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日参与抓捕的警察中,有位叫陈滨,也是他先发现不对劲。
因为他们齐齐走了桃花运。
原本桃花运也没什么,每个人在某些时候或多或少都走点,有好的也有坏的。
运道不好的话,碰上烂桃花更多一些。
但不巧,这些警察大多都有家室和女友,唯一一个单身的,万年老光棍,别说女孩子,随便抱起一只猫都是公的。
他仿佛跟女性有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
而最近他也有了不少人追求,都是年纪轻轻的姑娘,声称对他一见钟情,非他不嫁。
一个姑娘是爱情片,一群姑娘就是惊悚片。
那位警察一出门就会被包围,听着姑娘们互相争吵,逼着他从中选一个,便落荒而逃,这些天都睡在单位。
有家室的也没好到哪里去。
大家脸上姹紫嫣红,每天上班唉声叹气,感慨老婆/女友指甲太长。
沧离、叶晚亭和李越三人见到陈滨的时候,后者脸上的淤青还没完全消退。
但陈滨仿佛把这个当成男子汉勋章一般,大大方方地露出来,见几人看着他的脸,笑道:“这是夫妻恩爱的证据。”
众人:“……”
沧离躲在叶晚亭身后,若有所思地看着他的后脑勺。
叶晚亭若有所觉,回过头,警告地看了他一眼。
沧离无趣地耸耸肩,但一想到他被插上水果的指甲,也打消了念头。
陈滨刚要说的话都卡在喉咙口,瞬间结巴起来,“后、后后面有什么?”
李越温和地笑笑:“警局门口能有什么?”
陈滨松口气,“没有就好。”
这事透着古怪。
叶晚亭看着他身上萦绕着的淡淡的阴气若有所思。
像陈滨这种警察,八字硬,阳气足,再加上本职工作是警察,正气十足,通常来说是百邪不侵,一般小鬼都是绕着走。
沧离不惧他,但又能有几个千年老鬼。
总不能随便就又碰上一个,就为了给这些人搞点烂桃花。
阴气很淡,并不会影响到他们的健康,叶晚亭询问了几句,发现除了烂桃花并没有发生奇怪的事情。
“家中半夜也没有听见什么?”
陈滨脸都绿了,“没有的。”
“我们要不进去聊?”陈滨抹了把汗。
“打听完情况我们就走,不进去了。”叶晚亭拒绝道。
沧离蔫蔫地站着。
黑伞挡了一些阳光,但依旧让他不太舒服,提不起劲。
警局他是不去的,那里会让他更不舒服。
叶晚亭瞥见他低头踢小石子玩,递了张符过去。
沧离拿过符纸,符纸在他手中化成灰,但不适感迅速褪去。
沧离看他一眼,忍不住想,还挺体贴。
等下勉强给他一个奖励好了。
他们的小动作没被陈滨发现。
陈滨自顾自地抱怨:“本来大家都没放心上,但我一想不对啊,别是我们集体惹上了什么脏东西,哪有那么巧的事。”
“但那是清光寺附近,哪有鬼那么大胆啊,按理来说碰不上这事。”
李越温和地笑笑:“佛渡众生,没有坏心的鬼也是可以进去的。”
陈滨:“……啊?”
叶晚亭:“说不定还和你一起烧了香。”
陈滨的脸慢慢开始发绿,“别吓我啊。”
李越又说:“庙宇周边会有些恶鬼徘徊,它们馋香火,却不敢靠近,有时会误伤过路人。”
陈滨:“…………”
李越吓完了人,拿出几张黄纸,这是他念好的经文。
“晚上让你们家人拿着在你们身上绕几下,要念什么我待会儿写给你,一路走,到路口烧了,然后别回头,关门也别回头,关门以后不要出门,第二天就没事了。”
陈滨小心翼翼地接过黄纸,“谢谢谢谢。”
叶晚亭忽然问:“除了一起去过那里,你们还做过什么事?”
