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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刺缘 当前章节:14973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08:08

理智告诉她不要听他说话,可她又不忍让他如此,凝神去听,听不清,只一句:放你走,杜衡,我会放你走,你听到了吗?

她茫然张望,那一幕幕闪烁的画面出现在眼前,在那一声声呼唤中,心顿时如绞痛,眼泪聚在睫毛上…………

在一片刺耳的鸣叫中,医生护士纷纷涌进来,程安宇踉跄后退两步,笔直的立在那,神情肃穆地紧紧盯着她,他的双手用力攥住,好像要握住什么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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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再长,终有醒时。山长水远的遥望,只为看清心中那枚尘缘的果,究竟系在谁的心上。心念千结的惆怅,在谁的眸中纠缠?一生、一世。

半月后,杜衡身体渐渐好转,她依旧躺在病床上,左边胸口包着纱布,里面伤口慢慢在复合、结痂,一如她的爱情,不能碰触,合上是茧,打开是痛。

她静静的躺在那,即使不睡觉她也闭着眼睛,她不想在鲜血淋漓痛不欲生里还若无其事地微笑,不想面对他,只想留在自己的世界里,修补一颗坏掉的心。

杜衡脱离了危险期,程安宇算是长长的出了口气,紧绷的神经也松了。个中滋味,只有他自己知道,而他再不想有第二次!

他将在T市的重要干将都召集到了一起。在会议室里召开了一次会议,会议的主题就是重新整顿。

程安宇把所有的恩怨情仇一一摆列出来。所谓冤家宜解不宜结,能化解的派专人去化解。不能化解的,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斩草除根势在必行。一切就从他手上、从现在终结,不能再有任何潜在的危险留下,养虎为患!缅甸那边是个棘手事,侯四他三哥侯越是一个狠角色,有勇有谋,程安宇真正佩服的人不多,侯越算其一,从三省一路干到B市,那一身的功夫少有人敌。侯越路广人多,B市的五老爷子,南边的几个帮派都给他几分面子,找他搭桥暗中操作最合适不过。

目前他们的经商之路已经打下了坚实的根基,在T市场分别有老成持重和心思细密的两个专门人负责,而黑道上的事还由东子幕后掌控。

待人都散了,他淡淡的交代大鹏“去把安倩倩接过来。”

安倩倩在那日之后也住进了医院,接受了心理和身体的治疗,她的断指被成功续接了,却再不复从前,轻易不敢碰,经过这一场劫难,她性子越发阴晴不定,控制不住的想发脾气。

当安倩倩站在精装大气的办公室里,不禁带着近乎自嘲的笑,有助理给她端了茶,然后就退出去,小心的关好了门。

紫檀木的大书案上摆着两匹足金的骏马,竟是极其协调。墙后壁是倘大的一副镶金粉油画,画上一匹下山虎,锋利的獠牙张狂的赤露在外面,一双虎目,瞳仁湛蓝金,冒着森森寒气,凶狠毕露,狰狞霸气。

那个男人静静的立在窗边,一身黑衣,高大挺拔,短发如箭,又密又黑,根根竖起。五官深邃,凌厉决绝,半睁半阖着眼,好似一柄等待出匣之剑,隐动着摄人的寒芒和锐利的刀锋之气,这是一个心狠手辣的男人,她亲眼见过。可就这个心狠手辣的男人第一个奋不顾身的冲向了杜衡。

安倩倩还是笑,只是指甲深深刻进了掌心。

“这次连累你了。”程安宇低沉的缓缓开口“我会补偿你。”

安倩倩不知声。心中冷笑,给钱吗?哼,你能给多少?

“只是,你不许出现在杜衡面前,一次也不行,如果哪日人海茫茫中偶遇,也要绕道走。”

安倩倩又像挨了一鞭子似的听的浑身发抖,郁卒添胸。她听到自己几近尖锐的声音“凭什么?凭什么我要躲她!”她瞪着程安宇“你们凭什么一个个这么要求我?!”

“想知道那些会威胁到她的人---”程安宇扭过头,眼色阴沉地望着她“是什么下场吗?”在那双细长眼的注视下,安倩倩先时还装作若无其事,渐渐地全身毛孔寒栗竖起,一股冷意自脚底不断上涌。

“念在当年的渊源,你曾派人劫持她的事我既往不咎,但是,你今后要不按我说的做,我就让你一无所有,哪都去不了,说到做到。”程安宇轻描淡写的说。

因感到卑贱眼泪划眶而出,安倩倩站起身“这么多年你一直在默默的关心我,总是不动声色的帮我摆平生活中的困难---” 她声调变得愤愤的,也很狠的,被什么苦痛念头咬疼了似的,因消瘦了,那双凤眼显得又大又咄咄逼人,直勾勾的盯着他“程安宇,你不是喜欢我吗?你忘记当年了吗?”

程安宇眉头皱起,他眸光有幽光闪动,好一会儿,他微眯着眼问“当年救我的是你还是你那个双胞胎妹妹?”

