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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刺缘 当前章节:14982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08:08

杜衡寻觅一圈没有找到想要的那本书,反而欣喜的发现一位七十年代B大校友的译文。能译出古英语史诗,没有深厚功力是办不到的。在这本《B&H》文字的空隙里她寻找着大师的思想光芒。

虽然有些地方生涩难懂,但她在学习一种感觉,星星之火,虽弱贵在坚持不懈。杜衡完全沉浸在里面,一页一页随着她的手指轻轻而过。时间点滴流逝,累了,腿的支撑点来回替换,背酸了她无意识的靠在一侧的书架上,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麻烦让一下………………”清淡的声音并未让杜衡分神,直到对方再次出声提醒“同学……”

杜衡终于意识到有人,她猛一抬头,便跌入一双深不见底的漆黑眸子里,原来是他?虽只见一面却印象较深的男子。

她赶紧立直身体侧过,笑笑“向同学,不好意思…….”

“不要紧。”向子明淡淡回。

见对方直接走过,并未有再说话的意思,杜衡眉目微转,便再次找到了个空角落。看了眼手表,竟是下午两点了,这本书还有小一半多呢,算了,两个小时,若是读不完下次找机会再来。

下意识的又扫了眼向子明的方向,原来他是去她刚刚立在的那还书了。没一会就看见对方手上又摞起厚厚的三本书,还真不少,他这得看什么时候啊?

向子明穿着简单,短袖白衬衫,黑裤子下面一双黑色布鞋,整个人朴素却并不显得寒酸。他的鼻子长的很好,若悬胆,姥姥说这样的人大多会很有钱。他人看上去简单清朗却又隐隐透着冷淡。明明很文质却又深沉,也许正是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气质让他看起来分外引人侧目,当然还有文涛那小神童的吹捧和至高崇拜,这一切都令他有些与众不同。

在对方转身之际,杜衡赶紧收回眼睛,她摇摇头敛住心神目光再次投到书上。却不知道把人家的位置给占据了,向子明只扫了一眼便移开了。

直到人有三急,杜衡不得不选择放下书,一会儿正好去中友买东西。想了想,她举目搜了一圈,远处西南角那人潇洒而立,他翻着一本书,几乎没有呼吸。他如此安静,连她走到他身边,他似也不曾察觉。杜衡轻声告别“向同学,我回去了。”

闻言,对方眉头皱起,终于抬头瞥了眼,颔首唔了声便算回应。

杜衡瞬间尴尬,随即挥挥手走了。人有千种,她此刻只想Q大的高材生足够内敛啊。

下午外面的天更显阴沉,天气预报说今日多云转阴,没雨。在进商场时她还想要不要买把雨伞备用,后来想寝室有就不浪费这个钱了。

在经济上沈冰给女儿的一直很丰裕,再加上杜衡本身也有奖学金和稿费。她虽不大手大脚,但所用之物却都很有品质。

杜衡直奔内衣专区,照以前的牌子买了一套,又下来买瓶护肤霜,外衣还能穿这一季,她也没闲逛,到地下层吃完快餐就准备返校。

一出门口,杜衡就感觉到开始刮风了,她再次犹豫要不要买把伞,最后还是打消了念头。这离西单商场近,那有一路车能直达Q大西门,从那里回B大比较方便。

在杜衡直奔地点后,她发现很巧,熙熙泱泱的人群中向子明笔直的立在那。这儿的人很多,杜衡排在后面,690路车终于来了,车门刚打开,呼啦一下,人跟鸭子上架似的急慌慌的往里钻。杜衡本就纤瘦,被挤的东倒西歪。终于上了车,座位肯定是没有了。向子明刚刚在人前,很幸运的在车中间那坐着,此刻他神色清越,眼睛转向车窗外。杜衡手握着扶栏轻轻靠近一个中年阿姨身边立好,她下意识的将帽子压的更低。

一会儿停车,一会儿起步,来时有座位杜衡还不觉得有多累,可在图书大厦站了近五个小时,再加上这一路十八站下来,她真的头晕脑胀了。

更让人无语的是天气预报有误,外面不知从何时起飘飘洒洒的下起了细雨,杜衡对那部门一些同志表示失望。等到站后,雨丝还挺密,刷刷刷跟线似的扎的脸生疼。下车的有四个人,其中三人是Q大的,其中一对一看就知道是情侣,那男的脱下外套给女生顶着,两人一路跑。剩下那人则打着伞身子朝着他校门方向。

杜衡不禁自问,我和他算认识吧?认识吗?随即她恼怒蹙眉。杜衡你在想什么?吸一口气,她也在秋雨中跑起…………….