陈滨愣了愣,想了想说:“真没了,我们都很忙,回来以后就继续上班。”
叶晚亭:“有没有碰过什么东西?”
陈滨皱眉道:“没什么特别的,要说一起碰的……姻缘符算不算?”
“姻缘符?”
“就他们谎称清光寺开了光的,由高僧亲手制作的东西,我们没收的时候都碰了。”
东西在警局搁着,但不好随意拿取。
叶晚亭说:“我会打报告,这些东西先交给我们,处理完了再送还。”
陈滨连连点头:“好,好,麻烦你们了。”
陈滨这里知道的东西有限,李越又叮嘱一番,他们便告辞了。等到附近无人,李越问:“叶哥,你那么敢肯定姻缘符有问题?”
他也觉得这东西八成有问题,但叶晚亭根本连东西都没有看到。
叶晚亭说:“我之前去吃饭,听到隔壁有两个女生谈论起买了姻缘符走了桃花运的事。”
李越:“原来是这样。”
沧离凑了上来,疑惑道:“你什么时候去吃的饭?”
叶晚亭瞥他一眼,“你也一起去了,东雀府。”
沧离:“……”
叶晚亭:“有些人光顾着吃,什么都没注意。”
沧离:“……你够了啊。”
李越看得有趣,但看了看阳光越来越大,便说:“我们先回去吧,这位……没事吧?”
沧离:“没事,特别好。”
李越真心实意惊叹道:“您真的很厉害。”
沧离毫不谦虚地说:“这才哪到哪。”
李越睁大眼,“那您擅长什么啊?”
沧离“我”字刚起了个头,就被叶晚亭毫不留情地打断。
“他擅长美容。”
李越:“?”
沧离:“……”
好的,这个人的奖励没有了。
李越这次跟来,也是因为除了叶晚亭,只有他有空。
还有一个原因,是想看看能不能找到一点有关校门口那股气息的线索。
返程路上,李越坐在后座,把副驾驶留给沧离。
但沧离还在生闷气,就往后座挤。
“有收获吗?”叶晚亭看了眼后视镜,恰好看到沧离对他翻了个白眼。
李越小心翼翼地避开沧离的衣服,说:“有点类似,但是很淡,像稀释过一样。”
沧离歪在椅背上,“这手法挺眼熟。”
两人心里浮现出一个名字——风梧。
风梧不知用了什么办法,通过卡片影响了很多人的气运。
和这次姻缘符异曲同工。
叶晚亭心里微微一沉。
目前对风梧的来历,大家知之甚少,只知道他从阴间出逃,还能瞒天过海两百年。
如果真的是风梧做的,就算处理这一批姻缘符也没用。
他可以源源不断地生产类似的。
叶晚亭吐了口气,近乎抱怨地说:“他身上装了个加工厂吗?”
沧离被戳到了笑点,笑了两声,顾不上生气,说:“也不一定是他,没准模仿犯罪呢?”叶晚亭一挑眉,“你还知道这个?”
沧离:“我们那的科普培训班,也是会放电影的。”
李越若有所思,“除了莫名其妙走桃花运,真的没有别的事了?”
上回的抽卡,是要人命的。
这一次却温柔了很多,看陈滨的精神面貌,完全没有受影响。
叶晚亭方向盘一转,换了一条路,“先去批发市场看看。”
那几个被抓的小贩口径很统一,都是从批发市场进的货,因为是个小袋子,再买点黄纸塞进去,就可以假装是开了光的。
批发市场在城西,他们现在在城东,开车过去要一个多小时。
路上无聊,沧离看纪录片,李越一夜没睡好,闭眼小憩。
叶晚亭眼睛专注看着前方,叫了李越一声:“你去问问你同学,或者她男朋友,有没有买过姻缘符。”
李越点了点头,私聊了夏夏。
但是夏夏并没有回复。
再打手机,关机了。
李越去夏夏朋友圈看了看,松了口气。
最新一条是凌晨发的,夏夏说最近感觉特别缺觉,让朋友都不要找她,她手机关机,要睡到自然醒。
他跟叶晚亭解释了一下,叶晚亭点了点头,“等她睡醒吧。”
李越:“不过我看她身上没什么脏东西,很干净。”
叶晚亭“嗯”了一声。
快到目的地的时候,正在补习班刷练习卷的严肃在群里冒了泡。
严肃:我半天没上线刷到了什么!居然是单子!
