挺好,前段时间妈妈一直给我补,都胖了好多……”说到这,杜衡摸了摸脸,粉色的嘴唇轻轻一弯,莞尔笑说“我得向妈妈看齐,要不,你眼里就只有妈妈了。”娇俏嗔怪的呢喃,十足的女儿在和父亲撒娇。

“爸爸,这次来主要是告诉您我考上B大了。”杜衡微微一笑,目灿若星,有着少见的自傲的喜形于色“您常对我描述B大的风韵,那里是您的骄傲,不知从何时起,它也成了我的梦想,后来也有机会去参观看看的,可我都压下好奇没去。知道为什么?”杜衡微微挺直脊梁,容色郑重而坚定,她认真的看着父亲的眼睛“我要攒着这份期盼,让自己再努力些更努力些来延续您的骄傲。”听到这儿,沈冰的眼圈红了。

沈冰知道杜衡考B大的原因,那是一个女儿给父亲交出的一份完美答卷,一份回报告慰父亲在天之灵。女儿自幼聪慧,但这三年高中的刻苦努力,她是亲眼所见,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

沈冰记得有次劝导杜衡出去玩玩散散心时,杜衡一本正经的告诉她“妈妈,天分很重要,努力更重要,如果在竞争中,你输了,那么你输在时间,反之,你赢了,也赢在时间。”

女儿的那份填报志愿只写下一个,B大英语专业,干脆的连服从调配都没有。当老师打来电话让她做杜衡思想工作时,她尊重了孩子的选择。

自信的生命是多么美丽,卫国,我们都要向女儿学习,对吗?

“再有一个多月我就去那儿读书了,离咱家有些远,估计这一去就是半年,不能常来看您,您要照顾好自己。我很小您就教我要净心守志,爸爸放心,我不会忘记….”

沈冰心里有说不出的欣慰。作为人民医院心胸科主任,她素来有一把刀的美誉,可再多的鲜花掌声也不及此刻心中的满足,她真的很幸福。将手中的君子兰放在丈夫的墓碑前,她凝视着丈夫那张依旧帅气的脸,心中与丈夫默默对话……………“卫国,你走了四年多了。有很多人暗地里同情我,觉得我可怜,可我却觉得不,他们哪里知道我的幸福。时间能踏碎青春,岁月能改变容颜,但有一种东西却是时间、岁月消融不了的,那是珍藏在我心底的爱。何其幸,能与你相遇、相恋,血肉相连。我终究没有辜负你,女儿很懂事,你要继续保护她。”

母女俩最终都各自忍住悲伤,没有流泪。哭代表脆弱,她们说好要坚强坚定的走下去,不让她们挚爱的人担忧挂念。

回去的路上,杜衡挽着妈妈的胳膊,那淡淡的消毒水和身体的体香组成一缕奇特的味道,清凉又馨香,令她依恋、眷恋,那是母爱的味道,她从小就闻惯了的。

晚上杜衡做了一顿丰富的晚餐,西芹百合,清蒸桂鱼,红烧土豆,排骨莲藕汤,很符合妈妈的口味。自从爸爸去世后,她慢慢地跟姥姥学会了做饭,妈妈太辛苦了,工作忙加班是常事,心里还牵挂她,对于一个女人来说压力不小,那时候她只希望妈妈能多睡会儿。后来姥姥跟她说,妈妈因为这事背地里大哭一场。其实这真没什么,做饭比学习容易多了。

夏夜,天上缀满了闪闪发光的星星,像细碎的钻石在天幕上布下灿烂。大地已经渐渐沉睡了,除了微风轻轻的、阵阵的吹着。

吃完晚饭快九点了,橘黄色的灯光软化了沈冰清寂的身影,也温暖了屋内每个角落。她在厨房洗碗,杜衡帮着收拾桌子。母女二人各自分工,边干活边聊天,气氛温馨和谐。

“阿衡,你们班主任打电话给我说电视台三天后准备对你做现场采访,我还没有给她肯定回复,你怎么看?”沈冰将碗筷放好,顺手拿抹布擦着煤气灶。

杜衡将垃圾倒进垃圾桶“妈妈呢?”

因为职业原因,沈冰见多了生死,在丈夫杜卫国去世后,面对这些外在的东西越发淡然,她只想宝贝女儿不被陈规束缚,自由自在的飞翔,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妈妈年轻的时候很容易骄傲,在你爸爸的影响下,我学会了给自己膨胀的思想减肥,在这过程中,我摒弃了许多东西,但我很轻松。”沈冰必须承认,她能有今天的成离不开丈夫智慧的引导。

沈冰微微一笑,那种恬淡的神情触动了杜衡。她听妈妈继续说

“我觉得这种减肥比成功本身更重要,它会让你脚踏实地的找到新的起点。一些事情别人怎么看不重要,做好自己就好。不以物喜,不以己悲。这八个字说起来简单,身体力行不容易,但阿衡,妈妈相信你,就如妈妈相信你爸爸一样。”