安倩倩脸上血色顿时像被人抽走,她定定地看着对面,恍如一盆冰冷的水从头淋到脚。。哪个人给他这样望着,都会胆战心寒,她胸脯一起一伏,竟是有些不能呼吸。

程安宇却已经不在意。

“是你不是你都无所谓,不要和我扯些没用的,我的耐性很不好,你只要记住,我说的你必须要做,而且是尽心竭力的去做,否则你一定会后悔。”程安宇的口气斩钉截铁,瞥了一眼又挪开,似不想看到她一样。

那冰冷的语气让安倩倩害怕。她知道,这个男人说到做到的,杀人不眨眼!

为何是杜衡,为什么总是杜衡?!

安倩倩白着一张脸,失魂落魄的走了。

程安宇坐在椅子上想着什么,不知不觉间烟已经烧到了手,他弹了出去。又点燃一根,深深的吸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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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医院特护病房门口,程安宇仍是没有进去,在外面立了很久,站在一旁的大鹏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觉得感情这玩意真没法说。有什么会比眼睁睁看着在乎的人死在自己面前并由于自己的过失而死去更加痛苦呢?杜衡选择了一种毁灭自己的方式来破解僵局,而宇哥差点将抱憾终生,杜衡对他意义再不一样,他永难忘记。

何意百炼钢,化为绕指柔,这句话总结的真精辟。现在熟悉宇哥的兄弟都知道,杜衡这个女人,那是宇哥心中的宝,谁惹谁死。

床上的女子,身着浅兰色的病号服,欣长苗条,脸冲着里侧身躺着,乌黑的长发散在后面,掩映着白皙的脖颈,只露出右手臂一截雪白皓腕,静静的躺在那,呈现一种独特的清雅。

他庆幸的她终于活过来了,这比什么都重要。否则,他不敢想象后果是什么,可命运有时候真的很公平,它让她重新回到他身边,可她却对他拒之千里之外,原因就是他曾经的不在乎和种种的伤害,曾经对她做过的那些坏事。

她说,知道吗,程安宇,你能在我面前如此放肆那是因为我在乎你。她说,等哪日我收回,你在我面前就什么都不是。”

他体会到了她说的话,果真近在咫尺却远在天涯。对她,有些伤害是追不回来了。还好,一切还没有迟。

她现在在康复期,心情最重要,不想见他,他就不让她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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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炙热难忘的感情随着时间慢慢的也会过去,或者重新生活,或者逃避放弃。如果一段感情充满忧伤,那么最好远离。她和他不是一个世界中的人,从一开始就不是。也许他说的都是真的,他对她就只是身体上的欲望,所以不在乎她的想法,即便明知道是伤害也会毫不在乎。也许他感受到了她的真情实意,又傻又真,毕竟是人,孰能真无情,她才会在他眼中偶尔见到那一抹异样的柔情,然后对她一时难以放手。谁知道呢?

有些事情可以过去,有些事情无法原谅。是的,她无法原谅他跟她上床的同时又堂而皇之的拥有别的女人,更无法忘记他怀着对别的女子的目的来接近她,这样的屈辱甚于侮辱。

她承认,爱情真的很甜蜜,缓缓的动人心弦,不可捉摸,深入骨髓,令人意乱情迷。它没有形状,没有定势,是润物细无声的诱惑,是若隐若现的美景,是朝思暮想的探究,滋长和衍生出灵魂深处的纯粹喜悦,人也变得不清醒。可它另一面也很苦涩,能颠覆一个人的意志,禁锢思想,令人狭隘,她不能再呆在他身边了,不想失去自我。生活总会有阴霾,总会有欺骗,总会有伤害,总会有离别。如果她还要硬把那些当回事,她真不知道,她的心,能否承受。爸爸让她记住净心守志,妈妈临终前叮嘱她要学会微笑,微笑面对生活中的得失。她从来都是他们的骄傲,怎可不振作,怎能被限在这方寸之地?

人生,还有很多,没有爱情还有很多美好的风景,比如奋斗,比如事业,比如朋友,她心中还有很多爱,不只纯粹的男女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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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多月后,杜衡明显能简单的活动,有照顾她的两个中年阿姨,其中一个专门负责她的饮食,另一个是日常生活。她的病房现在到处是书,是程安宇派人搜罗来的,很多欧美文献都是原版,甚至有绝版的,读书几乎成了她生活中的重点。

出院后她偶尔也会练练书法,这最能静心养气。这次没有回碧苑,而是一栋花园别墅。路边那一排排榕树开花了,芳香馥郁,钻进了屋子。可杜衡却并没有留心它是奢华还是尊贵,不过是旅馆。

杜衡知道程安宇来过,在她睡觉时。在医院的时候他也是这般,有时是医生探班时,有时是在门口,有时夜深人静,或许经历了那么多磕磕碰碰,一时不知如何启口,他们没有说过一句话。他脾气不好,不是好相与的一个人,她亦下了决心,多说无益,徒增伤痛。

