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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刺缘 当前章节:14956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08:08

“谁在唱歌?”程安宇的声音又沉又硬,极其紧绷,带着克制不住的……紧张。

也许是间隔太远,迟到的信号让刘华没听出来“哦…”他看着舞台那端庄的女子,顺口回“#务部赵**部长的侄女,在这边贸易做的很好。”一身白色印花改良旗袍,容貌极其美,举手投足尽是优雅,很沉静温柔的女子,刚刚是应赵部长的同僚鼓动唱了这一曲,这歌很适合她的声音,也很应景,是个聪明精致的人,不像在英国呆久的有些人严肃死板,巧笑倩兮的让人心生好感。

程安宇屏住呼吸听完,眼露疑惑,眉头皱的紧紧的,又问“她叫什么名字?”

这回轮刘华皱眉了,他很少见程安宇这么八卦“赵什么来着?”刘华其实也不知道,以为她应该姓赵,想起刚刚被叫的英文名“赵海伦---”Hellen 就被这么让刘华念着。

程安宇闭了闭眼,又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会儿 “挂了。”

刘华莫名其妙。

声音非常像,可这名字显然不是她。程安宇很失落,接着又为刚刚自己这种惊颤着魔而愤怒,杜衡!你到底在哪里,有能耐你就一辈子别让我见到你,否则----------他咬牙切齿的闭上了眼睛,揉了揉自己有些隐隐发痛的太阳穴。

而这边刘华看了眼被挂掉的手机,又将目光调转到那彩绣华贵的地毯上。那女子盈盈的立在那里,光与影在她身上移动。她的每一个眼神,每一次抬首……恬静的充满无限温柔的情怀,不禁使人感到一股欲发不止的魅力,一道与美丽歌声同行的风景。

后来通过长辈的介绍他知道了她的名字,原来她不姓赵,也不叫赵海伦。赵部长对她特别呵护,抛开了身份地位,那是一个长辈对晚辈的单纯关爱,很怜爱的唤她乳名。让这边大使馆的人帮忙多加照顾。还跟他老子笑言,他只有两个儿子,她就是他的女儿。

原来,她祖父和赵部长家渊源不浅,而她父亲与赵部长更是兄弟相称,只可惜英年早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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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泰晤士河下游的岸边,一家标有M&S超市里,一位清癯高大的男子推着个小女孩在认真选购生活用品。那男士衣着简约,庄重中透着沉稳,严肃中藏着睿智,隐隐有股成功人士才有的大气。偶尔低头像是在询问小女孩的意见,然后忍不住亲亲她的小脸,严肃的脸上一片温柔,这或许就是父亲的慈祥。

女孩儿左右环顾,眼睛和头发的颜色一看就是亚洲人。白皙光滑的额头,眉毛跟画过似的清晰纤秀的两条,眼睫毛又长又浓,以一种柔和的魅力围着一对细长美丽的眸子,眼珠又黑又圆,充满了灵气。脸颊带着婴儿肥,鲜嫩而滑润。嘴唇也一样鲜嫩,皮肤白腻但十分健康,整齐而闪光的小牙齿,没有缺点,咬着小食指不时的喃喃自语着什么。头发乌黑浓密,被灵巧的编了小辫子,发带成了一个很好的装饰,身着淡粉色的小罗裙,没穿鞋子,晃着可爱的小脚丫,一点不显得失礼,反而非常漂亮可爱。与偶尔出现的那些雪肤碧眼的外国洋娃娃比,有过之而无不及。这是在英格兰温和的气候下滋养出的最柔嫩的面容,是在英格兰湿润的风和雾蒙蒙的天空长大的小人。

“我都不吃糖吃糖牙会疼,您说我乖吗?”小女孩儿回过头眨着一双纯净漂亮的大眼睛,英语汉语夹杂着问。

“恩,宝宝真乖!”男子爱怜的看着她,眼中的温柔似都要溢出来一样。

女孩开心的笑了,拍着白嫩嫩的小手说“那您能奖励我块糖吗?”

“.................”

男子瞧着漂亮的小家伙人,一阵的忍俊不禁,对她一心为之赞叹。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尖,在这个小宝贝面前,他什么都拒绝不了。轻声说“好,不过叔叔也要奖励―――”将一侧脸凑近小女孩“暖暖亲一下。”

小女孩从善如流,很淑女的来了个面颊吻。

男子的心顿时软的一塌糊涂。显然,大自然出于偏爱创造了她,授予了她母亲的慷慨恩赐,五官除了那双眼睛,简直就是杜衡的小翻版。

这人是向子明。

两年前,他来伦敦出差时遇见了杜衡,果然是茫茫人海中的一次回首。地铁开门之际,她出来,他要进去。千山万水人海中,还是那个杜衡,只一眼,他便能认出的女子,只是更精致高雅了,这样的偶遇简直让他心潮澎湃,热血沸腾。

