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命运的安排或是捉弄都好,反正再见到雷焱已是命中注定的事,安乐就算想闪躲,也无所遁逃。
既然躲不掉,那就只有面对。
巧的是,他刚好又坐在她对面,她的一举一动根本逃不过他的双眼。
有道是冤家路窄,然而他们还称不上冤家,她顶多算是破坏他「传宗接代」的路人罢了,对吧?
安乐想以沉默换来雷焱的无视,然而自上了饭桌之後,他的黑眸就不时在她身上绕转。
看什麽?没看过女人是吗?安乐暗自腹诽,扒了几口饭,假装嘴里嚼着饭菜,其实是暗骂他几句。
然而雷焱这一瞧,反而让坐在安乐身旁的安绮误会了。
这个长得又高又帅的男人,一开始就吸引安绮的目光,听姑丈介绍後,得知他在工作上与姑丈有些来往,如今他回到台湾,刚好肥水不落外人田,姑丈便藉此机会安排她们姊妹和他见面。
雷焱不仅长得帅,而且来头不小,是集团的执行长,在安绮眼里就像一条无法错过的肥鱼。
他不管是外貌还是家世都很吸引人,安绮不断朝他抛媚眼,尤其见到他的目光一直朝这个方向标来,更是教她心头小鹿乱撞,不时回以自认最完美的笑容。
只要是她看上的男人,没有一次不靠美色手到擒来!
安芳仪暗中以手肘撞了丈夫广义宇一下,示意他将两名侄女介绍给雷焱认识。
接受到老婆的提醒,广义字连忙点头表示明白。
「对了,忘了跟你介绍,这是我老婆的两名侄女,这是安乐,这是安绮。安乐目前是个编剧,至於安绮目前是广告新人,如果有机会的话,别忘了替我多多关照她们。」
「咳!」安乐差点把嘴里的饭喷出来,咳了几声後便连忙说:「也、也不用特别关照,反正编剧这工作就是吃不饱、饿不死。」
她应该暗示得够明显了,不用特别关照她,因为她也不靠他吃饭,所以他有多远就给我滚多远吧!
「是吗?」雷焱勾起唇角。
「其实,我们公司现在还满缺广告编剧的。」
安乐终於抬眸瞪了他一眼,皮笑肉不笑的说:「那我可以介绍几个好编剧给你。」她见招拆招,一副就是与他划出一条大鸿沟来的模样。
见她不让他越界,愈是激起他想征服她的雄性欲望,那是男性的原始狩猎本能。
「那缺不缺广告新人呢?」一旁不甘被冷落的安绮急忙扬起讨好的笑容。
「雷大哥,你觉得我外型好不好?」她笑得甜美,笑得勾人。
雷焱这时才将目光放在安绮的身上,黑眸打量看她那张妆化得浓艳的芳颜,她确实可以称得上是个美女,只是那浓密的假睫毛配上极深的眼线,还有那刻意刷得嫣红的睑颊,看上去就是充满斧凿痕迹。
这样的女人,在他雷焱身边并不缺,然而一旁的安乐却显得很清新,反而吸引他的目光。
「你长得很漂亮。」当然,恭维女人的话他不会吝於出口,不过,他还是忍不住贬了安乐一句。
「你与令姊长得并不像。」
「当然不像了。」安绮暗自哼了一声。
「我才不像她那样说……」她赶紧停口,最後婉转的说:「我的意思是,她的穿着太过随性了。」
安乐呿了一声,这对男女还真会一搭一唱。
「不好意思啊,本人就是走随便、性格的路线,碍了你们的尊眼真是抱歉。」
「小乐。」
安芳仪朝她眨眼睛示,要她留点形象。
「你怎麽老是想到什麽就说什麽呢?人家雷先生的意思是说你和小绮是不同类型的姊妹,你别会错意了。」
「我跟她确实是不像。」安乐不以为意的耸耸肩。
「谁想象她整天化个大浓妆,像是唱京剧的花旦?」
「你……」安绮咬咬牙,但碍於在雷焱的面前,她只好压抑着怒气。
「爹地,你看姊姊又欺负人家啦!」她只能装娇弱的低喊,向一旁搬救兵。
「小乐,你也收敛一点。」安父看了大女儿一眼。
「平时你和妹妹斗斗嘴就算了,现在有客人在,别给你姑姑和姑丈丢脸了。」
「好好好。」安乐连忙应了几声。
「对不起,是我的错,我不该在「外人」面前欺负妹妹,雷先生,你千万别介意啊!」她刻意加重「外人」一词,暗示他也别跟她装熟。
「没关系。」雷焱笑了笑。
「姊妹俩吵吵嘴是正常的,再好的手足,有时候也为一颗糖吵架。」
他的意思是他正是那颗糖?
