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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刺缘 当前章节:14931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08:08

他回过头去看着几米之后紧紧相随的黑色奔驰声,惊叫“操,是向子明的车!”

程安宇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整张脸变得铁青,老五咒骂了一句,火大的扭转方向盘就要别死那二货,程安宇沉声喝止了。

向子明的车开到和他并齐的位置,只见车窗大开,向子明冲他大喊:“我车油门刹车被动了手脚”

话没说完,只觉他的车呼啸而去。

程安宇看了一眼,一言不发,老五一听赶紧扳过方向盘转过一个弯来,夜里的灯光昏黄不明,公路上象是洒了一层暗金色的光,向子明那叫喊声音入耳刺心“好好对杜衡!”跟交代后事一样。

“宇哥!”老五叫“他车真的失灵了!”程安宇眼中情绪变换不停。老五在一边心里幸灾乐祸,撞死你丫的。

“只有杜衡才是你最重要的人!”有女人在江边嘶声大吼着“我算什么?!向子明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小人,你不得好死!”

那声音历历在耳,向子明陡然明白了是谁,他紧咬牙关,紧握住方向盘,仍然力所不及。他突然笑了,掏出手机拨打着那设置成1的按键,没一会儿电话就通了,在对方喂了一声吼,他沉稳又温柔的快速说“你还是心软了,下次别再接我电话了。祝你幸福,阿衡,一定要幸福!”他扔了电话,车抖动的厉害,……………心中默默的说“杜衡,相逢不能相守,是我此生最大憾事,我爱你,阿衡。”

电话中传来杜衡疑惑的声音“子明,子明—”。最后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大声的唤着她。

程安宇淡淡坐在那看着前面的车,只见向子明忽然一打方向,车子从侧面直撞上了护栏,在一声巨响中,车带着巨大的惯性向前疾冲了近百米。车头登时凹了下去。整个侧车身都已扭曲变形。向子明双手捂住头将整个身子俯在膝盖上来躲避四溅的玻璃碎屑,只觉得车子颠簸得象船在海浪中行驶一般抛高抛低,一阵剧痛,眼前到处是血,流进了眼里,鼻子里,嘴里,双唇颤抖的小声念“……要幸福” 他陷进了无边无际的黑暗,

“停车!“程安宇命令着。他猛地惊醒般向驾驶座望去,只见向子明一动不动伏在方向盘上,一只手垂了下来,浑身是血。

程安宇忽然一个机灵,用力推了把反应缓慢的老五“停车,不能让他死,把他救出来!”

老五还直愣愣的。

“快!”程安宇大喊了一声,用力打开刚刚有些损毁的车门,一步迈出车外,大步跑了过去。一股刺鼻的汽油味道让他的心骤然一凛,老五紧跟在他的身后,也不由一惊,拖着程安宇的肩膀道:“宇哥,马上要爆炸了,快走!”

程安宇象是没听到一样,将手臂从他手里抽了出来,伸手去开车门,已经扭曲的铁门已经被卡死。

“向子明!”那人根本没有丝毫反应。他用拳头狠狠敲了一下车门,看了看四周,拔起一段废弃的铁制栏杆,插在车锁处用力撬门,汽油味道已经弥漫在空气中,连汽车上传来的热度都清晰可感,老五急的一跺脚,也从废栏中拽出一根铁杆,使劲全身力气帮忙,终于车门开了,向子明绵绵的身子便倒了下来。

程安宇一把扶住住他,托起无意识的向子明快速往公路下的出水洞跑去,刚刚将身躯缩进洞里,一阵惊天动地的爆炸声,金属四溅的巨大声响和热浪便袭卷而来,震耳欲聋。

“向子明!”程安宇双手紧握住向子明的肩头,只见鲜血渐渐从他的口鼻里涌了出来,“向子明!你他妈的振作一点儿!”

“宇哥,”老五被程安宇的神情惊住了,劝慰“我们救了他,死活是他的事………。”

气的程安宇大骂一声“你懂个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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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在深夜的马路上疾驶着,程安宇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杜衡。她一直没有出声,甚至没有变换一下姿势,仍然双手紧紧握住包带,木然地坐着。

她那苍白的脸上浮现着一种凄凉的美丽,他忽然想起他们第一次,车上的那天晚上,事后杜衡坐在车里,那种脆弱的令人心悸的美。

而如今,她的这种表情却是为了另一个男人。他握住方向盘的手骤然用了力气。

“怎么---”他忽然开口,又冰冷又讥讽的问“你以为是我做的?”

杜衡微微靠近座椅,双手慢慢地松开,因为握得时间长了,她的指节都在隐隐作痛。她看着窗外。

她仍然记得昨天,向子明整个人血肉模糊躺在急诊室里,而程安宇就凉凉的坐在那叼根没点燃的烟,她心里的惊恐,她为他们这样的一起而惊恐。

她刚没多久前还信誓旦旦的对向子明说程安宇不会伤害他。是的,不会伤害他,除非她做出了超过程安宇底线的事,不用说,她就是知道。所以,这一切不会是他做的,否则也不会这么明目张胆的打电话叫她来。

她心里那么清楚,程安宇心狠手辣,开弓不收,可他也是敢作敢当的人。

车厢里很静,静的两人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他们的气息缓缓地在空气中融合,她凝视着窗外,那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过了很久,在程安宇胸间胀满郁怒时,她问“你查出是谁做的没?”