严肃:你们两个做得很好,有功,我给你们记一笔。对了,要好好干啊,干完两单我们就可以升级了,到时候会有新的权限开通。
荣少羽:权限?什么权限?
严肃:哦少羽你活了,最近怎么样?
荣少羽:我挺好的,现在要出发去北江市。你还没说呢,什么权限?
严肃:因为云州分局人少,单子完成量低,所以我们评级是最低的一星,二星之后,APP会开放新功能,可以自主接单啦,不用再等派单,但是前提是抢得过人家。
楚瑜:……这么重要的事你现在才说?
严肃:早说也没用啊。
楚瑜:[刀]
严肃:还有别的功能,但是我不知道,等二星再说吧。
荣少羽:……
楚瑜:……
李越:……
楚瑜:和尚,你和叶哥他们处理得怎么样了?
李越:我们现在去批发市场看看。
荣少羽:叶哥,他们?有新成员?
楚瑜:不是,是叶哥的式神,超级好看。
荣少羽:式神?有多好看?
叶晚亭:世间最美好的事物不及他万分之一的美貌,如小笼包的汤汁,虾饺里的虾,披萨上的厚芝士……
所有人:“……”
李越看着满屏幕吃的,悄悄咽了口口水。
他僵硬地转过头,去看拿着叶晚亭手机发消息的沧离。
沧离还在绞尽脑汁想有什么措辞来形容他自己。
想到一句发一条。
群里没人敢打断。
李越抽了抽嘴角,配合地发了个大拇指的表情。
他心想,也不知道带会儿叶哥看到了,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叶晚亭没很大的反应。
他拿回手机以后,往上划拉了一下,看着看着就笑了。
除了吃的,还有一些阴森森的东西。
什么“断手整齐平整的断口”、“骷髅清秀溜圆的俩窟窿”,乍一看以为厨神走了邪路修炼了魔功。
沧离:“你对我的文采有什么不满?”
叶晚亭打开黑伞,示意他过来,“没什么,自叹不如。”
沧离满意地站到伞下,叶晚亭把伞往他那挪了挪,又说:“我都想不到那么多吃的,你是多饿?”
沧离:“……”
李越啧啧称奇。
楚瑜和严肃那俩中二病没过的人,才以为是式神或者什么魔法小精灵。
沧离看着像人,却是实实在在的鬼。
他本以为他是叶晚亭饲养的鬼,但现在看来又有些不同。
一人一鬼并肩而行,隔着阴阳两界,却那么和谐。
城西的批发市场鱼龙混杂,环境脏乱幽暗,门口堆着不少折叠起来的纸板箱,不时有打着赤膊、拉着小推车的男人走过。
他们进了门,破旧的商场里头光线昏暗,道路逼仄,每个商铺都缩在一个小格子里,简陋的木桌上堆满了货品。
此时批发市场人不多。
商贩们五六点就来进货,拉了东西就走,到临近中午的点,只有零星几个散客。
他们进了门,左手边卖内衣的女老板笑盈盈地喊住他们:“两位帅哥,买不买内衣?男士款的也有哦。”
李越被“内衣”这个词一刺,有点尴尬,连连说:“不买不买。”
叶晚亭充耳不闻,朝前方走去。
他刚走了两步,衣角被人拉了拉。
叶晚亭低头看去,苍白细长的手指捏着他的衣角,他低声说:“这不是睡衣,下回给你买睡衣。”
沧离勉强接受,松开了他。
李越:“……”
怎么你们还要换睡衣?