她本是文雅之人,平日里举手投足自带清韵,再因由舞蹈功底,行姿更显优美,但此刻她马尾辫来回摇摆,发丝黏在脸上,衣服也湿淋淋的,她跑的不快,边跑边喘气有些狼狈………….。

这时B大的校园显得格外肃静,杜衡背着书包,边跑边停下歇会,她一手捂着帽子一手扶着膝盖,可很不幸的,就这会儿功夫一辆黑色轿车呼啸压过,噗-----杜衡的裤子被飞溅的都是泥水。她张口结舌,这是校园啊,怎有人开这么快的车?下意识的怒目车尾巴…………那辆黑色桑塔纳在四十米处唰的停下了………驾驶座有人将头探出车窗。

也难怪,今天下雨,校园路上也没几个人闲逛。杜衡看了眼不想因为这点事儿小题大做,直起身拐入了右侧教学区…………先找个教室歇会儿吧,她双腿直哆嗦,打颤,可不想摔跤。

而桑塔纳副驾驶座上的女孩扭头疑惑问着“怎么了?”这样的天她还车穿着粉红色的吊带,配着白色小短百裙,虽然看起来有点冷但既俏丽又性感。

男子晃了晃脖子,骨节发出轻微的咯咯响,只听他沉声说 “下去。”

女孩儿睁大眼睛,有些不可置信,好像听错了一样,半天没动静。

男子随手点了根烟吸了口,面色平淡,却口吐恶言“滚下去,老子腻了。”

被扔在雨中的瑟瑟女孩死死盯着疾驰而去的车,面皮惨白,嘴唇都咬破了,心里恨声大声骂着 “程安宇,你狗娘养的 !”

☆、.........

杜衡那天感冒了,咳嗽了四天才慢慢好转。

再次与向子明相遇有些鬼使神差,因为那天傍晚又下雨了,还是雷雨。

系里组织体育竞赛,她被任命去打乒乓球。奈何同寝室的女士们对此不感兴趣,恰好文涛来了电话,便拉他练球。

文涛支支吾吾的说把女朋友介绍给她认识,让她去Q大。杜衡心下惊讶,够能耐啊,什么时候的状况?不过瘦了不少的文涛算上型男一枚。

这下杜衡是非去不可的,怎么说她也算是男方这边的代表。想了想,她出于礼节去超市买了一些水果和小吃拎着去了。

三人会面,反观大方开朗的冯新晨,文涛看起来倒有些扭扭捏捏,很羞涩。

冯新晨兴高采烈,笑眯眯的看着杜衡“美女啊,久闻你大名了。”

一听口音杜衡也笑了“原来是老乡。”她有些戏谑的看了眼文涛“文涛同学好样的,肥水不流外人田。”

文涛挠挠头,还没等他开口介绍。他那很自来熟的女朋友,就挽着杜衡的手说开了“我叫冯新晨,M市二中的,老早就听说一中杜衡的大名了,不仅学习好,人更美。我们二中很多同学都去一中欣赏你照片呢,我也去啦,今日见了真人,当真是丽若春梅绽雪,神若秋卉披霜。”

杜衡有些招架不住这等恭维,赶紧谦虚转移注意力“你要知道,你的男朋友素有小神童之称。”

冯新晨嘿嘿一笑 “他可没你好看。”水嫩的圆脸上露出两个酒窝,非常喜庆。

文涛揪了揪头发“有没有搞错,我是男人,能和她比吗?”

冯新晨白了他一眼,嘴露不屑“你是男人吗,你是男孩好吧?!”

“…………”文涛听的一身冷安,脸红眼抽。杜衡忍不住笑出声。

冯新晨是B理工大一新生。在同学的介绍下和文涛认识的。真不错,杜衡细看他俩还挺有夫妻相呢。

三人去了活动室,里面就一组打球的,没一会儿也走了。空荡荡的室内,就他们,本就对杜衡非常好奇的冯新晨在看到本尊后好感指数更是蹭蹭上涨,连练球也陪着,文涛到成了多余的人了,后来他见来了熟识的人赶紧稍离开这两只鸭子。

“师兄来打球啊?”

向子明用球拍轻拍着掌心“恩,你也有这爱好?”他用眼睛扫了一圈活动室,确定了一会打球的位置。

“勉强玩玩。”文涛想起一事,问了句“对了,师兄,听说你们导师领着你们在参与研究机器人是吗?”

向子明点点头“只涉及其中一些软件研发。”

文涛羡慕的不得了。默默下决心,还是杜衡说的好啊,一分耕耘一分收获未必,但十分耕耘一分收获一定。他也得努力,能做到向子明这样才算有点成就了。向子明在计算机系是很厉害的人物,年年一等奖学金获得者,从本科开始就受研究生导师的青睐,目前为止参加很多项目的开发,从小事做起,从细微入手,他是一个非常踏实勤奋的学者。

正在这时一个捂着肚子的男生虚弱的进来,只听他皱眉对向子明说“子明,真不好意思,看来今日这球我是打不了了,肠胃出了点问题。”

向子明无所谓“身体要紧。”

男生又问“一起回寝室吗?”