显然她也很意外,杜衡仍是很礼貌微笑的与他打招呼。这一次的异国他乡之遇,仿佛多了份游子情怀,让她倍感亲切。他们在咖啡店喝了杯咖啡,聊了聊,杜衡告诉他现在边学习深造边工作。他顾不得矜持,再次要了电话号码,杜衡叹了口气,她说,她都已经有孩子了。在这方面,向子明觉得他已经有些免疫,远没有那次江边听她说有男朋友之后的那种极难忍受的酸辣苦涩,而她显然是要再次的绝了他的念想,而他痛苦、不甘中不顾礼节尾随她而去。其实,她只是想看看她。

在英格兰的镇上看她进了家。从此一发不可收拾,他会经常借出差之于,辗转来这,只是偷偷观望,也不多做停留,见一眼就走。第一年来了五次,第二年来了七次,他从未见过她的先生,都是她独自带着女儿,这令他惊疑。

有次下大雪,他坐在从朋友借来的车上守望着她,她捧着几本书从远处轻盈的走来,白色羽绒服,天蓝色牛仔裤,深灰色的绒线帽子,仿佛还是大学时期的少女,一点看不出生过孩子的样子,进了那套小砖房没一会儿门后她又走了出来,这次她径直的走向了他的方向,他紧张的心跳都快停止,那感觉就像偷东西被发现了的小偷,慌张而窘迫。她敲了敲车窗,轻声说“这么大的雪,进屋喝杯茶。”

他不知道怎么下的车,各种滋味齐齐涌上心头,但最终化作了幸福、开心。

她邀请他去了家里。原来她是知道他在这的。这个灵慧的女子不需多言,一切都看在眼里心里。

坡屋顶,老虎窗,女儿墙,还有个暖烘烘的小壁炉,地上铺着精致美观的羊毛地毯,房间摆设极其讲究,在古朴庄重的客厅的一角,有个如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围着白色餐巾,手里拿着把餐勺自己在那好奇的挖食物品尝,一旁立着个中年英国女人,想来是杜衡请来的看护。

那是他自他们分手后第一次近距离的接触杜衡的生活。那日她亲自下厨做了一顿午餐,地地道道中国餐,他们都偏好辣椒,她的手艺一如既往的好。

那日杜衡跟他说了好些,原来她在莫斯科生活过两年,女儿暖暖就是在那降生的,那时她的老板是以前在大学时兼职的那位女士,两人亦师亦友,可算得上忘年交,来英国也是因为想进一步的深造,并在这边扩展市场。

她没有谈她的感情生活,他也没有问。很明显,这是个没有男主人的屋子。但阿衡看起来生活的很好,一切打理的井井有条。临别时她说,子明,你不能再这样,放开心中的包袱,不能因为我而耽误寻找完整的生活,这是我不能接受见你的原因。

他也说,阿衡,我只是还没找到,一旦我找到了,一定会全力以赴,你别有负担,我们做朋友就好。

临别时,阿衡抱着女儿和他告别。他努力想从小女孩的脸上寻觅那个男人的影子,可暖暖太像阿衡。

再后来,他们的相处真的就像朋友,他从不给她暧昧的困扰,包括眼神都克制的很好。他不想让她为难,更不想她远离他,就这么的守护她,看着她们母女也算是一种幸福。至少他的心不再空虚,至少在暖暖身上他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所以,只要来这,他都愿意亲自带着暖暖,她是他心中的小天使,美丽的公主,聪明的宝贝。他把她当成了女儿在疼。

社会上的杜衡与校园还不一样,她坚定,勇敢,有着美丽骄傲的灵魂,得意失意皆能泰然处之,有张有驰,能放能收,无关外表美丑,向子明窃以为这是她最值得敬佩之处,也是她的独特魅力所在。她真如当初所说,只要她想要,金钱荣华都可以通过努力得到,这份自信,巾帼不让须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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伦敦是英国的首都,最大海港,是大英的政治、经济、文化和交通的中心。当然也是世界金融中心,贸易中心。古籍繁多,它有着悠久的历史,斑斓的色彩,更有着无限的商机。

回首两年来,杜衡的生活、工作紧张而忙碌。她把全部的精力和努力都投身在女儿和事业中。

实物的确有看得见的价值比量,然而那些最大的性价比永远是通过聪明的头脑和别具一格的巧思转化而来的,无与伦比。

犹太人,世界公认的最会做生意的人。杜衡刚从莫斯科来英国的前期还在做钢材生意,通过以前的客户资源一点一点的开拓,再加上廖阿姨有一定的人脉,打开市场并不是难事,但想要由小到大规模的占领市场却很不容易,因为这里面还有波兰人,俄国人,瑞典人在争,谁都不是吃白饭的。

一个偶然的机会,杜衡认识了两名犹太人,沟通交流后,受益匪浅,她有了个大胆的想法,其实就是杠杆原理。

他们不止是销售,还要采购,如你有一件设备,价值30万英镑,我给你等价的原材料,然后再通过买卖需求,宣传资源,各个机构的配额,人际关系,将价值扩大化,那么这批设备最后可能达到100甚至200万英镑。