是夜,照顾杜衡饮食的女人正收拾着桌上的碗筷,听得外面有敲门声,打开一看,是程先生身旁的助手大鹏,刚要说什么,就见从暗处走出一人,是程先生本人,赶紧小声问好。

大鹏对她说了句,她点了点头就进屋托起另一个中年女人一起闪身出了门,大鹏轻轻的关住厚重的双层门,现在不知在车里等着好,还是直接回自己住所。心想这次宇哥应该不会走了吧。

杜衡正伏在黄花梨书案上临帖,听到那熟悉的脚步声也不惊讶,继续低头临摹,此刻临的《金刚经刻石》,她自幼受爸爸影响练习书法。当时爸爸对她讲颜体雄浑,柳体清癯,让她自己选择,她选择了前者,爸爸有些惊讶,问她为什么?那时候还小,只觉得那字迹雄秀庄严,一笔一划浑厚强劲,很合心意………后来在父亲请人指导督促一二,酷暑寒冬她也坚持每日几篇字帖,数年下来也略有些摸样。

程安宇见她静立在灯光下一提一勾的很认真,白皙秀美的五官在光射下熠熠生辉,一身樱草色的裙袍盖住了她玲珑的曲线,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两道淡淡的影,发丝在颊边几丝垂落,淡然自若,波澜不惊。

在B市时,有次他看的也入了神,她走过来笑盈盈地对他说“把笔无定法,要使虚而宽。”然后比试给他看“要以拇指和食指的指腹捏住笔杆,保证笔杆不落,中指在食指下面搭在笔的外侧………………”他初中将就着读完,连毕业证都没有,哪懂得那些酸掉牙的东西,更别提学了,丝毫抬不起兴致。她说着说着就抓住他的手指,一一摆正握好,然后那柔软白皙的手把着他的,蘸着黑漆漆的墨水,在雪白的宣纸上留下一行字: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南西北风。

看着那行字他就笑了,说了句什么,换来她似嗔似羞似怒的一瞪,然后一股子臭墨水味迎面而来,随着毛笔尖端那冰凉的一划,她就如兔子一般的逃跑了……………

“大宇---”一月前,东子在喝醉后搂着他的肩膀“都说英雄难过美人关,你呀,完了。以后黑道上的事你一件也别再插手。”像他们这样的人,谁动了真感情谁就有了软肋。

“还疼吗?”低沉的嗓音在不远处缓缓响起。

杜衡的笔没有停歇,只是那一勾带的极不协调,她端着看了下“不疼。”她语气中不带忧伤,也不带鼓舞,她似乎还有点心不在焉。

程安宇几步走上前凝视她,时间呼啸而过,穿越往昔,四下里一片死一样的沉静,好似荒原一般,充满了的寂寥的沉默。杜衡的笔终是再落不下去,一滴墨汁顺着笔尖滴在了宣纸上,迅速的渲染开来。

杜衡将笔搁在古铜色砚台上 “能放我走了吗?”

程安宇不由的捏紧拳头,挺拔的背影隐透出浓郁的失落“你这伤得养个一年,现在什么都不要想。”

“你--”杜衡抬头看向他,只觉胸口窒闷难当,赶紧抬起颤抖的手捂住,气血上涌,眼前竟是摇晃不定。

“杜衡----”程安宇骇然,一把扶住了她轻飘飘的身子,那头青丝洒落在他的怀里。

屋内气氛凝重,杜衡额头冒着虚汗,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程安宇赶紧给特意请来的家庭医生打电话。人就安排在隔壁楼,没一会儿就到了,一阵听诊,那医生说“杜小姐这是由于心血不足,情绪失控所致,我给她换一种中药,排郁解淤,一定要细心调养,不宜动怒,她还这么年轻,养不好,会留下病根,有损--”

说及此,医生只觉对面两道冰冷的寒光如箭一般射了过来,立刻哑然闭嘴,惊怕的看了眼程安宇赶紧低头。

程安宇沉声说“我派人去你那取药。”

他坐在床边,轻轻握住杜衡冰冷的手,苍白的脸上那对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眉头蹙起,显得那么的痛苦无助,没了往日里的优雅恬静。

“你就这么想走吗?”程安宇冷涩的问,薄薄的嘴唇牵动着几根紧绷的神经。

“我什么都可以给你,我只要我们还像黑山村…………”进门的大鹏听的不禁一阵心酸。悄然的把药放在茶几上走了。

十多分钟后,杜衡缓过劲醒了过来。程安宇赶紧拿过药,按照上面写的方法倒出适量的药汁。

他扶起杜衡,将药抵到她唇边“把药喝了。”

杜衡皱眉的撇过脸去,程安宇顿时僵下脸“喝了,别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听着那低沉的声音,杜衡笑了一下“死了不是更好,也就解脱了。”

程安宇心一阵紧缩,薄唇紧抿,面色越发的暗,有气却不能发,好半响,他开口“听说当年你有意去美国深造---我送你去怎么样?!”他搂紧她,咬了咬牙,说“身子重要,你先养好,离开的事我会尽快安排。”

杜衡依旧不动,闭着眼问“时间?”