“不了,我去图书馆看看。”

文涛一听,看了眼不远处在那乱打一气的俩女生,心忽然一动,开口呵呵一笑“向师兄,今个要暂请你帮个忙了。”

向子明挑眉询问。

文涛却根本直接替他做了决定“阿衡…..我给你找了个好指导。”

杜衡扭身看过去,一眼便注意到文涛旁边的向子明。

她微诧,文涛向她走来“我师兄向子明,你还记得吗,他乒乓球打的非常棒,大一上学期我们系比赛人是第一。有他指点,你进步肯定很快。”

那人脸上并未有任何响应,杜衡哑言片刻,轻声说“文涛,我也有些累了,不麻烦你师兄了。”

文涛这人此刻很不识眼色,还埋怨的瞥了下杜衡,嫌她不识好歹“师兄,阿衡他们系下周要打比赛,你帮着指点一二呗。”

向子明没有吱声。杜衡顿觉尴尬,正要借口走,却见那人缓缓开口,指着南边的空桌“去那边打吧,光线好些。”

杜衡一愣,见向子明已经过去了,一边的文涛还在催促“快去啊,这打球和下棋一样,和臭棋篓子是越下越差的。”

冯新晨不干了“好你个文涛,你在讽刺我呢?还在我偶像面前!”

文涛连忙开口“嘴误嘴误,走,我给姑奶奶买酸奶赔罪。”

看他讨好样,冯新晨哼笑一声才算过,对杜衡说“阿衡你们先打,我们买喝的哈。”

杜衡站在向子明对面“麻烦你了。”向子明看了她一眼“没事。”

在向子明示意下杜衡先发的球,球室内只有当当当球落案的嗡空声,先开始对方还配合她打着和平球,没两个来回,他就开始正扣反扣,擦边,擦网,落脚,一招一式很正规当然也独具爆发力。球落地次数数不来了…..

到了十月尾,天气已经很凉快了,就算是暑期杜衡也是很耐热的,可与对面的男子打球,手心竟濡湿一片,连上衣也粘在了后面,趁捡球她不时地用球拍扇风。

“握拍的姿势不对。”对面一直缄默的人终于舍得开尊口提醒了,杜衡赶紧双目炯炯的去看他的手以便学习修改,还未及,就见他走到近前,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指给她示范。

“打球的时候双腿间距要掌握好,要立稳,聚精会神,眼随球走,球和拍尽量到一体,心神合一。”

他声音清越而有力,气息平稳,从他的身上飘出若有若无的…..就像姥姥用过的檀香皂味道,很好闻。

向子明说完这些,扫了眼杜衡的小身板加了句“你要锻炼体力”随即走到对面。

他身形修长,神色坦然,清冷的眼淡淡的看着她“再来。”

杜衡没动,突然嘴角翘起,笑了一笑。

向子明不明所以淡淡问“你笑什么?”

杜衡转着手中的球,微垂着头也不看他,一条乌黑的麻花辫子斜贴在那白腻的脖颈间,整个人愈发姿行秀丽“有没有人对你说,你严厉的样子很适合做老师?”

向子明眼中闪过丝诧异,正待说话,文涛和冯新晨回来了,文涛老远就喊“师兄,喝点饮料再继续啊。”向子明摆了摆手,回头对抬头看他的杜衡说“没有,因为我不收徒。”

杜衡美目微动,抿唇又无声笑,她纤细白皙的食指轻轻一点,球打了这么一会儿,向子明知道这是她将要发球的小动作。那张小脸突然很严肃,向子明挑眉看着一个旋转球破空而来…………

也许打破了那令人沉闷的气氛,杜衡只觉得周身顿时安定下来。她拿出十二分精力对上眼前强势的对手。一边留心技巧,一边学他。她本就心聪目明,更具备女子的细腻灵通,虽然体力不占优势,但会取巧,几次漂亮的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打的向子明竟失利。

杜衡逐渐找到状态和感觉,越打越顺手,她也真的因为运动量大出汗了…………冯新晨兴奋无比,屡屡叫好鼓掌。那一嗓子脆生生的“宝贝儿你太棒了!”喊的杜衡脚下一趔趄,啪,橘红色的球和她的左脸来了个亲密接触。

想想向子明虽瘦那也是倥夫有力的男的,此刻这用力的一下子,顿时让杜衡脸火辣辣的痛,亏得她及时捂住嘴了,没喊出声。

“啊呀,阿衡你没事吧。”冯新晨赶紧跑上前。

杜衡连忙冲她摇摇手,弯腰去寻球,趁机缓和了一下,她转过身….

那双带着点点水雾的妙目望着他,如玉般的左脸颊一块红,向子明不觉僵在原地,倒是她转即轻盈一笑,柳眉舒展,玩笑着说“真疼,这也算是暗器一枚呀。”她左手在案上拍着小小的乒乓球,如蝶翼的羽睫轻颤两下扬起,杜衡睨了眼向子明,嫣然开口“向老师,咱们正式再比过一次。”那红肿在秀雅的脸上极不协调,却灿然生光,而那声向老师……….让听的人心神一荡,仿佛有颗小石子投入湖中。

散场时已中午点儿了。文涛要请向子明吃饭,人说有事便干脆利落地走了。

冯新晨嘴唇撅起“哎文涛,我发现你这师兄看起来挺能装啊。”

文涛看着走远的人感叹一声“装一时是装,装一辈子那是有牛逼。”