廖阿姨小试牛刀,找朋友在国内运营的很好。而杜衡在英国这边组织人才,给她寻找各种各样的商机。

三年多下来,已经站住了脚,成绩斐然,成功的将很多大型设备器材以绝对优势的价格引进国内各大企业。当然由于各种因素的影响,这里面找麻烦的人很少,无疑给了她们一条干净的绿色通道。

杜衡现在不再是单纯的打工者,廖阿姨非常器重她,给了她很大比例的股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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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寂寂。

程安宇站在一座墓前,已经不知站了多久,他的双肩已被阴湿的细雨打湿,天黑了,林间偶尔有鸟啼声,扑棱棱的飞走。他扔下最后一个烟蒂,看着墓碑,蹲了下来。

老人在相片里,仍然那么慈祥温和地向他笑着。当年她曾对自己说的话仿佛就在耳边。

他在她面前静默无语。其实有很多无法对别人启齿的话想对她讲。

他站了起来,最后凝视了一眼老人的相片,直到大鹏在一旁轻轻提醒。

“宇哥,我们得往回赶了。”

程安宇点点头。站起身慢慢的走,走着走着,他再一次的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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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时隔四年杜衡第一次踏上中国的土地。故乡的土是如此的厚重,就连空气都是亲切的,回到祖国,她才发现她真的一点都不喜欢莫斯科的空旷寒冷,英国的雾气潮湿,她心有些热,哪里都没有自己的祖国好,难怪那些在国外呆久的人都会有落叶归根的意愿。

首都机场,人潮涌动,一身银绡宽松衣裙,白色软底羊羔皮鞋,长发飘飘的女子推着童车下了飞机徐徐走出,只见她边走边和前面的小女孩儿说话,因为带着行李箱,车轮扭动间出现了方向偏转,差点不小心擦到了一旁人。女子立在那表示歉意“对不起。”

那一扭头间,肌肤胜雪,容色绝丽,长得柔美,声音也柔美,那种清纯如水,温柔如梦的容颜,高雅的气质,竟让人不可逼视。刚从德国出差回来的钟晓彤一时看的有些呆愣,微微颔首“不要紧。”低头看向那小女孩,四、五岁的样子,蓝粉色公主裙,白色打底裤,披散着及肩的软发又黑又亮,同样的白皙,母女俩容貌除了那双眼睛,极其相似。

因为这一生注定只会有一个儿子,她特别羡慕那些有女儿的,想起小青青,她微笑着冲那个小天使打招呼“宝宝你好啊。”

小女孩儿很有礼貌的微笑,慢语轻言,摆了摆白嫩的小手“阿姨您好。”这是她妈妈交给她的,到了中国要尽量说汉语。

钟晓彤立刻被收服了。眼前的小家伙,理想美的一切优点都是属于她的,真是个小可人。

“您女儿真漂亮。”钟晓彤冲女子不吝赞美。

“谢谢。”女子温和一笑,滑梯在前,一伸手态度友好的让她先行“您先请。”

钟晓彤没有客气,站稳会回头顺手帮她扶了下童车,那女子点点头,极其优雅温柔。真是个精致的妙人。

“宝宝,你叫什么名字呀?”钟晓彤中款鹅黄色蚕丝裙,上面印染了一株娇嫩荷花,衬得她温馨迷人,再加上她星眸皓齿,容色娟秀。

女孩儿看的喜欢,美丽的大眼睛里充满笑意“暖暖,我的名字----”想了想咬着字问“阿姨的名字呢?”

一听那腔调就是半个ABC,奶声奶气的很别致“阿姨叫钟晓彤。”

暖暖点点头。那女子温柔的摸了摸孩子的头发,抬头对钟晓彤微笑 “我叫杜衡。”

她们一边走一边闲聊了两句。

分道口,那母女冲她挥手告别,钟晓彤仍是驻足相望。她生平见所见,长的算绝色、娇柔妩媚的要属叶伊人,最仙子飘飘的当属这个杜衡,那五官真的像拿尺子比量着画出来似的,这两人若是站在一处不知是何等气场。

“看什么呢?”前来接机的男子一身笔挺的西装,五官疏朗,眉宇间尽显荣华,金贵清傲。

钟晓彤见来人,她收回目光,莞尔笑着回“看美女。”

男子拉过行李,瞥她一眼,没说话似调侃。

跌跌撞撞那么多年,两人早就心灵相通,钟晓彤立刻明了他心思“我不及。”

男子挑眉。钟晓彤挽住他的胳膊“走吧,周先生。”一边走一边睨了男子一眼“是不是你没让特特来?”