眼睛中,死寂荒芜的背后,透出了比最漆黑的黑夜更黑暗的寂寥,程安宇闭了闭眼,放下药,拿起电话拨打“大鹏!”他冷声交代 “去准备杜衡去美国的资料,两个月后就走。”

“两个月----”程安宇面无表情的扔掉电话,又拿起药,声音黯哑沉稳“不能再快,只要到时候你身体可以承受,我就让你走。”

垂着眼睛,杜衡点点头“我就再信你一次。”说完,快速的拿过药盅,一扬脖子喝尽了。

程安宇嗖的站起身,沉声说“放心。”心底却涌起极难忍受的不适,一拳敲到了一旁的梳妆台上,震得桌板晃荡了两声。

杜衡安静的躺下,拉过被子盖住。她是真的没精神,这次元气大伤,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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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弄丢了她,真的!”很久以后,程安宇在喝醉的时候对着自己最好的兄弟含糊不清的说“我他妈的这辈子没惧怕过谁,怎么就怕了她……”那时候,他是行内赫赫有名的商业巨贾,雄震一方。

“谁啊,这么能耐---”同样喝醉的刘华听的莫名其妙,最后也忘了那些胡言乱语。

东子现在每天忙的不可开交。

张老五曾经特意的跑过去说“东哥,宇哥最近很不对劲啊。”

老五的眼睛炯炯有神,目光很复杂的看着东子,最近宇哥简直成了工作狂,天南海北的跑,每一项决策都又狠又厉。可苦了下面的人,有时候有钱赚也不是好事,跟骡子似的,都不带歇的,压力大啊。不过反常则妖。这…………..

东子笑了,意味深长的拍着张老五的肩膀说“呵呵,老五,就当锻炼吧,你宇哥没事,就是不想闲着。”

老五低下头想了一会,说“像这种扩张----?”他没往下说,但是意思很明显,会不会太快点,把握不住局势啊。要不要劝劝。

东子当然明白,他眯着眼“别的我不敢说,在我认识的所有人中,论起隐忍深沉,果敢犀利的,大宇绝对算的上是第一。”

东子抬头看了看窗外,是啊,从一无所有到今天,踏着血骨一路走来,那些惊心动魄的举措,一般人是不会想到的。水越来越深,程安宇也是越来越厉害了。这辈子能遇到他,是他们这帮子人的福气。

现在看来,他是要彻底洗白了,这样最好。就算哪天真的被翻出点什么,也有他王正东顶着。

不用别人说,杜衡自己就很注意调养身体。从饮食到锻炼,她一点一点循序渐进,随着日子的流逝,她气色明显好多了。

她知道程安宇真的给她办理出国的手续。这样挺好的,以他的性子,他的提议根本没有她选择的权利。也只能先这样。还有三天就两个月了,她也不催促他,有种预感,这次能离开,因为是她真的想离开。

这晚他来了,九点多了,杜衡已经准备睡觉了。他立在卧室的门口,从那窗子处透出的昏黄壁灯在他的鼻梁上切了一刀,他的半个脸更显鬼魅硬朗,谁都得承认这是个强硬的男人。

杜衡自被褥中支起身,神色淡淡地看着他向自己走来,她赶紧起来,下了床,将房间大灯打开,知道今天必是决断的时候。

骤然一亮,程安宇有些不适,皱了皱眉,他将视线移到那个靠在墙壁处的杜衡身上。沉默中,杜衡被他盯着的肌肤渐渐泛凉,总觉得他的眼睛像个深不可测的深渊,随时随地吞没了她,终于沉不住气开口问“何时的飞机?”

程安宇倒是气定神闲。他还是那么的盯着她。

杜衡见他不知声,便靠在那,也不再说话。

随着他的起身,靠近,气息相触,杜衡将头抵在墙壁上,淡淡问“你又想对我使强吗?”

“我不这样还能得到你吗?”程安宇将手探入她淡粉色的衣襟内,带着丝自嘲“你都快要离开了,还让我忍到什么时候?”

“可我不愿意,我真的嫌脏啊。”杜衡平静的语调。可那一字一字,一句一句,仿似寒冰,直抵心脏,让人浑身发寒,又说不出的难堪。

程安宇顿时僵直了身子,脸上阴晴不定,胸口起伏,眼中拍动出受伤却又妖异的光。

杜衡蹙眉捂着胸口的伤口处转身“我不要。”

“你------”愤然的声音结束在他的搂吻中,不知程安宇想压抑或是要发泄他的郁卒。

他抱住她,湿润的吻,带着极度的祈求渴望,缠上她的唇。她扭头逃避,他将明晃晃的顶灯按掉了,捧住她的脸,她无法躲。

昏暗中,他的脸是模糊的,味道却是清晰的,吻是清晰的…痛苦也是清晰的!她拿手推他,她甚至用力咬他,打他……

她的心里想着另一个女人,一个个的丹凤眼女人!身体跟炸了毛似的。

“放开!”她艰难地在唇齿纠缠中恨声叫“脏死了!脏啊------”

程安宇气血翻涌,猛的抬起头“你爱我!”他大声对她说。

杜衡一愣,接着心中生恨,睁大眼摇头“我不---”

她后面的话被他突然覆上的唇狠狠截住………….