这孩子真是学坏了,满嘴脏话。杜衡因为冯新晨在没好瞪他。而冯新晨也不以为意。

沿着水泥石路,文涛领着冯新晨和杜衡挑僻静处走,平时没什么人,穿过一排茂密的矮丛,便看到这所学校东南角的茶餐厅。有咖啡,套餐,甜点,有点西式的风格。

三人点了餐,边吃边聊,大多说各自学校有趣的事。借去洗手间的时候,杜衡将账结了。爽快开朗的冯新晨很搞笑,还有些幼齿的文涛频频阻止女朋友的语不惊人死不休。杜衡在中间插科打诨,一顿饭吃的很开心,杜衡喜欢这暖若朝阳的女孩,中场她借去洗手间的时将账结了,被文涛好一顿说…………“你不给我面子啊。”

“尊老爱幼是美德。”杜衡揽着冯新晨冲文涛狭促笑 “下次去B理工,到那你请我和新晨,一定给足你面子。”

冯新晨点头称,一本正经说“放心,以后有你表现的,组织会严格考验你。”

杜衡抱着冯新晨胳膊笑。

最后还有个小插曲,有个身着一身名牌的男生摸着鼻子前来与杜衡搭讪“美女,你哪个系的?”

男生长相不错,颧骨处有粒小咖啡痣衬得他挺俊俏,就是头发有点长,浑身上下显着不容小视的优越感,杜衡微微一笑“我不是这个学校的。”

这明显的敷衍话让男生不高兴,他蹙着眉,又再接再厉的问“那你哪学校的?”

杜衡礼貌一笑“B大。”

冯新晨白了眼那看起来眼高于顶的男生,刚要说什么,便被杜衡拉了起来。

“你叫什么名字?”

杜衡想了下,还是礼貌的告诉了对方。然后一脸歉意的看着男生“同学,不好意思,我现在有朋友…….”说完她对冯新晨做个客气的请走路的姿势。

杜衡示意着再见。男生没说话,只是在那打量她看。

当他们走到门口时,男生在后面朗声喊“喂,我叫陆凯,Q大土木工程、大三。”

杜衡侧首点了点。

最近雨水颇丰,天沉的厉害,看来又要下雨了。

☆、...............

电灯泡该当的适可而止,在岔路口杜衡就和他们分开了。

一阵风自俊秀的林间吹来,夹杂着凉气,将杜衡额前的刘海吹乱。出庭过池,一草一木,一湖一林与往日无异,只是经过的人不同,不远的天际轰隆一声,一个沉闷的雷打响,风大了,吹得旁边的树枝哗哗作响,又是一道闪电,照得周围大亮…………………….莫名的心有种阴寒之感,想起与姥姥一起诵读的《心经》,不自觉的默念“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密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

校园里的同学行色匆匆,大都往回赶杜衡在考虑要不要随便找间教室先避避雨,等停了再走。

不用考虑了豆大的雨点已经稀稀拉拉下来了,她看了眼周围,择路而去,大家都是跑着,本看起来稀疏的校园此刻从林巷、小路、操场上奔出许多人,雷声怪吓人的,离树远点好……..

就在杜衡胡乱想之际,从前面擦过个人影。她没留神,唬的脚下打滑,一个踉跄就要摔倒,幸好被人扶了一把没摔着。

“呃………”那只跳舞受过伤的左脚腕抽筋的疼,应是伤了。杜衡手指紧抓着扶着她的那只手臂,一道激昂的铃声从对方身上传来,她忍过那一刹的不适,扬起头“谢……”还没等说第二个字,上方一道闪,邹然照亮了彼此

身边的那人恰好也在低头看她……..

轰隆------雷紧跟着来了。

刹那间她对上一对幽暗深邃的细长眼睛,里面仿佛带冰含刺,杜衡明显感觉到男子身上散发那股浓重的阴暗气息,令人望而生畏。

“咔嚓…..”一声,又是一道闪电。再次照亮了阴沉厚重的云层,杜衡心里突然升起阵阵寒意,她顿时吓了一跳,立马松开自己的手,缓过了神,向那人感激地说“谢谢你同学。”说完忍着脚疼退开一步。

余光中见那人手臂一伸就要拦住她。杜衡在对方动作之前很巧妙迈开腿,腰身灵活不着痕迹的避开了。男人眼睛一眯,射出冷光,脚跟着追上去。也赶巧碰到惹那人厌的雷雨天,对方正好又有急事,怀里电话响个不停,令他越发烦躁。掏出接了,然后身子一顿,沉声哼了下,接着转身就走……..