程安宇暗自吐了口气,告诉了她“安倩倩。她找人动了向子明车子的刹车和油门,车开一个小时后会彻底失灵。”想了想又加了句“向子明去找我说你的事,我没怎么搭理他,各自离开后我们在路上又遇见了。”

杜衡静静的听完后,她轻轻地,却是极清晰地说了两个字:谢谢。

程安宇将车子转了一个弯,车轮在公路上发出尖锐的摩擦声,他的肩背宽厚寒冷,沉默的空气冰凉地流过车厢的每一寸空间。

她轻轻地一声叹息,象是将她的忧虑叹了出来,有些安心的意味,这声叹息象是一阵凉风,可那谢谢两个字象烙在他的心上一样。程安宇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她的脸,她的脸色仍是很苍白,双唇紧闭看着窗外。他当初救了她的命时,她都没有向他称谢。现在为另一个男人却来谢谢!

他救向子明,是因为想到她会痛苦,想起当初她疼痛的表情,让他的心如现在一样,象被一块烙铁烫伤,难以忍受。可是这个答案,杜衡永远不会听到,她能明白吗?

程安宇突然间觉得疲惫,他捏着鼻梁低沉的说“杜衡,因为你,我不像程安宇。”

杜衡心潮浮动,真的。因为那腔调。

可她能说什么?

轻轻的一摇头,她打开车门“回去好好休息。”

程安宇并没有阻止,他就那么看着她在路边拦下一辆出租车扬长而去,留下自己火烧火燎的坐在这不能动!

向子明大动脉划伤,因为抢救及时,命保住了,只是全身好些处骨折,每个半年养不愈。而安倩倩,那个有着疯狂因子的女人,事后去了公安局自首了。

雨,缠缠绵绵,无休无止的下着。

当初她离开的时候,那也是一个雨天,湍急骤雨,似极了她惨痛而破碎的心。

四年后,昨天她再次踏上这片土地,迎接她的,依然是不变的雨,从天而降,一瞬之间,联络了过去与现实。

四年的时间很长,它可以改变很多东西,一路上昔日那两座破旧的居民楼已经拆迁,建起了喷泉广场。昔日的江边,也重建翻新了好游乐场所,再不见旧日影迹。

可四年的时间却又不够长,至少,她忘不了生活在这里的点滴。

☆、.......

在向子明伤情确诊无误后,陪在床前坐了半天,直到他有了意识,能听到别人说话。杜衡直接去了机场。留下照顾他显然不合适。也是第一次见向子明的妈妈,从那沧桑的脸上依稀可以窥见她当年是位美丽的女人,只是那眼神有些无助软弱,缺少了一份刚强。

临走前,她写了张卡片让她妈妈转交给他。他妈妈似乎也认识她,对她很客气,甚至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只是,此生相见就是彼此的缘分,再无其他。

飞机上,程安宇坐在她的旁边。当起飞前语音提醒系安全带时,杜衡便想起了那一次。显然程安宇也想到了。两人不约而同的抬起头,四目相交,他细长锐利的眼睛早已寒冰融化,黝黑不见底,仿佛能透过她的眸子看进了她的灵魂深处,茫然的迎视他深情的眼眸。

往事历历浮上心头,百般滋味俱全,杜衡恍然惊醒,生生错开,将安全带扣好。

“杜衡,你现在只要给我个笑脸我就觉得满世界的灿烂。”程安宇心一阵的失落,淡淡的开口“你非得我哪天像向子明一样要死不活的,你就好了,是吧?”

心里一阵翻搅,杜衡用力掐住指尖“有句话说的好,好人不长命,祸害活千年。”她也淡淡的说“要死也是我-----。”

程安宇神色陡变,沉声喝止“你给我闭嘴!”她说的不温不火,可却听得程安宇胆战心惊 “你非要这么的气我,你想气死我啊!”

这怎么就离不开死了呢?杜衡也气恼,只是神色很宁静“那你也赶紧停止吧。”她闭上眼之前又说了句“有句话说的也很好,不要同一个傻瓜争辩,否则别人会搞不清到底谁是傻瓜。”

程安宇胸口起伏不定,扭头瞪她,可杜衡却靠在那假寐了。他心里生恨,一把扯过她挨着他的手,她挣扎,他不放,被他牢牢握着。

间歇性神经病又犯了,杜衡如是想。别说在天上,就是脚踏实地她对他也无法。

只觉她手被抬起,手背一阵的灼热。显然是被来回吻着,心一颤,讨厌他的顺杆往上爬,手指微弯触到了他脸上肌肤,一下就掐住了。

耳边是他的闷哼。然后随着他的靠近脖颈间是那痒痒的灼热呼吸,杜衡听他在小声威胁“听说过在老虎脸上拔毛的下场吗?”

