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廊里暖黄色的灯光映照下,他的黑色剪影清晰可见,他坐在客厅窗前的椅子上,她可以看见他头发的轮廓,他挽起的袖子露出的手臂,他手指中间香烟的一点红光,他高大精壮的强悍,满屋里充盈他的气味,蛮横而霸道。
杜衡反手将门在她的身后关上,静静地看着他。
程安宇转过头来,黑暗里她看不清他的目光,但她知道如同她看他一样,他也将她浑身打量了一下,他站了起来,慢慢踱到她的面前。
眼中阴霾沉沉,堪比大雨之前让人难闷至极的天空,仿佛压抑了滔天的怒气马上要倾泻而出。他的双目如此锋利,乃至可以穿越时空,有着非凡的功力,仿佛面前是块石头也能被他射穿。
“我是谁?” 他的声音低沉而狠硬,有着吸烟后的涩。
杜衡轻启朱唇“盗窃贼。”她很讶异自己的冷静。很好,这样就好。
他眯起了眼,脸阴沉凛冽的厉害。用一种噤若寒蝉的神色威慑着她。
杜衡笑了一笑,想坐到沙发上去,刚迈步,她的手臂忽然被他一把握住,一阵刺骨的疼痛直袭到心里,杜衡微微挣扎了一下,转过头看着他。
“你怎么敢这样回来?”他的另一只手揽到了她的腰上,俯视着她那张愈加精美白皙的容颜。眼中不带一丝人性的光明。菲薄的唇紧紧抿着,棱角分明的侧面,散发出透彻心骨的阴冷。他似乎根本没有意识他握住她手臂的力量,杜衡没有挣扎的余地,可是就在手臂上传来的阵阵疼痛里,她看着他的眼神,忽然明白了。他竟敢如此的痛恨她!可他有什么资格,伤害她的是他!该痛恨的人也该是她!
“我就是这么的敢,你不都看在眼里了吗?”杜衡垂着眼睛淡淡的回。
“昨晚那幕还真是郎情妾意。”程安宇一字一字的讽问“左一个男人,右一个男人,你倒是会招蜂引蝶,左右逢源。跟我好好说说,当初跑的时候是哪个帮的忙?!”声音里透着杀人的危险。
杜衡怒极反笑,手臂越痛她越平静“能招蜂引蝶自是我的本事,还轮不到你来说教。再说----”她微微一顿,戏谑的开口“刘华家世显耀,我条件也不是很差,与他亲近,也没人会反对。”
眼底像是潜伏一只猛兽一般,狰狞、阴鸷。程安宇眸光不停闪动,似疯狂又阴狠,好一会儿他嘴角轻轻的牵起,松开抓着杜衡胳膊的手,慢慢上滑,五指扣在她雪白纤细的脖颈之上。见杜衡垂着眼,仍是波澜未动,云淡风轻的样子,他语气森冷泠然,哑声说“------也许这样就能一了百了!”声音低又轻,带着尖若生铁般的冷酷。
他们的鼻息如此的近,近到杜衡心里混着复杂。
“好一个一了百了。”杜衡睁开眼,仔细的盯着他的眼睛冷淡的问“你不早就已经把我一了百了了吗?”唇角牵起嘲讽的笑。她本是温柔高雅之人,这样的表情在她精美的五官上显得不尖锐,反而楚楚动人,让看之人不自觉的心生怜惜。
程安宇痛恨自己的恍惚心软,想到什么,手指微一用力“离开刘华!”
猖狂如斯!杜衡顾不及呼吸不畅,定定的着他,像训斥个孩子似的“你这个样子真难看--”接着冷嗤“你以为你是谁?”
“我们睡过觉!”程安宇声音提高了,语调快而狂暴。“不管你和刘华是什么关系,离开他,离他远点!”这一刻,他身上有种野兽一样的凶残气质,那是杜衡最不想看到的样子,她觉得自己这一刻烦燥地想要发疯,她尽力地挣脱他,想尽快地离开他。
她的反抗更激起了他的滔天恨意,
他迅速地一拉一扯,然后伸手紧紧地抱住她,所有的忍耐和怒意都渗入了其中,他粗暴的吸吮。但只是几秒钟的亲近,他就退了开来,伸手摸了摸被狠狠咬破的嘴唇,两个人都在喘着气。他的脸忽然剧烈的扭曲起来,她惊恐的察觉到他的变化,想夺路而逃,但程安宇比她更快一步堵住了门。他往前一步,轻而易举的把她夹住仍到了沙发上。然后他把茶几上的东西一把推到了地上,重重地坐到了沙发前面的茶几上。两个人面对着面,而他又比她高很多,完全笼罩了她,这让他觉得好过一些了。
杜衡已经恢复了冷静,也许她是唯一在他发火的时候仍然不惧怕的女人,她就那么用一种淡漠的目光盯着他,让程安宇觉得既怒火中烧又不免有些心慌黯然。
他把头侧到一边,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尽量地让自己平静下来,本来这偶然又仓促的相遇已经让他失去了心智,没了冷静,又有她和刘华那一出?!都乱了,如果真是他所想,那么一切必定无法收拾。
杜衡只觉周身虚软,心生疲态地瘫坐在沙发上,怔怔地望着灰暗的地面,好一会儿她找到了声音,打破了这份只有相互呼吸的沉默。