叶晚亭看着他,心想不止是睡衣。
这身红衣委实张扬了些。
女老板挽留的声音被抛在了后面。
他们一路往前。
他们进来之后才发现,外头看着不大,但进来之后能把第一次来的人绕晕。
这里没有指示牌,只在店里随便找个角落贴上摊位编号。
而且这个编号不太规律,特别难走。
李越问了好几个店家,才顺利找到了地方。
编号:C-10899
这就是那些小贩购买姻缘符的地方。
C区这一片都是卖这个的,除了各种种类的护身符、塔罗牌、星座书等。
10899的老板是个干瘦的中年人,他盒饭打开了一半,看见有客人上门,又匆忙放下。
“二位看点什么?”
叶晚亭扫视了一圈,拿起了一个粉色的小布袋。
布袋材质光滑,摸起来很细腻,质量明显更好。
老板看他拿起了小布袋,介绍说:“这个是姻缘符,能够给人带来好运,那个黄的是财运亨通符,能够让人发财。”
叶晚亭看他一眼,“这是个袋子,符在哪?”
老板:“心中有符,袋子里也有符。”
叶晚亭:“……”
李越:“……”
老板好像也觉得这话说得特别放屁,干笑着挽救:“可以自己放的,你总不能拿着符在路上走,又不好看还容易弄脏弄破,装个袋子就不同了,又好看又有用。”
叶晚亭放下了小袋子。
他什么都没有感觉到,这就是个普通袋子。
叶晚亭看向李越,李越朝他摇摇头。
沧离也说:“没什么特别的。”
他说没特别,那就真的是没特别。
这只是一个普通的袋子。
老板以为他们不满意,急了:“别着急摇头啊,你看看这做工,这质地……”
叶晚亭打断他,“你从哪进的货?”
老板:“厂家直接拿,这货卖得可好了……”
看他又要开始推销,李越拿起其他几种质量差一些的,笑道:“我这次来,是因为我朋友说他买了一种特别灵,但这么多我不知道是哪个了。”
老板:“那就是刚刚你们拿的这个,如果特意来我这买的,一般都是拿这种,这个批发市场只有我卖。”
李越左右看看,像是难以启齿一般,低声问:“灵不灵啊?我女生缘不好,就想脱单。”
老板心想这里面屁也没有能灵才怪,再看李越俊秀的五官,心里升起了一股自得感。
长得帅有什么用,还不是没人要。
老板不可能砸自己生意,当即说:“灵,很灵。”
叶晚亭:“最近有人追求你吗?”
老板:“呃……”
隔壁老板听见了,大声笑道:“有个屁,除了他那个凶巴巴的老婆,他店里女客都很少。”
老板:“……”
叶晚亭心里有了答案,放下东西,准备离开。
李越抓了几个姻缘符结账。
叶晚亭:“……你信这个?”
李越幽幽叹气:“宁可信其有。”
沧离瞥了眼跟他结了婚的狗男人,心情复杂:“一个人也很快乐。”
李越:“两个人比较热闹。”
叶晚亭同意这点。
如果不是因为这段时间忙,小狗寄养在隔壁老教授家里,家里还能更热闹。
批发市场之行告一段落。
不算是一无所获,至少他们知道市场里的货并没有什么问题。
这是一个好消息。
既然布袋没问题,还有两种可能。
一是塞进去的黄纸有问题,二是他们从市场到清光寺的路上,有鬼做了什么。
楚瑜的请示报告已经交了上去,再过半小时左右可以批下来。
他们先开车去警局,到那里之后,报告早就批了下来。
这些带有邪气的物件,寻常人不敢碰,只有他们亲自去取,处理完了才有人上门收回。
拿到没收的姻缘符之后,这回不用说,都知道有问题了。
一个个小袋子阴气很重,带着淡淡的花香。
“是桃花。”叶晚亭闻了闻,得出了结论。
“都七月了,哪来的桃花?”李越闻了闻,这个味道太自然了,根本不像是添加香料,而是自然被花香晕染上的。
李越把袋子打开,拿出黄纸看了看。
干干净净。
有问题的是袋子。
沧离捻起一只,暴力驱散了上面的阴气。
姻缘符的光泽暗淡下来,花香消失了。
三人面面相觑。
沧离:“现在还有精怪成精吗?”