杜衡不说话,他便在那自言自语“下了飞机再告诉你。”杜衡顺势挣开了手,嘲讽“又来那一套?!”

这回轮程安宇不支声了。正好,杜衡清静了,来回奔波两日,她是真的累了,窗外阳光又暖又近,不知不觉的迷糊了。昏沉中只觉得跌进了一个温暖的港湾,让她睡的更踏实心安。

程安宇看着肩膀上的杜衡,岁月很优待她,她依然那么的年轻,这是张令男人心动的脸。

十年前,初见之时,他以为她娇嫩文雅,挟着不谙世事的愚蠢与幼稚,他以为她是娇嫩的百合,却不料在那先后两场劫持中竟刚烈至此,宁为玉碎,也不瓦全。十年后,再见之日,她当真有种无需言说的华贵之气,那样独特的魅力,如饮了纯美的佳酿,口齿留香。还记得那日在厉家菜馆时,她那么的美,他多想走近她,紧紧抱住她。看见她与别的男人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的交谈,他嫉妒的发狂,那人是他至亲的兄弟也不行。众目睽睽之下控制不住情绪把茶杯握碎了,其实碎的是他的心。

程安宇觉得她就这么的靠在他怀里,他就满足。

杜衡是被程安宇推醒了,睡眼惺忪间只觉得耳鸣不舒服,原来飞机已经下降了。她一转头,只见他的脸尽在咫尺,她被他抱在了怀中。

缓了缓神,她轻轻的坐直,若无其事的整理着头发。轰鸣声越来越响,噌------滑轮在跑道上急速而行后最终停止。这便是一段旅程,有始有终,若是刚刚在空中有了意外,生命结束前她会怎么样?会原谅他吗?还会在乎曾经的那些是非、伤害吗?

杜衡垂下眼睑,也挡住了她眼中的情绪。终究是假设,她不用硬生生的给出答案。

刚开机,电话就响了起来。杜衡一看,知道是暖暖的,她下意识的看了眼身旁的男人,迟疑着没有接,按掉了拒听键,可电话锲而不舍的再次打进来,杜衡再次按掉,当第三次时,她实在不忍心了,迟疑的接起。

“妈妈---呜呜”暖暖刚叫一声妈妈就哭了,杜衡心下一惊,顾不得其他,找个僻静处急忙问“怎么了这是?”

“我想你,你怎么不来看我?你是不是不要我了。”暖暖用英语快速的抱怨着。

杜衡心疼的不得了,也赶紧用英语回“是我的错,妈妈很快就去了,暖暖听话啊,现在妈妈还有点事,稍后给你打过去,好不好?”

“不好,我要妈妈,暖暖想妈妈。”暖暖呆了一段时间玩的腻歪了,是真的想杜衡了。

杜衡见暖暖发脾气了“妈妈也想暖暖了,妈妈最爱暖暖了,只是---”边打边注意程安宇正疑惑的往她这看,眼神很锐利,大有往这走的架势。杜衡灵机一动赶紧劝暖暖说“宝宝,我这有只大灰狼,等妈妈把它打走了就去接你。”

暖暖一愣,很惊讶,大声问“真的吗?”她汉语英语开始混着用了“是不是灰太狼?”

杜衡收回视线,边往远处走边说“真的-----”灰太狼是什么,她是不知道的。只想不伤孩子心的情况下快点结束电话。

“那我要到你身边去,帮助你消灭可恶的灰太狼!我要做聪明的喜羊羊。”那边暖暖不闹情绪了,很兴奋的叫“SOS,妈妈,你快来接我,我是超级聪明厉害的喜羊羊,一定打的那灰太狼有去无回!”

听的杜衡一阵心虚,心想,这人你能打吗?

真是越扯越远了,而程安宇已经到了近前,杜衡赶紧“哦哦,知道了,挂了啊。”

“妈妈,你快来接我啦,一定要快---”

这是杜衡听到的暖暖的喊声。

而程安宇正目光灼灼的盯着她,不知为什么,他有种预感,刚刚这通电话非同寻常,杜衡拒接了两次,接起后神色也古里古怪的,虽极力掩饰但那眼中有着警惕还有少见的惊慌,她说话时在有意避开他,不仅如此,还用余光监视他的举动,他一来就赶紧挂了。虽然都是英语他听不懂,可那腔调神色明显是在哄人,又温柔又有爱。

他心顿时警戒了,这是给谁打的电话?!

程安宇确实也问了“谁的电话?”

杜衡收拾好情绪的回“一位亲人。”

程安宇还是盯着她“你有外国亲戚?”

“当然有。”杜衡瞥了他一眼,有些不高兴的问“需要一一向你汇报?”

程安宇皱眉,他拉住要走的杜衡,沉声说“我得提醒你,我答应不逼迫你,但不代表允许你给我戴绿帽子!”

见周围下飞机的人又往这边看的,杜衡压低声说“松开手,不知道还以为红杏出墙正被你教训呢。”想起曾经他的讽刺,她笑了笑 “别把自己搞的跟妒夫一样,满身都是酸味。我自认没有让你嫉妒的本事。”

她也是牙尖嘴利之人!只是被她很好的掩盖住了,当真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程安宇见有人往这边张望,憋的火终于找到了发泄口,眼睛一厉,冷喝“看什么看?!”