“有些话我不愿意说,但是今日我和你说。”杜衡转回目光盯着自己的手指“还记得你第一次和我说的话吗?”她似在问他,却并不等他回答“我的记性很好,我告诉你,你说呀,有两下子啊,三言两语的就唬弄住了我兄弟。”杜衡的声音很轻,恢复了惯常的温文优雅“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的见面吗?”她的眼睛轻眨了一下“那时候你恶劣的用球把我的帽子掀掉了,可能是敏感,我下意识的要远离你。”
洁白细软的手指被紧紧扣住,她凝神了一会儿,轻软的声音仿佛来自远方,隐约的含些苦涩“如果没有那次两车相撞的意外邂逅,我不会记住你。如果没有那次因安倩倩的绑架,再有你所谓的英雄相救,我不会崇拜你,心也不会受制于你。如果没有你来黑山村再次的机缘巧合,正赶上我脆弱、孤独,我不会对你生情,更不会迷失在自以为是的神迹里。”
就在程安宇面部肌肉松缓,刚毅的脸有动容之色时,狠硬的眼神泛着阵阵涟漪,杜衡却话锋一转,她凉凉的一笑“可这一切不过是个笑话,当初你接近我、或好奇或逗弄、或戏耍甚至时不时的侮辱,都是因为那个安倩倩,你□我,又随意的践踏我的心,那一个个有着丹凤眼的女人,你的那些女人,这样的侮辱太深刻了。我……”杜衡说的心中一痛,她强迫着自己冷静,继续“----在你眼中不过是个彻头彻尾的傻瓜,你还妄想囚禁我?”随即嘲弄的牵起嘴角,胭脂不施的白皙脸颊上有几分凄然,这般贵气美丽的女人,任再刚硬的心也不能不为之所动“只因我的身体好用吗?”
程安宇神色呐呐,眉头蹙起,细长的眸底,是羞于向人表露心绪与秘密的深邃内敛。他紧紧的盯着杜衡。
杜衡缓缓,抬起头也定定的看着他 “以前对你产生不该有的情感是我的错,不过是我愚蠢的把你给美化了。”她微一挑眼角,那是一种拿捏很好的风雅,仍用那温柔的声音“说白了你也不过是个混混,土匪流氓,还是个没什么文化的粗莽野夫,心胸狭窄,好勇斗狠----”杜衡用语言严厉的抨击讽刺着,见他脸色又变了,她心情却很好,声音清浅依旧,没多大的涟漪“我不妨明白告诉你,离开你是我幡然悔悟,无法忍受,你在我眼中实在太丑陋、卑劣。”
前后的一席话,程安宇的脸色变来变去,心更是跟下坡下坡似的,又喜又忧,又恼又气。此刻他就气的脸都拧了,几近哆嗦着站起身一下将杜衡压在身下,咬牙切齿的说“混混、土匪流氓,我他妈的还真就是!心胸狭窄,好勇斗狠还说的轻了----”他用手控制着她的脸不让她闪躲“你不是早就知道我心狠手辣,有仇必报!”
他的气息幽暗,她被他压的窒息,但他似乎毫无感觉,急促的呼吸伴着深沉的眼“可唯独对你——杜衡,唯独对你,我狠不了心,下不去手!五年前我放下脸去讨好你,我甚至想只要你开心,你要星星月亮我都给你摘,你若想打我骂我也随便,只要你能出气。你去问问我身边的人,问问,我何曾在人前如此低三下四,忍气吞声过?!”
杜衡心一凝,继而冷嘲“是啊,你伟大,你有气魄。可是我呢--------”她目光严厉“我杜衡也是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我为何要一次一次的承受你的欺凌侮辱!”
程安宇恨声吼着“我说了,我会对你好的!”
疲倦的闭了闭眼,喉咙一阵阵酸堵。适才她对这个人说过如此的狠话,曾几何时自己竟也变得如此尖刻残忍。
恍惚间他的手穿过她的后颈,拉她靠近她的眼睛,杜衡瞳孔微缩,短短的发,硬而粗,宽亮的额头,鼻梁挺拔,轮廓异常独特,分明又自然流畅,细长的眸子深不可测,五年了,他眼角有了岁月刻下的纹路,成熟严峻愈发浓重——。
她闭上眼,清楚的说“我承受不起,我不要。”
程安宇神色陡的又僵硬,心脏不受控制的阵阵紧缩。他几乎克制不住的想伤害她,这个给他爱,给他无边温柔又给他冷,给他心灰意冷的女人。
“你承受不起,你不要?!”他胸膛急剧起伏,一动不动,只是定定地凝视着杜衡,目光好似直接钉在了她心上,厚重而酸迫。
“四年前你他妈的给我留下目下无尘四个字转眼就跑了,我一直天南海北的找你,一天一天,转眼就五年了!可是你呢,杜衡----你倒是过的舒心滋润,看看这小脸,比四年前更细致了,潇洒的到处勾搭男人----”他语气似调侃,却阴寒的能冻冰,他瞪她,口不择言“我真想一枪崩了你!”那是深沉的痛夹杂着的怒和无奈。
杜衡先是一怔,随即纤细雪白的脖颈轻轻一扭,躲开程安宇的注视,撇开脸,胸口被压的出不来气,不想示弱的,却不得不咬咬牙提醒“你——起来!”