“性子太燥,让他在家练毛笔字呢。”女子笑着捏了他一把,揶揄“还不是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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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衡缓缓坐了起来,窗外的月亮很圆很亮,皎洁的月光穿过白色的纱帘,弥漫过桌椅,地面,然后轻轻覆盖在她的身上。那样洁白的月光,映在手心里,很炫目。拉过被子给暖暖盖好,今夜她失眠了,不,从确定回来的那天,晚上她就辗转,心跳时常不规律,这或许是人们说的近乡情怯。

明天带暖暖去参观□,看看五星红旗。石头和沈培在外面倒卖农产品,这几年也闯出了名堂。当初离开中国去莫斯科之前,她就给他们打了电话,认真交代了一些事,他们都是她的亲人,她信任的人,这些年偶尔会通电话,相互道安。知道她回来了,沈培带着虎子明早要赶来B市。

这次回来,是英国一个大客户去W钢考察,这笔单子很大,另外还有一些业务,廖阿姨希望她能亲自回来一趟。文涛和冯新晨这几年长跑下来,吵吵闹闹分手几次,事实上谁也离不开谁。终于在珠胎暗结时结束了,两人兴冲冲地的准备迈入婚姻殿堂,这些年他们时常在MSN上联络,也用QQ视频,恰巧这次,杜衡怎么都要去一次。所有行程挤得满满的,最多也就半个月。

四年了,风飞沙,岁月吹走了很多东西。身在天涯又怎样,最主要的还是一颗心。这些年,她对自己还是很满意的,她做了想做的事,生活的很充实。物质上她不缺乏,精神上有暖暖,情感上,并不是刻意避开,只是没遇到,这是没办法的事。对于外国男人,她深深觉得不适合,在这一点上她还是很传统的,而那些在国外的中国男士,不知道怎么回事,总觉得有些变了味,向子明更不可能,不是他不好,也不是因为曾经的那些事,只是她看他时,心非常平静,没有任何波澜。强在一起,对他不公平,她也不想委屈自己。

亲人相见分外亲切。沈培带着虎子,杜衡领着暖暖,四个人玩了两天,虎子特别懂事,也很有耐心,与暖暖玩的很好,处处表现了小哥哥的礼貌和呵护。最后两人竟是难分难舍。

知道杜衡后天接客户直飞去W钢,沈培提议将孩子带回她家。杜衡想了想,也好,便推掉了暂请的家政。

晚上,沈培领着两个孩子上了飞机,去了G市。

W钢的考察不太顺利,英国人很严谨挑剔,觉得质量不达标。最后达成一项协议,如果一个星期内他们技术能达到他们要求的指标,就签订合同。

做了多年钢材贸易,杜衡深知道里面的门道,质量、成本、利润。她很认真提出了加价这一项要求。当W钢谈判代表给她写了一个数字后。杜衡并没有急于报出,她用流利的英语,彬彬有礼的真诚就印度市场、泰国市场的原材料为何都相对便宜做了一番分析,通过质量比较和数据分析与英国人打赌,在那位代表的价码上加了30%。英国人很傲慢的不相信,杜衡领他们去了化验室,当场做实验。果真,原材料各项指标远远超过他们的预想,性价比很高。在察言观色后杜衡心里已经有了底。

果然,那几个人快速的商量了一翻,英国管事的那人拍板,如果一个星期后真能生产出样品。那么他们就按照最后的价格签订合同。

他们既然来了,杜衡就不可能让这单子打水漂。回国之前,她就将客户公司做了深入调查,包括他们产品的市场利润。所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一个星期,W钢派人招待英国人去国内几大著名景点观光旅游,难能可贵的竟不避讳的挪出一天时间安排他们去了国内同行企业参观。这举动十分自信,让客户打心里信任。做生意,信誉第一,信任同样重要。

杜衡没有跟去,她回B市还有别的事。在和廖阿姨与往来关系户应酬时,她碰到了刚进大学时接待她的师兄刘亚迪,原来毕业后他直接进了电视台。廖阿姨非常开心,直说缘分。原来,刘亚迪刚刚晋升,正负责广告这部分,廖阿姨与刘亚迪打交道的时间不长,如此一来,熟人好说话了。

刘亚迪经过岁月的磨练无论外表还是谈吐成熟圆滑多了,当与杜衡交谈时,杜衡却仍觉得他还是当初那略显可爱的大男孩,同校之情溢于言表,那种被关照的感觉很好,她大大方方的唤他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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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衡挑了个时间去了赵伯伯、唐伯伯家,他们都是父亲的兄长,挚友。两位伯母人也很好,这么多年总是记挂她。

还记得当年赵伯母与好友介绍她时“这是杜卫国和沈冰的女儿杜衡…………”当父母的名字从她的口里说出时,那几人看她的眼神,让杜衡感觉到了一种尊重,一种怜爱。原来有人认识并还记得爸爸妈妈。那时候心中夹杂着感伤的自豪伴随着一些遥远而模糊的记忆涌了上来,突然有了一种强烈的想哭的冲动,原来她还有这么多关爱她呵护她的长辈。

唐伯母留她吃饭,她本也想的,外面司机托警卫员送来她放在车上的手机,想来是有重要的事。果然,廖阿姨电话中说让她赶紧去,说英国人与W钢代表人来B市了,原来样品提前做出,合同签了。晚上见面一起吃个饭,顺便就细节问题再谈谈。

唐伯母知道她有急事,也不强留。她们刚一出院门口,就见一辆车唰的停在了她们面前,一个男人降下了车窗与唐伯母打招呼。

唐伯母笑着问“刘华你这是去哪?”