杜衡拨开他的手快步走了,这什么人啊,公共场合一点礼貌也不讲。

早就安排了司机来接,接机口司机冲她摆手,杜衡加快了脚步。见远走的女人,程安宇一阵的懊恼,仰头望着大厅的顶部,这他妈的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程安宇恨的牙痒痒。每到她转身头也不回的走掉,他就焦头烂额,心情极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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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杜衡与暖暖通了电话,好说歹说的告诉她把灰太狼吓跑了,暂时稳住了那小鬼精灵。做了碗面自己吃了。明日接了暖暖后她直接飞香港倒班机去英国。

目光扫向客厅中那茶几,早被程安宇安排换掉了。

她无意识的在客厅中走着,早晚会知道的,她根本瞒不住,手插.进了发际,扬起头,算了,就先这样吧,暖暖多一个爱护也是好事,至于她和程安宇,简直剪不断理还乱!她曾经把自己搞得那样惨,那样痛,她害怕那种控制不了的感觉,更害怕再度沉沦。唯有远离,不甘心向尊严妥协,不然,当初的信誓旦旦何以慰藉天地,慰藉自己的心?!一想到那些,她就特别的恨程安宇。

晚上九点多,她正写企划,准备回英国的会议。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吓的她一激灵,等她接完电话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沈培在那边喊什么她听不到了,费了极大的力气才抓住手机,几近颤抖的说“我马上过去,我现在就过去-------”

抓起桌子上的包,杜衡穿着拖鞋就往外跑。

电梯等不及她,她快速往楼下几层追,跑得气喘吁吁,终于停在了九层……

等她奔到小区马路外的时候,一边与沈培打电话问情况,一遍来回的找出租车,此刻她是那么的痛恨自己为什么让司机把车开走了,就在她心急如焚的时候胳膊蓦地被人牢牢拽住,一个声音充满了惊疑沉声质问“你跑马路中间干什么?!”

这熟悉的声音让杜衡的身体不由自主的晃了一晃,她转头红着眼睛看着他,恐惧和后悔越来越浓重的染上心头,她听到自己强烈的心跳声,她的牙齿也在咯咯的颤栗…………

杜衡呼吸急促,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刺激一样,从未见过的惊慌失措,浑身颤抖。

程安宇看的心惊肉跳,不知这是怎么了,竟让连死都不惧的她如此摸样“杜衡------”他小声的叫着她。

杜衡捂着嘴,然后猛的拉住程安宇的胳膊,指尖急剧颤抖“去找,找暖暖去,暖暖丢了!”另一手揪住胸口的衣襟“暖暖不见了,你快派人去找--------------”撕心裂肺的害怕让她挂了一行眼泪。悲恸的眼泪凝在眼角,控制不住情绪语音颤抖的说了实话“我们的女儿,在G市,傍晚七点打完电话,她给沈培留言说要回来找我,就偷偷跑掉了…………”

程安宇眼睛里满是震惊和不可置信,紧接着一团怒火腾的从心底直扑头顶,在他的细长的眼睛里开始熊熊燃烧!

跟过来的大鹏惊愕连连,瞪大眼睛听着,简直不敢置信!看了眼宇哥,只见他凝立不动,狂乱的直勾勾的盯着杜衡……………程安宇感觉有种力量要把他给整个给吞了。还来不及喜悦,就被这仓促的惊痛给震住了。惊喜,惊怒,喜悲交加,整个人都懵了!一双手握的紧紧的,指尖冰冷………

大鹏快速的掏出手机,脑子里想着G市的人脉,赶紧找相关的人。

紧接着听到他打电话的程安宇反应了过来,薄唇紧抿,用力按住心口压下所有情绪,飞快的取过杜衡手中的电话,边回拨最近的一通电话,边吩咐大鹏“马上去机场。”

大鹏跑过去开车,程安宇在电话接通后,直接说“一会儿有人会找你联系,把孩子的衣着,外貌,年龄说的越详尽越好。”

在大鹏车开过来后,程安宇揽着情绪不稳的杜衡上了车。

车上,程安宇的电话一个接一个的打。语速又快又低沉,没一句废话,斩钉截铁,掷地有声。

直接去的军用机场,在下车时,进来一个电话,程安宇接起后上布满阴云,蓦地立住,“废话少说,想办法自己解决,赶紧去给我找,找不到孩子你们也别再回来见我。”

飞机上杜衡觉得冷,浑身颤抖,牙齿用力咬着自己食指,方能抵住她纷乱而恐惧的心,一旁搂着她的程安宇也异常的静默,垂着眼睛,表情让人捉摸不定,只有那异常跳动的心脏声盖过飞机的噪音,呼之欲出,仿佛萦绕在他耳边,急促而不平稳,这是最难熬的时刻。

程安宇有一肚子话要盘问,可现在不是时候,杜衡的眼中一直含着泪水,他无法质问她任何。有什么东西在胸口一直飘来荡去,他觉得他心脏有了问题。牵出她那被咬着的手指,上面已经透出了血痕,而她手心全是冷汗,哪还有平日的镇定,禁不住出声安慰“有我呢,孩子会没事的。”声音带着嘶哑。

“真的?”杜衡缓缓抬起头,泪眼朦胧的望着他,殷切的寻找安慰“你一定会找到她的,对不对?”