程安宇这才发现把她给压实了,微微撑起身子,却也不动,按住杜衡肩膀的右手沿着线条柔美的项线渐渐抚上了她尖巧的下颚,继而是她的唇,意思很明显。她摆头,却丝毫不能撼动分毫,目光冷下来“□你最在行了。”
只觉程安宇的手指重重一摁,唇瓣疼痛,令她逐渐恢复冷静。
程安宇不恼,反而悠然一笑“说什么再信我一次?你竟然撒谎,我生平第一次被人如此的耍着玩,我怎么可能轻易放过你?!”
杜衡只觉被他冰冷的手探进了腰身,整个人不禁一震,也毫不客气的讥声说“我真担心被你传染性病。”
他在她肚腹间摩挲摩挲的手一紧,她的肌肤被抓起,片刻后他松开仍旧来回摸玩,嘲讽的说“放心吧!你的咒语下的好啊,这四年来我过着和尚生活,自我解乐子,就想着哪天找到你,狠狠的操弄,你别想再吃避孕药,我会让你给我生一堆小和尚出来!”声音,听来沙哑又流气。说完抽出手,修长的食指轻轻描绘着红润的樱唇,微一用力探进了她的口里。
是啊,杜衡就是会下咒,让他沉迷其中,不能左右。
不知为什么,杜衡眼眶发红,双目涌上雾气,似泪非泪,盈盈晃动。牙齿一用力,咬住他下流抽动的手指。
程安宇不觉得疼,定目看着她的摸样,闻着她馨香的气味,只觉心一阵酥麻,身子若火燎般难受,当见杜衡转眸对上他的眼睛时,莫名的整个脑子哄得一声全空白了,就像那天在私家菜馆的突然相遇一样,极致的念想换来那惊鸿一瞥,他都不敢相信是梦是真实。所有的都是假的,他只想抱着她,好好看看她,亲吻她,搂着她,谁也别来打扰,她是他的,就只有他们两个人。他想骂她,想惩罚她,想她在他怀里又哭又笑又叫,杜衡是他程安宇的女人!想到这,他只管循着自己的意愿俯身吻了下去,吻上她的脸颊,静默不动。
在她失神之时,他抽出手指,头一偏,齿间的芳香如甘露般馨甜,令得他不由想得到更多更深,他饥渴地吸允着,单手不觉拉起杜衡的衣襟----------
杜衡立即清醒过来,她用手臂抵挡着他,拽下衣襟,突然程安宇松开手,欲罢不能改着伸向她项间的扣子。
杜衡想起过往,心下委屈,已经越来越控制不住情绪,就在她快被整个吞噬时,她垂下眼长睫轻颤“你敢强要我,我就死给你看,不用你拿枪崩,死的方法有很多种。”
程安宇停滞下来,喘着粗气地望着杜衡。僵直地站起身,却大发雷霆,举起一拳击在了旁边的茶几上,砰------那是真的用力了,一指头粗的钢化玻璃应声而碎裂,他更是憎恶不已,接着又砸。
哗啦啦的脆裂声一时不绝于耳。
杜衡坐起身,待平抚下纷乱的心绪,一抬头看见他僵立着背对她,鲜红的血顺着他的右手往下流,她心中酸楚难制,忍不住倾身将脸倚靠在沙发上,哑声说“因为你,我失掉了所有尊严,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不是所有人都能幸运的遇到。情爱只是一时的冲动,我不想因为你身负枷锁、无以明智。不想因为你辜负了父母殷殷期望,了度残生。离乡背井,是无法面对,也是心灵的自我解脱。我从不轻易辜负人,谁若辜负我,便是一辈子的事。”
“你----”听着那最后近乎于决绝的誓言。程安宇心生了恐慌,他缓缓转过身盯着她,果然看似柔弱实则心狠无比。
“我不在乎!”程安宇双目泛起淡淡血丝,用力攥起拳头,用冷凝的音调一字一字的告诉她“杜衡----你少拿刀子刮我。”随即正色“你也别死啊活的吓唬我,你我都清楚还没到那个份上,刚刚我之所以放了你,你心里明镜似的知道是怎么回事。”
听及此,杜衡闭上眼。
“我也明白的告诉你----”程安宇歪了歪头,想了想怎么说“那个叫安倩倩的女人曾经救过我一命,赠过我一粥一菜,我承认喜欢那样的一双眼睛,对于一个长年活在阴暗中的生物,碰到一束温暖的阳光,挺难能可贵,可我与她说话没超过四次,我还不至于饥渴的去找一个心里装有别的男人的女人。”
“我唯一一次的饥渴是强要了你!”程安宇五味繁杂的盯着她“杜衡你就有这个能耐,让我饥不可耐,连床都等不到,就在车上--------”
杜衡忍不住恼羞成怒,沉声喝止“闭嘴!”
“怎么,不能说么?”程安宇冷嗤,嘲弄的又继续“杜衡,那晚第一次后你干嘛吻我,跟只小兽似的奋不顾身,眼睛里都冒着邪光。就因为这我差点被你榨干了,你忘了吗?”