杜衡多么庆幸上天赐给了她这么好的父母。他们是她的领航者,是她的孔明灯,是她心头永远的温暖。

杜卫国以前是知青,恢复高考后,年纪轻轻以优异的成绩进了B大文学系,老师很器重他,本来毕业可以留在B市,但因为远在南方求学的沈冰必须分配回家乡所在的城市。他毅然放弃了好机会,回到沈冰身边,在政府工作几年后最后转进了公安局,直到做到公安局长的位置。

沈冰身材高挑,容貌更是秀丽之极,与温文尔雅的杜卫国那么的相配,谁见到他们都要赞一声才子佳人。可天有不测风云,杜衡十二岁时,杜卫国因为工作原因以身殉职。

从小耳濡目染,杜衡知道父母之间的深厚感情。可妈妈今年才四十岁,还那么年轻美丽,难道就这么独自孤单走下去吗?妈妈是医生,救死扶伤是本职,可谁知道她生病脆弱的时候也同样期待有人熬一碗热乎乎的白粥递上一杯温水,夜深人静压力大失眠时,也需要一句温暖的安慰。她的妈妈是那么的好,若爸爸在天有灵,一定也希望妈妈能轻松点。

“妈妈,你教过我看人要看对方的眼睛。我觉得王伯伯人挺好的,难得位高权重却高风亮节。理性不乏正直,他身上有着你们那代人特有的优良品质,勤快,果敢,热忱,博学。我希望您能幸福。有人说爱是给予,不是枷锁。爸爸那么爱您,定比别人更想看到您开心,幸福。作为女儿,我尊重妈妈的决定,希望妈妈能踮起脚尖离太阳近一些。”

这是第二天杜衡去乡下姥姥家临走时给沈冰的留言。

沈冰回来看过后,一颗清泪顺着眼角滴了下来,晕染了纸上的痕迹。又心酸又欣慰,她的阿衡真的长大了。她提起笔,在后面写下一段话:

“将生命结束在爱人面前,那瞬间的痛苦能化作永恒的缅怀,那是无法抵挡的诱惑,那是永不磨灭的火焰,那是无法遗忘的幸福,一生一次足矣。”

☆、.........

  杜衡回绝了电台采访,妈妈着重将父母对孩子的引导的重要性举了几个鲜明的例子叙述给省报记者,希望能给一些家长看看,就当是抛砖引玉,让家长重视孩子的教育。

她在M市下面的黑山镇呆了一个多月。姥姥已经六十八岁了,这两年腿脚不太好,但老太太干净利索,心灵手巧比得上大姑娘。

说起来妈妈并不是姥姥亲生的孩子,妈妈的亲生母亲身体一直不大好,在妈妈两岁时就去世了。姥姥是姥爷的续弦,一生未能生育,妈妈自两岁起被她带大,视如己出,没血缘胜似血缘。

姥爷去世后,妈妈就让姥姥搬去和她们一起住,可姥姥嫌在城里憋屈,还不如在老家和老姐妹们家长里短,每个月妈妈都会抽出时间来探望,在左邻右里羡慕的目光中,姥姥很开心的拿出吃食“她二姨,她三奶奶快来尝尝,这是我家姑娘给我买的….啥啥啥”。甜蜜的笑脸如一朵盛开的菊花。

姥姥会绣花,花样秀工比大商场卖的那些都要漂亮;女红很好,被子一针一线细密而精致,总是别出心裁的镶上花样;姥姥也很会做菜,色香味俱全。村里人都说姥姥以前是大家闺秀,赶上政策不好,又因为生不出孩子被休了,这才便宜了老沈头。姥姥人很好说话,平日里经常帮人忙,谁家孩子有个头疼脑热的,她总是很耐心的给刮痧,说来也怪,虽不是医生但总是被信任,她在黑山村很受人尊重。在杜衡看来,姥姥给了妈妈一份母爱,给杜衡一份传承。这个小老太太和爸爸妈妈一样,都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姥姥虽然偏安山野村庄,却知道B大。她自打知道外孙女考上了这所名牌大学,比沈冰正式多了。买了猪头猪猪尾巴,瓜果糕点,让村里一个小伙子赶着马车拉着她和杜衡去了二里外的庙里上香还愿。

青山绿水,乡间小路,蓝天白云中太阳那么红,红得迷人灿烂,向四下蔓延着,天空中飘浮着柔和的、透明的、清爽的空气。杜衡想难怪姥姥不愿意去城市,这里多干净啊,落叶归根,返璞归真,这也是人生的一种境界。

前面赶车的石头一路上都很拘谨,他忍不住回头偷偷看了眼,心内感慨小时候一起玩过的小女孩长大了,不仅漂亮还很聪明,考上了B大了呢,B大啊,对他说跟做梦似的。也难怪,沈家姑姑那样的人,她的女儿又会差到哪里去?