在杜衡一鼓作气跑进阶级教室,她隐隐听到渐走渐远的那人用脏话在骂人“皮痒了,他妈逼的等着,我这就出发今晚儿到T市。你给我找好人,得给他准备分大礼…………”声音低沉,吐字强硬狠辣,戾气横生。

雷声由远处传来,声声作响。不一会儿,豆大的雨点终于忍不住了,越来越大,越下越密。一条条雨丝编织成一大张雨网,哗哗哗地笼罩着整个校园。

直到那人走了,杜衡不由的松了口气。想了下,她又出了此地,眼睛快速扫了眼周围,撑起伞向不远处的那处房屋走去。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做,第六感让她不安。

刚刚那男子身材高大,脸上皮肤古铜色,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嘴唇,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强悍而精壮。头发乌黑且短,根根竖起,倔强而叛逆,再配上那双阴沉沉的眼睛,整个人说不出的邪性危险。这些都不要紧,令杜衡心忧的是他看她的眼睛里闪着异样的光芒,还有那微眯间饶有兴趣的一打量。

以后要少来Q大了。

杜衡再次避雨的地方是一所实验室,里面的门锁了她进不去只能收了雨伞在走廊立着,因为精神紧绷,刚刚疾走时候还没多大感觉,现在一松懈,脚腕处肿胀灼热立马向心脏袭来。那还是初一下学期,学校选定了一个舞蹈参加省里举办的《青少年欢乐对对碰》比赛,她担任领舞,在走场演练时由于舞台出了点问题,她受了创伤………那次事后没多久,爸爸就去世了。他们说爸爸走的时候满身是血………..妈妈没敢让她看那惨痛的最后一面,杜衡想到这眼眶不禁一热,头抵着墙壁….

走廊第二扇门开了,向子明一转身就看见那女孩儿脸上浮现出莫名的痛苦,似有无限悲伤。他不禁愣在那……………

杜衡被走路声打断忧郁,她循声再次见遇到了向子明,不禁想世上是否真的有缘二字?

她缓缓直起背,踌躇之下轻唤了声“向老师………”她明明忧伤的,配上温软一笑,竟是楚楚动人,不由得让看的人产生怜惜之意。

向子明有一霎的晃神,他顺手关上门“在避雨?”

“你在这学习?”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杜衡长长的睫毛陡一颤,扭头看向窗外“是啊,好大的雨。”

冷风呼啸而过,石阶两旁的长青松来回摇曳,发出“哗哗”声,松针在啪啪的击打下如雨纷纷跌落……

向子明也向外看了眼,他扭身向走廊里走,又上了楼梯,不知为何,杜衡觉得脚更疼了,心也莫名其妙的失落。没等她平复好这份波澜,她就看到向子明再次回来了。在门把转动的同时,他说“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下来,进来坐吧。”清淡依旧,杜衡告诉自己可以拒绝的,可她偏偏点了点头。

进屋后,杜衡环顾四周,两排白炽灯照的屋内大亮,衬的绒缎窗帘更显深红。靠窗位置有四张写字台,上面书籍多却整齐,摆着两台电脑,靠右墙的那张桌子上摊开了纸笔,显然是向子明刚刚学习的地方。

向子明随手拉开一张椅子“随意。”说完又瞄了眼杜衡有些别扭的左腿“你受伤了?”

杜衡边走边轻声回“恩,刚刚躲雨不小心崴了下,。”

向子明没再说什么,坐下继续看书做记录,原来他是左撇子。屋内静了下来,滴打在檐瓦上的雨声,偶尔的雷鸣声,很喧嚣,然而这似乎不重要,乍眼看去,他沉静端坐的姿态,仿似一种入定,只有那眉头牵动间才能看出点点情绪。天地之间似乎只有他一人……

杜衡不想胡思乱想,也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备受拘谨。她从背包里取出日记本和笔,为过级做准备。

向子明从小到大遇到很多女孩子,没一个如身边这位温文安静。在西单图书大厦那次他早就看见杜衡,从她带着帽子,认真选书,然后摘掉帽子全神贯注的阅读,三个多小时过去了,虽然她来回变换好些次姿势,却仍在那坚持。他没感觉到她的累,只觉她那样子很闲适、舒服…………

“文涛说你英语很好……….”或许听到他主动搭话太意外了,或许她太认真了,杜衡手一抖,笔在纸上带出一道划痕。她抬起头,向子明已经站了起来,身长玉立,灯光下,他俊挺的眉角轻扬“帮我翻译一下这篇。”

“哦……”未等杜衡反过味儿,他已经把厚厚的书放在了她的眼前,骨节分明的手指点出位置。杜衡浑浑噩噩的看了一遍……..鼻尖是他身上的檀香味,她有些心慌意乱,只机械的读着,意思什么根本没进心里。悄然抬起左手,轻咬了下食指骨节才定下神。

杜衡再看了一遍,发现这本书是纯英文教程,关于计算机软件编写,里面有些专业术语,她歪头对向子明笑言“我虽英语专业,对计算机却外行,翻译差的地方请提出批评,但向老师给点面子别太严厉…..”