愤怒、无法控制的无力、她的冰冷、嫌恶,还夹着自己心底的委屈、一切的一切烧毁了他的理智,他不顾她挣扎,不忘小心避开那受伤的位置,把她打横抱起,放到在床上,解开她的衣扣。

“放手!”杜衡浑身都在抖。

在承受那惨烈失去的痛苦和失而复得的喜悦后,积压的情感如烈火一样燃烧,再难熄灭,唇与唇的碰触越来越深,身体与身体的磨蹭越来越紧,他有力的舌尖不在乎她的咬伤撩过她柔软的唇,吸允中透着男人完全丧失理智的渴求……而她身上的衣服如雪花般翩然跌落。

她的手被压在她头顶两侧,散乱的长发上,下半身被他压住,无法动弹。

他深深看着她,乌黑的长发,纤细玲珑的曲线,白腻的身子,粉红色小巧的乳.头,如梦似幻。而那饱满的左乳上端有着两道泛着红嫩的疤痕,在这具美丽的胴体上如此不协调,程安宇不觉得狰狞,只是心疼。

杜衡也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冷冷的说“看在佛主的份上,你就别摧残我了。”

程安宇身子陡的一颤,他紧贴着她的胸口,俯首在那伤口旁低沉的说“又在动心眼了,我知你是在气我,你故意的!”说完就辗转亲吻那带着刀伤和枪伤的疤痕,仿佛怜惜、疼惜。

他细细地亲吻,杜衡用手推他的头,他也没坚持,一路而下……肌肤与肌肤相触,体温相融,他浓重的呼吸声变得紊乱……

“脏,滚开,滚! --”能让一向斯文的人说出这样的话可见杜衡已忍无可忍。

“我不在乎你说什么!左了是这样”程安宇一边亲一边咬牙厉声咒骂“我他妈的就想这样!”

他伏在她双腿间,杜衡惊叫,浑身轻颤,紧紧闭合“停止,不行……”他不管不顾硬是分开,带着野蛮的一丝温柔按着她,看着那最隐私的地方,他的喉结颤动,火染上他细长的眼底,非但没有停止……开始贪婪地亲吻,从白皙的腿根到粉红的一处,听她阻止的叫声

“你混蛋,流氓,我厌恶你,你知道的,我厌恶你!”

他更加狂放不羁,放肆干脆用唇含住,轻啄,细吮,用牙齿挑逗着那极其敏感的位置。她让他心不好受,他也还她!一起折磨,一起堕落…………

知觉越发的敏锐,杜衡咬紧下唇,不让那令人羞耻的□声出口,却无法抑制身子的濡湿……

“呜……”随着他的邪恶,她浑身都无法控制,难耐地抗拒,挣扎,无论她怎么躲闪,根本无法逃避他的掌控……看到那紧缩的痉挛,程安宇下边肿的疼痛,他再也无法等待,一只手托起她的右腿,抬高……

“杜衡……”他唤着她名字“今天我们一起死!”他细长的眼中有散乱的疯狂,盯着她冷声说“我死在你里面………”

杜衡被他盯的怔住,更被他的话骇住,瞪大眼睛。

程安宇用手扶住,腰间猛的一用力,那胀的发紫的凶器终于得偿所愿,两个人同时哼出了声,那是一种被填满包裹的叹息。终于找到了。他的开始顶撞她,顶入最深处……突然其来的,她又一声闷哼,他搂紧她快速地抽动,每一下都有技巧的碰触……

汗滴在额际渗出,杜衡死死咬住唇,极度的填充满足着极度的酸胀,她痛苦地扭动身体,那一头起伏的发丝,不赢一握的腰肢,和下面的吞吐,都令他满足,他越发的激狂……

程安宇用掌心托起她的脸,灼热地看着她,沙哑的要求“叫我名字---”她分辨不出他眼神中的情绪,只隐隐觉得他的眼中晃动着……祈求。

杜衡咬唇不语。眼前模糊,这次她纵容了自己的脆弱,因为泪眼模糊,她才可以不用看清他,才更加坚定。

他却故意的折磨她,她全身都绷紧了,脸被埋在他的脸侧,酸软酥麻的身体迎着那野蛮的撞击,一波波极端的欢愉在身体里爆发,刺激着每一条神经。

接着,无法抗拒的强烈快慰化作一阵剧烈的颤抖,紧密相连的体内被强烈的膨胀感充斥……他一记接一记 “别嫌弃它,别---”那似难以启齿,他将她搂紧,俯首深深地吻着她唇。

她已无力拒绝,如果注定这样,那只能这样。

他托住她的腰,退出去,敏感的神经因为摩擦感阵阵战栗。杜衡轻哼一声,热汗从身上每一个毛孔渗出。

随后,他猛然刺入……在她身子最敏感,最承受不了刺激的时刻,他浅浅的抽离,再重重的撞入。

她的手扣紧他,身体无法接受的刺激让她□不停。

身体到了极致,化作了哀伤,一滴眼泪在眼底晕开,在震动中甩落“呜……我恨你……”

程安宇亲吻她的眼睛,没有停下来,继续要着她,越来越激烈!