叶晚亭摇摇头,“草木几乎没有。”
妖族,在成精之前很多都是普通小动物和花草,成精需要机缘,但传闻古时候神族还留存于世,时不时爱去捡个小动物玩,这些动物受到点拨,直接成仙。
草木更加难,总不能连根带土直接挪到神界去种。
现在有灵性的,还是庙宇中存在几百年的老树。
但这数量一只手都数的过来,而且它们仅仅是有灵性而已。
他们手上的线索太少了,没有什么头绪。
叶晚亭说:“先把这些东西处理了,给人还回去。”
李越害羞道:“我能留一个吗?”
叶晚亭:“……”
沧离:“……”
叶晚亭没给李越留。
李越心都碎了,眼巴巴看着带来的一大筐姻缘符被净化干净。
接下去的时间里,他们跑了清光寺那条街,毫无所获。
批发市场到清光寺有好几条路,他们一一走过,也没有看见什么桃花树。
楚瑜得了空也来帮忙,沿路问过去,都说没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
事情陷入了僵局。
但APP上单子已经了结了。
他们委托的事情是解决警察身上发生的怪异事件,而他们处理了那批姻缘符已经是超额完成。
特调局的规矩。
给什么任务做什么,做完了就算还有疑点,也得先结单子,再委托下一个任务。
否则跟你说最近有点运气差希望来帮他去去霉运,结果你到了那一只厉鬼等着你。
这时候捉厉鬼得加钱。
他们上一个孙先生的单子是个意外。
孙先生的妻女是最初死去的三十七人中的两位,他痛苦万分直接搬离了那里,结果给了风梧可乘之机。
现在APP已经修复了这些漏洞。
这次的事情,叶晚亭和李越还没有放弃。
严肃自请调查,总局准了。
总局会看最终任务结果给奖金,但肯定是不比委托方派单多。
他们一连数日毫无所获,时间不等人,学校迎来了期末周——要开始考试了。
叶晚亭有监考的任务,沧离没跟着去。
期末周,不管老师学生都忙。
沧离有天早上被吵醒,嘟囔地说:“我觉得你故意的,明明可以用小笼包的香气叫我起床,你非要用噪音。”
叶晚亭对着镜子整理仪容,淡淡道:“是你睡眠浅,我非得刻意给你找不痛快?”
话音刚落,两人齐齐愣住。
他们互相对视一眼,心里泛起惊涛骇浪。
沧离:“……你们好像忘了一件事。”
叶晚亭沉默不语。
在姻缘符的事情上过于顺风顺水,但很多时候查案并没有太复杂,他们没有起疑心。
但问题就出在,他们没有找到前因,也没有找到后续。
好像是有人特意引导的一样,用陈滨身上的气息做饵,一步步误导他们以为是姻缘符的问题,而批发市场和警局没收的根本不一样。
警局的那一批被污染过,从上面闻到了桃花香,自然而然去寻找桃花有关的东西。
回到最初。
是谁报的警?
抛开小贩们本来就是违法的这件事,在当地这种生意已经存在非常久,大家都见怪不怪。
他们做过实地调查,在警察走了以后,其他小贩并没有收敛,而是继续卖。
这些人没有被举报,货品也没有问题。
恰好是有问题的货被他们发现。
叶晚亭让楚瑜盯着各大社交平台,有关桃花运的关键词都要提取出来,时刻盯着有没有异常行为。
也没有。
好像除了那几个倒霉的警察,谁也没被影响到。
可恰恰最不该被影响的,就是这些警察。
有人在引导他们,让他们调查错方向。
沧离说得对,太专注于桃花,他们忘了一件事。
最早李越说的,隐匿气息的鬼。
叶晚亭走到床边,微微弯腰,“中午想吃什么?”