程安宇的心仿佛被撞击了几下,认真的说 “对,我会找到她的。”

杜衡这次很柔顺的伏在他怀里,吸着鼻子“我信你。”温热的泪水染湿了他的胸襟,她喃喃说着“我信你,你一定能找到暖暖。”

程安宇闭上了眼,搂紧她。

等下了飞机已经半夜十一点了,仍是一无所获,更要命的是沈培打电话哭着说虎子后来也偷着跑了。

简直天下大乱。一下车,到了沈培住所,杜衡穿着拖鞋就跑了上去,夜风自耳边呼啸而过,黑色的发丝被风吹的四散开来,沈培也是满脸的泪水,急的团团转。两人见面,沈培一个劲的赔不是。杜衡哪会怪她,都是她没及时来见暖暖,暖暖才会着急的。

短短七个小时,杜衡和沈培仿佛过了一世纪之久。而男人也好不到哪里去,孩子都是父母的心头肉,他们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大人也不用活了,不疯也差不多。

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电话响了……………

原来暖暖说灰太狼还是会回来的,她一定要赶过去帮妈妈对付灰太狼,她知道妈妈在B市,培姨不送她没关系,她可以坐飞机能去,到了飞机场会有带着领结的阿姨帮助她上飞机,她想给妈妈一个惊喜。正赶上暖暖前段时间说攒钱,石头和沈培都喜爱她的紧,给了她不少,放在一个盒子里。暖暖知道出门要花钱,出门前都拿走了。

虎子和她平日很亲近,小孩子之间有共同语言,曾听暖暖说他们曾去的那个游乐场再往后面就有飞机场,坐飞机就可以找到她妈妈,暖暖不见后,大人吓的都去找,被安顿的虎子想到了这些也找去了,走了半个多小时,西转东转的竟真找到了暖暖,有个脏兮兮的男人正蹲在那和她说什么,暖暖只是靠着墙瞪大眼睛不说话。

大晚上的虎子也害怕了,见到暖暖忙大喊一声。暖暖一听到小哥哥的声音顿时觉得安全多了,她带着哭腔回应“哥哥,快来!”

虎子比暖暖大两岁,平日沈培也经常给他这方面的知识。顿时想到那男人就是妈妈说的专门骗小孩儿卖钱的,心里怕的要命。

虎子刚走近,暖暖就趴在他耳边小声的委屈说“这是坏蛋,非常坏,抢了我的钱。”也不知道暖暖是因为太小,还是天生的胆大,根本不害怕眼前的恶人,只是气他抢了她的钱。

那男人本是一个流浪汉,平时穷酸惯了,见大晚上的,一个小女孩儿来回的逛游,裙子的兜里露出粉红色百元大钞,顿时起了歹心。本想抢了钱就跑的,可那小女孩竟不怕他,瞪大眼睛死死捂着兜,认真的告诉他如果欺负她,神会惩罚他的。

他认识几个贩卖孩子的老油子,心里痒痒的要命,这么个奶娃子要是通知他们,顺手也能捞个几百。

把钱硬生生的抢到了手,那女孩子撇撇嘴,眼看要哭了,又硬是憋回去了,满眼泪珠的瞪着他。

正得意呢,见又来了一个。顿时一惊,回身看了看,没大人。松了口气,赶紧想撤,心想卖一个也是卖,两个正好。

而那两个孩子正嘀嘀咕咕,他一气,上前抓住了暖暖的小辫子,喝骂着吓唬着作势要打她。

虎子急了,知道眼前男人喜欢钱,赶紧说他有钱,然后便把脖子上翡翠拿出来,让男人别打暖暖。脖子里的东西,沈培一直提醒他要戴好,很贵重,虎子就记住了,知道它值钱。

流浪汉也不是傻的没见识,看到翡翠简直乐开了花,真是捡到宝了。也费不着干那拐卖儿童的危险事,往兜里一揣,就飞快的跑了。

两孩子也跑,手拉手跌跌撞撞的跑,暖暖边跑还边遗憾,都怪坏蛋抢了钱害她做不成飞机。

大半夜的,他们根本找不到回去的路,暖暖环顾一周,小大人般指着远处说游乐场就在那个大标牌的前面,虎子也信了她,两人就冲那个方向跑……………

最后累的两个孩子躲在游乐场旁一个下水管的管道里睡着了,找到时,虎子保护着暖暖睡的正香。

这还多亏虎子的鞋子在跑的途中掉了,黑灯瞎火的也找不到,才会被寻他们的人快速发现,缩短了搜寻范围。

亲自出来找了半宿的程安宇身子有些哆嗦的趴在管道边看那个小人,石榴红的小裙子,秀气的小辫子此刻有些凌乱,软软的碎发贴在她白嫩的耳边,细长眼睑上的睫毛弯翘出优美的弧度,粉嫩的小嘴微微张着,呼吸平缓,乖巧又安然,卡通小布鞋子蹬掉了,如玉的小脚丫舒展的搁在斑驳的管面,连指甲都那么的可爱,整个下水道都因为她而生辉。程安宇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只觉得心脏处有滚烫的热流炸开了,这是他的女儿!杜衡给他生的孩子--禁不住一低头,一滴水啪的掉在了管道上。