只见转眼间,她立了起来,两步冲上前,张嘴就咬,项间突如其来地传来刺痛,夹杂着丝丝腥味,程安宇闭上眼默默承受着肉体的痛楚。
终于杜衡松开了嘴,她盯着那脖子上渗着鲜血的齿痕,难以自持,几近气急败坏的恨声说“那次我就已经还清了!我不欠你的!我早就还清了,被人轮了也不过就那样!”
苍白的嘴唇如涂抹上了最殷红的胭脂,渲染出妖异的凄美,饱满的泪珠滚动在眼角,闪着异样的璃光,程安宇看着她,眸渐转成浓郁的墨,他俯身舔去残存在她嘴角的血珠“没有!你还不清,那晚上你到底怎么的,你知我知天知地知!”
杜衡的脸换了很多表情,摇着头,泪终于晃了出来。程安宇手一顿,抬起大拇指擦拭着她眼角的泪珠,说“从此我不逼迫你,你也别再逃,你知道那都是自欺欺人,无济于事。”声音中有着罕见的柔情,任谁听都不像是程安宇的腔调。
“那你就学会什么是风度、品质,别总搞调查监视那一套。”
说完这些,她的心神一阵涣散,浑身好像解脱般又像是满盘皆输。
程安宇闭了闭眼,不想再继续和她杠下去,他认输,他早就输给她了。
杜衡无意识的房间走去,重新洗了脸,梳理头发换下褶皱的裙子,抬手看了看时间,拿起包深吸口气,拒绝思考这混乱的一切。还是要工作生活的。
立领中袖白衬衫,黑色阔腿裤,头发绾起,化了个淡妆,更显得身材高挑,曼妙多姿。一副精练的摸样,见她拿着包显然是外出。
程安宇近身一步,挡在她面前问“你去哪里?”
杜衡看着他淡淡的说“工作。”
“我送你。”程安宇开口。
“我有司机------”杜衡见他神色又不太好,她想了想说“你还是先照顾你自己的手吧。”
程安宇按捺着脾气,还是给了她一句“死不了、”
杜衡懒得理他,用很正式的语调说 “不用你送。”
见她拒绝,程安宇怎能痛快,可他也知道对现在的杜衡,他逼得越紧事情越糟糕。
从客厅到门口崩的满地的碎玻璃,都是他的罪证,杜衡关门之际忍不住淡淡地说“手有时候也挺关键的。”
那轻飘飘的话后门就掩盖了佳人的面容,而门内程安宇的脸一阵青一阵白,阴晴不定到最后脸上的笑意止不住荡漾开来。
杜衡,晶莹剔透的一个人,连气息都透着灵慧的女人,在她离开后,他真的懊悔曾经太作不懂得珍惜,也深刻的意识到曾经得到的宠幸是多么不易。程安宇坐在那儿,只希望她别再跑。她就算是块铁,他也要把她给捂化了。
不知从哪刻起,他在心里深深刻下了她。B市那栋别墅到处都有她的影子,那件喜庆的裙子一直挂在他的西服旁,从不曾远离,还有她跳舞穿的那件紧身黑长裙……一切的一切都是她给他下的蛊。
杜衡刚走,后面就有车偷偷跟着。端起司机给她准备了温水,喝了几口。未及想什么,手机便响了。先是暖暖的,然后是廖阿姨,一路上她看着手头文件,却根本无法专心。想起后天送走客户后,她去找暖暖,以及程安宇的反应?有些心乱如麻。
大鹏拉着手上明显带伤的程安宇,远远看着那一群人中的女人。当真是明眸皓齿,风情婉约。仿佛天地间所有的灵气都汇集在她的身上,举手投足都挥洒出眩目的尼采。周围的男士都被她吸引着。
心中叹了口气,女人无才便是德!古人的话还是有道理的,这么一个女人,这一辈子有的宇哥操心了。
好在昨晚上没有什么大事,他敢打包票,要是昨晚上刘华和杜衡真的在一起,宇哥一定会发疯,指不定做出什么事。
刚刚宇哥一通旁敲侧击的电话,神色明显缓和了,看来事情不是很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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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衡仍不愿意面对程安宇,当然他果真做到了不再逼迫她,至少未影响她的正常生活。等她再见到谭格格时,反差很大,那么的瘦,也不再华衣美服,身着黑体恤休闲裤,很朴素,脸上胭脂未施,大大的杏眼中一片幽深,仿佛繁花落尽的平静,只余那颗痣俏皮的依伏在那唇角,而佳人再没了早前那份活力。
两个人静静的坐在咖啡馆。没有过多的交谈,只是静静的坐着。
“阿衡,我要嫁人移民了,他比我大十岁,澳籍华人。”谭格格优雅的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语气中听不出深意,但杜衡就是觉得苦,那黑咖啡的味道一如谭格格心。
“格格,我有个女儿,今年四岁了,但我至今单身。”这是杜衡第一次对人这么明目张胆的吐露。
谭格格一愣,随即笑了“恭喜,一定很漂亮。”她凝目看着杜衡,喃喃说“这不像你干的事,但你真勇敢。”那人却不允许她勇敢,不给她勇敢的机会。