他的声音柔和了一些,沧离不适应地往后躲,警惕道:“怎么了?”
叶晚亭好笑道:“你躲什么,给你的感谢费。”
“看你诚意。”他们离得近,沧离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
叶晚亭摸了下他的发顶,“你继续睡吧,我先去上班。”
沧离:“噢。”他抱着枕头看叶晚亭关上卧室门,伸手盖住刚刚叶晚亭摸过的地方。
“啧。”沧离抱着枕头重新躺下,“好好说话,干什么动手动脚的。”
可惜人都去远了,也不知道说给谁听。
沧离最近有些不太舒服。
若有若无的,身上无端有些热,他又找不出病因。
有时睡一觉就好,沧离只当是衣服太厚。
说到衣服,叶晚亭抽空给他买了几件,拿了个火盆烧给了他。
沧离感觉不到温度,但轻薄的衣服更加舒适。
沧离心安理得地睡了一个回笼觉。
睡醒的时候,叶晚亭已经回来了,他诚意很足,至少看包装盒就知道这些菜价值不菲。
吃饭的时候,叶晚亭聊起了这件事。
“李越刚刚打电话来,说那个女生买过姻缘符,一出门就遇见了现在的男朋友。”
夏夏一直没回他信息,这些日子兵荒马乱的,李越险些忘了,被叶晚亭提醒后,就给夏夏打了个电话。
李越假意以脱单为由,夏夏如实告诉了他。
“门?”沧离去过那条街,纳闷道,“不就是一条街吗?哪来的门?”
叶晚亭说:“不是同一个地方。”
沧离诧异地挑起眉。
叶晚亭:“是反方向,但李越的印象里是个死胡同。他同学说,有一道小门,跨过门槛就看见一个摆摊的在卖一些符,她买的姻缘符。”
“不是批发市场那种粉色袋子,是叠好的符咒。”
……
夏夏昏昏沉沉地从床上起来,室友们都已经出去了。
期末考试期间,她们最常去的就是图书馆,只有夏夏,到那也是一睡不起,干脆不去了。
她爬下床,精神恍惚,险些一脚踩空。
夏夏抓着扶手喘了口气,慢慢爬了下来,等脚踩到实地的时候,她才放下心来。
夏夏觉得身体的情况越来越糟,可她不敢去医院,生怕得了绝症。
她还那么年轻,好不容易有了一个温柔体贴的男朋友,她还没有孝顺父母,怎么可以就这么死去。
想到周辰,她脸上绽开一抹笑意。
他真的很好,很体贴,一直在鼓励她,安慰她,和周辰在一起,夏夏就感觉轻松了很多。
周辰一直说她是学习太累了才会一直想睡觉,但夏夏知道不是的。
她现在多走一些路就喘,脸色也越来越憔悴,只能用厚重的粉底去遮盖苍白的脸色。
考完试吧。
考完试就去做检查。
夏夏暗暗下了决定。
她看时间差不多了,拿上东西就想往考场走,走到门口,她一摸口袋,又折了回来。
她在枕头下翻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符纸,放在了口袋里。
这是她的护身符。
她要一直带着。
夏夏好不容易走到了教室,走廊上站着李越和她的朋友张琪。
她走近了,正想叫他们,却听见张琪语气不善地说:“夏夏在补觉。”
大约是积怨已久,李越还没再问下去,张琪就一通抱怨:“一天到晚我男朋友怎么怎么样,我男朋友多温柔体贴,她那买张姻缘符走桃花运的事情全寝室楼都知道了,每天说也不嫌烦。”
“我问她在哪买的,还给我指了一条错误的路,根本没有卖符的小贩,害得我在骗子那损失了五十块钱。我去问她,她竟然说什么,我都跟你说那么清楚了,你怎么还会买错?我是傻吗?她不愿意分享也不用这么坑我吧?”