一旁的大鹏看的心恸,宇哥被插几刀都不带哼一声的刚强人,听到杜衡救活那次,再加上这次,都是情难自禁,果真是一物降一物啊。

一听说孩子找到了,平安无事。一夜未睡,面色不好的几人立刻来了精神。沈培站起身大喊一声,我的妈呀,眼泪又流了出来,这次是喜极而泣,石头也是虎目含泪。杜衡双手捂脸,肩膀抽动,喜悦盖过了一切惊慌。

程安宇担心吓到孩子,用生平最温和的声音轻轻唤着“暖暖---”刚开始这一声竟有些嘶哑颤抖,可却很自然,从打杜衡告诉他孩子的乳名后,他就在心里一遍一遍的叫着。

“暖暖---”程安宇又叫了声,可暖暖小朋友这一晚上实在是跑累了,嘟嘟嘴吧仍是睡意酣然。程安宇不想打扰她,可这破水泥管子不是他宝贝女儿该睡的地方。只能接着暖暖,暖暖的小声叫。

几个这边认识的人听的心里一阵的好笑,何时见过程总这副摸样,这跟催眠似的能叫醒才怪。

大鹏也觉得乐。上前帮忙,他不敢叫宇哥的宝贝,他去叫虎子。男孩子结实不怕吓。他碰了碰虎子的腿,果然很快那小伙子就揉揉眼睛看了过来,疑惑不解,似乎想起昨晚的事,陡然一惊,警惕的瞪着陌生人,忙喊妹妹“暖暖,快起来!”

这一声很好用,暖暖醒了,睁开眼,陌生的环境,一时不知身在何处。她坐起身茫然的看着,一下子就注意到了趴在那盯着她的大人,他很奇怪,眼睛红红的,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她。

这就是父女两人的第一次对视。极为相识的两双眼睛,极为相似的抿唇动作,大鹏感叹遗传的深奥、美妙。暖暖五官大部分随了她的妈妈,可那细长的眼睛和这副表情又与宇哥如同一则。

虎子小声又谨慎的说“暖暖,我们又遇到坏人了。”

“No,”暖暖摇摇头“他们不是坏人。”她虽然很小,但却感到一种强大的安全感。

奶声奶气的话一落地,程安宇激动了,他尽量放松面部肌肉,微笑着张开手臂冲着暖暖说“暖暖,来,咱们去找妈妈。”

暖暖异常的听话,她觉得那人让她亲近,让她觉得心安,蜷起小腿蹭了过去,在管道口程安宇抱住她的那刻,她歪着头问程安宇“你是勇士吗?”

那软软的一团,身上还有一种很好闻的香味,程安宇觉得心都醉了,他小声的告诉她“我是你的爸爸。”

“真的吗?”暖暖立刻睁大了眼睛看着程安宇,双臂搂住他的脖子,很惊讶的问“你从火星上回来了?”

程安宇脚步一滞,后面抱着虎子的大鹏一个踉跄脚下险些刹不住车,激起一脊梁的汗毛。

暖暖见程安宇立在那只管自己闭眼睛也不回答她,以为他没听见,想了想又说“妈妈说你去火星了,要很久才回来。”

杜衡竟是这么跟孩子解释他的,这什么鬼话?!

他从昨个就积攒着的火现在更炙了,昨个是因为孩子丢了,他不能对她有任何的脾气,可这不代表这事就这么的过了,杜衡!程安宇暗自磨牙。

他压下一切恼怒,柔声哄着孩子“爸爸以后哪也不去了,就陪着暖暖,好不好?”

“好啊,我要爸爸在身边。别人都有爸爸,就暖暖没有爸爸陪。”

程安宇见女儿这委屈的小摸样,又和他亲近,心里又酸又甜,又苦又涩。他真的恨杜衡了,恨死她。

铮铮铁汉微一歪头,亲了亲女儿的小脸蛋“以后爸爸会经常陪你,给你买裙子,买玩具,买好吃的。”

“恩-------”暖暖开心极了,也轻柔自然的亲了口程安宇的脸,露出一口小白牙“还要买糖果,但一定要争得妈妈的同意。”上次向叔叔给她买糖,妈妈说她那样做不对,害的她两个月一颗也没的吃。

程安宇胸口热乎乎的,喜不自禁到想找所有人分享,看看,这是他的女儿,他程安宇的女儿……………………

暖暖忘记了一件事在车上想了起来“爸爸,妈妈说等我见到你时,就告诉你我的全名,我叫程景暖。”