此时杜衡在十九岁少年眼中是那么的美好而尊贵,虽近在眼前却仿佛远在天边一样,石头静静的看着上香的祖孙俩,莫名的有种挫败无力感。他想他还是赶紧出去上工,听隔壁村的说在T市力工一天70元呢,这一年下来,少说也能挣个两万块,加上他爹的,家里可以翻盖五间平房了。

姥姥虔诚的跪在那默默念着什么,她腿染风湿,杜衡很想叫她起来,可她也知道这是姥姥的心意。终于上完香,她赶紧上前扶着。

“这里的菩萨很灵,会保护我们阿衡的。”姥姥拽着杜衡的手,喃喃说“我别无所求,只希望你和你妈能平安。”

杜衡笑了,环抱住老人瘦弱的肩膀讨好卖乖“会的,有姥姥护着呢,在我们心中你啊和菩萨一样的。”

“哎呦,真是姥姥的宝儿”老太太笑眯眯的拍着杜衡的手“走,咱回去,姥姥给你包排骨包子。”老太太边走边冲一边喊“石头,今儿辛苦你了啊,等奶奶回去做好吃的给你们。”

石头挠挠头,憨直地笑了笑“就赶个车算啥辛苦。”

姥姥拍了拍他肩膀,开怀笑“都是好孩子。”

回去的路上,三人有说有笑,石头绕路去了他家果园。此时正是水香梨熟的季节,他腾腾腾跑了过去,摘了一大袋子扛回来往车上一放。

杜衡没太注意这些,她认真听着不远处的溪水叮咚,姥姥却细看了眼石头,随即又无声一笑。花开花落还有声音呢,年轻时谁没有几分热血沸腾。老人睿智的目光中有感叹,有唏嘘更有欣慰。都是她看着长大的好孩子啊,活到她这岁数,真的别无所求,只希望他们这些晚辈都健健康康的。

到家时,石头将一袋子水果扛进老人家,杜衡不明所以。石头没有抬头“这些水果是家里果园的,给奶奶和你尝尝鲜。”

杜衡眼睛微微睁大,随即也没客气,对比她大不了几岁的石头说“谢谢你啊石头哥。”

石头有一米七五,皮肤黝黑,看起来很结实,国字脸,一双大眼里表露着一种淳朴、直率,还有些憨厚的性格。

此时他有些羞赧,摇了摇手“客气啥,都是自家的也不花钱。”局促的一顿“家里有事我回了”说完转身就往院子里走。

杜衡赶紧说“不是急事留下吃包子,姥姥不让你走。”

“下次,这回真有事儿。”少年笑呵呵的。

“先等等,石头哥!”杜衡的声音本就很好听,柔软温和。石头一只抬起的脚还未及落下回身立在那。

杜衡跑进厨房从姥姥家的冰箱里掏出两个盒子,拿给石头“这里有些虾和海参,你拿回去。”

石头当然不会要,他推让着。杜衡自小不随便欠人情,她拉开石头的胳膊,将东西硬塞到他胸膛“刚刚还说别客气呢,怎么到我姥姥这儿就不一样了。”

石头手足无措,只觉杜衡跟他说句话,他都跟着犹如荣焉,这是一种打心里产生的崇拜,心里也高兴她的重视,便浑浑噩噩笑着拿了东西走了。

姥姥从厕所出来就看到火急火燎往外走的石头,她赶上几步“唉,石头,吃完饭再走。”

石头扭头冲老人一笑“奶奶,这还没到吃饭点,我妈让我上山砍荆条呢。”说完一溜烟的拐出了大门。

姥姥无可奈何,知道那孩子是腼腆了。石头怀里的东西定是阿衡的回礼,她笑了,阿冰把孩子教育的很好,挽起袖子去了厨房,软排早上就用盐、酱油和一些配料喂起来了,面也发好了。

见杜衡正在那剁洋葱,小眼圈都红了,心疼的姥姥赶紧拿杯子上前“快含口水。”

杜衡唏嘘的直吸气“还真辣啊…..”含口水才缓过劲。

“阿衡,姥姥这次教你掐包子,说起来,你妈妈这活就不过关,说是包子,形不好看。”姥姥在面板上边揉面边说“掐出的包子正正好好十个褶子才算适中,这面很重要。”姥姥手很利索,没一会儿一记一记的面团,大小适中的躺在面板上。她示范赶面片“中间要厚些,周边也不能太薄,这样包子面会均匀荫不透。”

姥姥赶出几个饼停下来,她和杜衡一人一个,手把手教杜衡掐褶子。

杜衡包出的包子,,排骨在里面支棱着,跟个面球似的,尤其与姥姥的一对比,更是惨不忍睹。她叹息一声:“姥姥您的手怎么就这么巧啊。”

姥姥哈哈一笑“还不是因为你姥爷嘴馋,我这是练出来的,熟能生巧。我家阿衡这么聪明,在我跟前多呆几天就学会了。”