“我……”张开口已说不连贯。

眼前的五官急速地晃动……那灼热的眼睛焚烧着她。

很快,一阵难以承受的欢愉再次汹涌袭来,电击一般的传遍全身,杜衡猛然绷紧了全身,扬起头剧烈的颤抖,她不知道自己都叫了什么。

她抓紧他的手臂,指甲嵌入他的肌肤……

他却突然抓住扣紧她的十指按在她身侧床被上,顶着她,每一下的撞击,手指都会扣紧一分。

“阿衡……”程安宇以一种独特的腔调喊着她,杜衡觉得神经脆弱的碎掉了。他密密地抱住她,滚烫的热流埋入她体内的最深处……十指纠缠,他哑声地低吟,贴她耳语,无法与人分享的亲昵,想让她明白,他占有她,强迫她,是欲罢不能…是被她这妖精勾了魂魄………

一丝风从窗户的缝隙里挤入,微弱的光从随着窗帘的轻荡掠入,照见床上交缠的人影。

满室只剩下迷离的□声、亲吻声、低语声……

他微凉的手指拭过她眼角的泪痕“我又让你疼了吗?”

杜衡翻身而起,冲进了浴室。

那晚上,当程安宇答应两日后送她走时,杜衡竟很快的睡着了。朦胧中,好似有一双深邃的眼睛,映着灼灼火光,看着她,又似乎有一双大手,不时抚上她的脸颊,低低同她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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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鹏从来没有看见过,这么苍劲的脸,有如昆仓的耸峙,郁怒中有着伤痛,有如雷电之将作,眼睛冒得出焚烧掉一切的火,仿若压抑了雷霆万钧的怒气马上就要喷薄而出,但却又冷如数九寒天,让心中畏惧胆。

一切原因是杜衡消失了,在机场中突然不见了,找了两天毫无音讯!

陪同她去美国的有宇哥,他,还有一个特别请来的女助理。一路上杜衡都怡然自若,没有丝毫异样,连换了登机牌都还很平静。就是在一个去卫生间的转眼间,人就没影了。

这绝对不可能是被绑架,连安倩倩她哥安强也被宇哥派人整进了局子里学习去了,别说在T市,在整个国内都没有这样的人了,那只能说明是她自己走了。

宇哥第一时间通知人去寻找,出租车,私家黑车,码头,火车站,汽车站,高速路口,几乎是T市的出口全部派人注意着。

然后便是大小宾馆,旅店,网吧,凡是能留人的地方,说句不好听的连老鼠洞都翻了,也没那女人的影儿。

五天,仍是没找到人。只是在宇哥的提醒下,在T市一家药店有了信,售货员看着她的相片说有这么个人,虽然带了墨镜,因为长得好看印象特别深刻,是她没错,当时冒着雨跑进来买了一盒事后避孕药,时间就是他们去机场那天,她离开十五分钟后。

程安宇开始是惊疑、紧张、继而是大怒。这一切完全脱离了他的掌控,杜衡是有意离开的,她竟然逃跑了!她辜负了他的……他以为就算放她离开,也只是换一种形式,她还会在他的范围内,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他们还会在一起,可显然她也意识到这一点,她不愿意,她是真的想要离开他啊!离开的一干二净,无牵无挂!

她说她会再信他一次,原来她在撒谎!

程安宇僵直地站起身,目之所及都感憎恶不已,抓起身侧的一黄金骏马便狠狠地砸在地上,地板上顿时出现了一个深坑,随后又是另一只,接着起脚踢翻了脚边的盆景,架上附庸风雅陈设的翡翠如意、水晶貔貅、琉璃戰、官窑陶器…………失控了,发疯一样的砸,一室狼藉,惨不忍睹。

他直想把所有一切都付之一炬,可即便是烧成了灰又怎么样?!难泄心头之怒!

她说重要的事她一旦下了决定就不再犹豫。所以,离开就是真正的离开,毫不拖泥带水?

程安宇猛的一抬头,盯着大鹏,大吼“继续找!我不信她能插上翅膀飞了!”

那一眼,那一声,大鹏不禁打了个寒噤。赶紧跑了出去…………东哥还真说对了,那真是红颜祸水啊!