程安宇听得发愣,保持坐姿半天没能动弹,欢喜和酸楚又同时涌上心头,踹他一脚再给个微笑,她惯常的有心思。

短短这么一会儿,大鹏发自内心的喜欢上了这个娇嫩可爱的小天使。不是因为宇哥的关系爱屋及乌,是真的喜欢。

车上,两个孩子一句接一句的叙说了昨晚的经历。程安宇听着不语,眼中染上了冷霜。这事自不必他说,大鹏就明白怎么做了。

就在大鹏拿出电话时,程安宇淡淡说“有孩子在,稍后再办。”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皱眉“别闹出人命,把东西找回来,人送进去学习改造。”想了想又开口“过后帮着警方把这里那些拐卖儿童的清清。”

凡事留点后路,那是留给自己的,阿衡那孩子结的是善缘,她铺的路,你走在了上面,一切都是缘分。当年那老人曾这么告诉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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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衡和沈培早早就下楼等着了,见到孩子的那一刻,失而复得四字是苦涩幸福,个中滋味难以言说。

好在不过是虚惊一场!杜衡现在已经有些虚脱了,暖暖就是她的命,如果孩子出事了,她一定也活不了。

胆战心惊,都是一夜未睡,憔悴的两位母亲分别给孩子洗了个澡,端出做好的早餐,虎子和暖暖跟没事人似的。

暖暖还在念念有词的痛恨那坏蛋把钱抢跑了。杜衡趁机赶紧告诉她在她能独自行动前不能离开亲人的监护,否则遇到坏人不能自保,会受到伤害,这样做很危险,等同于碰触电源插座,妈妈也会很伤心。

见妈妈说的如此严重,暖暖也意识到独自跑出去这事非常不对,可她也委屈“我是想帮妈妈打跑灰太狼,电视上,灰太狼最后都很兴奋的大叫,我还会回来的,它偷偷回来伤害妈妈怎么办?暖暖要保护妈妈。”

这事都怪自己,是她随口的一句话,暖暖就上了心。以后一定不能欺骗孩子,杜衡觉得很难受,她对着暖暖道歉“对不起,是妈妈的错,世上没有灰太狼,你看到的那是动画片,就像是我们画笔下画出来的各种动物一样,我们可以给它们起名字,灰太狼就是画它出来的人给起的名字,它只活在电视上,现实中没有,妈妈不应该说谎,这很糟糕。你能原谅妈妈吗?”

暖暖一时听的不解,杜衡又解释了两遍,她终于明白了怎么回事,点点头“好吧,我原谅妈妈。”

程安宇也不走,杜衡和暖暖去哪,他也随后跟到哪。听着她们母女的对话,又是汉语又是英语的,终于明白了那天在机场,杜衡就是与暖暖通电话,她是不想告诉他孩子的存在!

坐在那,程安宇冷冷的盯着杜衡,脸上没有一丝微澜,仿佛他是一尊凝固的雕像,只是眸光深沉莫测。杜衡早感觉到了,被他盯的如坐针毡,心里一阵噗通。如果说有什么事她对不住他,那就是隐瞒了暖暖的事实。

很快找到了虎子的翡翠如意。见财起意的那人这次可倒大霉了。当他美滋滋的拿着它把玩准备找机会去典当时,就被这片的歪把子给寻到了,上前就是一记心窝脚,让他把东西交出来,如果坏了就要他的命。东西还没捂热乎就被夺走了…………….

一夜没睡,杜衡早就身心疲惫。暖暖也没休息好,十点多就困了,杜衡赶紧也爬上了床,找她算账的程安宇走了过去,杜衡感觉到了他的气息,赶紧拉起毛巾被 “有什么事,让我睡一会儿再说行吗?”

见她面色憔悴,隐有着焦虑,程安宇终没有逼迫,他转身去了暖暖的另一侧,也躺了上去。

或许是一直紧绷的神经放松了,杜衡感到踏实安全,伸手轻轻搂住暖暖,不知不觉的进入了梦香。而一旁的程安宇却是睡不着,侧过身看着她们母女,神色变幻不定,心一下一下,在腔膛里蹦得异常澎湃,他尝过各种经历,但这种掺和着惊悸、兴奋、血液参与的喜悦,是头一次。从小到大,一直随波逐流,没体会多少亲情,他也不懂爱,他在五年前就没想过要孩子一说。但因为杜衡,他畅想过,以至于她走那天去买了避孕药的事让他无法接受,几乎成了他心里的疙瘩,发誓一旦找到她,就让她给自己生几个孩子。暖暖,这个意外的出现,真是惊喜连连,她是他和杜衡的血脉相连,是他们凝聚的结晶,她的出现好像瞬间擦净了他心中所有阴暗的灰痕,他的天空一片明亮,好像一生就为了………等待这么一天。

想着隔壁房里的程安宇,这边的石头和沈培也是感叹不已,当初杜衡离开时,特别嘱咐他们千万不能告诉程安宇她的下落。确实,杜衡没走多久,程安宇就亲自找过他们进行一番探视。当然不会告诉他,连点苗头都没透漏,其实说起来这么多年他们的生意一直顺风顺水的与人家程安宇是有关系的。他们不知道杜衡和程安宇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却知道程安宇对杜衡确实用了心,连她长辈忌日都会顾及着。