杜衡被她凝滞着疼痛的眼神看的心一酸“格格-----”
“没事。”谭格格下意识的一笑“听说人在死前的一秒钟,他的一生会闪过眼前。首先,其实不是一秒钟,而是延伸成无止境的时间,就像时间的海洋。对我来说,我的一生是躺在草地上看着流星雨,还有街道上枯黄的枫叶,大院里拽着我辫子的小恶魔,或是小时候看到的奶奶手,苍老又温暖,还有后来的种种。我的心像涨满的气球随时会爆,我猜我若死了应该生气的咒骂或者遗忘了才对,原来都不是,还是痛苦。”她的语调缓慢而无涟漪。
“有本书上写着,爱情只是一种感觉,而这种感觉会随着时日心境而改变,如果你的所谓最爱离开了你,请你耐心的等待一下,让时日慢慢冲洗,让心灵慢慢沉淀,你的苦就会慢慢淡化,不要过分憧憬爱情的美好,也不要过分夸大失恋的悲。”谭格格无声的笑了笑“若真像它写的那样就好了,只可惜,那痛那悲只有经历过的人才会知道。”
杜衡从她缓缓的话语听到了很多信息。她的心脏一阵阵紧缩,默默听着,不去打扰她。
“任凭女人如何理智,都无法释怀这种悲伤。”她认真的看着杜衡“所以,阿衡,如果那个男人爱你,又还值得你去拥有,就别任凭自己悲伤逆流。”她放下空了的瓷杯“而我,没有了任何办法,只能带着它进坟墓。”
她的堂姐因为执念想毁了别人,最终也毁了自己和家人。她谭格格自幼胆子小,即使遍体鳞伤,也做不到反击,只有独自舔舐伤口,远离故土,一生不再踏入,死也死在海外!这便是永不相见。缘聚缘散,不过如此。
一声保重,便是两名女子此生最后的告别。时隔一年,谭格格因血癌去世,骨灰应她遗嘱被撒入了太平洋,她想太平下一世。
而这世上再没有那名可爱的女子,睁着一双大大的眼睛对她说,我全给你,你别和我抢男朋友,再没有人亦诙亦谐的说葛大爷真流氓,还含着真舒服。再没有人与她一起吃麻辣田螺,吃的势均力敌。她家势原本很显赫,却没有丝毫骄纵,娇俏随和如邻家的小妹妹…………
她说,他口水流到地上我都不带理他的 。果真,她不再看他,也不再理他。陆凯,你可知道,她并没有嫁人,她真的爱你,至死方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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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衡没有去接暖暖,很想念女儿,但还是没想好怎么面对程安宇。只能通过电话和视频一解相思之苦。
向子明打电话知道她回国了,便邀请她吃饭,在这个特殊时刻,她婉言拒绝了。
抽出一天时间,她回了M市和黑山村,给爸爸妈妈和姥姥上了坟。墓地修葺的很好,显然是有人在维护。杜衡没有哭,她的亲人不会希望见到她伤心,他们永远都活在她的心里。
杜衡与廖阿姨打了个招呼,提前一天飞到了深圳。
见了面,冯新晨眼眶就红了,杜衡也是,这么多年啊,从当初的小姑娘到现在都做了妈妈的人,感慨良多,两人互相抱着良久才分开。
杜衡拉着冯新晨的手,赶紧笑着缓和气氛“不是告诉你,让你在家等着就好,怀孕了要静心的养。”
“这不是怕你跑了吗?”文涛真是成熟了,带着眼镜,穿着正式,很有范儿,只不过在看杜衡时,还如回到学校时的眼神,真挚的友情中伴随着欣赏和崇拜。
“怎么可能?”杜衡连忙表态“险难险阻也不能动摇,这么有重大意义的一刻,我一定会赶过来的。”
三人边走边聊,冯新晨恢复了往昔的活跃,叽叽喳喳的好像二八小姑娘,一会儿赞叹,一会儿抱怨,一会儿感慨,情绪多变。
“你看看---” 文涛无奈的摇着头“就这样的,大的闹腾,以后小的再咧咧的,我以后可怎么活啊、”
现在冯新晨不愿意理他的,连白眼都懒得奉上一枚。只拉着杜衡说话,杜衡抿嘴笑“你还别身在福中不知福,这可是M市正中牌开心果,你看你都快迈入三十了,脸皮跟鸡蛋似的没一点皱纹,可不是咱新晨的功劳?”
“可不是,好吃好喝的伺候着”冯新晨嘿嘿一笑“-----每日乐一点,青春多一点。”
“我的妈呀,你可别说了-----”文涛学赵大叔的语气“那家伙的,第一年来深圳,她胖了十斤,我瘦了二十斤!”
终于换来冯新晨横眉冷目“那是你自己不长膘!”她一扭脸冲杜衡抱冤“你说他什么人啊?看见深圳这边的小姑娘一个个瘦的跟竹竿子似的,就嫌我胖,说人家说话软和,我说话硬,我勒个去,恨不得我学那日本女人给她来个呀买蝶?!”冯新晨手一握拳,甚是豪言壮语“狗屎,我还偏就吃吃吃!壮志在我胸,咋的啊!”