事实上,程安宇派出的人没有找到杜衡,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程安宇的焦急狂躁随着时间的流逝积累到了最顶峰。他实在是高估了自己,而杜衡她看似柔顺和善,实则比他还要冷酷无情。

一想起她就这么消失了,一想起她当年默默无闻的躲在个小山沟一教书就是近三年,最耐得住寂寞,中国地大物博,最不缺偏远山村,真不知何年何月才能找到,一想到这他就浑身冒冷汗,心跳异常。

他竟是这样无法承受失去她,无论是命还是鲜活的人,更不能深想失去她若干年后会是怎么个光景,不然真会发疯,发狂。

男人的心大多都很硬,他们的座右铭是流血不流泪。遭到他们的伤害很简单,得到他们的真情却不容易。可当他们在习惯一个女人的柔情,在真正品尝到了那份甜蜜后,对方一旦收回了,那种再求而不得的痛苦就成了此生最大的不甘,最深刻的烙印,最难忍受的折磨。

杜衡之于向子明如此,程安宇更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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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安宇,一个多金、硬朗的男人,三十五岁,正是黄金时代,他不白,不儒雅,不斯文,但却是高大深沉,身体精硕,像是身体里续满了无穷的力量,尤其那双细长的眼,犀利、深邃透着股锐光,让人觉得震撼,似乎没什么事情可以难倒他般。这让很多的女子为他疯狂,然而,报道上就没听过他有什么绯闻,这几乎让听说过他的女人都羡慕着那会成为他妻子的女人,而他的那些白手起家的创业史更给他平添了许多神话色彩,让人觉得神秘,强大。

不错,四年后,程安宇以劈风裂土之势建起了他的商业王国,恒远集团。蓝图不只限于T市,B市,他有几个重金属矿,不亲自参与管理却是其中的大股东,他的房地产在各大城市都竖起了旗帜,他又将盈利的资金以股份形式投到银行、证券公司等金融场所。各个慈善机构也随处可见恒宇集团的名字。

集团各个部门程安宇都聘请了职业经理人,凭借这么多年的扎根,无论黑白两道他都有人,程安宇只有初中文化,但没人会轻看他,那是一个真正有胆有魄有钱有势的男人。

此刻的他正在会议室中听着各部门负责人的月季汇报,慵懒的坐在那,微垂着眼睛半睁半阖,手指里夹着根香烟,缈缈的白雾从手上升起,也不知他到底听还是没听。真正的枭雄身上都有种强烈的气场,令人发自肺腑的敬畏,程安宇就是这样的人。那些个或海归博士,或行内专业人才都不敢起轻视唬弄之心,竭力组织语言用最简单明确的话把份内工作状况以实俱报。

一旁的大鹏觉得宇哥现在是真的不一样了,怎么说呢,以前的宇哥虽然也是一直让人感觉又敬又怕,但却没有现在这么深沉,无论何时那眼睛都让人看不到底,威严的犀利又逼人!

杀人放火是没办法的事,能不做谁也不愿意以身试法。真正厉害的却是运筹帷幄,谋算人心。金钱现在对宇哥来说只是个数字罢了,唯一能拨动他情绪的就只有一个,那个女人,杜衡。

记得她离开九个多月的一天,宇哥有个重要的签约,他们在从B市赶往N市的高速上,本在后面闭目休息的宇哥突然大喊一声她的名字,接着猛的睁开了眼,瞳孔内闪现慌乱的光,脸上没了血色,眼神惊疑不定,没了往日的凛冽威慑,吓了他一大跳,没敢吱声。后来他们没去成N市,返回B市一栋别墅,宇哥没有进屋,在门口站了整整一下午,一动不动,烟头丢了一地。

四年了,塞北江南,大漠海岛,边远山区,凡是能想到的地方,连欧美国家都寻了一圈。负责她户籍的部门早就被打过招呼了,一旦有动静,他们第一时间就会知道。大鹏就纳闷了,那个女人跑哪去了?如果不是有意外,那她可真够精的,也够狠心的。

还记得老五傻逼似的寻摸了个跟杜衡长的有点像的小明星送过去,宇哥当场就翻脸,吓得老五哆哆嗦嗦的跑了,事后再没人敢自作主张。杜衡那女人就是宇哥心上的一把刀,插在那疼,拔出更疼。

程安宇完成了听完那些人汇报,程安宇并没有急着走,看着自己手下鱼跃着离开,他站起身走到窗前,静静的看着B市的一片繁华绚丽,巨大的城市就在他的眼前,往事象流水一样飞快的在眼前流过,从当年离开部队到现在, W镇的小金矿、货运公司、房地产、金融圈,从血流成河的惨烈到心狠手辣的夺取,那是一种金戈铁马的决然,他一步一步不断实现了心里的抱负。漫长的十四年,却好像是昨天的发生的事情,但又仿佛恍如隔世,酸甜苦辣一起涌上心头,已经经历了太多的事情。得到了不少,但如今这些东西都不能令他满足,但他还必须继续下去,

“去赴约周天昊。”程安宇淡淡的说,精壮的身躯率先离去。

“是。”