“她经常很晚回来,觉得身体累,每天跟得了绝症似的哭哭哭,我看她精神好得很,就是精神太足了跟男朋友浪过头才这样的吧……”
“张琪,慎言。”
夏夏只觉天旋地转。
好友的话宛如淬了毒的刀子,直接捅到她心脏,搅出一片碎肉。
她一把抓住张琪的肩膀,强硬地让她转过来。
张琪呆了呆,没想到被正主听了个正着,她脸上闪过一抹不自然,“夏夏。”
夏夏满脸都是泪,抬起手,却没能打下去。
李越也是吃了一惊。
他同人说话的时候,都是专注看着对方,一时间竟也没发现夏夏的到来。
他此时极为尴尬,他来是想当面看看夏夏情况好不好,但闺蜜撕逼,他就很难插手了。
只是当李越看清夏夏的脸色时,表情骤变。
夏夏印堂发黑,面色惨白,脚步虚浮,生气微弱,显然精神气即将溃散。
人的精神气一散,离死也不远了。
短短一些日子没见,她竟然已经成了这样。
李越有些自责,没能及时发现同学的异常,一时间也顾不得什么闺蜜撕逼外人别插手,飞快过去把她俩分开。
夏夏本身就无力,轻易就松了手。
还没开始考试,围观的学生不少。
夏夏觉得难堪,松手就进了教室。
李越没跟上去,虽然他有很多话想问她,但他知道这不是一个好时机。
他把夏夏叫住,给了她一个很小的黄袋,里面是他念好的驱邪咒。
夏夏冲他道了谢,低着头进了教室。
张琪站在原地,想起了那个气到极点却不忍心打下来的巴掌,心里悄悄升起了一些愧疚。
李越看她一眼,叹了口气。
感觉是他的问题,如果不问的话……
他摇摇头,去找自己教室了。
不问的话,只怕在某日也会闹翻。
嫉妒心啊,是最藏不住的东西。
从言语里,从眼神里,满满都是恨不得你去死的恶意。
李越一边朝着教室走,一边把情况在群里说了。
叶晚亭:知道了。
叶晚亭抱着试卷走进教室,冷淡地读完考场规则后,把试卷发了下去。
他站在讲台边上,看着教室里,神思却飞了。
不知怎么,他心里有个预感,那张符应该是重点。
还有她的男朋友。
在李越的讲述中,夏夏是个对男朋友极度在乎的人。
越是亲近的东西和人,越能够这么快吸走她的精神气,而她本人丝毫未觉。
现在就是从夏夏身上入手就可以。
至于清光寺那边,李越已经拜托师兄去查探了。
但是十拿九稳的事情还是出了些纰漏。
夏夏不见了。
就在考试中途,她出去上厕所,一去不回。
学校调查了监控,发现她进了厕所以后,再也没出来,可是厕所里,空无一人。
APP又接到了一个单子。
这次的委托方,是夏夏的母亲。
夏夏的母亲是公务员,强势、控制欲强,以至于夏夏不是很爱和她交流,离家读大学之后,就跟她疏远了不少。
她在看完那段监控后,二话不说找了总局。
她知道其实是有一个特殊部门管这事,与其被江湖骗子骗,还不如找同事。
总局的接线员了解到情况,受理之后,便由云州分局跟她联络。
严肃:难得一单分三单,小弟们加油,干完这单我们就可以有好多好多单子了。
严肃:对了,我去打听了一下,好像二星之上根据单子完成量,给我们积分,积分可以兑换一些东西。
楚瑜:这是打游戏吗?怎么还开商城系统?