“唉---”文涛赶紧喊停,做抹汗叹服状“胎教,注意胎教!”
一旁的杜衡早咯咯咯的笑个不停了,一路上三人有说有笑,上了文涛开来的卡宴。
真好,他们坚持走到了今天。都说七年之痒,他们就在互相支持和斗闹中过了那七年,彼此融入了骨血,爱情中有友情和亲情,这一生也许还会有很多波折,但她相信,以他们互补的性格,定能幸福到老。
文涛在深圳做IT,年薪以百万算。当初刚来时很有先见之明,在房产刚起步阶段,他们在深圳就贷款买了两套房。随着后来的努力,贷款早就还清了,现在的日子过的十分轻松滋润。
车房都有了,还真就差一个家一个孩子。这么多年其实一直是冯新晨不吐口,外向的她也有害怕的时候,所谓为母则刚,这次算是尘埃落定了。
本来杜衡想住宾馆的,冯新晨不让,盛情难却,第二天就是好日子,冯新晨的父母至亲都来了,三室一厅,很是热闹。
大家都知道冯新晨的情况,让她喝杯牛奶赶紧休息。她也知道轻重,很听话。伴娘是冯新晨的同事,杜衡和她在一个屋子,两人闲聊几句,也相继休息。
第二天的婚礼是在一家海悦大酒店举行的,来观礼的有双方父母亲人,文涛、冯新晨的同事,好友,还有几个同学,满满的九桌。
杜衡一身蓝白的套裙,低调不夺目,只是她人美气质又特别的脱俗,周围人频频侧目。
她坐在M市老乡中,没说几句就挑起了话题,渊源一拨一拨的被掀起,大家都很高兴。当年那个像温兆伦的想追杜衡的男同学刚刚一眼就认出了她,心里感叹,杜衡之于他,哪怕看上一眼,都会有一种消魂蚀骨的感觉,暗自感叹,此女本应天上有,不知为谁落人间,她曾是他暗恋的对象,现在也钦慕不已,只是岁月消磨了太多,佳人愈加的美丽动人,风姿高洁,他却已大腹便便,儿子都七岁了,痴心妄想都觉得是亵渎。
只是有生之年,坐在一起吃顿饭也是一种缘分。
正互相聊着起劲,推说着往事。
“阿衡----”一道熟悉的声音唤杜衡抬起了头。也让一些互相说话的人住了声,纷纷望去。
“子明--”她立起身,微微一笑“你也来了。”
“恩,小师弟结婚,既听说了肯定是要来的。”其实向子明是不请自来。都是同行,又做的都有些成就。早在校友录上就听说了文涛结婚,当时他还在想阿衡会不会回来?果然是回国了。前天打电话,本想说这件事的,他怕她多心,便没提,他按捺不住的想来见她。
杜衡两边都是女士,向子明扫了一圈,冲一位男士客气的笑说“不介意再插坐一位吧?”
彭立强当然不会拒绝,一旁有眼色的服务员马上搬来一把椅子。“先生,请。”
向子明坐了下来,与杜衡间隔了两个位置,小声问。
“暖暖也来这了吗?”
杜衡摇头“没,她在我表姐家。”然后不予多说,换了话题“最近还好吧?”
“还行。”向子明想了想说“忙过头了就歇几天。”
杜衡点点头,见几个刚刚聊的熟的人都露出好奇,她笑笑介绍“这位向子明先生,是文涛大学时期的学长。”为了舒缓气氛,不吝的介绍“这一桌大多是文涛和我的老乡。”
向子明很友好的同大家打了个招呼。只是这种介绍多少让他怅惘,其实他多希望听她说一句,这是我男朋友,可显然这是他在做白日梦。
婚礼仪式正式开始,文涛请来了司仪,那一翻慷慨激昂的赞颂赞美直,什么郎才女貌,才子佳人,她是他千年的修渡………之类的,听得文涛嘴抽抽,冯新晨好像也很腼腆局促的样。
也许别人看不出来,杜衡却知道这俩人肚子一定腹诽不已,想想他们暗地里可能的华丽语言,杜衡抿唇而笑,连眼睛都好似滴出了水。
瞄了一眼,向子明也跟着笑。一边的彭立强将一切都看在了眼内,只觉得这两人在一起很般配,这叫向子明的男人沉稳内敛,暗藏睿智,事业有成的样子,一看风度,就知道是聪明人。杜衡那样的女人就该这样的男人追。
大家热烈的哄闹中,文涛吻了冯新晨。刚刚在冯爸爸将冯新晨递给文涛,一句“好好珍惜我女儿。”冯新晨偷偷抹眼角,她也是热泪盈眶。
接下来就是酒宴,菜很丰盛,陆续的上来,鲍鱼、鱼翅列在其中,看来文涛这次是大手笔了。冯新晨换了红色唐装,与文涛开始挨桌的敬酒,比翼双飞,连理相持。
杜衡这一桌也开始推杯送盏。有爱热闹的开始起哄逗闹,喝了三杯果汁后,有人就说怎么也该喝点酒意思意思,都是老乡不比他人,听着那天花乱坠的劝酒词,杜衡觉得不喝真是不给面子了。
看的一旁的向子明浓眉皱起,他几次欲言又止。
就在杜衡笑着把话说圆全,准备喝一点时,突然横空伸出一只大手将酒瓶一把夺了过去。杜衡一惊,顺着强健的手臂往上去,她看见了一张令她再熟悉不过的脸。心不禁一跳,离得这样近,他的眼睛就在她上方,细长的眼眸漫无边际的吞噬过来,她连忙错开眼。
来者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细长的眸子淡淡看着刚刚不遗余力劝杜衡喝酒的为首的那名男子“她沾酒就醉,我替她喝。”
深沉的男音响起却是没有任何的温度,说完倒了满满一杯,头一扬,酒杯就光了。
高大精壮的身材,五官凌厉分明,只稍一眼就能让人感觉到他浑身散发出的轩然霸气,迫人心弦。
一桌子人都呆愣在那,向子明更是惊涛骇浪。当看到那双细长的眼睛时,禁不住抬起颤抖的手捂住了快炸开的胸口!短时间内脸色急剧变幻。暖暖,程景暖,原来如此……竟是是他!