四海集团的周天昊不是简单人,那人手腕硬,背景更硬,别人或许不知道,从刘华那,程安宇清楚的很。在对方从海南回来之前就约过了,他倒是也没做推迟,痛快答应了。目前集团的战略很清楚,待开发的项目不少,贪多嚼不烂,任何一种行业,如有一窝蜂的趋势,过度发展,就会造成摧残,适时的应该收收手,S市的那块地皮的竞标,并不是非要争。在B市的地界里,就算有刘华在,也不能不给足周天昊面子,那人可不是吃干饭的。说不上近交,处理好关系却很必要,更有必要单独会会。

环境高雅清静的中原会所,一见面两人握了握手,以前见过几次,面前男人身上有着掩不住的雍容华贵、自信,当然还有股子傲气,一般人有就是装逼,放在周天昊身上是一种魅力,锦上添花。程安宇笑了笑“周总满面春风,看来最近好事不少。”

周天昊嘴角微勾,也笑了一下“还行。”他一转头,右耳朵上的黑色耳钉闪着锋利的光,慢条斯理的又说“比起程总的大手笔,我还真有点望之莫及。”两个人的语气都很客气,但两个人又都清楚的很,这是一种暗中较量。

“周总真会说笑” 程安宇挑眉“在你这尊大佛面前,我岂敢妄自尊大。”话一转“中午我请,给周总接接风。”

周天昊见他虽这么说,但神态语气不卑不亢。五官如刀琢斧刻,这个人眼睛尤其的细长幽深,身上散发出一种非常人所有的…凛冽霸气。倒是个人物,要是放在烽火年代,没准就是一个盖世枭雄,一时心中产生了一股微妙的惺惺相惜。

“先谢程总了,不过还是以后有机会吧,一会儿我要带妻儿去欢乐谷,你也知道,答应小孩子的事就一定得办到,不然以后有的受。”不知他想到了什么,傲然的眸子里有一抹笑意。“咱们还是有事说事”。周天昊婉言谢绝着。

程安宇听他语气倒不像是故意推脱,否则今个也不会来赴约,也不再废话,不过还想试探一下他的底线。

“S市的那块地皮周总定能得偿所愿………….”程安宇一顿,看他“我手上还有个不错的项目,不知周总是否有兴趣。”

听到这,周天昊玩味的把玩着手中的茶杯,并不接茬“怎么,我听说你把那个杨书记给搞定了,不简单。”

程安宇一笑,没说什么,还真是个人精,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要不自己这次派人设计把那个姓杨的摆平了,周天昊哪会这样真心实意的过来找他谈!这份渔翁之利他捡的倒是妙。

周天昊看到程安宇脸上的表情,自然知道他现在想的什么,不过借他手办事,也算得了个便宜。这人的底子他略有耳闻,对他的提议……稍一琢磨,心里也有了数。

程安宇虽没当过官,但和那些混迹官场多年的老家伙打交道打的多了,一笑之后也不再说话。

“就这些?”周天昊淡淡的说,他大体知道程安宇的项目,还真是有野心。“我略有耳闻,军后方的事我可以帮着联系,但能不能成,要看你们的技术是否强硬这个不带取巧。回头让刘华牵个头。”

程安宇以茶代酒“谢了。”有些事不是一蹴而就,山高水远,细水流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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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厂子已经收购,机器设备、人员技术也陆续到位。”程安宇在电话中说。手下人这些日子努力没有白费,他们的指标不断的突破临界点,又有专业技术人员去了老美和老毛子那“借鉴”不是一日两日。

此刻身在英国的刘华躲过觥筹交错的酒杯,找了个僻静处靠在那,仔细的想了想“大宇,这不是赚钱的事那么简单。”

程安宇突然笑了,脸上露出个洒然的笑容来“我当然知道,你就当我投身祖国的国防建设,现在还有周天昊这个最佳人选,越走越稳不是好事么。”

“哦?”刘华在那边略显惊讶,站直了身体赞许的点了点头“我说大宇,你可越来越精了啊。”

“流氓混混的也有爱国之心,你得往好的地方想我。”程安宇低沉的说,眼内一股霸气油然而生。

两人又闲聊了一会儿。

程安宇听到对面很热闹,有音乐在响,接着有人用英语和汉语说了什么,那声音婉转轻柔,听得程安宇心一窒,忍不住从椅子上立了起来,刘华说什么他不知道,他只听对面的女人在唱“梅花梅花满天下,越冷它越开花,梅花见人想着我们,巍巍的大中华,看那遍地开了梅花,有土地就有它,冰雪风雨它都不怕,它是我的国花………”音乐响起时候她用英语说着什么,然后又是汉语“感谢祖国对我们的支持,感谢各位领导对我们的关注。我们必定不负祖国厚望,竭尽所能做好分内事,为中英两国的贸易桥梁添砖加瓦。”

那边刘华见程安宇半天没吱声,以为信号不好,叫了两声“大宇,大宇------”

程安宇握紧了拳头“你这是在哪?”

刘华笑了笑“我老子和几个官员来这参加****经贸峰会,这边组织了个中华大晚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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