向老师…那很有特色的称呼,似在唇齿间带着丝丝缕缕的牵扯,向子明抿住唇

想起打球时她嫣然笑语,他不禁又看了她脸颊。

感受到那道视线,杜衡那颗玲珑心忽一窒,随即紧张,愉悦的紧张。她很仔细的遣词造句,遇到专业术语也不翻译直接用原词代替,然后她手指着单词用眼神询问向子明是否明白,在对方同样用眼睛回应后,她继续………一坐一立,灯光下两道影子似有若无的交错叠在一处………

在翻页的时候,杜衡的手臂一动,一声轻响,笔掉在了地上。两人都去捡,杜衡向下伸手,他弯腰,她低头,而向子明恰巧抬起身子,就那一刹,她柔软的唇轻轻刷过了他的嘴……..两人顿时僵在那,视线交汇,寂静的室内顷刻间有种缠绵悱恻之感。

杜衡呆呆的睁大眼睛,目瞪口呆看着向子明,轰…..脸颊象火烧一般,她屏住呼吸。

向子明显然也呆住了,他握笔的手紧了又紧,终于晃过神,抿住双唇站直身子。

杜衡心脏砰砰乱跳,靠紧椅子背,试图打破尴尬“对不----”。张开的嘴又闭上了。她自认说话一向很得体,可这一时竟是更尴尬。

隔了片刻……….

“继续翻译。”那微低沉的声音给了彼此台阶。

“…………….”可此时的杜衡连耳朵都热了,心越发慌,如苏醒的猫般夹着几分蠢蠢欲动。她游移不定垂首不敢再看他。

继续啊,怎么继续?可这时又不能走…….她希望外面的雨能快点停……可又希望它….暂时不要停。她告诉自己放松、放松,可手心的汗却一股脑儿的往外冒。

女孩儿白腻的脸颊上染上两抹嫣霞,在接下来的翻译过程中贝齿不时轻咬着唇…..那的的确确是两片娇嫩的唇,弧度优美带着吸引人的粉红色泽,与那娟秀的鼻子竟是如此巧妙地相映成辉,又很体面地勾勒出她盈盈的眼帘。文雅中难掩娇羞,这是一张极干净极美的脸。

直到最后一句话终于完成了,杜衡眼睛离开书页微微垂着,如蝴蝶般的睫毛在她白皙的脸上留下两抹弧影,只见她扬着嘴角说“向老师抱歉了,很多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不要被我误导,最好再找专业人士校对一遍。”

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向子明想到这么一句话。他立在那听着,她的声音促使他再次看向她的唇。在食堂第一次与她相遇,帽檐下的她嘴角软软勾起,浅笑盈盈的说“你好…”

“不用。”向子明说了句“你翻译的很好。”

杜衡眼帘轻掀,虚瞟了他一眼。就这一眼令她定在那,他凝视着她,幽黑的眼眸仿佛是波涛汹涌的旋涡,紧紧攫住了她的目光。他骨肉均匀的手指轻扣了两下写字台“谢谢。”一抬臂从她手中抽出了书,并顺势扯过她的笔记本,用他捡起的她的那支笔,在上面写了三个刚劲有力的字“我的名字。”力透纸背。

杜衡看了片刻,缓缓从他手里抽出笔,在那名字下面也一笔一划,她轻说 “杜衡是这两个字。”

他们之间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流动。

向子明靠在写字台边上,捏了捏鼻梁。“文涛在和人说话时经常不自觉的总是带到你。”

杜衡也尽量让自己轻松自然“这纯属条件反射从初中开始,我就是他劲敌,他PK对象也是他战壕里的伙伴。”

“文涛这人爱憎分明,我们一直以来都被老师同学周围认识的人拿来作比较。你就不同了。他很佩服你,从知识、人品甚至生活……….”觉得说的有点敏感,杜衡赶紧转移话题“他这人有时候自命清高,一旦被他看中的人就少不了被碎碎念。”事实上,文涛在杜衡面前总是:向子明这厉害,向子明专业排名第一…..向子明参赛又获奖了,向子明被保研了………..向子明家境困难却身强志坚。

向子明不咸不淡的接了句“恩,他很有上进心。”

她脸颊拄着一只手腕,另一只,白嫩的手指灵活的转着那支笔,跟小风扇似的,非常有技术。向子明看的入了神“你们什么时候比赛。”

这话题转的很快,杜衡心内一动“下周二”她笑笑说“若是能入围决赛取得名次……”微一停顿,她几分挑衅的睨了眼向子明“就要祝贺一下,向老师可赏脸?”

向子明手指动了动,不禁又看了她一眼,静默了会。“好。”

直到那个好字经他嘴吐出,杜衡方察觉她刚刚一直没呼气。

然后他们想哪说哪,两个学校走出的名师,社会上热点新闻,各自家乡、在讨论完各自图书馆特色时,杜衡才发现外面的雨早已经停了。她立身而起“雨停了,我回学校了。”

向子明一愣,抬头看了眼窗外点点头“恩。”

杜衡将手中的本放进背包,犹豫着想说点什么告别的话。谢谢你还是麻烦了还是其它,似乎都不适合,都是废话。她最终什么也没说往外走。

就在她虚垫左脚走到门口时,后面传来向子明的声音“我骑车送你回去。”

杜衡已经平复的心再次非正常跳动,她眼珠微动转身微笑“这次我带伞了。”

闻言向子明漆黑的眼睛扫向她,那一眼很别有深意。

不知为何,杜衡竟懂了意思,他仿佛在说你在谴责我吗?