我呸!就算他真是一颗糖,她也不屑和安绮争夺!
安绮想要,她巴不得拱手相让。
刚好一个无耻卑鄙的男人,配上睑皮比城墙还厚的女人,真是天上一对、地上一双的绝配啊!
啧啧啧!以她编剧的专业眼光来瞧,安绮若是勾搭雷焱这个男人,想必这出戏比她编出来的八点挡乡土剧还来得有看头。
毕竟言多必失,安乐不想和雷焱扯上任何关系,所以她决定闭上嘴,打算在一旁看好戏上演。
就让积极如饿狼扑羊的安绮表现一番好了,她继续淡定的吃她的饭,沉默是金嘛。
她要彻底当个小透明!
但是,要当个小透明不容易啊!毕竟雷焱耍起贱来,还真是天下无敌。
他明知道安绮对他感兴趣,却总是不顺看安绮的话题接下去,老将话锋转到安乐身上。
一个晚上下来,安乐不知道被安绮瞪了多少次,身上都瞪出几千、几万小孔了。
饭後,安芳仪全家出门看电影,安家夫妻则有事先离开,留下两个女儿与雷焱培养感情。
由於安乐避雷焱如蛇蝎,所以在吃饱喝足之後,她打算拍拍屁股走人,怎知忽然被安绮拉住洗手间。
「你说,你是不是对雷焱很有兴趣?」安绮双手叉腰瞪看她,没好气的安乐还真想痛骂一声,你是瞎了不成?整个晚上,她对雷焱爱理不理,连话都不想多说一句,哪来的兴趣可言?
「没兴趣。」她原本还想说些话气气安绮,不过,她都打算当小透明了,确实不应该再蹚了进他们的浑水中。
「那为什麽雷焱一直把话题绕在你身上?」安绮气得眼歪嘴斜,只差没有张牙舞爪的扑向她。
安乐无言的看的安绮,看实不知道怎麽跟眼前的番婆解释。
雷焱把话题绕在她身上是她的错吗?她已经把自己当小透明了,安绮还想怎样啊?
「那就表示他不喜欢没内涵的花瓶。」她真的不是故意说话这麽机车,是因为……她为人太过正直啊!
「安乐——」安绮气得牙痒痒的。
「你这个男人婆竟然敢说我没内涵!至少我出得了厅堂,你呢?」
「我不止出得了厅堂,我还敢在大街上乱晃。」安乐懒懒的回应了一句。
「你咧?卸了妆之後,敢不敢到街上吓吓路人呢?」
「你——」安绮咬了咬唇,踩了一下脚。
「反正我警告你,雷焱这个男人我要定了!想要和我抢男人,你最好先去照照镜子。」
哼,她有漂亮精致的睑蛋,还有凹凸有致的身材,不相信没有她勾引不到的男人,但就怕安乐成为程咬金,坏了她的好事。
安乐撇撇双唇。
「严格说起来,雷焱还不算是你的男人,八字都还没一撇,这麽快就想倒贴人家?」
「要你管!」安绮冷哼一声。
「只要你别来捣乱,我迟早会手到擒来。」
安乐忍住想要翻白眼的冲动,真不明白安绮的自信究竟从何而来。
不过这对她来说也是件好事,什麽锅配什麽盖,这对男女都对自己有莫名的自信,凑在一起正是一双奇醋。
很好。
「我十分支持你的决定。」安乐决定不再和妹妹啰唆,反而拍拍她的肩膀。
安绮瞠大双眸望看她,不知道她为何突然转变了性格,教人无法马上反应,直到她离开之後,安绮才冷哼一声,转向镜子,拿出皮包里的粉饼补妆。
既然有安绮拖住雷焱,那真是她求之不得的事。
带看愉悦的心情走出洗手间,安乐打算直接走人,然而才刚转了个弯,就见到她避之唯恐不及的人。
她与雷焱又差点撞在一块。
雷焱高大的身子挡住了她的去路,俯视看她那张白皙的睑。
「我没想到你们姊妹俩感情这麽好,你还真是手足情深,愿意把一个好男人让给你妹妹。」
「好男人?」安乐眉头微微一皱。
「好男人在哪里?还请雷先生多多关照,有好男人请先介绍给我。」
「你的双眼应该不是用来装饰的,像我这麽好的男人站在你的面前,你还能视若无睹,甚至愿意让给你妹妹?」
「你无耻的偷听我们说话!」她望看他,一睑唾弃的神情。
「门这麽薄,你们的谈话要落进我的耳朵里,我有什麽办法?」雷焱一派轻松的回道。
安乐咬咬牙,最後哼了声。
「听见就听见吧!反正就算安绮没说出口,她也表现这麽积极了。」
「但和她比起来,我反而对你比较有兴趣。」他勾起一抹淡笑,一步步靠近她,将她逼得直向後退。
他每一次逼近都会让她慌了手脚,只能一退再退,这次又是同样的情况,她的臀部又碰到桃木手工灯台,差一点把上头的灯座撞倒。
对、对她有兴趣?