“与朋友约好了吃饭,婶子这是来客人了?”刘华戴着眼镜,一扭头那镜光在阳光下一闪。

杜衡看了那男人一眼,立刻记起了原来见过面。

“是啊,我一侄女。”话语一转“最近少喝点酒,酒驾查的可厉害。”一侧身对杜衡念叨“你二哥前儿个被你伯伯给臭骂了一顿,那混不吝的成天不让人省心。”说完叹了口气。

杜衡知道唐彦是真的让他爸妈头疼的主儿,三十好几的人了,就是定不下来。也不知道如何劝解,握了握唐伯母的手“哥都这么大了,他心里清楚着呢,您也别太操心。”

“是啊,唐彦贼精。”那男人接话。

杜衡抬头微笑着打招呼“刘先生,您好。”

刘华一挑眉,微微颔首。

杜衡侧首对有些疑惑的唐伯母解释“去年赵伯伯去英国,在晚宴上认识的刘先生。”

“哦--” 唐伯母点头。刘华道别。

临上车前,唐伯母拍了拍杜衡的手“孩子,你一个人呆在英国太孤独了,如果可以,还是回国吧,有我们在还能照应着点。”

杜衡想了想 “我会考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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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国人这些天每顿都是高级饭店,廖阿姨这次请客的地点不是大饭店宾馆,而是很特别的私家菜馆。

在后海边上一条小胡同里,若不是专门给她配了司机,让她自己开车找还真要费些时。以前听谭格格说了一嘴这家菜馆很有名气,一天不多不少,就摆五桌,还得提前预定,按人头收费。据说菜的味道经典又精彩,奇绝,比尔盖茨曾经特别光顾过,还有很多名人,无形中给这家菜馆增添了神秘、神奇的色彩。

如此低调的经营竟是声名远扬,定不同凡响。杜衡从外面打量了一下,小四合院的墙面灰黑色,带着历史传承的斑驳,几个红色小字是它的招牌。

穿过门廊,走了进去。还真别具一格,只白墙木窗,看不见任何现代化装饰。她提了几分兴致环顾了一眼,抬头又见他。

他也正往这边看来。

“唉,还真是巧,你也来这吃饭。”刘华笑了笑。

“是啊,在这里宴请客户。”杜衡大方点头“刘先生,那我先进去了。”

“我和唐彦、赵军都是哥们,你也别刘先生刘先生的见外,叫我声大哥也不为过。”刘华其实很少和女人套近乎,只是觉得眼前女子不骄不躁,温和懂礼,看起来很舒服。

杜衡微笑自若,并未表示任何惊讶,她看人一向有自己的标准。从善如流“多谢大哥抬举。”也顺嘴客气而礼貌的说“以后您也和哥哥们直接唤我杜衡就好。”

那容色淡雅从容,一派的波澜不惊,气度让人觉得不可小视。刘华点点头“你先去忙吧。”

杜衡进了屋后便看见了廖阿姨,歉意的说“阿姨真不好意思,刚刚拜访一位长辈,没拿手机,好在赶在他们前面。”

廖阿姨爽快的一挥手“不要紧,英国人还有十分钟才到。”看着眼前的杜衡,一件黑亮缎绸无袖及膝裙,立领,中式丝盘扣,两肩部镂空刺绣雕花,纤细的脖颈上搭配一串晶莹圆润的白珍珠,璀璨明亮,闪闪发光。脚上是一双黑色细高跟悬带凉鞋,乌黑的发髻稍加盘编,如云般堆在耳边。本就美,这一略加修饰,黑白分明,更是精致的无法形容。

看的她一阵欢喜。笑眯眯的说“阿衡,这次W钢那边太满意了,以后的事就好办了。”她看了眼准备餐具的服务员,点头示意一会儿客人来就可以上菜。“是个好兆头啊,让你回来就是对的。”

杜衡也很开心“是因为我们配合的好。”

廖阿姨点头“这么些年,就跟你这么默契。”她话锋一转“暖暖怎么样,水土适应吗?”

一提起女儿,杜衡笑意更浓“她呀,快玩疯了。”眼内有抹愧疚“以前太孤独了。”

知道杜衡有一段迷一样的感情。她从不提暖暖的父亲,这么多年在感情方面也不见她动心思。五年前,她主动联系的自己,说可以去莫斯科帮忙。之后动作很快,半个月后她从满洲里出的关,坐火车一路到莫斯科,瘦的不行,脸因缺了一层血色有些苍白,当检查出怀孕,医生说很难保住时,杜衡很坚定的说,一定可以留住,她看似柔弱却异常坚强,生产那日,她体力衰竭,只能采取剖腹产,却出现大出血差点去了,迷迷糊糊中一声声的唤着一个男人的名字,当时真是吓得自己满头冷汗,六神无主,她在孩子的哭声中咬牙挺了过来。

廖阿姨叹了口气“阿衡---”她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要不回国吧。”

杜衡怔了会儿,垂着眼笑“您怎么也让我回国啊,我回国了英国那边怎么办?别人您放心?”