她抿唇一笑,适时加了句“能当拐杖。”

向子明走过来,唇边似笑非笑的“拿着回宿舍上楼梯用吧”

杜衡抬头虚望屋顶,笑微微的语音不自觉染了几分娇俏“还是向老师高明。”

“………….”走过去的向子明脚步一滞,笑意染上那淡漠的眉眼。

坐在自行车后面,他们离的如此之近,杜衡隐隐感觉到他有力的肌理。校园的路本来很好走,可因为雷雨,冲出很多泥块和枝叶,再加上水坑,饶是向子明骑的稳,也要左右避开。杜衡不由自主的伸手拽了向子明腰间布料,微凉的风中有着他的味道,想起那旖旎一幕,杜衡很有些不好意思,伸手重重抓住马尾辫梢,脸侧首一侧,眼睛似喜而笑,荡漾着羞怯。

在杜衡一路指点下,很快就到了她的宿舍楼。

临别前,她突然转回身望着他“祝我打球旗开得胜。”

向子明没立刻说话,他只瞄了眼她的脚“你的伤没事?”

杜衡摇摇手“不要紧,旧伤了,我会处理。”

向子明沉默一瞬,他按了按车铃。“周二希望如你所愿。”

杜衡脸泛红晕,星眸微睁,她从牛仔裤兜里掏出笔,递过去的同时把手也伸了出去“向老师,你的电话。”

看着眼前那腻白的掌心,向子明愣愣出神。

笔尖带来的嘶嘶麻麻的痒从手心一直钻进心里。

直到向子明走远了,杜衡才脸红心跳,摸着嘴唇上了楼。

她从不是胆小之人,可也从没今天这么胆大恣意过。

☆、程安宇番外

第三天了,还是毫无音讯!赵黑子用力的揉了揉有些抽疼的太阳穴,闭上了眼睛,思考着接下来的应对。平日里他赵黑子风光无限,在T市也算的上是呼风唤雨,尤其最近几年,连警察见了都给几分面子的唤声黑爷。如今竟然有人敢在太岁头上动土,还是他生日那天!

曾几何时,他不是没想过全身而退,但一入江湖不由己,他已经在这条道上陷的太深了,结下的仇家多的连他自己都数不过来,一入江湖深似海,回头已是百年身。早些年在他大女儿被人杀了后他就一直注意防范,没想到从未对外界公布的小儿子也遭了此道,怎能不恨,不怒,不急!

经过了一夜的思考,把该想的人都想了一遍。他妈的!不能就这样的被人玩戏弄于股掌之上。他在道上混了三十多年了, T市黑道还是他赵黑子的天下,他也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一股杀气油然而生!

第二天早上,他就开始召集人马,再次重金悬赏。

赵黑子那里发生的情况在第一时间传到了程安宇的耳朵里,看来东子的这一手玩的漂亮。放下手里的电话,薄唇勾起,冷冷的笑。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经过这一茬和警察稍后的扫荡,双管齐下之下,看他还牛逼到何时?!这也正是程安宇想要的结果。现在他唯一做的就是等待………..程安宇默默的从口袋里摸出香烟,点燃了,陷入了沉思。

东子坐在程安宇的对面,看着沉思中的男人,在他眼中,程安宇这个人太有魄力,他的五官棱角凌厉,就连头发都比人多了几分硬朗,往那一站,那股气势就顶天立地。仿佛你给他把刀上战场,他便会一下一个,毫不留情,又准又狠,对方必死无疑!让人有种顶礼膜拜的冲动。

一看到他现在的模样,就知道肯定快又结果了。

过了一会,程安宇突然开口道:“东子,咱们认识有十多年了吧”

听到程安宇莫名其妙的问话,东子一楞,但随即说道“呵呵,咱从打架时到今天,整整十四年了。”他幼时和程安宇打架认识的,那时胳膊被砸骨折了,若不是有人及时赶到,双腿差点没被他给敲断,也算是不打不相识,那时自己虽十二岁,却能看出程安宇定非普通人,后来他总找他,直到他当兵又回来,来找自己。

“是啊,一晃这么多年就过去了。”程安宇坐下,手里把玩着打火机

“这些年发生不少事,孙地主当年围饿的事和赵黑子脱不了干系!本来我还想把家里事弄清了再找他算账,没想到他这么盼着早死,那就一起收拾了!”程安宇话题一转,似笑非笑的问“有没有兴趣做T市这第一把交椅?”

东子没有马上做声,眼睛里却闪过奇异的光彩,他迎着程安宇的眼睛缓缓的回“若不是你,我现在还得在里面蹲七年,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

“那好”程安宇刹时换了颜色,脸上的笑容也变成了令人心悸的阴狠,只听他斩钉截铁地说“这次出手必要一击必中,不能让他再有翻身的机会。”

东子伸手从桌子上拿起香烟,拿出了一根叼在嘴上,深吸一口咽下辛辣的烟丝,他平淡的说“放心,一定弄死那老王八,灰飞烟灭,你就等着看好戏。”

又一上午过去了,此时的赵黑子正暴跳如雷,不停口的大骂着,屋子里所有的人都噤若寒蝉,没有人敢出声,过了好一会,他才停止了骂声,狠狠踹了一脚椅子,大口的喘着气,短短的几天里,他苍老了许多。

身边有人大胆的劝“大哥,谅谁也不敢轻易动您的孩子。不过,这个事蹊跷,图什么?我们现在正好集地皮,难道是冲这个来的?T市敢和咱们叫板的人能有几个?听说小阎王李通这几天一直得意的很啊,跟政府的人又吃又喝,要不派两精明的先从他身上查?”这个时候的这番话仿佛就是一根稻草,一根火苗!