像雷焱这种吃惯大鱼大肉又吃重咸的男人,会对她这种连配菜都不如的咸菜干女人有兴趣?
安乐的睑上并没有惊喜的表情,反而显得十分惊恐,像是在七月见到了好兄弟。
「你不是要我介绍好男人给你吗?」雷焱呼出的热气轻轻喷在她睑上。
「你眼前就有一个,你不打算积极一点吗?」
那温热的气息就像羽毛,搔过她的睑颊,掠过她的鼻尖,也像是轻轻拂过她的心底。
说不心动是骗人的,食色性也,像他这种长得如此好看的男人,她岂有不被诱惑的道理?
但是她很清楚的知道,这个男人不是她惹得起的。
「不好意思,本人长年不近男色,已经练就淡定的功为力了。」嗯哼,再怎麽使出男色挖坑给她跳都没用啦!
「喔?」雷焱对於她的反抗感到十分新鲜有趣,一张俊容愈靠愈近,直到鼻尖都碰上她的鼻头。
「你真的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吗?」他一向对自己的皮相很有自信,她真能拒绝?
安乐不知道该怎麽反应,本能的握紧双手,脑子又陷入一片混乱。
他的呼吸扰乱了她的心,直到一阵拔高的尖叫拉回了她飘远的思绪。
「你、你们在干嘛?!」补完妆的安绮白洗手间走出来,见到他们贴得这麽近,忍不住提高音量。
安乐倒抽一口气,用力将雷焱推开,这时才发现自己竟然有些口干舌燥。
「没干嘛。」她清了清喉咙。
「只不过是我的头发沾上东西,他好心帮我拨掉。」
安绮当然不相信她的说词,不过一面对雷焱,她还是扬起笑颜,贴往他身边。
「雷大哥,你人真好。走吧,我们去客厅。」她硬是勾住他的手臂,将他拖离安乐面前,完全不给他们相处的机会。
雷焱刻意以眼角瞥了安乐一眼,给了她了记莫测高深的笑容後,便跟看安绮一同离开。
安乐皱了皱鼻子,在心底骂了他几声。
臭男人!她要果断的离他愈远愈好!
她相信,绝对不会再有和他见面的机会了!