“钱是赚不完的。”她用很赞赏的眼光看着杜衡“就算在国内,你也可以闯出一片江山,我对你特别放心。”

这位阿姨对她有着知遇之恩。这么多年相处,感情早不是金钱利益可以衡量的。

两人叙叙轻聊,就听到外面有了脚步声,接着三名金发高鼻的英国人与两位W钢代表走了进来。

杜衡兼主人和翻译,招待他们。并简单的介绍这家私人菜馆,越神秘越古老,越能吸引英国人的浓厚兴趣。在这方面,杜衡不遗余力的遣词造句,英国人十分好奇又十分高兴。

在传菜的空隙,W钢人快速简明的将合同签订经过说给了杜衡听。在他们来之前,杜衡就了解了始末,耐心的听完后,她对英国人的信守诺言表示敬意。紧接着就产品质量细节又重点重复阐明,英国人说的仔细,杜衡翻译的郑重,W钢人听的认真,把带有歧义的地方消除之后,工作的事算落下帷幕,两边人都很放松、热情,杜衡就着菜肴,询问着服务员,不时的翻译。廖阿姨经常与外国人打交道,场面应酬上的事不在话下,一时间宾主尽欢。

杜衡不善于饮酒,只浅浅喝了几口,双颊有些热,见吃的也差不多了,与廖阿姨不着痕迹的打了个招呼,她借着去卫生间的空隙想透透气。

☆、.......

杜衡走出门口刚拐个弯,就见侧前方的包房门开了,刘华站在门口,喝的脸有些红,他看见她问“还没吃完呢?”

走上几步,杜衡笑着说“快完事了。”看了他脸色,煞有介事的说“您和我唐二哥不愧是哥儿们。”

听的刘华哈的笑了,半合着眼睛说“论起作来,我和他不是一个档次的。”

杜衡抿唇轻笑“所以他-----”她突然感到一股异样,心莫名猛的跳了两下,头皮发麻的视线缓慢的一偏,一阵冷风从心上呼啸而过,杜衡直愣愣的立在那,浑身血液凝固,仿佛被冰冻了魂,呼吸不能。

“所以他怎么着啊?”刘华正听着呢,对方却噶言而止,不由得提醒。

杜衡的指甲扎进了掌心,一阵刺痛。她硬生生的偏离了目光,唇角弯起弧度,一字一字的说“这么大了还经常挨揍。”

刘华噗嗤一笑“唐叔叔可是行伍出身,家法严着呢。”他向上托了托眼镜“你唐二哥最近两年总往国外躲。”

屋里雷胜眼尖,看见了个难得一见的美女,魂顿时飘荡了,喊了嗓子“这是遇谁了?”

刘华一听那音调,转过头给了他一眼色,很正经的回“我妹妹。”

“唔-----”这么一说,雷胜顿时明白了,不是随便泡的女人。

杜衡轻眨了下眼,已理清所有思绪“大哥,我先回了。”

刘华摆了下手,出来掩上了门。

桌子边上程安宇淡淡的坐在那,浑然不觉茶杯已经捏碎,“砰”一声,清脆的裂声引得旁边周天昊侧目,程安宇若无其事的掸了掸,举筷子夹菜,放在嘴里咀嚼了两下,留下万千陶瓷碎片在华灯下,泛出冷冷的光,如同他微垂着眸色。周天昊剑眉微挑,眼睛若有似无的瞄了眼那掩去的门扉,玩味的又瞥了眼程安宇。

转头对那收拾的中年妇女说“大姐,你这儿的茶杯太不禁用了,有待改进啊。”

中年妇女也纳闷,点头说是。

程安宇拿起一块餐巾纸,擦了擦手指,没事儿人一样,慷慨的接“改日,我送你们几套。”

这顿饭注定吃的不好。

回去后杜衡一直将目光凝注在酒杯上,她觉得肩背都有些酸痛,仍然能感觉得到,他就在她不远处的地方,目光象是穿透了一切,牢牢地钉在她的身上。

想起什么,仿佛有一根细长的针深深刺入心口,只觉得痛,却看不见一丝伤痕。

好在该说的都说完了,即使这样静默的走神,也有廖阿姨和W钢带来的翻译撑场,在最后举杯时,杜衡竟浑浑噩噩的将半盏酒一饮而尽。

一行人出去时,英国人有着很好的礼仪,杜衡走在中间位置,与他们侃侃而谈,或许因为饮酒之后,头有些晕,觉得很多事都无足轻重,她又恢复了惯常的从容。

晚上住宿安排了B饭店。

门口有说有笑的出来几个高大男人,一听说话语气就不是一般的人,相互在拱手道别。

W钢人陪同上了领航员,杜衡冲他们最后说了几句客气话。

廖阿姨有司机,杜衡也有,两人简单的说了两句,也各自往车上走。杜衡的座驾是廖阿姨安排的,宝马X5。停在近处,脚下的路不好走,或许走的有点急,杜衡的细跟不太稳,一个打晃,左脚有些微的疼,她扶住了一旁的斑驳的墙壁,刘华走了过来。一边走一边问“怎么,崴脚了?”