笔挺的黑衬衫金镶钻袖扣,握着酒杯的腕部手表一看就价格不菲,那气势更绝不是普通人。
杜衡很生气,可是这样的场合她不好发作。她本想起身拉他出去的,桌中却有人认出了他。
在房地产圈里混的,没几个不认识程安宇的,尤其各大城市那些陆续起来的楼盘,恒远集团已是众所周知“您是…恒远的………程总…………”
立在杜衡身后的程安宇看了过去,点了点头。
“久仰大名啊,程总。”那人立刻热情起来,站起身寒暄“我是汉和饰业的郑茂,与恒远集团有过合作。”程安宇脸上浮现一丝商场上的客气“你好。”
郑茂看了眼程安宇又瞄了眼还坐在那的杜衡,打哈哈一笑“我也是杜衡高中时的校友。”随即又瞄了眼“程总不嫌弃就在这拼桌如何?”不得不说这人是人精。
程安宇握着酒杯还未及说话,就见又有人哈哈大笑的过来,老远就说“程总,这是遇到熟人了?”来人是文涛公司的股东,与程安宇打过交道。
知道杜衡来深圳了,程安宇不放心也跟来了。下边人听说是参加同学的婚宴,一打听就找人也来凑凑热闹。刚进宴场,就看见了她,当然也看到了向子明,当真是老情人相聚,程安宇心里顿时不是滋味。跟同来的人打个招呼直奔而来。正好赶上有人劝杜衡喝酒,更是不爽,如果他今个儿没来她喝醉了怎么办?是不是就便宜了向子明?
“恩--”程安宇指了指桌“厉总,对不住了,我先在这拼桌了啊,一会儿咱再喝两杯。”
那厉总当然不会驳了程安宇的面子“好啊,老弟你先忙,我先过去。”
本来十二个人的座位,此时因增了两人坐的很拥挤。
程安宇替杜衡挡酒那一出后,耍贫劝酒一事就此作罢。郑茂特别的热络,大家也都知道家乡的那几处有名的小区,而老总就在他们这桌上,顿时高看一眼。虽然他看起来冰冷冷的摸样,但能坐下来自有坐下来的道理,都是在社会混迹多年的人,纷纷借着由头与他拉近乎,彭立强也加入了阵列。心中感叹,两个不同类型的男人,操心的想,花落谁家呢?
一时间满满的一瓶酒三两下就被喝光了,程安宇几乎是来者不拒,喝酒跟喝白开水似的,桌上安静的只有向子明和杜衡。
杜衡在向子明那双漆黑如墨的眼中,看到了他的询问、惊异、痛苦,也看到了自己略显闪烁的神色。
可能是因为喝酒的过,程安宇的脸有些青白,偶一抬头,目光分外犀利。
文涛和冯新晨来这桌敬酒时,两人不约而同的对视了一眼,因为这桌的气场太强大,更因为有了意外之人,向子明,文涛自打当初他为了事业远赴国外和杜衡分手后就一直不爱搭理他,而他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程安宇!他怎么也会来?这个男人给他的印象太深刻了。间隔十多年,他记忆犹新。
也难怪文涛会惊讶,总要是杜衡连暖暖的事也没告诉他,更何况与程安宇那惨痛的一段情。本来借这次机会带暖暖来的,可又被程安宇打乱了。
想起操场上那第一次相遇,三人心中都有些恍惚,岁月在眼前呼啸而过,十年就这么过去了。一桌子人都站了起来。冯新晨拉了拉愣仲的文涛,他又特别的扫了一眼那两人,端起酒杯才缓缓开口“谢谢诸位来参加我的婚礼。”
这一桌罕见的没有灌新郎酒,嘴上纷纷说着祝福话。而这样的场合就算有疑惑,文涛也不方便询问,杜衡冲他笑了笑,不着痕迹的示意他没事。
程安宇并没有多余的话,就只是坐在那喝酒吃菜,让人觉得突兀,而他却很自然。当然也不会有人拿杜衡开他的玩笑,很多事不言而喻,而程安宇绝不是个可以随便开玩笑的人,虽然现在挂总的人很多,但程安宇是真的总,上位者和普通阶层还是有区别的。
待快结束后,程安宇起身去了厉总那,说说笑笑,程安宇借着话说新郎算是他妻弟,同是文涛公司几个领导,立刻很热烈的响应,旧识新交又共饮了几杯。
当然这些话都是背着杜衡讲的。过后文涛给她打电话讲这些时,她又恼又气,这人若是不要脸起来,真是无话可讲。
“你就当他是个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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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结束,杜衡去与文涛和冯新晨告别,他们强行留她多呆几日,杜衡因为自己的事没处理好不能多停留,相互依依惜别,人多话不方便讲太多。
门口处向子明驻足相望,杜衡知道他有很多话要问,想想不妨现在和他讲清楚,对彼此都好。两人静默的走着。良久向子明突然开口。
“当初在T市,你说的男友就是他?”