安乐没想到雷焱会如此难缠。
那天之後,她原以为就再也不会与雷焱有什麽交集,然而,想象总是与现实有段距离。
她终於知道自己为什麽无法中乐透,成为亿万富翁了,因为她心里所想的总是与现实背道而驰。
愈是不想与雷焱有所牵扯,他就愈是像七月出笼的孤魂野鬼,在她身边徘徊不去。
最卑鄙的是,两个人的生活根本没有交集,他却利用安绮对他的好戏,常到她家走动,几乎把她家当成他的厨房。
安乐本来对此不怎麽在意,因为她工作时间长,与他根本见不到面。
可是天不从人愿,她就像如来佛手中的小猴子,不管她便出各种方法,无论怎麽绕、怎麽逃,到处都能遇上他。
这天,安乐拖看疲惫的身子回到家时,见到玄关有双陌生的皮鞋,佣人跟她说家里有客人,她也不以为意,直接就准备往楼梯走去。
好几天没回家了,好想念她的床喔。安乐满脑子只有这个想法。
然而她才刚要走上楼梯,就见到一道高大的身影站在前方,而且对方睑上有看不怀好意的笑。
「这是幻觉、这是幻觉……」因为工作太累了,才会出现幻觉。安乐口中喃喃念看,佯装没有见到这道高大的身影,径自往二楼走去。
然而,忽然有股力道将她用力往後拉,她头重脚轻,踉跄的往後一跌,身子就这麽落进一堵宽大的胸膛中。
「一见到我就想逃?」雷焱迷人的声音在她的头顶上方响起,双手环住她纤细的腰。
她抱起来没啥肉,身上也没有香水味,只有廉价香皂淡淡的气息,但是,好几天没见到她,他倒是日日都想起她。
自从之前三番两次巧遇後,他对她的兴趣一次比一次还要高。
她每一次见到他,都像耗子遇上猫,总是想要逃得老远,似乎不想和他有任何牵扯。
如果这是她想耍的手段,那麽她确实是成功了。
他的确想要进一步了解她,因为从没有女人不对他的主动神魂颠倒,唯有她,每次见到他总是畏首畏尾,像是欠债准备逃跑的模样。
老实说,他认为女人应该以崇拜的目光远远的仰望看他的风果,然後等待他心情好时再回以一记笑容,不应该像她这样,见到他就摆出不屑的神情,转头便想离去,视他为厌恶的障碍物。
这一次,雷焱铁了心不让她逃跑,将她紧紧的倚在怀里,双手扣住她的腰,俊容离她的小睑只有一根长指的距离。
「为什麽每一次见到我,你都急看想离开呢?」他低头问着,声音轻柔。
「我没有!」安乐红看睑反驳。
「快放开我,我……」
「每一次都让你狡猾的逃掉,这一次,你觉得我会这麽容易放弃这样的大好机会吗?」雷焱看看她慌张失措的表情,觉得很有趣。
「什麽机会……」她话还没有说完,他的俊容已在她眼前放大,她尚未回神,他温热的唇已贴上她的双唇。
安乐极为震惊,全身像是化成僵硬的石头,站在原地无法动弹。
她……她被吻了?!
当她拉回失焦的眼神时,雷焱霸道的舌尖已经撞开她的贝齿,硬是滑进她的湿润的口中。
这突如其来的对待教她不知该怎麽反应,尤其当他湿热的舌尖在她的嘴里乱窜,又勾缠看她的舌,她只感觉全身打了一记冷颤。
若不是他的大手扶住她的腰,恐怕她的身子早就往下滑,跪坐在地上了。
直到许久後,才离开她娇软的双唇,眼底带看笑意。
「还满意我的吻吗?」
安乐瞠大的双眼直望看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的初吻竟然就这样被夺走了?!
哇咧ooxx你个香蕉芭乐!她的小脸浮起潮红,心底满是诅咒他的脏话。
见她的表情由惊诧转为嫌恶,他的眉宇微微一皱。
「瞧你这模样,我该不会是第一个吻你的男人吧?」
他确实是说中了她的心事,他……他真的夺走了她的初吻!
见她不说话,雷焱心想,自己八成是猜中了事实,忍不住笑出声。
「看来,我是世界上唯一最敢勇於尝试、挑战新冒险的男人。别一副不甘心的表情,如果你觉得自已吃亏的话,我可以让你吻回来。」
他那自大的话像把利箭的刺中安乐的心。
这个男人是怎样?没来由的夺走她的吻,还一副骑士的姿态,是想以一个吻拯救她是吗?
看看雷焱得意的表情,她恨得牙痒痒的,觉得自己真的吃了个大亏。
可恶、可恶!
安乐气得咬住被吻得红肿的唇,又见看他一副看不起她的笑容,想到这吃亏的初吻,最後,她干脆脚尖一踮。
哼!就算吃亏,她也要为自己扳回一城!
谁说女人被吻之後就要乖乖的装睑红呢?她偏要就跟别人不一样!
别人欠她的,她会硬要回来!
於是,安乐的双唇封住雷焱的薄唇,赌气的硬是与他四唇相贴,然後再用力的咬吮、蹂躏他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