杜衡深吸口气 “没事,”笑着调侃“爱美总得付出点代价。”

“大哥,我先回了。”说完直起身,刚一迈步,她左腿一哆嗦,刘华下意识的扶住她。

当程安宇看到那张脸时,站在几米外凝目盯着他们,随即眼光便落在刘华轻护着她的手臂上的手,他薄唇霎时冷硬的紧抿,可能是光线问题他的脸色显得有些发白,他一步一步的往前走,站在他们的一边,费力的慢慢把眼光收回,又紧紧盯在那女人脸上。

杜衡感觉那是两把刀,狠狠地剜在她脸上,那眼光太锋利逼人,她就觉得手心泛凉,身上的热度也逐渐流失。

程安宇身后还跟着一人,惊恐的看着刘华与那女子,那表情变幻不停,眼角抽搐,双手紧攥,那人是大鹏。

程安宇忽然笑了笑,扭头对刘华说“怎么了这是?”

刘华扶着杜衡,皱眉说“看着这左脚像是扭了。”

程安宇就仿佛是不认识杜衡一般,笑呵呵的对刘华说:“要不要送医院?”他大方的看着杜衡,跟她打招呼,眯着眼说“我叫程安宇,刘华是我最好的哥们。”

把一边大鹏看的心惊肉跳,不知所措,只觉的大祸临头了。

刘华也说“去医院吧?”

沉默了半响,杜衡嫣然一笑抬起头对刘华说“不用,是当年学舞时留下的旧伤,休息一会儿好多了。”

程安宇默默的拿出一支烟,点燃了,隔着烟雾杜衡的余光也能感觉到程安宇的眼光又冷又狠,她突然间就没了束缚感。轻轻顿顿脚,不着痕迹的避开刘华的手,向前走了两步,纤细的脖颈微微扬起,那串白珍珠一荡,泛着高贵的光“看,没事了。”她转而一笑“你喝酒了,让我司机送你回去吧。”

犹如朵浮云冉冉飘现。路边的灯火勾勒出她精致绝俗的脸廓,散发着淡淡的柔光,巧笑倩兮间,让人只觉玉面芙蓉,明眸生辉,一身的高贵文雅之气。

刘华一挑眉“好,难得你有这份心。”回头冲程安宇一挥手“有事电话联系啊,我先走了。”

刘华在左边,洁白的白衬衫,黑色休闲裤,华贵而慵懒,杜衡在右边,苗条纤细的腰身,盈盈而去,象雪花般随风轻舞飘逸。板石路上男子的皮鞋与女子的细高跟鞋交相辉映,弥漫着暧昧又和谐的声响。

程安宇站在胡同里一直看着,在昏暗的路灯下,他看不清楚她的神情,他想冲过去用力扯住她,却硬生生地刹住了脚步,他看见刘华替她开了后车门,扭头向他的方向挥了挥手,而她从始至终未开他一眼!

程安宇拿起半截烟吸了口,低沉的说“车钥匙给我。”

听的大鹏浑身一抖,嚅嗫着“宇…宇哥……”

程安宇淡淡的瞥他一眼,弹飞了手上的烟头“拿来,你自己想办法回去。”

那关车门的声音几乎震碎了这夜的黑寂。

“宇哥!”大鹏眼见他发动了车子,将他一个人甩在外面,心下担忧不已,这太不正常了!

到了车上,程安宇整张脸变得铁青,眸里都是狂风暴雨来临前的窒迫,蓄势待发,随时能狂怒的摧毁刮飞一切。他双手握紧方向盘,将油门踩到最底,码表颤抖一般升到了近二百码的速度,车子风驰电掣一般冲了出去。

“宇哥!!!”大鹏下意识的猛追了两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刘华是谁啊,杜衡是谁啊,他们怎么就在了一起。这次真出大事了。

车上的杜衡很平静的与刘华交谈,大多是工作之事,聊着聊着,当刘华问她有没有男朋友时,杜衡心颤了颤,面色却十分从容,她摊摊手自然的说“我都是做妈妈的人了。”继而一叹“有了宝宝之后,我才真正体会了妈妈当年的辛苦。”

刘华愣住了,睁大眼睛透过眼镜打量杜衡“你说的是真的?”

杜衡坦然回视“当然。”她唇间噙起一抹笑 “这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刘华惊讶,不太相信杜衡像生过孩子的,无论是形象、气质、身材都不像做妈妈的人。

就这样把话题错过去了。在杜衡居住附近的地段,刘华有房子,这样就方便多了。一路的交谈,刘华是真的欣赏杜衡。

有味的女人却一定很美。一朵花可能花瓣妖娆,姹紫嫣红,却不一定暗香浮动,疏影横斜。外表漂亮是最靠不住的,美丽的外表会被时间的齿轮磨得失去光泽。

这是一个有着独特魅力的女子,美丽的外表,湖水般宁静的眼波与她的文化底蕴、修养层次、自信健康的心态很完美的结合,当真是暗香浮动,疏影横斜。

刘华不禁有些羡慕拥有她的男人,这样的女子可遇不可求。

………………………………………………………………………………….