杜衡连连点头,依偎着老人“那当然,开学前我就在这腻着姥姥。”她不知道妈妈看到留言后怎么想,她表达了自己的观点,也给妈妈留下空间,这是她的一种姿态。

姥姥听她说呆这么长时间,开心坏了。祖孙两人其乐融融的包着包子,边干活边聊天。一个教的耐心,一个学的认真,等面和排骨馅用光了,杜衡已经摸清了点窍门。

热气腾腾的大包子一出锅,姥姥拾起一盘子给后院的石头家送去了。

在黑山村,杜衡跟姥姥学习家务,随姥姥诵读经书。后院有一大片菜园子,种菜收菜,吃不完的就和三姥爷家的孙女沈培赶上集市去卖或送给村里人。

夏季的天黑的晚,黑山村大队院里有自发组成的扭秧歌活动。村委会主任是个开朗乐观的中年阿姨,和杜衡妈妈自小认识,她来找杜衡希望她能教她们做些健身操。

杜衡自小学舞蹈,当然会,她欣然接受邀请,与泼辣的沈培一起领舞,淳朴的村民,清新的山野,日子过的踏实、惬意。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陶渊明渲染的世外桃源也不过如此。

灵感来的时候,杜衡会写下几篇散文,等回去投递给杂志社

“……………….漫漫人生路,带期盼一起飞翔,那是我一生的呵护,芸芸众生,带愿望一起飞翔,那是比金钱更贵重的珍宝,悠悠求学路,带奋斗一起飞翔,那将比荣誉更实在。成长的历程中,人必须要有信仰。不论经历多少风风雨雨,请记住要坚持奋斗下去-------鱼水子。”

☆、...........

八月底,杜衡在轰鸣的火车声中与妈妈一起去了B市,告别了辛苦的三年高中,这是人生的另一个起点。

杜衡的东西不多。这个时候的大学,大家基本都是一穷二白,没有手机,更没有笔记本电脑,只有一个行李箱和背包里几本心爱的书籍,条件差一点的孩子们还会从家里拎来厚重的被褥以备冬季冷的时候用。

B大名气很大。在中国数一数二,在国际上也有一定知名度,是很多人向往的地方。这里很多建筑、花草树木都是古物,有人说B大之所以有今天的知名度是因为风水好。清朝那个有名的大贪官特别信这个,据传他后来倒霉也是因为有人给他下蛊,在塔旁边埋了脏东西。当然这都是传奇色彩的坊间野闻,逗君一乐。

杜衡让妈妈守着行李,她拿出录取通知书去办理登记。整个校园又大又热闹,如果没人引领,真的很难找到哪是哪。

帮杜衡忙的是文学系的一名大二男生,叫刘亚迪。个头不是很高,一口南方口音,柔软的头帘下的一对眼睛很水亮。可能是青春期的关系,脸上冒出些不和谐的豆,凭添几分可爱。

刘亚迪很热情细心的带着杜衡办理入学手续,依次领了被子、脸盆、暖壶。他看着女孩子签字的手指洁白而细软,心里暗道今年英语系算来了位真正美女,肤光胜雪,真是罕见的白。刚刚那对眉眼相似的母女站在湖畔柳树边,文雅而立,人淡如菊,像似看到了满目芳华。

在几个熟识校友挤眉弄眼的暗自调侃下,刘亚迪甩了个白眼,摊摊手无声挑衅说着“羡慕吧。”转身对女孩灿烂一笑“走吧杜衡,师兄带你去宿舍。”

“谢谢。”杜衡心一哆嗦,瞄了眼刘亚迪,这是被令狐冲附身了?她背好包,和妈妈汇合。后来才知道,在大学这种称谓很正常。那代表一种团结友好、互助互利的情谊。

三个人边走边说,一会儿就熟了。刘亚迪是学传播学的,他对校园很熟,一路上给杜衡母女做介绍。杜衡四处看着,那一草一木最能见证往日的足迹。她在想爸爸当年也是这么走过的,也是这么看的。

胸臆间顿升起一种豪迈之情,B大,我终于来了!

沈冰路过那巨大人工湖时,微微驻足。沉默寄寓着思念,那挺拔的身影依稀在那亭台。杜衡瞄了眼,悄然靠近母亲“妈妈,我们在这儿照张相片吧。”

这里就是爸爸早年笔记里那湖,是他早晚跑步诵读的地方。

沈冰晃过神,点点头。杜衡从包里掏出相机递给刘亚迪“我妈妈下午两点的火车要赶回去,帮忙拍张照片留念好吗?”