听此,赵黑子眼睛一眯,他是什么样的人,大风大浪见的多了,刚才的失态是短暂的,他渐渐的恢复了镇定。可他也知道这么一查是什么结果。李通也算是后起之秀,以往在城南有些势力,因为人胆大,做事不计后果,被送外号小阎王。再有他一直在外面活泛,爪子还不敢碰触自己边,赵黑子也没当一回事,但据传他前段时间跟缅甸人狠挣了一笔!开始招兵买马…………..

赵黑子把一些人撵了出去,对心腹沉声吩咐“安排几人,重点是给我查李通,一有情况马上通知我。”

“妈的,要是让老子知道是你干的,就抽你筋!”赵黑子脸上的横肉微微的颤抖着,眼睛里充满恶毒的光芒。

虽然这事很隐秘,但阎王李通也不是吃素了,很快知道了事情的原委,他和赵黑子没有深仇大恨,无非是利益争夺,还没必要弄他儿子!说起来他最近还觉得一切够顺呢,没想到那老黑子是丢了崽子顾不得和他争啊!哼,去他妈的,以为他怕啊,不过没到必要时刻,他还不想跟老东西翻脸,反正这事不是他干的,俗话说的好身正不怕影子歪。

可事情失控了!谁也没想到赵黑子的儿子真的在李通的地盘。

虽然是现代文明社会,但“□”这个词就从未消失过。猖獗的人在争勇斗狠的刺激下,更容易失去理性!

赵黑子对李通和其团伙大开杀戒,强弩之末,李通突然觉得不对劲,用力喊了一嗓子“给老子通知我舅子报仇!”

话刚说完被赵黑子给崩了,就在一团乱的时候,特警来了,赵黑子眼前真的黑了。

整整半年的时间,东子在建立自己的势力。而程安宇亲手将他那没血性,吃里扒外的二叔送进了医院,开始接管当年属于他老子的那份产业。

右前方,辉煌的门庭上紫红色的三个字“都市名”被一串快速闪烁着的彩灯围绕着,在夜空中格外醒目。激情洋溢的钢琴声便从里面飘出来,而那弹琴的女孩子的手格外漂亮,白玉般的修长细指行如流水般的在黑白键上飞舞。迷人的腰段,清淡的朱唇和润红的脸蛋散发着青春的活力,尤其那双漂亮的丹凤眼让人一看就特别。这是一家西餐厅,也就是目下在T市比较知名的。

傍晚的时候,东子是独自开车过来的。他一进去,就看见程安宇慵懒的坐在那,面前一杯咖啡一点没动,咬着烟盯着不远处弹琴的女孩。心想,难道这次是真看上了?

T市稍远的W山镇是个鱼龙混杂,卧虎藏龙的地方,那里矿物质蕴藏丰富,不仅地下有煤,而且还有个特殊的松花岭小镇。

七十年代,该矿山自地质勘探人员经过细致分析,藏金源三十点五吨,可供开采至少五十年。金资源主要位于地下三百至五百米左右,金品位每吨三点三四克,金含量相对较高。

消息一传出,无数人立刻打起了算盘,这可是块宝藏,谁能搭上边准会发大财。但美梦不是那么好做的。淘金不仅要有能力还要有绝对的实力,凡是能开矿的,有几个是简单人物?这不仅要与政府关系铁,有靠山,还得镇压的住地方各方面势力。外面的人就算天王老子也压不住这里一拨一拨不断涌现的地头蛇。

暴利之下必有暴力。

一直来为了能在这里站住脚,开矿的几个金主大多形成了自己的强大组织,这些组织成员大多是地痞流氓,囚徒逃犯之类不怕死的偏激阶层。别说打架斗殴就是杀人放火也是常事。这片土地上时常浸染猩红的血迹和悄然消失的冤魂。

上边有人罩着,即便出事,能压不能压的也都压了下来。天高皇帝远,小镇俨然成了独自一方天地。在这里拼的是狠劲,拼谁强悍、谁不怕死!它有着自己的一套法规。

刘华这个人是程安宇在部队时认识的,别看平日一副爱答不理人的二世主样,却是挺有血性的,生死之交,他们之间的情谊自不必说。

“赵黑子,李通之流顶多是混混,稍有动作,很快就混到了头。”程安宇盯着东子,

眼神潦黑,面容严肃“由匪成王才是硬道理,这里面讲究可就多了,长久之计,要好好琢磨琢磨。我那边的事儿也不少。”随即语气一转,如寒芒出鞘“那些个老家伙们是给脸不要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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