回到家,杜衡急切的想听女儿的声音,当那软侬侬的话从听筒传过来时,她心里又酸又甜。“妈妈,我很想你啊,暖暖很乖的,你什么时候来呀。”暖暖很聪明,和虎子在一起,汉语进步的很快。

“妈妈两天后就去找你好不好?”

“好”暖暖话题一转“妈妈,我要攒钱。”

“哦---”杜衡顺嘴逗她玩“攒了钱后要做什么呀。”

暖暖很兴奋地告诉妈妈“我要去买卫生巾。”

“买什么?!”杜衡睁大了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

暖暖回答“买卫生巾呀!电视上说,只要使用卫生巾,就可以跑步,可以骑脚踏车,可以划船,还可以自由自在的在游泳池里游泳……”

奶声奶气的童语,杜衡哭笑不得,她想解释,却无从说起。

那边沈培也在大笑,接过电话“阿衡,你女儿太可爱了。汉语说的不顺,颠倒的她不说吃面包,说面包吃。前两天有个蚊子咬了她一口,我给她涂驱蚊水,跟她说蚊子怕这个味道,她小大人似的说蚊子可以捏住鼻子再来的。这小家伙虽然汉语不流,唐诗宋词背的倒是呱呱叫,听的虎子一愣一愣的,让我赶紧教他……”她羡慕的说“我和石头真想有个这样的宝贝。”

杜衡笑出声“那就生一个呗。”她逗弄着沈培“石头哥现在可是大老板了,你再生三个都没问题。”

也许是石头也听到了“别说三个,十个也养的起。”

沈培在那边薄怒浅嗔,大声喊“我才不当猪!”

“那你就当猪老婆吧。”这次是虎子的声音,换来沈培的训斥,石头的大笑,暖暖一时没听明白是怎么回事,跟着咯咯咯的笑。

杜衡在这边也笑“沈培,过两天我去找你们。”

“好啊,等来了我给你做好吃的。”沈培语气很热情。

挂了电话,也卸下了一身的疲惫,杜衡去卫生间洗了个澡,因为喝了酒,晕乎乎的歪在床上没一会就睡着了,只是睡梦中,她眉头紧皱,呓语有声。

☆、..........

程安宇将车急刹在树边,他神色变幻不停,细长的眸子由震惊、愤怒、闪动着窒迫、冷酷最终趋于一种,里面是无边幽暗,落寞,沉重,甚至浓厚的压抑。

拿出手机拨打电话,他的手指僵硬神经末梢微微颤动,只听移动公司机械的回声,对不起,你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降下车窗,手一甩,手机在半空划出长长一道弧度,落入了黑沉沉的湖底。

挂档,猛一打方向盘,他的车这次开的仍是很快但很稳。待大鹏再次见到他时,心总算是落地了。程安宇面无表情的吩咐“派人去查,今晚就把她现在的住址给我查出来。”他边走边说“看紧看牢。”

大鹏点头 “放心宇哥,这次再让她跑了,我自己把眼珠挖出来当泡踩。”声音掷地有声!

“你还别发这样的誓。”程安宇淡淡的开口“她的本事可大着呢。”风淡淡的从他的眉宇间流失,锐利阴沉的双眸中,隐隐的透出捕获食物的老虎已经展开了那发着寒光的锋锐尖牙。

…………………………………………………………………………………………

睡醒一觉的杜衡,揉了揉额头,饮酒加上一夜的噩梦,只觉得异常的昏沉。洗漱了一翻,穿戴整齐后她的手指已经触到了门柄,却忽地停住了。她凝神细听,没有听到任何声响,周遭仍然是那样地安静,静到她的心跳声如此之大,象在撞击她的胸膛一样。一阵战栗的感觉从她的手指延伸了上来,到了她的小臂,肩膀,甚至连脸上的肌肤也战栗起来,杜衡凝视着面前的那扇门,久久没动。他在她的客厅里,没有任何预兆,可是,她就是知道。

握起拳放在唇边,张嘴用力咬了咬食指的关节处,心跳依然紊乱。他会怎么样,杀了她不至于,会打断她的腿吗?这是他曾经的威胁,或许可能狂暴的强.奸她,一如当初他的所作所为,然后囚禁她?无论哪一点,从前她都不能用法律或者尖锐的手段予以回击。这就是她的可悲之处,任他宰割,任自己生悲!B市这么大,她滞留也不过半个月的时间,没想遇见他的,可偏偏又相遇!

那些,深埋在碎片里的记忆,被拾起,零碎地斑驳了微笑。

那段,荒芜在夜梦里的流年,被忆起,紊乱地拨动了泪水。

往事像激烈的洪流涌上来,因为无法呼吸,而痛苦的闭上眼睛。

凭着一股痛意,她打开了门,缓缓的抬起头,目光旋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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