刘亚迪愉悦同意。

站在湖边的石头上,杜衡抱着妈妈的胳膊,小声说着 “妈妈,你说这湖咋被糟蹋成这样了,矿泉水瓶,塑料袋到处都是,跟臭水沟似的,真对不住那些引以为豪的文人骚客。”沈冰一听笑了,杜衡也适时嘴角弯起,相机定下了母女这温馨甜蜜的一刻,刘亚迪不由得看直了眼,竟是有些失神。

因为人数关系,杜衡和班里另一个山东女孩孙晓鸥被分到混合寝室。六个人的寝室,因为妈妈沈冰前两天一直有手术,杜衡是最后一个入寝的同学,此时唯一的空位就是靠门的上铺。

刘亚迪放下东西,杜衡递过一瓶矿泉水,他没客气接过去打开盖子喝了几口,然后交代了一些事情,留下了一张系里重要部门的联系电话单走了。

寝室里有三个女同学,她们带着几分探究的打量着杜衡和她妈妈。古来常说才女略等于丑女,显然眼前新来的杜衡不属于那一定类。

杜衡有一米六七,因纤细更显身材高挑,肌肤胜雪,粉红色的樱唇让她看起来格外干净纯洁,眉目间隐然有一股书卷的清气,双目犹似一泓泉水,乌黑的马尾辫柔软的依在脖颈间。美玉莹光,当真秀美异常。

母女俩将东西简单的规整好“妈妈,快十一点了,我们出去吃点东西,别耽搁了车程。”沈冰明晚七点有一台手术,和病人早就预约好了。

她一向主张孩子独立自主,可面对这陌生的环境,又免不得担心。可也知道这是必走的一段旅程。沈冰点点头“阿衡,和室友们打个招呼我们再走。”

“我也正想打破这份陌生呢。”杜衡微微一笑,面对着两位新同学“你们好,我叫杜衡,来自S省,英语专业。”

期中两个女同学马上热络起来,一个中等个头微胖的女孩子呵呵一笑,嘴边现出两个小酒窝“杜衡你好,我是法语系的朱婷婷,来自四川。”

另一个瘦高挑,皮肤微黑,脸颊还带点高原红的女孩开口说“你好,我也是法语系的,我叫古丽娜,家乡云南。”

最后那个一头短发,眉角带着旋的黑t恤女孩点了下头,很酷的开口“鄙人潘洋,广州汕头,广告学专业。”广东话普通话被她讲的很好听。

沈冰看着这些年轻充满活力的孩子,心想自己真的老了,毕业一晃到现在都十六年了。抬手看了看手表,时间差不多了,她背起包,冲三个女孩子摆摆手“潘洋,古丽娜,朱婷婷,阿姨祝你们这学期学习顺利,生活开心,再见了啊。”

面对气质高雅,端庄美丽的杜衡母亲,连很酷的潘洋都有些腼腆,那真是一个非常有气场的女人。三个女孩送沈冰出去了“阿姨再见。”

杜衡和沈冰在学校找了个茶餐厅,进去要了点吃食。儿行千里母担忧,沈冰利用吃饭的时间又交代了杜衡一些注意事项,尤其男女朋友这个敏感话题。沈冰不反对杜衡在大学谈恋爱,十七、八正是花季雨季的青春时刻,情感的勃发是天性,也非常美好,她只希望女儿理性处理感情,更要保护好自己。

杜衡噗嗤一笑“在这方面,我保证三不,不隐瞒,不徇私,不寻短剑,请领导放心。”

沈冰莞尔,调侃着“等哪天你真遇到了个你在意的男孩子,这颗心就不属于你自己了,都说女生外向,这点没错,你别胡乱给妈妈下保证。”

杜衡扶额做抹汗状 “能在我心中占据这么重要的位置,那是谁啊,出生了吗?亲爱的妈妈,你难道不知道你女儿有个坏毛病,要求一向挺高的。”她故意夸大其词的玩笑着。

沈冰也笑了。

杜衡基本没有青春期的躁动,她一直懂事,听话。所以作为母亲更担心有一天她会被感情伤害。

母女俩又闲话一会儿,沈冰坚持不让杜衡来回跑,独自打车去了火车站。

回寝室的路上杜衡有些伤感,妈妈没有接受王伯伯的意思,那份坚持得需要对爸爸多深的爱在支撑?这一别就半年,她真的心疼坚强的母亲。

杜衡整顿好床铺和衣柜,晚上一个寝室的六个人都聚全了。除了先前见过的,孙晓鸥很开朗,带着烟台女孩子的大气磅礴,拿出大苹果分给大家吃,一双眼眸很灵活,口齿清晰明快,显然有很好语言基础,还有一个改专业到英语系的张红,大都市的明珠。此女很新潮,一眼看出化妆了,条纹短裤配着一双闪闪发光的金色高跟鞋,一双标准的丹凤眼。

杜衡从包里掏出姥姥做的小吃肉脯、糖奶糕、花生酥请她们。年龄都差不多,一晚上就熟了。活泼爽利的四川妹子朱婷婷叫她“阿衡”,这个只有家人的昵称很快在寝室叫开了。

☆、.............