杜衡的沉默就是承认。向子明费力的闭了闭“当年在高中的时候,他找过我,曾警告我让我好好对安倩倩,他对安倩倩有着异样的维护。”
见杜衡不搭话,神色不变,只是看着她的手。向子明情绪渐渐激动“阿衡,程安宇是不是因为我才认识的你?他当初是不是故意招惹的你?!”向子明立住,深黑色的瞳仁里有深深的痛苦“他后来负了你,所以你才逃的那么远,背井离乡几年都不回国,这一切都因我因安倩倩而起,对不对?!”
杜衡抬头看向子明,他脸色苍白的少了一丝血色,摇摇头轻声说“跟你没关系,是我自己的过,若我没动情,谁也伤害不了我。子明,别随便往自己身上揽责任。”
这就是杜衡,何时何地都给他留有尊严,温柔大度,从不曾责怪他。凡尘无尽,她却是他的沧海一粟,向子明忍不住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臂将她整个人带入怀中“阿衡,让我照顾你吧,你不爱我没关系,让我爱你就行,我也爱暖暖,她就是我的女儿。”向子明再忍不住了,他要告诉她,他必须要告诉她。
杜衡面露复杂“不可能了,子明。”她推开向子明“你或许知道一旦说出了这话,我以后都不愿再见你。”
“阿衡,你早就知道他是混黑的,是吧?”向子明深深的看着她“你是不是担心与我在一起,他会伤害我?!”
杜衡望进他的眼“不是,他或许想,但不会那么做,一切都是我的问题。”这温软的话一出口,向子明脸又白了几分。
“子明,再见。”杜衡决然转身,盈盈而去,留下一片苍凉的孤寂。
十字路口,从她眼中读出的,是他挥之不去的痛楚,她真的不爱他了,在她温柔淡静的面孔背后,是他无法释怀的憧憬。仍记得她从茫茫人海中盈盈逸出,浅笑轻颦,温语娇柔,如今却留他徘徊在十字路口,不知何去何从。她不会在回忆里等他,不愿再陪着他一路走下去,不想与他的回忆同路。
向子明孤零零的立在那,失魂落魄,车上的程安宇本冷眼旁观不知想到了什么又警醒般的凝滞。他一路尾随着杜衡,也没有上前去追去赶,他只要知道她没有逃就好。适时的给她空间,大家都冷静些。
一阵手机铃声打破了向子明的恍惚失神。他缓缓拿出,这次接了,未等对方开口,他一字一字的说“安倩倩,如果时光可以倒流,我希望从不曾见过你。与你相识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劫,你永远别出现在我面前,也别再给我打电话。”
那语意狠极憎极,安倩倩只觉伤心愤怒阻塞于胸无法释怀!手机的嘟嘟嘟忙音伴随着她满眼疯狂,在人潮涌动中,浓浓的恨意包围着她。
过去的一些颓败往事,就如那日益泥泞的沼泽,是一个危险的存在。它,睁着狰狞的双眼,虎视眈眈望向你,它想吞噬你,随时、随地。千万别回首,回首那瞬间,便将跌入回忆的泥潭,万劫不复。苍凉痛恨是守候在沼泽林的恶兽,当身体一点点埋入沼泽时,它会舔舐着锋利的獠牙一步、一步的逼近,逼干最后的勇气,最后的念想,心魔难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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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五看着程安宇紧蹙的眉头,嘴唇嗫嚅着,小声说“那小子也实在是太……太傻B太…………。”他话音未落,程安宇脸上的肌肉便绷了起来,抬头冰冷地看了他一眼,老五下半截的话登时咽在口中,他低下头去不敢触碰他的目光,只听得车子在公路上飞速行驶时的沙沙声。
刚刚向子明还来找宇哥逼吃,也不知道他想点什么,杜衡那可是宇哥的心头肉,也是他能消想的?
宇哥只淡淡的说了一句“那是我女人,我未来孩子的妈,我当然会对她好。”那犊子就蔫了,眼睛惊疑不定,然后不再说什么。走着走着停下来给了个诡异的一眼!带着几分嘲讽,装逼的很。
就在此时,车子背后突然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狠狠地撞击了一下,“呯”地一声巨响,正想着事的老五被这股冲力从座位上狠狠甩了出去,脑袋撞到前挡风玻璃上,眼前金星直冒,他瞬间意识到,是有人故意开车撞上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