暖暖,竟以这样的方式曝光了,沈培一阵的唏嘘,对石头说“这次对程安宇来说也算是因祸得福。”

“阿衡当初走的那么决绝,她脾气性子好,也不知道程安宇到底做了什么出格的事让她这么多年都不能释怀。”

“别管怎么样,有句话说的好浪子回头金不换,做错了就算杀了他又能怎么样”沈培笑了笑“明眼人一看,那俩人就是有感情的。阿衡再聪明坚强,有些时候也需要程安宇这样的男人。”想起昨天半夜,一个泪眼模糊,一个搂着哄的,竟是和谐的不得了。程安宇那样深不可测的男人,也就得阿衡这样的才能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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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觉一直睡到了下午四点,杜衡睁开眼下意识的看一旁的暖暖,房间里除了她还哪有人,一激灵就坐了起来,穿上拖鞋赶紧往外走。

门一打开,就听到暖暖的声音。客厅中暖暖和虎子在玩积木,程安宇蹲在那帮他们规整战场。

“爸爸,请递给我一块红色三角形,这个房子要盖好了。”

虎子问“暖暖,你还要围院墙吗?”

“我想要花园,就像我家房子那样,四面围着,你看到后一定觉得很漂亮。”暖暖很骄傲的一字一字的说。

程安宇把红色三角积木递给了暖暖“爸爸送给你一片花园好不好?也很漂亮。就在这座城市,你要不要去看?”

暖暖一边摆好房顶一边问“有很多花吗?”她嘟着小嘴巴,煞有介事的说“一定要很漂亮哦,不能让我失望。”说话的摸样像极了杜衡。

程安宇眼内一片温柔,笑着承诺“如果你不喜欢,爸爸就重修,一直修整到你觉得很漂亮为止。”

暖暖扬起笑脸,脆声赞扬“爸爸真好!”

杜衡立在那一动不动,眼中混杂着咸涩,心有些苦楚。

似有所觉,程安宇回过头,他的脸还带着几分笑意,像春天温柔的风,当他的视线对上她时,她分明看到了那眼中悄然涌动的风暴,似怒还痛的凝滞在她脸上。杜衡慌忙错开,那黑而长的睫毛密密的遮住了她的心思,只颤抖得了动了两下显示了她几多不安。

程安宇的脸僵在那,心中有浓重的失落。到了这个时刻了,她还不想正视他,她还在逃避他!她能逃避多久?他到要好好看看。

暖暖也发现了杜衡,跑过来开心的询问“妈妈,一会儿我们跟着爸爸去看花园好不好?爸爸说很漂亮的。”

杜衡无法拒绝,有些事早晚还是要交代的,点点头“好,我们去给你培姨说一声。”

没留下来同石头、沈培一家吃晚饭,程安宇让大鹏开车,他抱着暖暖,与杜衡一起坐在后面。一路上都是暖暖的说话声,她喜欢思考,喜欢问为什么,什么稀奇古怪的都能想到,两个大人穿插着回应着。

“爸爸,我们人是怎么来的?”程安宇这个知道“从猿猴变来的,猿猴是猴子的一种。”

暖暖不解“可我是从妈妈肚子里出来的。”她转头问杜衡“不是吗,妈妈?”猴子她是知道的,四条腿。

“最初的人类祖先,也就是我们的长辈,他们是从猿猴转换而来的,等他们变成人类后,他们的宝宝也自然成了人类,很小的时候呆在妈妈的肚子里,等到一定大了,就迫不及待的想出来看看外面的世界,变成了个小人。”

暖暖思维很敏捷,细长的眼睛眨了眨“妈妈,我们邻居凯瑟琳都有小弟弟了,她说是她妈妈和爸爸一起生的,我爸爸也回来了,你们什么时候也给我生个弟弟呀?”

这问题杜衡招架不住,她静默不语。

“妈妈---”暖暖不甘心,又叫。

一旁的程安宇可以帮着回答“你妈妈害羞,暖暖放心,想要弟弟爸爸会给你弄一个的。”

杜衡心想,你自己弄吧。

暖暖眼睛滴溜溜的转着“好,什么时候给我?”这父女俩倒是配合的好。

程安宇亲了口她的笑脸“很快。”

杜衡整个人成了石头。脸一阵阵的发热,她绝不是害羞,是恼怒。

前面的大鹏暗赞一声,果真是父女连心,其利断金啊。

程安宇每在一座城市开发房地产,必会在位置不错的地方留一套,然后装修成各式各样的风格。而G市,因为有石头和沈培在,他特意做成了黑山村那种乡野气息。冥冥中预感有一天杜衡会来这座城市,因为这里有她的亲人。

仍是栋小别墅,周围都用栅栏围着,上面爬的一串串紫藤和牵牛花,院子里牡丹美人蕉月季长满了两边的花圃。都不是名贵的花草,却被很用心的侍弄着,剪修合宜,鹅卵石的小路,打磨的别出心裁,隐隐有着两仪生八卦之相。傍晚夕阳的余晖关爱的洒在每一朵娇嫩的花蕊上,清风浮动,香气扑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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