听孙晓鸥说英语专业这一届的男生比较多。首次开会时,杜衡算认识多的含义了,三十五人,只有九名是女生,男女比例严重失调,连跳个交际舞都不够分的,还得外联支援。这在语言专业是很罕见,他们纷纷议论说好苗子都跑B外了。可阳盛阴衰也是有好处的,明显的狼多肉少,女生是一个极具诱惑力的名词,不管长什么样,必有人消想,地位相当高。

杜衡无可厚非的被男生私下定为英语专业新任之花。可这朵花非常不好摘,三个月过去了,她对男生温和有礼,不骄不躁,却明确的拒人千里之外。她每日生活很规律也很单调,几乎是四点一线,寝室,教室,食堂,图书馆。她只着两套衣服,耐克休闲服和一条天蓝色牛仔裤,外加两双耐克运动鞋替换。她在杨柳繁花的校园里行走时,习惯戴一顶深灰色鸭舌帽。

这个如烟似水的清丽女孩,聪慧而用功,是每科老师的爱将,她英语底子很好,听说读写基本功坚硬扎实,词汇量博大。她不争强好胜,不哗众取宠。脱俗、神秘,那时候没有普及电脑,否则说不定会会成为后来网上热论的焦点什么什么妹妹。

熟知这个女孩的同学都觉得她极有教养,人美丽而温婉,好心肠又温柔熨贴,时间久了,这朵花扔独立枝头,令不自信的男孩望而却步,另一种美丽的朱红同样无人可得。对男同学来说这是件很郁闷挫败的事。

寝室人都传Q大的饭很好吃,正赶上高中时的同学文涛说请她过去帮翻译一下有关计算机的知识。那天她在超市,没看到文涛。好在他留了寝室电话,约好周日下午三点半见面,也正好去Q大参观一下。

文涛这孩子在一中素有神童之称,数理化好的不能再好,那是真的有天赋。每次考试几乎满分,比她还小一岁呢。以前在学校,两个人学习上一直较劲,但这竞争一点不妨碍他们成为朋友。

文涛长的一点不文雅,一米七八大高个儿,虎背熊腰,一双虎目灼灼生辉。看着眼前这胖男孩儿,杜衡都不知道这三个月他怎么吃的“又长高了啊。”终没忍住又加了句“你要注意饮食,该减肥得减肥。”

文涛眼角抽了抽“我是男的,那么注意身材干嘛?”瞄了瞄身边越发苗条的杜衡“你们学校食堂不管饱啊?”

杜衡摸了摸脸颊“这是我用功的表现,要不咱俩再找两张试卷比试比试?”

文涛咳了咳“姐姐你是独孤杜衡,我甘拜下风。”

闻言杜衡轻笑一声“你不服不行,我也就高考时高瞻远瞩这一回,不好意思,稍胜你一筹。”

文涛哼哼两句“那请问杜大状元,你为何不接受电台采访啊,我在家还等着瞻仰你上电视的风采呢。”

杜衡踢着脚边的小石子,不真不假的笑着回“怯场啊。”

文涛给了她一记白眼。身边的女孩是他非常钦佩的人,他从她身上学到了很多优良品质。温和,从容,认真,刻苦,从不轻易给人难堪。高二时,他偏科的厉害,语文还好,英语有段时间总不及格。若不是杜衡,他过不过的去那段迷茫混乱期还说不定。君子这个词,不应限于男的,女子也可以有君子的风范胸襟,杜衡就是这样的君子。她是他榜样,伙伴,他的动力。

想到什么,他问“追你的男生该排一对了吧?”

那双清灵的眸子露出戏谑,转头调侃着文涛“喂,你才多大啊,有这种好奇心可不好。”

文涛不爱听,扶了扶下滑的眼镜“笑话谁呢?唉,还记得咱班那个长得像温兆伦的彭立强吗,我俩挺好的,人等一夏天要对你表白呢,后来托我给你打电话,愣是没找着你人。”

“你真打了?”杜衡眼睛微微睁大问。

文涛很哥们义气的说“当然了,那也算从小长大的兄弟,我觉得他挺好的,总得给他个机会吧。”

杜衡拍了拍文涛的肩膀“文涛同学你真是够无聊啊。”她摇摇头“天南海北的上学,都分开了也省了那些废话吧。没准,他现在已经有女朋友了。”

文涛愣了一下,也是啊。就拿他学校的同学说吧,这才几个月啊,该成的都凑成一对了,真是够速度的,跟泡方便面似的开水一倒三分钟就好。

从B大东门到Q大西门只需要十来分钟,两人边说边聊,没一会儿就到了。

两所学校离得很近,常拿出被比较。有人说B大人大多是理想主义的,Q大则是现实主义,也许这就是两种文化氛围熏陶出的性格。

漫步于Q大校园,很少见到女生倒是真的。校园布景不像B大古韵飘扬,一路走下去,那棋盘式规规矩矩的建筑风格,给人简单明快感。

杜衡不禁开口问“你们学校人怎么这么安静?”要知道,在B大,自行车,轿车常常呼啸而过,操场上人活跃,图书室更是人满为患。

文涛一脸自豪“咱Q大的人都知道内敛,谦虚。”

杜衡温和而正经的反问“你这才来几天啊就学会暗自攻击了。小同志,Q大就教了你这些吗?”

文涛“………………”

杜衡抿唇笑“知错能改就是好同志,咱革命的队伍是不会抛弃你的。”

文涛知道他说不过杜衡,他洒然做了个揖“杜大状元,您的先去吃饭还是先去给我翻译?”