严肃:挺好的吧,说不定还能换个小精灵。
楚瑜:对哦,我也想像沧离一样的式神。
叶晚亭:多吃点野生菌菇就能看见了。
叶晚亭放下手机,夹了一筷子面。
沧离若有所思道:“按理说这种把男朋友看得比命都重要的,应该去找她对象了吧。”
叶晚亭:“但她不见了。”
电子设备是可以拍出鬼影的。
不然也不会有一些灵异的事情广为流传,让许多人印象深刻的,就是很多年前一个广告,拍出来之后镜头里多了个小孩儿,毫无违和感,发现以后火速下架,现在已经找不到影像资料了。
类似这种灵异事件还有很多。
但监控之下干干净净。
而且警方调查之后,一没有打斗痕迹,二没有血迹,三厕所窗户不能容纳人通过。
等于说凭空消失。
还有陈滨他们调出了报警抓小贩的电话的录音,是个女孩子,说话断断续续的,一开始接线的警察没在意,以为她紧张。
但如今再一听,那声音轻飘飘的,机械又呆板,语调平平,透着一股阴森。
李越听完了录音,语气艰涩:“这是夏夏的声音。”
就是这通报警电话,绊了他们几天。
沧离:“既然哪都没有,那就还留在原地。”
叶晚亭捏了捏鼻梁,“晚上我们去看看。”
沧离:“?晚上?你认真的?”
叶晚亭看着他,“有你,我怕什么?”
沧离想了想,“现在吃软饭这么理直气壮的吗?”
叶晚亭:“……”
他看了看沧离堆得满满当当的碗,意思很明显。
沧离:“这是包子不是饭。”
叶晚亭:“…………”
晚十点,西双大学。
最后一节课早就结束,整个教学楼静悄悄。
以往学校的商业街和小树林都挺热闹,但出了夏夏的事情,学生们现在一下课都窝在寝室,哪也不敢去。
带着沧离的缘故,叶晚亭本想做点措施,避开监控。
但他说:“哪那么麻烦。”
于是一路走来,监控全部花屏。
叶晚亭:“……你这样更明显。”
沧离:“那……都弄坏?”
叶晚亭扶额,“歇歇吧你。”
但保安大叔喝了口茶,抬头看到花屏的监控时,一口水瞬间喷了出来。
还不止一个,他忍着恐惧,瞪大眼,想看清行动路线,然后惊悚地发现,是朝着2号教学楼去了。
2号楼。
那个女学生失踪的楼层。
保安下意识摸了下裤子,干的。
他哆哆嗦嗦地拿起手机,打电话给保安科队长,哭叫道:“队队队队长!有鬼,鬼!往厕所去了!”
队长:“……”
叶晚亭看不见,沧离干脆握住他的手腕,牵着他往前走。
此时叶晚亭的触觉更加明显,沧离手指很凉,总是不安分地动。
有一点痒,又说不清是哪里痒。
“沧离。”
“?”
“别动了。”
沧离愣了愣,看向自己的手,“我没动啊。”
叶晚亭不说话了。
沧离莫名其妙,完全无视被叶晚亭“万人迷”体质吸引而来的鬼,一路摸进了夏夏失踪的厕所。
厕所很干净。
什么东西都没有。
但沧离有预感,它就在这。
沧离看着在厕所里绕圈的叶晚亭,说:“最好快点,到时候别人看不见我,但是会把你当变态。”
叶晚亭:“……”
沧离往他的方向走了几步,忽然感觉身后一凉。
他回头看,什么都没有。
但洗手台的镜子里,映出了两个人影。
一个长发女生悄悄站在他背后,目光森冷。
若是一般人,早就吓得魂不附体,但沧离在短暂的怔愣之后,笑道:“原来在这里。”
他闪电般伸出手,抓向了她。
女生闪躲不及,被抓了个正着。
沧离忽觉得手感不对,他一抬头,愕然地发现抓住的竟然是叶晚亭。
叶晚亭皱眉道:“你干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我已经废了……一滴都没有了_(:з」∠)_
其实批发市场,买几个东西老板都不理人的2333为了剧情需要,就当老板很热情吧
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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