杜衡斜睨他一眼,握拳抑扬顿挫的朗诵“业精于勤,荒于嬉。”

文涛哈哈一笑,俩人又找回高中时的默契。

杜衡坐在花池边等文涛拿材料出来,此时已经十一月了,气温降低。花早已经凋谢,只有四季青热情撑景。她发现体育场开始陆续上来人了,没一会儿就组成了两组球员。远远看去,似乎在比赛,还有拉拉队。欢呼声叫好声混成一片,那一张一弛感觉起来激烈又兴奋。

文涛的材料不多,就十五张。杜衡认真看了两遍,又拿出专业字典,认真考究、校对,将译文说给文涛听。很显然文涛的理科一点就通,思维敏捷,经杜衡一说,他很快明白了意思。杜衡又举一反三的帮文涛强记住那些专业术语。这看似没多长时间,一抬手表,五点了。

两人收拾东西,向林间走去。提起吃的,文涛找到了强项,什么红烧黄花鱼,土豆炖牛肉,鸡丝肉面,炒河粉,熏肉大………靠近体育场,一阵阴风猛的飞扑而来,落后一步的文涛嘎言而止。接着他大喊一声“蹲下杜衡!”

也许是杜衡幸运,差之毫厘,急骤而来的篮球擦着她的头顶呼啸而过,带飞了她的鸭舌帽和松散的头绳,乌黑亮丽的齐腰长发如瀑布般倾泄而下,扬起缕缕青丝,在夕阳映照下,仿似上了鼬的锦缎,那一刹转身的仪态,楚楚动人之极。

杜衡没被球吓到反倒被文涛撕裂的呜哑嗓音惊到了,这孩子变声晚。

文涛惊出一身冷汗,赶紧走上前“你没事吧。”

杜衡抚了抚头帘,左右张望“我帽子哪去了?”

文涛无语,他想这姑娘神经是不是短路啊?这要是被球砸住了,她不脑震荡也好不到哪去,也不知道个后怕可真够处变不惊的。

他却很生气,这谁呀?有没有公德心,这打球呢还是砸人啊?顾不得给杜衡找帽子,他先跑到石头堆那捡起篮球往体育场走去。有个正准备来拾球的魁梧男生迎了上来,张开手要接过。文涛往回一撤“你有没有想过这要是人被你砸了,脑袋会被砸坏?更可能失去继续读书的机会?”文涛冷声质问。别怪他语气不好,对杜衡,十六岁的少年表现的很像个男子汉。

男生一愣,没想到事态被说的如此重,他扭头环臂冲人堆里一喊“宇哥,你可惹到个人物了。”这一嗓子明显有嘲弄之意。

文涛更气了“你这什么态度?”还没等眼前男生回答,迎面走来另一个人,等看清此人长相,文涛只觉心咯噔一下。是他?文涛见过此人!

对方撸了把短发,眼睛懒懒抬起,薄唇微动“小同学,有事?”那语气好像逗弄个猫。

文涛不是三岁孩子,他早懂的趋利避害。正巧不远处杜衡在喊他走,他顺势将球扔到先前男生的身边“玩归玩,还是小心点好。”

转身刚迈出一步,就听后面命令“给我捡起来。”声音不大却沉的迫人。

文涛壮实的身子生生僵在那。天人交战之际,见杜衡要往这边走,他咽下了屈辱,回去快速蹲□子把篮球捡了起来递魁梧的男生。

或许是出于好心,或许是想继续正处在白热化的球赛,魁梧男生只是嘲讽笑了下并未为难将球接了过去。

被叫宇哥的男人挑了挑眉,若有似无的扫了眼不远处那驻足而立的身影,眼皮一垂 “这才对。”

男生嬉笑着“宇哥,还是你气场强啊。”

文涛整张脸涨成了猪肝色,快步慌忙离开。

杜衡虽听不到对话,但透过帽檐她看到文涛的举动很异常,她没有再走过去,有时候人的面子很重要。蹙眉忖思,Q大男多女少,难道无形中养成了他们野蛮霸道的性子?

杜衡对走过来的文涛若无其事的开口“这帽子飞的可够远的,都到那树坑里了。”

她清了清嗓子“以后再来Q大,可得远离点体育场。”

窥见文涛脸色不好,杜衡轻声问“这是咋了?挨欺负了。”说完无奈的叹道“这是常事,谁叫我们比他们小呢?还记得上幼儿园的时候,我的饼干都被那些大孩子抢去了,我越一边护着喊着说那是杜衡的,他们抢的越欢。”

“他们不懂事,我们不要跟他们一般见识。”

文涛虽然知道对方强悍,可他深觉伤了自尊,好在刚刚没让杜衡听到。见她在一边软语温声的开导自己,又想到那个狠辣的人,他慢慢也平衡了。还记得那次傍晚和同学去后海逛,一个酒吧后面,就见一男人拎着个酒瓶,生生将他面前的人砸的脑袋开花,还抵着对方脖子狠狠的往里扎着说什么……………………….

最后轮到杜衡沉默的听着,越走越远,树丛间只留下一弧美丽的倩影。

正是晚餐时间,食堂人很多,杜衡随文涛去打饭,文涛打满手中一大盘子菜转身让她端着,顺着抽出她手里的继续……….

“…………”杜衡欲言又止。

等吃饭的时候,杜衡终于知道文涛为何胖了,那泛光的眼睛,朝气蓬勃的食欲,真是吃啥啥香啊。

妈妈沈冰是医生,所以,自小杜衡在吃食上就很讲究。首先干净卫生是第一要求,其次是营养搭配,再有就是量要节制。

跟文涛的大口咀嚼相对比,越发显得杜衡吃相优美。撂下筷子,杜衡往前凑了凑小声提醒着“专家说肥胖会影响智商的。”

文涛张大的嘴停在那,随即狠狠把菜送进嘴里,几番咽下去后方开口“我这是化悲愤为食欲,减肥怎么也要从下顿开始。”

“好,但请记住行成于思,毁于随。”

文涛点点头“谢谢提醒。”终于吃完了,他长出一口气,感叹“有友如此,夫复何求?!”

“是这么用的吗?”杜衡拿起空餐盘“你该说友正直者日益。”她顺手将文涛用过的收在了一起。“你还要谨记,与朋友交,言而有信,莫要空言。”

文涛终于笑了,抱拳“在下受教了,定铭记于心。”

两人站起,文涛侧身之际就看到他后面站起一熟人,他脸现几分兴奋的寒暄“向师兄,你也在这吃饭啊?”

那人点头“恩,刚吃完。”

杜衡循声望去,那是一个身着白衬衫配着黑色布料裤子的男子,他身高比文涛偏猛点,人很瘦,五官棱角分明,因为刚刚一霎的对视,杜衡注意到那双眼睛深不见底却内敛精光,她发现这名男子身上散发出一种隐忍的气势,是股无声的气魄,让人不可小视,仿佛龙潜河滩,暂时在休憩,这样偏于男人而非男孩的稳重神色格外引人注目。

短短一段距离,文涛不耻下问,和他师兄探讨专业知识,对方回答的简短有力。在回收处放好餐盘,杜衡出于礼貌,对后面文涛的师兄做了个伸手请的姿势。

那师兄面色清浅。

文涛才意识到应该介绍下“这是我同专业师兄向子明。”

对向子明说“我高中同学杜衡,现就读B大英文系。”语气中有他都不易察觉的引以为豪。

向子明只微微颔首,从始至终未给一句话。

☆、...........

在日日忙碌中,晃眼功夫,大一匆匆而过,大二课业明显加重了,对那些好玩闹的同学来说也许是压力,对杜衡却没多大区别,她依旧按部就班的规划。

同寝室的朱婷婷恋爱了,和B外的一名小语种专业男生。古丽娜很刻苦,因为方言阻碍,据她说法语口语一直是她的弱项。孙晓鸥和同班的一名男孩子处于暧昧期,与杜衡一起吃饭的次数渐少。潘洋属外冷心热,熟识后,她自称独来大侠,那手简笔画非常漂亮。最清高的要数朱红,这个来自大都市的女生小资、奢华,有些微矫情,也很有眼界。

杜衡业余生活排的也很丰富,与文涛一起时常和在B市的高中同学们聚聚,爸爸当年的两位拜把子哥哥偶尔也会派车来接她去家中作客。她并不觉得孤单寂寞。

她的优秀有目共睹,老师的重视、一等奖学金都是很好的证明。难能可贵的是杜衡并不死读书,她参加了书法社和乒乓球协会。大一期末的时候系里学生会也给她抛过橄榄枝,那时正因为试着翻译一本欧美小说而没有精力。杜衡做事专注,心无旁骛,力求在最短时间将事情做好。

大二可以选择攻读第二专业,她选择了金融学,技能与社会联姻。杜衡年纪虽然不大,但她很有思想,时常对自己做出定位。

……………………………………….

B市是中国最重要的政治经济中心,这里有高耸林立的摩天大楼,也有古色古香的四合院,有车水马龙川流不息,也随处可见自得其乐的贩夫走卒。

数万万人,有人兢兢业业的奋斗,有人声色犬马的享乐,无论是屠农工商的蝇营狗苟,还是贪赃枉法的醉生梦死,这些荟萃了现实的社会,而在这个重要城市尤为突出。

又一个十月,本是秋高气爽之际,周六这日天气却有些阴。

杜衡坐车晃晃悠悠的转到了西单图书大厦,她想在这里找些资料。都说英语是一门语言工具,杜衡不这么认为,一门语言是一个世界,只有融进去才能理解它的深刻含义,它不是在驾校,强化班随便能学好的,她竭力去汲取,希望有一日能在中文和英文中自由穿梭。

人很多,老人、青年、孩子或精挑细选,或选个安静的角落畅游书海,书的世界无法用金钱衡量,知识是传阅分享,买也好,借读也罢,就算是偷学,无论哪种方式爱好读书的人都应被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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